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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良久,杨大娘叹了口气,喃喃般道:“算了,事到如此,我也不隐瞒了。怎么说都不是自己的,这些年我们心里也不安……”说着一咬牙,狠下心道,“大人说的没错,光是靠我们夫妇二人,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好的生活。这全都是六年前的——”
第77章 夜色撩/人
。。。
“杨大娘,你的意思是这些年来每年都有人给你们送过银两?”杨小白听了她的话,讶然得张大了口。
她老实的点点头。
宁如玉追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每年的年初左右吧;”杨大娘回想往事;“记得当时,早上起来打开院子门时便发现地上有个包袱;拿着沉甸甸的,打开后看;竟是白花花的银子。一数;整整齐齐放着二十块,两百两呢!”说着起身回房将那包袱的布料拿出来递给他们看;脸色有些惶然,“本来我们夫妻还担心拿了会不会事,便一直留着;也不敢声张。可过了大半年也没见人问津。。。。后来更是年年如此。直到如今,也不知道这银两到底是谁给我们的。。。。”
符墨接过包袱看了;那布料很是普通;街市上常见的;并没什么特别之处。想了想;开口询问能否带走。
杨伯两夫妇对视一眼,自然是不迭地应下。到了现在他们哪里还看不出眼前这位气度凌然的男子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虽只是一直坐着不说话,看起来一点架子也没有。但一旦开口,却是一针见血,不容置喙。语气中还隐隐带着一股为官者的威严,刚刚一下子便将他说的谎话给戳穿了。
事至如今,他们终于明白事情没有想象中那样简单。再回想起当年在公堂上被欺压时的绝望与彷徨,刚刚愠怒的气势顿时便被打得七零八落了,心想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及无法对抗。于是二人皆不敢再拿架子,迭起精神来应付眼前的人。
“是从你们搬来贺华村开始?”符墨沉吟下,道。
“是的,大人。”杨伯道,“当初我们为了女儿的冤情四处奔忙,后来又被迫搬了家,早已经多年的积蓄花光了。正愁着不知如何是好,就收到了这么一笔大款。。其实我们夫妻俩也猜测过,这事十有*与我女儿的事有关。。。。可脑瓜子也想破了也想不明白,会有谁这般好心帮我们呢?”
“但大人你们所说的什么杀人的事,这可与我们一定也无关的。。。。虽说我们心里也恨极了那些人,恨不得他们死。但自知人言微轻,从没想到要杀人!”杨大娘见符墨面无表情,生怕他会因此将他们抓回去审问,急忙澄清,“这些年我们夫妻都是战战栗栗老实生活,连猪都不敢杀,哪里敢去杀人什么的。望大人明查啊。。。”
“大娘你们别这样,我们没有这个意思,”徐老捕快宽慰他们,“我们就是来调查下当年的事,官府不会乱抓人的。”
宁如玉突然想到什么,“杨大娘,杨姑娘当年可订过亲,或者有什么男子倾慕之类的吗?”会不会是曾经爱慕杨明芷的人接受不了自己喜欢的女子竟遭此不测,怀恨在心,想为她报仇?
但他们的回答是没有。杨大娘道,当年杨明芷还没说媒。要说对她有意思的男子,也不是没有,令她印象深刻也只有那么两三个,但如今也早已娶妻生子了。自他们搬来贺华村后,也没再见过他们。
要问的基本也问完了,眼看天色也快黑了,宁如玉等人便只好起身告辞。今日这一趟的收获并不大,没有达到想象中的期望。宁如玉有些失望,原来以为能从他们身上找到关于连续死亡案子的线索,却收获甚少。
看来这案子真是棘手呀!
一人意外溺水,一人从山崖上酒醉掉下来,还有一人被山贼抛尸野外。到目前为此,她既感到有些阔然开朗,又觉得有些无从下手。阔然开朗是因为今日徐老捕快的的发现,让他们把这几个**的案子连在了一起,这是他们未曾想过的。梁思贵一案,是他们唯一知晓的一场看似意外、实则却是被谋杀的案子。但他们查了许久,却仍是一无所获,更别谈能抓到凶手了。而这一发现,就给束手无策的他们提供了更多的线索。
无从下手则是因为,虽说案子明朗了许多,但至今没有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三人的死亡,是同一人所为啊。她皱起眉,有些迷茫,心里虽然可以笃定他们的死之间有联系,却是连个嫌疑人也找不到。最让她觉得沉重的,是许称文的案子。案发现场符墨亲自看过,尸首是杜神医检验的,连他们都看不出他是被谋杀的。那这凶手,该是多可怕啊!
假设这真是一件连续杀人案,从这几次的案子可以推测出,凶手应该是个心思极为缜密、又极有手段的人。大户人家的公子身边,一般都有下人跟着。而他却偏偏能挑中死者独自出门的时候杀人,可见他对死者生前的了解不是一般的深;更可怕的是,每个案子他都能伪装成一场意外事件,特别是许称文和周政任的案子,官府的人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破绽。那梁思贵的案子,若不是符墨心细,又去了山崖底下一趟,他们恐怕也会以为只是一场意外。
凶手的目的是什么?真的是为了给打当年受侮辱的杨明芷报仇吗?她心里想道,若是这样,那为何当年不报,要在六年后才开始实施呢?这是她想不明白的一点。
糟了!她脑子里突然划过一道光,情急之下拉住了身旁符墨的袖子,“大人,如果这真的是一起连续杀人案,那我们是不是该派人保护郑章沐,免得他被凶手。。。。”郑章沐是她在宗卷上看到的,他也是当年侵犯杨明芷的四人之一。
“嗯,这个我刚刚也想到了,”符墨的眉宇间也有一丝忧愁,“但现在天色已晚,恐怕我们赶不回去了,要明日才能通知衙门的人。”
“也是,”她讪然的放下手。心里虽然也很担心急躁,但也只能暗暗祈祷郑章沐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单独出门,让凶手有可乘之机。
符墨看出她的不安,温声道:“别想太多了,还是先找个客栈住下来,一切待明日再说罢。据凶手行事谨慎的性子,他应该不会在这两日内下手。而且连续出了这么多事,我想郑公子心里应该也有所防范的。”
这只能这样了。她无奈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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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华村虽说是个小地方,但因有官道经过,故路边开有一两个小客栈。说话间二人便到了一客栈前。客栈看起来虽不是很大,环顾一圈栈内,还算整齐干净,于是便商议在此住下了。杨小白上前问了掌柜后,听说还有房间,就开了三间上房。
徒步了一日,众人脸上皆有倦色。于是点了几个招牌菜,胡乱吃了。茶余饭饱后,符墨便开口道:“今日大家也辛苦了,就早些回房休憩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回裕华城。”
杨小白与徐老捕快一间房,宁如玉和符墨各自一间房。上了楼,宁如玉开了房门,正想进去,听见身后的符墨叫住了她。
“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他欲言又止,看了不远处的杨小白他们一眼,顿了顿,最后指着紧挨的房间道:“我就住在你隔壁,要是遇到什么事,喊一声就好。”
宁如玉一怔,没想到他竟然心细至此,心里暖暖的。笑着点头应下,对他道了句安,然后进去关了门。回房后她环视一周,见里面还算整洁。整理了下自己的床褥,却还仍是了无睡意。
房里有扇窗,正好打开,淡淡的月光照了进来。她上前,探身去看外面。只见月上梢头,繁星满天。月色如水倾泻照耀于整片村庄,像是镀上了一层银光,远处灯火迷离,橘黄色的灯火像是一颗颗星。从客栈上隐约能看得清来路时的小河,倒映着明月,如浮光跃金。
正出神,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过去打开门,站在外面的竟是符墨。她惊讶,“大人?”
只见他脸上的不自然一闪而过,犹豫着问她,“如玉,你要睡了吗?”
她以为他是有事要找她,虽有些纳闷,但还是如实道:“还没睡。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不进来再说罢。”
他随即有些欣喜,露出了个浅笑,摇了摇头,温声道,“我们出去吧,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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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月色很美,如银盘般皎洁的明月高挂于空中,倾泻于地面的清辉将整条小路照得澄亮,清风半夜鸣蝉,繁星溪流相伴。寂静的夜色中,符墨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在小路上。
在路上她好奇不已的问了他好几次去哪里,他笑而不语,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呵呵的低声一笑,只反复的道快到了。
过了一会,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缓缓流水声,她这才惊讶的明白,原来他带她去的地方是河边。看着他一副十分驾轻就熟的样子,她开口问道:“大人,你是不是以前来过这里啊?”
他停了下来,点点头,“以前做捕快的时候来过一次。大半夜找不到客栈过夜,几个人一起在这里烧火住了一夜。”
她“呀”了一声,想不到他竟然还有这般的经历,有些心疼的道:“以前在衙门做事很辛苦吗?”这些天对他了解得越深,便越发现他以前做捕快的日子并没有表面的那般风光。不但跑遍了整个裕华城,出差找不到地方住还得露宿于外。
他自然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心疼,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心头上顿时柔软了一片。这种被她牵挂关心的感觉,真好。他道,“那都是许久以前的事了,做了捕头后,几乎不用这般了。”
说是不用那么辛苦,但位子越高,责任越大。这就意味着,以后若是有更辛苦更危险的事,那就要他亲力亲为了。她心里不是滋味。
符墨是练武之人,视力比一般人要好。在月色的照耀下,他能清楚看见她眉宇间轻皱的愁色,很是自然的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修长的手指挡住她看向他的眸子,声音里透着一股喑哑,叹息般地道:“如玉,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她不明所以,奇怪的看着他。
他低声轻轻一笑,有些难耐的地低声道,“因为你太美了,我怕我会忍不住。。。想亲你。。。。”
第78章 酒后…(//?//)
她的脸“唰”的红了。
说完了这话,他倒像没事人似的松开了牵着她的手。朝前走了走,寻了块干净的草地,像变戏法般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慢条斯理地展开铺在地上,仔细的将四个角抚平,这才招手让她过来。
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纸包及一酒葫芦。她在一旁看着他手上的东西,惊讶得半天合不上嘴,不禁道:“你这是……”
“白天兴许有牲畜行人走过,不免有些脏乱。这布是我问酒家取的,垫上坐会好些。”他常在外奔波惯了,不拘小节,就是直接睡在郊外也不是没有的。可她就不一样了,他怎么会能委屈姑娘像他一般坐在地上呢?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摸了摸布,看向他,忍不住狐疑的道:“你该不会是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吧?”
他脸色一红,有些不自在地握拳在唇上轻咳一声,“在找客栈的时候突然看到的,心里就想,带你来河边看看。”
她就说,怪不得刚刚她回房的时候就觉得他有点不对劲,还以为他怎么了。原来是早有预谋呀!她故作不满,“那你在客栈的时候怎么不说?”
他不自在的道,“客栈里徐老捕快在,不好说……”
“所以才等大家都回房了,你才再过来敲门叫我出去?”她心里划过一丝甜蜜,脸上却不显,“好吧,算你有理。”
符墨刚刚见她脸色不虞,还以为自己没有跟她商量就自作主张带她出来,惹她生气了,心里有点惴惴的,故一直紧紧盯着她的脸色。如今得了她的嗔怨般的话,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忙献殷勤般打开,递给她道:“如玉,这是我从客栈里带的花生,你要吃吗?”
她拿起剥了一颗吃了,看向他的葫芦,问道:“你这是酒吧。”
他“嗯”了一声。
“怎么会想带我来这里呢?”宁如玉奇怪的看向河边。一般约会不都是会选一些特别的地方吗?她环视了一圈,实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别的。
符墨有些遗憾的看着路边,道:“我上次来的时候这里有许多萤虫在河边飞的,想来姑娘应该喜欢,本想带你来看的。没想到现在竟没有了……”
宁如玉想他口中的萤虫,应该就是萤火虫吧。虽说她也没看过萤火虫,但听了他这话,知晓他心里念着她,心里也就满足了,指着空中的明月道,“今晚的月色如此美,我也很喜欢。。…”
他一怔,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欢喜,极力按捺住此刻想要将她涌入怀里的冲动,移开目光看向小河,转移话题道:“姑娘以前去过河边吗?”
她点了点头,忆起很小时候的往事,不禁有些想笑,“小时候家里就离河边就不远。夏日的时候天气热,就特别爱玩河边跑,在河里抓鱼戏水什么的。记起有次,那水清清的,看到河里一团黑乎乎,还以为是条大鱼,便猛地去抓,却不料掉了下去;浑身湿了,却只摸到块石头……”
他轻笑了一声,“原来姑娘也有如此贪玩的时候……我小时,父亲也会经常带我到河里,不过不是玩,而是练武。”
她不解,“河里怎么练武?”
“河里有很多露出水面的大石块,父亲便是要我踩着这些石头飞到河对面,”他道,“当时我正在练轻功,而那石头隔得又远,有时飞不到,就要掉进水里……”
她不禁想象了下他掉进水里的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状似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眼里却带着宠溺的摇摇头。任她取笑,低下头帮她剥花生,递给她。
二人间的气氛逐渐轻松起来,接着二人又说了些小时的趣闻,符墨也继续说自己以前练武遇到的各种事,惹得她大笑。他一边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低头把剥好的花生放在一旁让她取,自己却是不怎么吃,只是偶尔抿上几口酒。当然,宁如玉也会笑嘻嘻的喂他几颗,他心里自然欢喜得不得了,来者不拒的张口吃了。偶尔难免唇上会不小心碰到她柔软的指尖,恨不得也咬上一口,像那圆滚滚的花生般含在口中细咽慢嚼。他费了好大劲儿才将心里的念想压下去。一是怕唐突了她,让她以为他是个轻浮的人,二来难得此刻的气氛如此融洽,他舍不得破坏。这么想着,手上更是充满了动力。
二人一直说了许久。直到嗓子有些干,宁如玉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与他说了这么久。她刚刚又吃了不少花生,顿时觉得十分的渴。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这时突然想起他带来的酒葫芦,一时间渴得难耐至极,便不假思索的对他道:“把那个酒葫芦给我……”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将酒葫芦递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渴了。”她言简意赅,将他手上的酒葫芦夺了过来,打开塞子微微仰头喝了起来,动作一气呵成,快得他来不及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喝了,口中那句“我喝过了”的话硬生生被他咽了下去。
河边寂静,静得他能听见她那酒流到她口中,被她吞咽得发出轻微“咕噜”的声音,脸色“噌”的像着了火般红了。他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不去看。却无奈内力深厚,怎么也忽视不了那声音传入耳中。他的心砰砰的跳动,心里有些轻飘飘的,不自觉地想道,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