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一家客栈,这里若是没有多余的客房,其他地方也不会有。”掌柜不耐地看了眼她身后:“这间房姑娘要还是不要?若是不要的话,就给后面的客人。”
容蓟迫不及待道:“要,当然要。”
苏墨钰很郁闷,这云家堡又不是国家五A/级旅游胜地,哪来的这么多旅客。
好吧,一间房也总比睡大街要好,在小二的带领下,两人来到那件仅剩的客房内。
房间虽然不大,但很整洁,打扫得一尘不染,窗台上还摆着一盆水仙,干净又别致的环境,让人多日来的劳累一扫而空。
看了眼垂着墨蓝帷帐的床榻,她头疼抚额。
一间房,一张床。
老天这是故意玩她呢。
容蓟也发觉了尴尬,将包袱放下,走到床榻对面的桌椅旁,道:“我在这里凑合一晚就好。”说着,将几张椅子并排放下。
椅子虽然很宽敞,但硬邦邦的,睡上去肯定不舒服。
洗漱完毕,苏墨钰坐在床沿边,看着躺在坚硬椅子上的容蓟,莫名地说了句:“这床很宽敞。”
靠!她说这些干什么!
感觉到躺在椅子上的人动了动,她连忙翻身上榻,将脊背对着他。
一灯如豆,整间屋子,陷入了夜的宁静。
听着窗外的虫鸣声,苏墨钰又没忍住说了句:“要不我们凑合着挤一晚上?”
说完,想打自己嘴巴子。
“钰儿,快睡吧。”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她躺在床上,虽然床铺很软,却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怎么都不舒服。
她翻过身,看着躺在椅子上的人:“没事,过来睡吧,你和我……都没必要这么矫情。”
是啊,有什么好矫情的,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还会在意同床共枕?
他想了想,从椅子上坐起来:“我不想让你为难。”
“不为难。”越是这样的时候,就越是不能矫情,不就是睡一张床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要用一颗平常心来对待这件事,越是在乎,就越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她挪了挪身子,将床榻一大半的位置空出来。
这张床的确很大,睡三个他们这样的都没问题。
他迟疑了以下,这才站起身,走到榻边。
她指指对面的烛灯:“把灯熄了。”一来是不习惯亮着灯睡觉,二来是光线太亮,彼此脸上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实在别扭。
他依言将灯吹灭,今晚的月色并不是很好,月光照不进床榻,两人即便面对面,也看不到彼此的神情。
“为什么?”大概是夜的漆黑,给了她勇气,她终于将一路来的疑问道出。
“什么?”没想到他也学会了装傻。
“还能是什么?”她没好气道:“突然决定跟我一起出来游历,我不信没有原因。”
“你想多了,原本就没什么原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而已。”
“为何一时兴起?”
“这还有为何?不过是想这么做了而已。”
她嗤了一声:“骗人。”
“我没骗你。”
“信你有鬼。”
“真的,我的确是突然兴起,因为我不想再留下遗憾。”
她沉默了一阵,忽然说了句:“你这样,会给我一种即将天人永隔的感觉。”
他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好在周围太黑,她看不到自己脸上的悲伤,“人生充满了不确定,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一定长命百岁,一世安稳。”
话虽如此,但还是觉得,他这个理由太牵强。
“容蓟,你答应过,会放我自由。”
明知她看不见,但他还是强颜欢笑:“我都记着,不会忘。”
“好,我再信你一次。”言毕,她转过身去,闭上眼睛:“时辰不早了,赶紧睡吧。”
他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自己还奢求什么呢?
她还活着,还在自己身边,一探出手,就能实实在在触摸到她,而非梦境中的虚无缥缈。
曾无数次怨恨过老天的残忍,但这一刻,他却由衷感谢上天,这世上有多少人爱而不得,含恨而终,而他现在,心里除了欢喜,就只有欢喜,哪怕现在就死了,他也没有遗憾。
第368章 比武招亲
早晨天还没亮,街市上就开始热闹起来。
隔着一条街,都能听到各种喧嚣的吆喝声。
“钰儿,起来了。”睡的正香,一双魔掌就朝她伸了过来。
打开探到自己脸颊上的手,她翻了个身,嘟囔道:“别吵,我再睡会儿。”
“还睡啊,这都已经己时了。”
不理他,被子往上一拉,裹住脑袋,继续睡他个昏天黑地。
容蓟坐在榻边,看她这副赖床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了,替她把被子拉下来:“好了好了,我不吵你了,等午时我再来叫你。”
起身离开客房,替她小心翼翼关上门。
又过了一个时辰,苏墨钰才在刺目的太阳光下醒来。
什么时候了?
她揉着眼睛,凑到窗前,朝外一看。
哇,真热闹。
“钰儿,你起来了吗?”门扉被敲响,门外传来容蓟的询问声。
她打了个哈欠:“起来了。”
他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个水盆,“今天外面很热闹,我们是立刻启程赶路,还是去看看?”
“当然去看看!”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吗?急着赶什么路。
“好。”他笑得温润,将手中布巾浸湿,拧干递给她:“等用过午膳,我们一起去。”
她自然而然接过他递来的布巾,并不觉得被一国之君伺候有什么不妥。
“对了。”她放下布巾,从自己的那一堆随身物品中,取出几样东西:“我们身份都太特殊了,为了保险起见,我一会儿给咱们都易个容,不过还缺一些东西,你让你那两个暗卫去买回来。”
他从她手里拿过布巾,清洗干净后,再次递给她,“好,都听你的。”
吃过午饭后,苏墨钰便开始捣鼓起来,她的易容术虽比不上影毒,但多多少少,能看得过去,只要改变两人原本的面貌就可以了。
将制作好的面具,分别给自己和容蓟戴上,这次的易容很正常,普通的男女长相,不惊艳,也不丑陋。
出了客栈,外面果然热闹无比,好像在举办什么盛事一样,苏墨钰好奇,拉住一个人问道:“这位小哥,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怎么这般热闹。”
被她拉住询问的青年很是激动:“今天是云家大小姐举办比武招亲的日子,能不热闹嘛!不跟你说了,我要赶紧抢个好位置去。”
比武招亲?挺稀奇的。
“看看去?”她看着容蓟,征询他的意见。
见她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他自然是同意的:“好啊,去看看。”
来到举行比武招亲的地方,竟然已经人满为患了,踮起脚都看不到台上的情况。
他指指身后的一棵老槐树,“我们去那看。”
还没搞明白他的意思,身子便一轻,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和他一起站在老槐树中央的枝杈上了。
站在这里,的确视野广阔,台上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但有个弊端,就是必须牢牢抱着容蓟,否则的话,重心不稳,很有可能会一头栽下去摔个半身不遂。
她尽量让自己放松,连续几个深呼吸后,混乱的心跳终于平静下来。
可她是放松了,身旁之人却浑身紧绷,抱着他就跟抱了块石头一样。
好在两人也没尴尬多久,比武擂台上,一名穿着短打劲衫的女子,手持长剑,迈上了擂台。
女子一看便是出身于武林世家,她的身上,充斥着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飒爽,对着台下的人抱了抱拳,随即站在了擂台中央。
一名身着墨色长衫,威武健硕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对着台下围观的众人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感谢大家,百忙之中还与云某一同共襄盛举,今日是小女比武招亲的日子,云某一向秉承英雄不问出处的宗旨,就算你无门无派,无父无母,只要你功夫好,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便是我云某人的女婿,我云家堡,说一不二,绝不反悔!”
台下发出一片震雷般的欢呼声,有人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摩拳擦掌了。
这是苏墨钰第一次见识比武招亲,以往都是在影视剧或者小说中听说过,所以格外的好奇。
近距离盯着她,虽然她脸上戴着面具,肌肤显得有些僵硬,但还是看的有些着迷,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她的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普通女子没有的沁香,不似熏香的浓郁,要离的很近,才能隐隐约约嗅到,但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香气,更加令人心神荡漾,难以自持。
擂台之上,比武已经正式开始。
云家小姐果然身手不俗,但凡上台挑战之人,几招之内,就打得他们屁滚尿流,求爷爷告奶奶。
她忍不住啧了两声,“丢人,这种水平还想来参加比武招亲?根本就是来搞笑的吧。”
容蓟听了,不由得莞尔:“这位云小姐武功不俗,不是一般的女子,输在她手里也无可厚非。”
容蓟说的没错,擂台上的女子,的确武功高强,一般的人定然不是她的对手,可既然都是江湖中人,也该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就那比女人还女人的花拳绣腿,怎么有那个自信走上擂台的。
正腹诽着,台下有一名身手矫健的劲装男子,从台下一路飞掠到了台上,落地之姿,轻盈优美。
“这个不错,应该比较有看头。”容蓟表态道。
她撇撇嘴,一脸的不看好:“装模作样,绝对要输。”
她猜的果然没错,虽然此人的功夫,的确比之前几个要好很多,但还是在十招之内就落败了。
能不败吗?充其量就一中二病患者,中看不中用。
后面又陆陆续续上去几人,武功都不赖,但最终,还是在败在了女子手下。
“漂亮。”她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对女子的赞赏,要不是身子不稳,担心摔下去,她定然要给那位云小姐一个大大的鼓掌。
毕竟体力有限,第一轮结束后,云小姐下台去休息了。
苏墨钰眼尖地发现,那位云小姐,总是有意无意地,朝人群最右方的某个角落看去。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有个身着蓝色儒衫,头戴儒巾的书生,正朝着擂台痴痴凝望,脸上满是悲绝和痛苦的神色。
第369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炷香后,云小姐再次登上擂台。
从头至尾,她脸上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有在看向那个书生的时候,那双好似冰封的眼眸,才会露出春风过境般的动容,以及一丝不明显的婉柔。
用婉柔来形容她,显然很不合适,因为她从头到脚,就没有半点能称得上婉柔的地方,尤其是与人过招的时候,那股子狠辣劲儿,更是跟柔跟婉搭不上边,可她看着那书生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小女人般的娇婉柔媚,那是自灵魂深处散发出的情感,好似天地间,都只有一个他。
不由得转首,朝身旁之人看去,他的目光虽落在擂台上,但在她转头过来的刹那,他就有所察觉。
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灼灼的目光,几乎能在他脸上烧个洞出来,他终于忍不住,也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她别开脸:“没什么。”
“我脸上有什么吗?”他抬手在脸上摸了摸。
她忽然笑了一下:“饭粒粘在脸上了,你不知道吗?”
他愕然,耳根有些红,“你怎么不早说!在哪里?”
“就在你右脸颊那边。”
他摸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钰儿,要不你帮我吧?”
看他一脸认真的模样,她憋住笑,伸出一只手,装模作样在他脸上摸了一把:“好了。”
“好了?”他纳闷,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感觉到。
终于没憋住,她噗嗤一声笑出声。
他这才恍然大悟:“钰儿,你骗我!”
她不承认:“我哪有骗你?”
“欺君罔上,你可知罪?”他故意板起脸。
她推他一下:“欺你个头!比武开始了,别吵。”
果然,在一声清脆的锣声后,第二轮的比试,正式拉开序幕。
这一轮的整体素质,明显比上一轮要好得多,就算最终还是赢不了云小姐,但好歹能看得过眼,不像之前,一两招之内,就被人家姑娘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这要比到什么时候啊。”她打了个哈欠,看着情形,估计短时间内,是不会有结果的。
容蓟建议:“要不回去睡一觉?”
“不睡了。”越睡越困。
“那我们去别处逛逛。”
正要答应时,突然有个脸上带疤的男人,扛着一柄巨斧走上擂台。
男人往那一站,就显得气势不俗,苏墨钰还没看出名堂,身旁的容蓟便道:“这人不好对付。”
“是吗?”男人的块头是大了些,样子是凶猛了些,但说不定,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家伙呢?
容蓟摇头,目光微微有些深邃:“此人体格健壮,内力雄厚,非常不好对付。”
闻言,苏墨钰不由得为云小姐捏把汗。
她相信容蓟的眼光,既然他说不好对付,那肯定不好对付。
“那你觉得,云家小姐能打得过他吗?”
容蓟忖了忖:“困难。”
她叹口气:“云小姐的心上人,应该就在台下。”
“你说的是那个书生?”他的目光,正巧落在那名身着淡蓝儒衫的书生身上。
“你也发现了?”
“云小姐爱恋的眼神那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
说的也是,云小姐对那书生的眷恋不舍,含情脉脉,都快满的溢出来了,只要仔细去看,就不难看出端倪。
但问题也来了,既然云小姐深爱那个书生,又为何要比武招亲?那书生一看就是不会武功的,上去打擂,连一招都接不下。
难道,这是现实版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明明相爱的人,却不能长相厮守,总有这样那样的阻碍,将彼此深爱的恋人硬生生分开。
一声狂喝,拉回了苏墨钰的神思。
就像容蓟说的,刀疤男内力雄厚,每一招都携着雷霆之势,难以抵挡。
可以看得出,男人练得是硬家功夫,云小姐一开始还能应对,可渐渐地,开始出现了体力不支的境况,刀疤男大斧一挥,“咣”的一声,砸在了云小姐迎面而去的长剑上,连续几声崩鸣,云小姐手中长剑,竟然寸寸碎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声,这刀疤男的内力,实在恐怖。
云小姐在那股强大的劲气下,连连后退数步,秀丽的脸容微微有些扭曲,似乎很是痛苦。
刀疤男将斧头一收,高喝道:“云姑娘还要比吗?”
女子捂着胸口,勉力将体内紊乱的气息压下,站直身子:“当然。”
“可是你已经没有武器了。”
看了眼手中断剑,云小姐抬手随意擦掉唇边血丝:“就算用这把断剑,我也能赢了阁下。”
刀疤男大小:“好,既然云姑娘这么有信心,那在下就陪你玩一玩!”他举起手中巨斧,半斤重的玄铁斧,在他手中就跟玩具似的。
苏墨钰惊叹一声:“哇,好臂力,不知跟阎烈洲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听她提起阎烈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