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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情况很不乐观。ET的父母已经赶到医院,好在高哲没有泄露徐悠悠的身份,她就厚着脸皮以ET同学自居,千万百计寻找ET背后的故事。
高哲还在和徐悠悠说话,但是语气冷淡生疏很多,弄的徐悠悠一脸讪然,不敢再轻易招惹他…她无数次的怀疑自己猜错了。
ET的父母说,这个孩子从小就胆小怕事,经常被坏孩子欺负。上中学的时候还曾经被两个高壮的小学生勒索过。他几乎没有朋友,性格孤僻,父母为此也很担心。
“他这不是第一次自杀了…”ET的母亲擦着眼泪说,“可是第一次,他的朋友会陪在医院里…”高哲听了这话无言的扶着ET母亲的肩膀,ET母亲感激的对他笑一笑。
“他都为什么自杀的?”徐悠悠煞风景的问。
“我说不上,很多原因,寂寞或者害怕…我真的没想到他还是这么想不开,我以为他上大学以后情况已经好转了,他每个星期回家都很开心,给我们讲学校里的事,讲他的朋友,他的快乐…”
“你听过区令飞这个名字吗?”徐悠悠又问。
“是的,区令飞是他最好的朋友。哦,还有高哲,”ET母亲拉着高哲的手,“这两个孩子以前经常去我们家里玩…”
“以前?”
“嗯。去年年底开始就来的少了。刘星说他们学习忙。”
徐悠悠若有所思的看看高哲,高哲面无表情地没有看她。
“那区令飞死了,刘星有什么特别的举动吗?”
“飞飞死了?”ET的母亲大惊失色,“什么时候?”
“呃…”徐悠悠有些尴尬,“两个多星期以前,他是游泳淹死的。是意外。”
“哦。”ET母亲长叹一声,呆呆的看向高哲,“出了这么大的事,刘星都没告诉我们。”
高哲安慰她,“他不想让你们担心。”
ET母亲突然对着徐悠悠问,“刘星不会因为这件事自杀吧?”
这中间地情况太复杂了。徐悠悠和高哲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在医生这时候走出来,终于宣布,ET暂时脱离危险期,还需要留院观察。ET的母亲急急忙忙的奔向重症病房。徐悠悠和高哲不约而同的选择留在原地。
“我不知道你们曾经关系那么好。”徐悠悠轻轻的说。
高哲苦笑一声。“ET是这样的人,他对一个人好就恨不得掏出心来给你看…我想他可能缺少朋友。老实说我和区令飞都没有觉得这有什么…要不是他妈妈刚才说,我还以为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徐悠悠心里渐渐变凉…她觉得ET就是曾经地自己。那么样全身心的渴望友情渴望爱情渴望亲情。渴望一切根本得不到的感情,只是她很早就放弃。ET却依然在寻找。
“去年年底,发生什么事了?”徐悠悠问。
高哲想了想,“那时候我知道施柔要帮助区令飞成名,我觉得她这么做是针对我,但是我没办法告诉区令飞,他那么想成名,施柔有手段有背景,一定能帮助他…可是因为这件事,我刻意疏远了区令飞,我不想当另一颗棋子。”
“你也一起疏远了ET吧?”
高哲很明显没办法接受徐悠悠的猜测,“我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我们还在一个宿舍,也没有不说话,只是比以前稍微冷淡了一点而已…他…”
“他自杀了。”徐悠悠冷冷地说,“他这辈子就交过两个朋友,你和区令飞。只有你们不嫌弃他,真地关心他,照顾他…你为了自己那个莫名其妙的理由疏远了他,难道他不应该难过吗?”
“可是…可是事情过了那么久…”高哲还是不肯相信。
“越是久,才越能看出他有多痛苦。他可能一直在等你们,等你们心情好了或者就会想起他这个朋友…但是你们都没有,你忙着躲施柔,区令飞忙着成名,忙着应付热情地粉丝…我真替刘星难过,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朋友。”徐悠悠一字一句清楚地说。
她不是真地了解刘星,可是她知道那种需要朋友的孤独,深入骨髓,让你夜不能寐地孤独。
“…我没有觉得我有做错的地方。”高哲平静的开口,“就算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能保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更何况,你,或者刘星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你难道不觉得朋友分很多种吗?我有什么义务要一直照顾他?”
“这不是义务,这是一种承诺,不是随便说一句谁跟谁是好哥们,他们就是生死之交的!我没有说你错了,你有你的选择,可是你选择不再当他是好朋友的时候,是不是需要给他交代一句?这是做人的信用,你谈恋爱分手还需要找个理由,交朋友绝交就不用理由吗?”徐悠悠不依不饶的说。
“我…”高哲讷讷的说,“我又没跟他绝交。”
“可是你对他冷淡了。”
高哲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徐悠悠,“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他杀了两个人?”
“不。”徐悠悠慢慢的摇头,“你难道忘了,一开始这只是一个恶作剧。”
故事从恶作剧开始,以任何人无法预料的方向飞速发展。区令飞死了,因为梁轻舞没有吃到那个饭盒里的东西,施柔和高哲告诉大家,区令飞死于梁轻舞做的鸡蛋,ET杀了梁轻舞,他要为区令飞报仇…
徐悠悠还不知道ET自杀是不是因为昨天她调查了高哲的书包,可是这个案子中间好像多了一条细细的线,终于把这悲剧联系在一起。
她和他一样,都孤独的要死。她庆幸她,从未放弃自己。
26 给她点颜色看看
悠悠一直等到晚上九点,魏自超打电话训斥她一顿。的书包里发现了头发和皮屑,可是徐悠悠一点对比的东西都没提供,魏自超也不知道要查什么,总不能浪费资源查查有没有传染病吧?
徐悠悠本来是想把ET的身体组织送回警局——他被抢救的时候应该留下不少。可是自从她猜出这个故事的真相以后,忽然觉得意兴阑珊,如果ET坚持说自己什么都没做,和他同宿舍的高哲书包里有他任何东西都不奇怪,根本不可能当成证据。
没有环境证据,再强大的人证也没用,即便ET自己认罪了,也需要找到有力的证据支撑。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有施柔曾经带走的那些衣物…徐悠悠不敢问施柔那些衣服的下落,如果施柔一着急烧掉或者扔掉,那就彻底没戏了。这还不算施柔说不定早就处理掉了。
徐悠悠就是在这样的忐忑中等待着。她真不敢想如果任何证据都没有,ET又不肯认罪,等项擎朗知道她调查案情居然把嫌疑人逼的自杀,那她将会是何种下场。
晚上九点,徐悠悠放弃了。她跟高哲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医院。高哲一直低着头坐在走廊,他没有完全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但是徐悠悠的话就像刺一样,一定让他很疼。
徐悠悠走到医院门口,高哲追了出来,“他醒了,醒了!”
徐悠悠也很开心,可是笑容转瞬即逝…现在并不是问口供的好时机。
“他要见你!”高哲拉着徐悠悠的手就往医院里面冲,跑了两步猛的停下,“他…不会是…?”
徐悠悠摇摇头。不管如何,她都想知道答案。她想高哲也一样——
确切的说,ET并不是只想见徐悠悠,他让高哲也进了病房。ET的妈妈有些担心,但还是顺从儿子的意思,静静的关上病房门。给他们安静的空间。
ET地眼睛更大了,圆睁的,无辜的,泫然欲泣的,可是又显得那么平静。他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
高哲把脸扭到另一边。压低声音说,“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考虑过你地想法。”
ET苦笑着,“不是,是我的错。”
他对徐悠悠说,“给你添麻烦了。我什么都告诉你。是我杀了区令飞,杀了梁轻舞。都是我。”
高哲像是不忍再看,他站在窗口,假装捣鼓窗帘。
徐悠悠叹气道。“你可以从头说一遍吗?”
“可以。”ET的声音很小。徐悠悠坐在病床边,打开录音笔。歉意的对ET笑笑。ET回她一个笑容,示意不介意。
“从哪开始呢?”ET沉默一会忽然茫然的问徐悠悠。
“嗯。就从梁轻舞饭盒的利尿剂开始吧。”
“哦。”ET嗯了一声。又是大段地沉默,久到徐悠悠以为他要反悔了。他才慢慢的开口,“那时候区令飞很忙,高哲也忙,疯子不跟我说话…我特别难过。”他说到这看一看高哲的背影,“我有时候也觉得我挺没出息的,你们不是我,不会懂。也许我对你们来说只是同学,舍友,只是个认识地男人而已…可是你们对我来说,差不多就是全部。我这么说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像男人?”他一直看着高哲说。
高哲轻轻摇摇头,还是没有转过身。
ET继续说,“我爸爸老是骂我娘娘腔,以前学校里地男生都不跟我玩,他们瞧不起我,欺负我…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上大学以前的一个月,我紧张地吃不下睡不着,我知道这跟中学不一样,我要和你们住在一起,朝夕相处,如果你们都欺负我,那我怎么办?”
徐悠悠抿着嘴没有说话。
“我记得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我特别高兴回家跟我妈妈说,你们都是好人,对我真好。我妈也很高兴,她让我叫你们去我家里玩…其实她怕你们欺负我,想贿赂你们…”ET笑着说,“那是我最幸福地四个月。没人取笑我地眼睛,没人取笑我的高血压,没人取笑我地胆小…”
“我们…我们真的…”高哲低沉的开口,却什么也说不下去。
ET也沉默。过了好久才接着说,“后来你们都不理我了,我想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我去问过区令飞,他说他很忙。我问过你,你说你没时间…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们我的想法,也许你们真的忙…我不知道。我那时候告诉自己,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努力的活下去,我要开开心心的生活,我不想再哭,再难过,再自杀了…我一点也不想。”ET的脸定格在一个笑容上,可是看起来那么苦涩。
他对着徐悠悠说,“我没想杀人。我都快忘了这件事,我不是没有朋友就活不下去…可是我那天,看到梁轻舞,她给区令飞送便当。”
“这让你难受吗?”徐悠悠问。
“不。我难受的是她当时说的话…”ET的声音一下降到冰点,“她要求区令飞当她男朋友,区令飞拒绝了她。她就以毕业成绩由她母亲负责为理由,要挟区令飞…我没见过这么无耻的女人!她还说如果区令飞不同意,她就说区令飞强奸她…”
“有这种事?”徐悠悠目瞪口呆,“什么时候?”
“区令飞死的前两天。在图书馆后面的草坪上。她以为没有人看到…”
徐悠悠不觉得梁轻舞会这么做…她看过她的卧室,小女孩气惜足,那些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的爱心菜谱,那些精心制作的相册画报…可是现在谁是谁非又能说明什么?他们都是孩子,你永远不知道孩子心里想的是什么。
“所以你才想戏弄她?在她的饭盒里加了利尿剂,想看她表演的时候出丑?”徐悠悠问。
ET点点头,“我只是想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不该欺负我朋友,我不知道区令飞是不是还当我是朋友,可是我认定我们是朋友,我就不能不管这件事…”
徐悠悠又一次觉得,这个看起来懦弱没用的ET。u。上了一课。也许方法很极端,可是…谁不想有这样的朋友呢?
27 沉溺
接着说,“我不知道她会把饭盒给区令飞…那天区加音乐会,我知道他的性格也不会来后台。我没想到梁轻舞会利用午休那一点点时间又去找区令飞…”
“区令飞有说过不喜欢梁轻舞吗?”徐悠悠忍不住说。她实在不敢相信那个纯真良善的梁轻舞会用母亲的职务之便索取什么,更不敢相信区令飞会因此屈从…简直是匪夷所思。
“还用说吗?”ET诧异的说,“他不是一直想当明星吗?哪能随便谈恋爱。”
徐悠悠很想说,说不定区令飞真的喜欢梁轻舞,说不定梁轻舞说那样的话只是开玩笑,或者ET听差了…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你继续说吧。”
ET垂下眼皮,落寞的说,“区令飞死了。我一开始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是个意外。后来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说区令飞吃鸡蛋过敏…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天梁轻舞的饭盒里明明放的是豆腐。一直到你们警察来了解情况,我才知道区令飞确实吃了梁轻舞的饭,因为他体内还有利尿剂…我想,是不是我和梁轻舞一起害死了区令飞?”
徐悠悠无言以对。
“但是我又想,如果她不把便当给区令飞,区令飞就不可能死。不管什么原因,都是她的错…她害我杀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那只是个意外!”高哲忍不住说道。
“你当然觉得是个意外了!”ET大声分辨,“区令飞死了,你一滴眼泪都没流,你没去参加他的吊会,你还笑着跟别人打招呼…你根本就不在乎他。”
徐悠悠觉得ET的精神状况非常糟糕。他红着眼睛,激动的好像随时能晕过去。她虽然也认为高哲确实有些凉薄,可是她见过的所有男人不都是这样吗?并没有多少人会像ET一的,这没什么不好,但是不行。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做到完全不设防。谁都有自己的难处,何必纠结别人的想法?
高哲也是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地表情。
“你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想陷害高哲?”徐悠悠问。她忽然觉得ET根本就是幼儿园的孩子,他对友情的定义简单直接,好像从未见过世间丑恶,活在自己单纯的世界里。
“是。他要受到惩罚”
ET一字一句的说。
“你疯了?”高哲不可思议的瞪着他,“区令飞死了。认识他地人都哭了吗?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感性!”
“我不管别人。我只知道我们三个是朋友,是朋友就应该难过。你没有难过,你是坏人。”ET板着脸说。
徐悠悠惊恐的看一眼高哲,后者和他一样,几乎想落荒而逃…ET的精神很明显出了问题,根本没办法沟通。
“你把那些衣物放在高哲的包里了?”徐悠悠硬着头皮继续问。
“你运气好!”ET冷冰冰的盯着高哲。“施柔居然会帮你!我真奇怪,你们平时不是不打交道的吗?哼,原来你也有一堆秘密…我讨厌你们!都是秘密,秘密!”ET忽然大喊着。用力地拍打着床板。
“你冷静点!”徐悠悠下意识的伸手安抚他。
下一秒钟。几乎是谁都没有反应过来,ET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控制住徐悠悠。右手突然多了一把水果刀,刀锋就放在徐悠悠脖子上。
“你想干什么?”高哲想冲过来。ET冷笑着刀子逼近。徐悠悠感觉到一丝冰冷的疼痛。她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记忆仿佛又回到十岁那个午后…水果刀。鲜血,哭泣声,男人地怒骂,女人地哀求,疼痛…疼的好想晕倒。
“她是你朋友吗?”ET问高哲。
如果徐悠悠头脑清楚地话,她会发现ET的手根本没有多大力气,凭她当警察地身体素质和简单地几招防身术就可以搞定…可是她晕了,她眼睁睁的看着高哲地嘴巴一动一动,却什么也听不见,于是更加慌张,听见自己心跳好像定时炸弹的闹钟,滴答滴答,是死神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