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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找个大夫来看看这身体,但怎么找呢?
翠歌明显不可靠,翠羽,倒是可以观察下。但她一个丫鬟,若想避开府里众人给自己请大夫,怕是不现实啊。蒋兰欣?说不定这件事也有她参与其中,再怎么说,作为自己的夫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些情况的。
真是烦。老天爷,既然你给了我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为什么不给我一个好身体?
翠歌打断朱宁薇的沉思,“大少爷,该歇了。”
朱宁薇抬头,打量着眼前一脸关切的丫鬟,仔细看她的眼睛,分明有几丝闪烁,这根本不是一个真心关心主子的丫鬟该有的眼神。
朱宁薇心烦,真是困难重重,想好好活着都不能。
翠歌不敢看大少爷的眼睛,大少爷从来没这样看过她,眼神冰冷,像是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如果眼神能杀人,那自己怕是在他眼前死了千万次了。对不起他的事情?翠歌一抖,自己好像一直在做对不起他的事情。
“大,大少爷,奴婢,奴婢扶您歇了吧!”
一害怕,声音都抖了起来,看来这是个城府相当浅的丫鬟。是原来的薛建邺太蠢,还是蒋氏太自负,竟然放个这么蠢的丫头在薛建邺身边,而薛建邺愣是没发觉。
朱宁薇淡淡道:“把翠羽也叫来,我使不出力,你一个人怕是不行。”
翠歌一声哎刚出口,人就已出了门。
朱宁薇轻笑,看来真是个好收拾的。
吩咐不要点安神香,薛建邺吃了药丸,让两个丫鬟下去,就躺下了。待听到关门声后,才悄悄将压在舌头底下的药丸吐出来,用帕子包了,又端了一大杯清水漱了口。
处处是危机,自己得小心再小心。
畅怡轩在薛家,其实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地方,好事轮不到,坏事也和这边无关。除了给自己办的丧礼,朱宁薇一连多天都未出畅怡轩的院子。
前头的事打扰不到他,又不好再叫翠羽去打听,翠歌不是个好东西,但翠羽他现在也不敢相信。好在之前的借口还好用,这段时间的饮食荤素搭配,吃得比较舒心。加上没点安神香,又偷偷藏起了药丸,薛建邺觉得自己身体一天比一天好。
有时趁晚间丫鬟不在,他偷偷在床边都可以自己走两步。而蒋兰欣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除了早上会过来看下,其余时间自己不叫,就绝对不过来,完全不知道在忙什么。
不过不来也好,自己现在需要养好身体再做打算,不然看着蒋兰欣就想撕了她的脸,万一忍不住,就不好了。
而蒋兰欣,这会却迎了她的母亲杨氏往自己卧房去。
进了屋,刘妈妈撵了丫头,自己立在门口,留着蒋兰欣和杨氏说话。
杨氏一进屋就拉了蒋兰欣的手,“欣丫头,你要的人我可给你找来了,就在院子里。你这是怎的,有喜了?”说着指了指临渭阁那边,“怕那边知道不安全?”
蒋兰欣听母亲提到孩子,脸色一暗,“不是,是我想请人给相公看下,看下他到底能否让我怀孕。”
杨氏一惊,差点向后倒去,忙抓了蒋兰欣的手,“建邺连那事也做不了了?”
蒋兰欣不想让母亲担心,当年回门就没告诉母亲自己没有圆房,后头薛建邺一直不上她的床,她渐渐习惯了,也懒得回去说。这次要不是被那句送给薛子平吓到了,她也不会请了母亲来。
因而现下还打算继续瞒着,就答道,“最近身子越发不好,所以想让大夫给看看。”
这是关于女儿下半生的大事,杨氏拉着女儿就要出门:“那咱们快去,我给你找的这妇人可大有来头,医术那是一等一的好。”
“娘,”蒋兰欣无奈,“现在是大白天,处处都是丫头守着,我们这样去那不是就都知道了?再者,这事,相公他也不知道,大白天的,他要是不配合,那就麻烦了。”
杨氏不以为然道:“他还敢不配合,他那身子要真是不行,我看你也不用在薛府待了。跟我回蒋家,就算给你挑个小门小户的,也比在这强。”
蒋兰欣失笑,自从那次被姑母设计嫁了薛建邺,娘亲受不了刺激晕倒后,再醒来就变了。行事作为哪里还是之前软弱的杨氏,就连在大伯母二伯母面前,都丝毫不肯吃亏。
杨氏见女儿不在意,认真道:“我是与你说认真的,薛建邺本就是长年的药罐子,又是庶子,我不是看不起庶子,只是你那姑妈太厉害,她又一向不喜欢你。你这日子本就不好过,还不如趁此机会,干脆和离算了。就算暂时不好找人家,蒋家也养得起你,你还不知道吧,你哥哥前儿又升官了,虽说薛家可能不看在眼里,但那比下也是不差的。”
见母亲认真在为自己打算,蒋兰欣忍不住红了眼眶,“娘,我知道您是心疼女儿,只是,只是若女儿真提出要和离,那薛家肯定会想方设法变为休了我的。再者大哥刚升了官,还要照顾着二哥,若我出了这事,薛家定是要从中使绊子的。”
“那又怎样,男人本就要保护好女人的,你是他的亲妹妹,他为你委屈点又如何了?这个朝代,就是对女人不公平!”
杨氏愤愤不平的做总结,倒把蒋兰欣的愁绪消了一半。算起来娘算是幸运的了,自己和大哥二哥都是嫡出,而父亲一辈子连个通房都没有,大伯母二伯母同娘不和,其实也是因为太嫉妒了。
太嫉妒了,自己的夫君都是通房姨娘一大堆,弟媳却一人独大一辈子,想想就让人嫉妒啊。
晚饭后又稍坐了会,蒋兰欣方带了母亲杨氏,和装扮成妈妈的温大夫进了薛建邺的屋子。
朱宁薇已是躺下了,翠歌正端了热茶,预备给薛建邺服药用。一回头却见大少奶奶和娘家母亲一道过来了,忙进屋回禀,“大少爷,大少奶奶和蒋夫人过来了。”
朱宁薇被翠歌扶起,虚弱的靠在引枕上,见了杨氏,只点头道:“岳母来了。”
“嗯,”杨氏淡淡嗯了声,对翠歌和守着的翠羽道:“都先出去,我有事要和你们大少爷说。”
翠羽低头应是,翠歌却开口道:“蒋夫人,大少爷还没吃药,容奴婢先给大少爷吃了药再说。”
直截了当的拒绝!
一个做丫头的,竟然敢这样和亲家太太说话,想来往日兰欣也吃了她不少排头。
朱宁薇刚想开口训斥,杨氏就上前给了翠歌一巴掌,“薛家好规矩,不过是个丫头,就敢这样和主子说话!”转头对着床上的薛建邺道:“你就让你的丫头这么跟我说话的?往常也是这么对兰欣的?”
朱宁薇本也有些生气,但见杨氏这般咄咄逼人,反而不想给她好脸色了。
“翠歌你先下去,药留下来,我自己吃。”然后对上杨氏的怒容,“薛家的丫头自有薛家人管教,就不劳岳母费心了。岳母若是无事,还请回吧!”
杨氏大怒:“你……”
蒋兰欣忙拉着杨氏,“娘,咱们是有正事的。”
杨氏一顿,也懒得和薛建邺计较了,回头吩咐道:“刘妈妈李妈妈,把门关了,去门口守着。”
刘妈妈李妈妈依言去关了门,朱宁薇看着面前盛怒的杨氏,看不出表情的蒋兰欣,以及进屋就闷声不吭的立在蒋兰欣身后那五大三粗的婆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闪过。
完了,蒋兰欣要谋杀亲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情人节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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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门一关好,站在蒋兰欣身后的温大夫就一步上前,立在薛建邺面前。
她一福身,冲薛建邺行了礼,就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大少爷您躺好,把手伸出来。”
干,干什么?朱宁薇还当自己是之前娇滴滴的小姐,屋子里一个自己人都没有,忽然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婆子冷冷的冲自己行了礼,然后阴阳怪气的让自己伸出手。
这,这,有阴谋!
蒋兰欣和薛子平合伙害了自己不够,现下又伙同娘家母亲要害大少爷了!
见薛建邺一脸惊疑,杨氏站不住了。她性子利落,最看不得人行事磨磨蹭蹭,再加上又很不满薛建邺连那事都做不成,害自己女儿受罪。
只见她一把掀了被子,捞出薛建邺的手就递给温大夫,“温大夫您赶紧给瞧瞧,看看他这身子到底如何?”
薛建邺长年卧床,身体自然糟糕的不行,就算这段时日他有意改善,但体力上自然比不上红光满面,看起来好似刚到三十的杨氏。挣扎了几次,杨氏拉住他手腕的手都丝毫不动。
朱宁薇在心底哀叹,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可是她女婿,哪有对女婿这般的?
也太,太开放了些吧!
温大夫接了薛建邺的手,轻轻按了脉搏,笑道:“蒋夫人您别这样拉着大少爷,他情绪激动,我不能好好诊脉呢。”
听到杨氏喊面前五大三粗的婆子为温大夫时,朱宁薇就不挣扎了。先不管蒋兰欣打什么主意,既然有大夫来诊脉,那就好好让看下,听听大夫怎么说,起码也知道蒋兰欣怎么想了。是以杨氏松手,朱宁薇也乖乖任由温大夫诊脉。
须臾,温大夫松了手,站起来面对杨氏和蒋兰欣,“能瞧瞧大少爷平日里吃的是什么药么?”
蒋兰欣看了眼薛建邺,摇摇头,“相公的药平素都是贴身丫鬟翠歌看着的,吃药也是由她服侍。”
杨氏道:“那便令人去那丫头那寻了药来给温大夫看看不就是了。”
这当下,也容不得蒋兰欣寻理由了,只好无奈道:“我自嫁进来,婆婆令我不得干涉相公身体,说那大夫是自小就帮着调理身子的,自是极好。是以那药从未经过我手,就连服药,相公也不要的。”
杨氏满头黑线,这女儿也太无能了吧!只好转头看向薛建邺,“建邺,你手边有药吗?”
有啊有啊,我有一大把呢。薛建邺很想这么说,但他此刻没弄清敌人究竟想干什么,不敢开口。只对着杨氏摇了摇头。
杨氏叹息,女儿女婿蠢一对了!
温大夫见要不着药丸,只就了薛建邺的脉像开了口,“我看大少爷这身体,除了有些虚之外并没有其他。加之肠胃问题较严重,恐是平常膳食大多荤腥,其实这对大少爷的身体是极不好的。但我观之,最近许是有了改善也不一定,身体虽还虚,但看着定是比之前要好的。”
杨氏忙问:“与子嗣可有关系?”
温大夫道:“无碍,大少爷这身体,只要在饮食方面做些改善,另外我再开几味温补的药材搭配着,不出半年骑马赛跑都使得。”
听到与子嗣无碍,女儿就得继续留在薛家受罪,杨氏微有些遗憾,叹息了一声。
蒋兰欣却很高兴,笑看着薛建邺,“相公,你也听大夫说了,往后可不能再不听我的劝了。只要少吃点荤腥,多吃点素菜搭配着,你这身体是一点问题也没有的。”接着转了身,看着杨氏和温大夫,“娘,您要多给温大夫一些诊金,顺便让刘妈妈带温大夫去开了药方,我有几句话和相公说了就来。”
杨氏点点头,看了眼薛建邺,转身和温大夫走了。
朱宁薇那句,岳母慢走,憋在嗓子里差点把他憋背气。真是不可理喻,蒋家的人,真是一点礼仪都不懂,哪家的长辈都没有这样的。
不过听到温大夫的话和自己想的差不多,朱宁薇到底是放心多了。就目前来看,起码蒋兰欣不是想来害他的。
心情舒爽,语气便也温和了许多,“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微弱灯光下,薛建邺半躺在床上,脸色略显苍白,一双明亮眸子里有自己的身影。他心里应该知道,自己对他多有怜惜,嫁来两年,她无数次努力想融入他的生活,他却一次次将门关紧。宁愿宠幸一个各方面不如自己的丫鬟,也不愿多看自己一眼。
想到这两年的辛酸,蒋兰欣眼眶泛红,“相公,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待你调理好了身子,我便给你生个儿子可好?”
朱宁薇打了个寒颤。试想一下,若是有个跟你一样,都身为女子,却要给你生个儿子,你是什么感觉。
冷冷道:“你就那么迫不及待么,没男人你就过不了日子?”
蒋兰欣一怔,脸色灰暗,哭道:“薛建邺!你!你无耻!”
看着跑出去的蒋兰欣,朱宁薇提着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太可怕了,两个女人生孩子,亏她想得出来。就算这具身体是她夫君的,但现在是自己在用,实在无法接受两个女子抱在一起。
再说,蒋兰欣你害了我和孩子的命,我就让你这辈子也没有子女缘。
蒋兰欣哭着跑出去,却怕见到杨氏时被问,忙掏出帕子拭了泪,又叫翠微拿水拍了脸,好生收拾了一番才去见杨氏。
进了屋,才发现杨氏的脸色微沉,她挤出一丝笑,“娘,怎了?马上要宵禁了,您还是快些收拾下回去吧。”
杨氏抬头看了她一眼,低声道:“你先坐下,听听温大夫怎么说。”
温大夫方才不是已经把相公的身体情况说明了吗,还要说什么,难道方才是安慰自己的?其实相公的身体,已经不能有子嗣了?
温大夫咳嗽了一声,看了眼杨氏,才慢吞吞的道:“大少爷的身体,看着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由于时日已久,就算现在开始治疗,也未必能痊愈。我方才怕大少爷接受不了,闹腾出来,所以没说。”
“什么?!”蒋兰欣惊道:“怎么会?之前的大夫也是说他体虚而已,怎么会被下毒了?”
杨氏也吓了一跳,不过也在她意料之中,大家族后宅阴私的事情本来就多,更何况薛建邺虽是庶子,但占了个长。她那眼睛长在头顶的小姑子,可不是好相与的。
是以很快就平复下来,问温大夫,“那于性命可有碍?以及方才我问你的子嗣问题,若是欣丫头生不出孩子,在这薛家的后宅日子定不好过啊!”
温大夫道:“我瞧着这毒下的较蹊跷,看着明明是中毒多年的,但许是剂量小,大少爷的身体并没有到不可救的地步。至于子嗣,只要大少奶奶的身体没有问题,我再配上药材保胎,孩子定会和寻常孩儿般健康的。”
杨氏忙拉了蒋兰欣上前,“快,你给欣丫头把把脉。”
须臾,温大夫松了蒋兰欣的手,“大少奶奶身体好的很,定可以生下健康的孩儿。”
蒋兰欣勉强笑道:“谢谢大夫,还请为我夫君开了解毒的方子,不管如何,我得救他。”
温大夫递了早已开好的药方给蒋兰欣,道:“除了这药方,大少爷每隔三日还需要药浴,至于药浴所需的药材,我已写在第二页纸上。还有我之前说的饮食方面,大少奶奶也要注意着,搭配着,这毒方有可能祛除。”
蒋兰欣收好了药方,送杨氏和温大夫出去。
杨氏一边走一边低声交待她,“我知道你是担心给你哥哥们惹麻烦,但你要是真过不下去了,一定要回来告诉我,三个臭皮匠还赛过诸葛亮呢,我和你爹你哥哥一起想法子,定能好生生将你接出去的。人生苦短,千万别太委屈自己了。”
蒋兰欣听了母亲掏心窝子的话,忍不住哽咽道:“娘放心,女儿一定过得好的。”
经过临渭阁,却见薛夫人蒋氏出来拦了她们。
蒋氏不屑的看了眼杨氏,见她上身穿了云霞红宽袖褙子,下身着翡翠绿的长裙,明明年逾四十,看起来却像刚踏入三十的少妇。长得虽不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