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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伸出手,按了薛子睿的额头,娇笑道:“你记得便好,往后你要是对我不好呀,我才不回娘家替你说话。”
薛子睿露出夸张的表情,“我哪里敢,我的姑奶奶,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捧着你还来不及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笑眯眯更新~
未免称呼不统一,后面就不说朱宁薇了,都称薛建邺。
不过感谢路人甲君,几乎每章都给我留言,看到你这么认真看我的文,真的很开心。
就算为了让你看的满意,我也会坚持写下去的。
☆、十三
刘妈妈的到来,翠羽欣然接受,但是翠歌,却是惊慌。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三少奶奶一死,大少爷就变得不对劲,往日那么听从自己的话,只要自己一提到夫人,他便什么反对意见都没有了。但那日要去长寿堂议事,明明是很急的事情,自己说的也没错,若是去晚了,夫人定然会不高兴。
但大少爷,竟然为了是让小厮将他抬上轮椅还是婆子将他抬上轮椅打了自己一巴掌,明明是很小很小的事情,他竟然会打了自己。自己从六岁进了畅怡轩伺候年为八岁的大少爷,到今年已经整整十三年。十三年来,她从一个孩童长为妙龄少女,从一个妙龄少女到现在眼看着就要错过嫁人的年纪,这是第一次被打。
是了,她一直想着的是伺候大少爷,从没想过要嫁人。
大少爷为着三少奶奶的死,凭什么要打自己?自己难道不比那没说过几次话的三少奶奶对他好?那个三少奶奶,不过是嘴上说了两次要给大少爷请好大夫看病,也没见她真的请来。自己可是,辛辛苦苦服侍了大少爷十三年,而如今换来的是什么,是大少爷的巴掌,是连吃药都不要自己服侍的疏远,是大少奶奶的心腹妈妈要抢了她位置的威胁。
她才是畅怡轩上房薛大少爷的贴身大丫鬟,一个老不死的妈妈,凭什么贴身伺候定远侯府的大少爷?
可是,大少奶奶一说,大少爷就同意了。
还让自己把他日常吃用的药都交给刘妈妈,还让自己挪了住处,搬到后罩房的偏房里去住。那里离上房那么远,往后她想见一次大少爷都不容易,更何况大少奶奶派来的那老不死的,给不给她见大少爷的机会都说不定。
翠歌趁着夜深,锁了屋子,从畅怡轩的角门溜了出去。
薛建邺听了刘妈妈的禀报后,只是笑,看来翠歌又要去找蒋氏给她拿主意了。
他起先并没想好怎么收拾翠歌,就算知道翠歌给他吃的药有毒,但他根本拿不出证据。表面上看来,翠歌一直是忠心耿耿的大丫鬟,往日的薛建邺也颇为宠爱她,若是无缘无故处置了她,却不好对外交代。她是蒋氏给的,蒋氏只要一句话,他就不能反驳。就算成功把翠歌处置了,难保蒋氏后头派个更厉害的丫头来,长者赐,不能辞。
恰好蒋兰欣让刘妈妈暂时来服侍他,他才想好了对付翠歌的办法。
*
临渭阁。
翠歌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夫人,您要给奴婢做主啊!大少爷不知为何就赶了奴婢,让刘妈妈贴身伺候着。哪有人家大少爷身边是有妈妈服侍的啊。奴婢服侍了大少爷十三年,功劳不敢说,苦劳也是有的,大少爷这般做,奴婢以后怎么办啊?”
蒋氏被哭的头疼,边示意林妈妈扶她起来,边说:“你仔细想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做错什么事,让别人抓了把柄?”
翠歌不肯起来,头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奴婢一心一意伺候大少爷,哪能惹他不高兴啊!”
蒋氏不耐烦,厉声道:“别哭了,哭得我头疼。又没外人,你装什么装,作一副忠心的样子建邺也看不着!”
翠歌止了声,不敢再哭,只极力忍着泪。
其实蒋氏是错怪她了,她是真的觉着委屈。她也算是和薛建邺青梅竹马般一起长大,即使薛建邺一副病弱的身子,她也是真心付出了感情。就算起先为了家里人,答应了蒋氏要弄垮薛建邺的身子,但后来为了做姨娘,为了能和薛建邺长久的在一起,她其实有偷偷给薛建邺调理身子。
为了薛建邺违背了蒋氏的命令,一心一意的对待他,他却说疏远就疏远,说让人替代就让人替代,怎么能让她不伤心。
“你想想看,建邺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蒋氏的话打断了翠歌的思绪,她静下心来思量这段日子薛建邺的所作所为。
想到自己被打的那一巴掌,翠歌抬头看了看蒋氏,见她虽面色平静,但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狠辣,张了张嘴,到底不敢说出实情。
林妈妈见翠歌这副表情,早看不过了,只提醒道:“我怎么听说,你被大少爷打了一巴掌?若是你有什么事情都不禀告给夫人,你有困难时又何必来求夫人?难道是你见大少爷越来越依赖你,想翻了天,不再用听命于夫人了?”
林妈妈嘲讽的语气,吓了翠歌一生冷汗,若是惹了夫人,那是绝没有好果子吃的。
她扑通扑通磕了三个响头,嘴里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只是……”她咬了咬牙,到底是说了,“三少奶奶去后的第二个早晨,奴婢奉夫人的命伺候大少爷去长寿堂议事,因奴婢有些着急,大少爷打了奴婢一巴掌。但下午就又让奴婢伺候了,只不过,从那日开始,大少爷就吃素菜比较多了,说是三少奶奶刚去,他虽是大伯,也不能再像往日般大鱼大肉的吃。”
翠歌被打,蒋氏原是知道的,只薛建邺从那日起偏了饮食,她倒是不知,因而面上有些疑惑。
翠歌继续道:“奴婢有今日,全是仰仗夫人给的体面,奴婢可对天发誓,绝对是对夫人忠心耿耿的。”
蒋氏端起案上的茶,轻抿了一口,心下却道,这蒋兰欣手段不错啊,薛建邺偏了饮食,这事自己竟然全然不知。
畅怡轩的蒋兰欣,此刻正虚弱的躺在床上喝药,其实哪里是她手段不错,而是薛建邺的一番话说服了翠羽,大家想着也有理,便都当着是应该的,又怎会想着特意去禀报给蒋氏呢。
蒋氏放下茶杯,轻声道:“行了,我自是相信你的。你先回去吧,这事我会给你做主的。”
*
下午,蒋氏果然带了人,浩浩荡荡的往畅怡轩去。
刘妈妈正端了茶给坐在轮椅上的薛建邺喝,翠羽还未来得及通禀,蒋氏就进了屋。
她一见此景,就皱了眉头,“你好歹也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哪有放着大丫鬟不用,用老妈妈的?刘妈妈好歹是兰欣的乳母,你就算再不把兰欣放在眼里,那好歹也是你媳妇,你怎么能这么糟践她的乳母?真是糊涂!”
刘妈妈和翠羽忙诚惶诚恐的行礼。
薛建邺放下茶杯,重重咳嗽了一声,方虚弱的开口,“母亲来了,快请上座。”
蒋氏坐下来,继续道:“翠歌呢?怎么我来时没见着?”
薛建邺笑了笑,指示翠羽给蒋氏奉了茶,“我让她收拾东西呢,回头好搬去后面。”
蒋氏双目一瞪,不悦道:“收拾什么东西?她是你的大丫鬟,不好好在你跟前服侍,搬什么屋子!”
内室里却传来细细的女声,“相公,是母亲来了吗?”
兰欣?
蒋氏微愣,兰欣怎么在建邺的卧房?他们不是一向不和的吗?
薛建邺出声道:“是呢,你收拾一下,出来见过母亲。”
刘妈妈忙进了内室,不多会就扶了蒋兰欣出来。
她面色略微有些苍白,一双眼睛却溢满了光彩,整个人看着倒也还精神,这会盈盈拜下,喊道:“母亲。”
声音翠如黄鹂。
蒋氏大骇,兰欣怎么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她回头看了眼林妈妈,眼里仿似能喷出火来。不是说她时日不多了吗,怎么这会还好好的站在面前,除了面色有些苍白,哪里有半点将死之人的迹象?
林妈妈也是一惊,自己明明顿顿不落的下了毒,大夫也说蒋兰欣身子已经按预期的衰竭了,为了怕死的太迅速引起猜测,今天的量还特意减少了些。怎得大少奶奶好生生的站在面前,看着好似一点问题也没有?
蒋氏忙稳了心神,淡淡的嗯了一声,改为教训蒋兰欣:“你在这正好,你看看建邺这是做的
什么事情,好好的丫鬟不用,偏要用你乳母。这不是糟践刘妈妈么,我已经说了他了,你也快点将刘妈妈带回去吧!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主见也没有。”
若是以往,蒋兰欣听了这话,难免心底要生出怨气。但这回,是她自己主动让刘妈妈过来伺候的,听了这话,只觉得刺耳。
她自顾坐在椅子上,笑道:“相公怎会糟践妈妈呢,妈妈能服侍相公,是妈妈的福气,也是我的福气。”
蒋氏大怒,自从杨氏来后,这已是蒋兰欣第二回顶撞她了,现在自己还没说话,就敢自己坐了,是谁给她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当下将手一拍就要发火。
蒋兰欣悠悠说道:“正好今日母亲在这里,也做个见证,”她转头对着翠羽吩咐,“去,把翠歌姑娘叫过来。”
翠歌一进屋,刘妈妈就笑着道:“翠歌姑娘大喜了!” 说着捧了茶就塞给了翠歌。
翠歌吓了一跳,疑惑的看着蒋氏,蒋氏也是满头雾水,不明白刘妈妈怎得突然冒出了这句。
见翠歌发愣,刘妈妈催促,“翠歌姑娘还不快跪下,大少奶奶喝了这杯茶,往后啊,我们都得称您一声翠歌姨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去看了绣春刀。
刘诗诗的红衣造型简直让人惊艳呀,还有叶青也是非常的美~~
看着三兄弟在街头行走的模样,我都有点想写个关于锦衣卫的文了。
只是绝对不能这么悲惨,一定要是个有爱的故事才行。
☆、十四
翠歌听了这话,顺从的跪下,捧了茶递给蒋兰欣,“大少奶奶,请喝茶。”
事到如今,翠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明升暗降,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借着抬她做姨娘,想把她打发的远远的。这样的事情,在下人看来是天大的体面,但翠歌心里却有苦说不出。之前在这畅怡轩,别说那些丫鬟小厮婆子媳妇了,就连大少奶奶都不敢对她撂脸子,还不就是因为大少爷什么都依赖她。
在整个畅怡轩,她翠歌说个话,比大少奶奶的话都管用,有谁敢不听的?谁不知道她就等着怀了孩子抬姨娘呢,谁不知道大少爷待她比大少奶奶还要好,谁不知道她是大少爷跟前的红人,谁不高看她一眼?
可现在,大少奶奶不知道给大少爷喝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要把她打发的远远的。大少爷的身体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那种事情,十次有九次都是不行的,如今把她打发去了后面,什么时候能贴身服侍都不知道,她还怎么有孩子?
翠歌心下生怨,不住抬头看蒋氏,指望着蒋氏能帮她一把。
蒋兰欣抿了口茶,轻笑道:“怎么还叫大少奶奶呢,该改口了。”
见翠歌一直瞟着蒋氏,显然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蒋兰欣也不生气。放了茶杯,开口道:“你服侍相公这么多年,我都是看在眼里的,之前家里有事情,抬你做姨娘的事也就拖了下来,但我和大少爷都记着呢。”说着话,她转头让翠羽端了一个雕着兰花的木质小盒子过来,伸手打开盖子,递给翠歌,“你看,这都是我特意给你新打的首饰,往后你好好服侍相公,早日为相公生个大胖小子。”
盒子里摆着一副新头面,不仅款式是锦州城里最近兴起的,且全是赤金打造,显见是下了血本。
翠歌看了那一匝首饰,忍不住双眼发光,自己在薛府当了十几年差,加起来的月例银子,连最小的那枚金钗也买不起。
翠歌接了首饰,低声道:“这么贵重的首饰,奴婢,奴婢怎么有资格佩戴……”
一直冷眼看着的薛建邺此刻忍不住想笑,为了这么个人浪费了那么好的头面,真是不值。可真没想到,蒋兰欣居然还有这好东西,看来她的嫁妆并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薄弱啊。
薛建邺不悦道:“给你了你就有资格佩戴,还不快谢谢大少奶奶。”
蒋氏看了那首饰,也暗暗心惊,自己这侄女嫁过来的时候,嫁妆并没有多少啊,怎得竟然有钱置办这么好的头面?难道这钱是薛建邺给的?他一个病弱少爷,手里根本没有出息的庄子或者铺子,不过每个月靠那么点月例银子罢了,哪里来的钱?
一定要查清楚才行,别是老爷私下给了这孽子银子。
蒋氏故意咳嗽了声,引了蒋兰欣和薛建邺的注意,才严肃开口道:“就算要升姨娘,也用不着让她搬到后头去啊,这样建邺身边服侍的人也不够了。兰欣你要是执意让翠歌挪去后面偏房的话,免得建邺没人可用,就让我身边的翠琴先来服侍着吧。”
薛建邺道:“儿子先多谢母亲了,不过,不必了。有兰欣和刘妈妈她们,我身边人尽够用的。”
蒋兰欣也笑着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蒋氏面前,“是啊,母亲。相公一直身子不好,往日是我的不对,尽自己躲着偷懒。我已经打算好了,以后我就搬来相公这边住,好好伺候着他,等他身子好些了,我再搬回去。”
好话坏话都说尽了,蒋氏身为一个婆婆,哪有当着一堆下人的面说不同意的?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她蒋氏见不得庶长子夫妻好么。
蒋氏腾的站起来,沉了脸,勉强丢下句“你们这样我就放心了”,匆匆离了畅怡轩。
到了临渭阁,蒋氏下令关了门,转头就给了林妈妈一个大耳刮子。
“你是怎么办事的?那小蹄子,分明半点事情都没有!还有,今儿这事,你事先怎么不打听打听,置办那么好的头面,我就不信那边会没动静!说,他们给你什么好处了,你竟然敢帮着骗我!”
林妈妈扑通跪地,喊冤道:“奴婢冤枉啊!奴婢一心一意向着夫人的,怎么会做对不起夫人的事情啊!”
蒋氏不耐,坐了美人榻,抄起茶几上的茶杯就砸过去,“一心一意向着我?你看看今天这事,人家办的那叫干脆利落,我脸都丢哪里去了?!你给我滚下去,要是不把今天这事给我查清楚了,你也不用在薛府待了!”
刘妈妈知道蒋氏在气头上是完全不听劝的,越说越是火上浇油。当下只好捂了被砸破的头,匆匆出了上房。
*
待所有人一走,不待刘妈妈来扶,蒋兰欣就软软的往一旁摔倒。
薛建邺正好也推着轮椅送蒋氏离开,看见蒋兰欣摔倒,忙离了轮椅,上前一步抱住她。
蒋兰欣本就痩,这两日感了风寒一直在吃药,人较往常更是清减几分。是以薛建邺揽了她,并不觉得吃力,反倒是心下纳闷,这蒋兰欣怎会这般轻,比自己前世做少女时还要轻上几分呢。
刘妈妈吓了一跳,祖宗哎,两个病秧子,这真是伤了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忙和翠羽上前,一左一右架了蒋兰欣到椅子上坐下,一边着急问道:“大少奶奶,你还好吧?”
蒋兰欣露出个虚弱的笑,极为吃力的开口,“不碍事的,我休息下就好。”
薛建邺一松手,才发觉手心是湿的。
他这段日子虽没吃解药,没按了温大夫的法子泡药浴,但到底也没再吃那毒药,饮食也变了很多,再加上自己也有计划的偷偷锻炼,身子比先前要好上许多。这会子即使不用轮椅,也是能好好的走一段路的。看到自己手心是湿的,想到那种可能,忙上前一步,伸了手往蒋兰欣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