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要去说服,只需要做几件事,皇上自己会明白的。”
她倒是说的笃定,明明刚才还说自己一点把握也无。
前后矛盾,就像他这个人。
容蓟冷眼朝她望去,她似乎已经开始琢磨接下来的计划了,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缓,时而忧虑,时而放松。
他与苏墨钰接触的时日不多,见面的次数也不多,只有春猎那次,他才算是真正与他搭上话。自认为对人对事都看得很透彻,但眼前之人,却让他感觉很迷惘,仿佛他浑身上下,都罩着层迷雾,根本无法穿透那些迷雾看进内里的真相。
第19章 像我这样的好男人
短暂的一番思索后,苏墨钰确定了对策。
虽然这个主意有点缺德,但能达到最终目的就行了。
容蓟似乎看出她要开始说正事了,也走回到上首的桌案坐下,目光威严地看着她。
“我一直都觉得迷信不好,不过现在,只能依靠迷信了。”她与上首之人目光相对:“首先,我们要让刘宏才心生退缩,让他主动提出退婚,当然,如果皇上不肯应允的话,一切都是白搭,那我们就必须要让皇上,也不满意这桩婚事,这样,当刘家提出退婚后,皇上便能自然而然的,顺阶而下。”
他摇头:“不可,这会坏了长乐的名声。”
“名声重要,还是一生的幸福重要?”她反问。
容蓟沉默。
“名声什么的,都是世人用来束缚女子用的,如果真爱一个人,又何必在意她的从前?”她问得认真,容蓟竟也听得认真。
忽然觉得,自己从未认识过眼前这个谦润如玉的少年。
“你竟然会这么想……”叹息的声音中,更多是惊讶。
“我为什么不能这么想?”站的有点累了,她索性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这世上的女子,都该被小心呵护,真心以待,也许她们做错过事,说错过话,但这不代表她们不该被原谅,被接受。都说女人是水做的,再强悍的女人,内心都很柔弱,让女人哭,可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事……”一抬头,看到容蓟饱含深意的目光时,猛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偏题了,这种矫情范儿不适合自己,赶紧打住:“世上像我这样的好男人还有很多,放心吧,公主一定会找到真正爱她的那个人,不是不到,时候未到而已。”
容蓟表情古怪:“像你这样的好男人?”已经见识过一次他的厚脸皮,没想到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她颔首,脸不红气不喘:“没错,正是在下。”
她想,容蓟现在心里一定有千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
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把自己夸得这么好真的没问题吗?
轻咳一声,将话题绕回来,“我已经制定好了计划,只是,这计划需要太子殿下的协助。”
他没有问什么协助,“好,孤答应你。”
“还有。”她顿了顿,道:“我需要见淑妃娘娘一面。”
他也是顿了一下,然后吐出一个字:“好。”
……
其实苏墨钰压不想见淑妃,一来是不知她性情如何,要是被她发现自己是个假冒货那就惨了,二来是那些被送来的月事带,秘密这种东西,比什么都可怕,不管是多亲近多信任的人,一旦被抓到把柄,都会成为伤害自己的利器。
前世她就是死在了最信任的人手里,她冒着生命危险深入敌窝,探查出敌人的秘密,终于将对方一网打尽,但谁料,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愿一辈子呵护她的王八蛋,竟然只是为了利用她,当达到目的后,便将她杀人灭口。
子弹打在身上的感觉真是疼呐,那家伙一共打了自己五抢,两枪正中心脏,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不管淑妃是敌人还是盟友,她都要小心应对。
第20章 淑妃
苏墨钰已经在宫里待了许多天,却还从未踏足过后宫。
后宫是嫔妃公主的居住地,外男不得随意出入,且在后宫逗留的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两个时辰。
故而一踏入后宫的领地,那股子阴气就更重了。
后宫里女人的阴谲争斗,甚至比朝堂之上男人之间的斗争更加凶狠残酷,多少红颜枯骨,都埋葬于此。如果这世上真有业果轮回,那后宫里的女人,都有资格去十八层地狱里走一遭了。
走在略微阴湿的狭窄宫道上,就好似走在了以鲜血铺就的道路上,苏墨钰浑身不适,感觉在自己前方带路的太监,都像那阎王殿里勾魂的黑白无常。
不知走了多远,终于来到了淑妃所居住的景仁宫。
那太监待她说明来意,一个身材瘦长高挑的宫女让两人在外面等候,她先进去通报。
早就听说淑妃在宫里几乎是横着走的,连皇后都拿要敬她三分,看来果然没错,这架子拿捏得也太大了,连个传话宫女都牛逼哄哄,总觉得这样不好。
物极必反,月盈则亏。
皇帝过分的宠爱,或许带给苏家的,并不是荣耀,而是祸患。
以为要等很久,谁料没一会儿,那宫女就出来了,态度已和之前大不一样:“苏小公子,娘娘正在偏殿等着您呢。”
在那宫女的引路下,苏墨钰来到了景仁宫的偏殿。
比起东宫的荒芜冷寂,这里就显得活色生香多了。
金碧辉煌的殿堂,珍贵奇趣的摆设,来回走动身姿妖娆的宫女,脂香阵阵,娇声笑语,好不热闹。
简直像进入了另一个天地一般。
看来皇帝对她这位大姐,真不是一般的宠爱。
绕过一扇青花锦丝插屏,只见对面的贵妃榻上,一美人横卧于上,芙蓉面,翠羽眉,一袭蜜腊黄底月季花丝缎裙逶迤在地,纤纤玉指伸出,拈起水晶碟中的葡萄,缓缓送到口中。
见到这场景,苏墨钰也愣了一下。
卧槽,这也太奢靡了,自打穿越到现在,她还没见过葡萄呢!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能吃上葡萄的呀。
女人见到他,在侍女的搀扶下直起身子,对她招呼:“钰儿,来,快过来坐。”
苏墨钰走过去,为难地看着淑妃身边的位置。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男子,就算对方是亲姐姐,也该避讳一下才好。
淑妃才不管这些,扯住她袖口用力一拉,她便被迫坐了下来。
“钰儿,今天怎么有空来看姐姐?”太子罚她的事情,淑妃是知道的,她奇怪苏墨钰是怎么在太子的严密看管下溜到这里来的。
这件事没必要瞒她,苏墨钰诚实道:“今天虽然是我来看望姐姐,但也是代太子殿下,来求姐姐一件事。”
淑妃奇道:“太子殿下?”在众人眼中,她就是个祸国殃民、独占圣宠的妖妃,容蓟亦是对她成见颇深,忽然说有求于她,实在古怪。
苏墨钰左右看了看,欲言又止,淑妃立刻会意,挥手让侍奉的人都退下,只留下了自己的贴身侍女落梅。
这时苏墨钰才开口,“听说皇上有意要把长乐公主嫁给刘家二公子刘宏才。”
“没错,这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怎么了?”
苏墨钰偏了偏头,小声附耳道:“请姐姐出面,求皇上尽快为二人赐魂。”
第21章 装清高
“为二人赐婚?”淑妃显然很惊讶,据她所知,太子蓟可是最疼爱长乐这个妹妹,刘宏才那人的品性,整个奉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不但不反对这桩婚事,而且还要极力促成,这事实在古怪得很。
看淑妃的神情,她一定对这个请求感到十分不解,但苏墨钰并不打算过多解释:“姐姐就帮弟弟这个忙吧。”
长乐公主要嫁给谁,这并不是淑妃该关心的,她也不想关心,不过看在苏墨钰的面子上,她勉强应允:“好吧,我试试看。”
“多谢姐姐,姐姐最好了!”苏墨钰见她答应,忍不住欢呼。
“你呀,少给我惹些祸,比什么都强。”淑妃含笑在她鼻子上刮了刮。
看来这对姐弟的关系真的很好,自己在前世也有个姐姐,但两人之间却像是陌生人一样,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就算见面,也是说不了几句话。
“钰儿。”淑妃神情突然一变,之前含笑的眼神也变得沉肃起来,她转首,对随侍在侧的落梅道:“你先出去,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淑妃要做什么?连自己的贴身侍婢都打发出去,如果她猜得不错,那个叫落梅的,应该是她的心腹才对,连心腹都要瞒着的事,一定非常严重。
苏墨钰突然有些紧张起来,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落梅恭顺地退了下去,临出门前,还将殿门小心翼翼阖了起来。
伴随着殿门重重阖上的声音,苏墨钰觉得连空气都开始稀薄起来,不由得大喘了两口气。
“钰儿,这几****一直住在东宫,可有人怀疑什么?”等殿内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时,淑妃才拉着她的手关切问道。
苏墨钰不太明白她的意思:“怀疑?为什么要怀疑?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太子要找我麻烦,也找不到。”
“钰儿,在姐姐面前,还用得着伪装吗?”淑妃一脸怜惜地看着她。
苏墨钰心跳加快,淑妃这番话问得模棱两可,好似知道了她女扮男装的事实,但又好像不知道,一时间她拿不定主意,只噙着一抹令人看不透的微笑,静静注视着淑妃那张娇艳的脸容。
“唉……”淑妃松开她,幽幽叹息一声:“当初我劝过母亲,让她不要这么做,可她就是不听,不过这也怪不得她,当时,方云燕那个贱人已连续诞下两个男孩,母亲的地位岌岌可危,如果第四个孩子仍旧是女孩,她……”说到这里,她侧过头看了眼苏墨钰,“钰儿,我知道,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在恨娘,恨她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残忍地牺牲你,但她心中又何尝不痛苦呢?她临去前,曾对我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就算是失去一切,她也不会拿你来做权利的牺牲品。”
苏墨钰原本混乱一片的脑袋,这会儿渐渐冷静下来。
看来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对于原主的过去,淑妃显然比她自己还了解,所以也没什么好再隐瞒的了。
“姐姐,此事事关重大,以后还是少提为好。”她转首朝四周看了看:“宫中不太平,小心隔墙有耳,若是因此而连累了姐姐,小弟罪过可就大了。”
这便是间接承认了自己身为女子的事实,淑妃见状,不由得落泪:“你这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男子也好,女子也罢,又有什么关系?如今母亲已经离世,你又何必继续戴着这个枷锁?如果你愿意,姐姐可以代你向皇上……”
“不!”苏墨钰截断她:“这样就很好,我已经习惯了,要是换回来,只怕还接受不了呢,再说,事情可没这么简单,苏家是名门望族,簪缨世家,嫡子突然变嫡女,皇上会怎么想?世人会怎么想?爹又会怎么想?到时候,牵连的不仅仅只有我一人,而是整个苏家,所以这件事万万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我苏墨钰,永远都是苏家的三少爷,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
苏墨钰说得有道理,淑妃也不是没想过,但眼看自己的妹妹已经到了及笄的年龄,长乐公主与她一般大小,如今都要嫁人了,可她的钰儿呢?身为女子,一辈子都无法体会到做女人的幸福,这该是多么残酷的一件事啊。
“钰儿……”淑妃是个感性的人,想及此,眼中不由得又是一阵酸涩。
“好了,哭什么,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她从淑妃手中拿过绢帕,细细为她擦了眼角的泪水:“我在东宫会很小心的,姐姐放心吧。”
女人果然是水做的,淑妃一哭起来就没完了,苏墨钰劝了好久才止住泪,两人又随意聊了聊,眼看两个时辰快到了,苏墨钰这才离开。
……
淑妃不愧是皇帝最宠幸的妃子,她早上才去的景仁宫,下午皇帝就下旨为长乐公主和刘宏才赐婚,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你的办法最好有用,否则,孤一定不会轻饶你!”效率是高了,计划也进行得非常顺利,但身边这个巨型冰块,实在让苏墨钰高兴不起来。
“到了。”敲了敲车厢壁,苏墨钰掀开车帘,指着对面一家灯红酒绿的三层建筑:“醉芳楼。”
顺着她所指看去,某位殿下露出嫌恶的表情:“就是这里?”
假意没看到容蓟眼中的厌恶,苏墨钰不急不缓道:“对,就是这里,醉芳楼是奉天最大也是最有名的青/楼,这里的姑娘……”呃,好像又开始偏题了,“总之,如果刘宏才要寻/欢作乐,十有**会来这个地方。”说着,跳下了马车。
再次朝醉芳楼的牌匾看了眼,容蓟绷紧了唇角,也跟着一起下了马车。
苏墨钰掸了掸袍角,正欲迈步,发现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不由得诧异:“我一个人进去就好了。”
容蓟二话不说,抬腿就往醉芳楼大门的方向走,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切,装什么清高,想去就直说嘛。
虚伪!
第22章 你该多吃点
苏墨钰没来过青/楼,也许原主来过,否则那老/鸨怎么会一看到她,就激动的两眼放光,谄媚无比地迎上来:“哟,是苏小公子啊,您好多天都没来了啊,奴家还以为您见异思迁,不喜欢咱们这的姑娘了呢!”
靠,要不要这么恶心!
看着老/鸨那张涂了厚厚脂粉的脸,苏墨钰别扭道:“我今儿不是来了嘛,对了,刘家公子是不是也在这里?”
老/鸨愣了愣,不太明白,她怎么突然问起刘家公子来了,不过还是讨好地答了:“那当然,我们这的姑娘,全奉天没有一家能跟我们比,别说是刘家公子,就算是太子殿下来了,也会对我们这里赞不绝口,流连忘返。”
这老/鸨不要命了,瞎说什么呢!
下意识朝身旁看去,某人除了脸色有些黑外,看不出其他异常。
老/鸨这才看到跟在苏墨钰身旁的容蓟,眼睛突然绷大,一副震惊到极点的模样:“哎呦,这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呐,奴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俊的男人,姑娘们见了,指不定要欢喜成什么样子。”
哈,得意了吧?高兴了吧?
男人都是一样,越多女人喜欢,就越有成就感,太子又如何?还不是一样!
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所以来青/楼消遣的,都是有权有势之人,尤其是王公贵族,最好这一口。
“哼,媚俗至极!”这一声冷哼不大不小,刚好够苏墨钰听到,她正要说什么,被一双铁钳般的大掌握住手臂,往人相对比较少的地方拽去。
老/鸨跟在后面追:“诶?两位公子,你们到底看上哪位姑娘了?奴家好替你们……”
容蓟看也不看,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银子,丢给老/鸨,“滚!莫要再来烦扰!”
老/鸨似乎有些蒙圈,不过接银子的动作却利落得很,“好,好,不烦扰不烦扰。”
嘿,这俩人真奇怪,既然有龙阳之好,又何必来青/楼玩乐?对面就是小倌馆,那里的少年个个鲜嫩秀美,当然,比起她醉芳楼的姑娘,还是有一一定差距的。
唉,管那么多做什么,想去哪是客人的事,只要给银子,都是她的青天大老爷。
“哎,疼……”这家伙力气也太大了,她的手臂这会儿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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