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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五六日的功夫,莫老爹、莫老太和莫程就瘦了一大圈。
莫珠整日跟着牛铁柱厮混,天天都开心的找不着北,哪里能看出来半点瘦下来的痕迹,再说了,莫珠那体型若是能瘦下来,那真是一件大好事,可惜瘦不下来……
至于莫钱,莫老爹都不想说话了,这个兔崽子在外面整天惹是生非,害得家里跟着他鸡犬不宁。
每次看着莫钱那张脸,莫老爹就想脱下鞋来一鞋拔子抽死莫钱,可是又想着这是亲生的,虎毒不食子,这才让莫钱平安活到现在。
沐初晴见莫老爹这副样子,心中直呼不好,连忙退后一两步,笑意盈盈道:“莫老爹还是分清楚一些好,还是叫我沐娘子好了,三郎本就不是老莫家亲生的种,现在更是不在了,我们孤儿寡母已经从老宅中分了出来,断绝关系,就不占着三房的名分处亲戚了。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莫老爹有什么话还是直说的好。”
三句两句,沐初晴就将她们家与老莫家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莫老爹见沐初晴又表现出那一副‘我和你们没关系,有什么事儿都别来烦我’的表情,心中‘咯噔’一声,大致已经猜到今天大概是从沐初晴这里借不到钱了,但是心中还是想挣扎一番。
万一沐初晴开眼呢?
“沐娘子,能不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借我五十两银子,改天一定还。”莫老爹声音中满是苦涩,内里早就五脏六腑都悔青了。
“五十两!你怎么不去抢!”
韩老太双手抓面从灶房中走了出来,她实在听不下去了。对于一般的人家来说,五两银子就足够生活两三年了,五十两银子,那能盖一座十分气派讲究排场的房子了!
莫老爹听了韩老太的话,更是羞愤异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让他同沐初晴张嘴借钱本就是无奈之举,没想到现在被一个外人点破,真是活了多少年的老脸都里里外外丢干净了。
莫老爹不说话,莫老太却不依了,当下就破口大骂道:“你一个投奔来的远方穷亲戚,我和我媳妇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我告诉你,少在一边煽风点火,不然小心老娘撕了你的嘴!”
眼见莫老太大有要与韩老太干上一架的冲动,沐初晴给莫子岚递了一个眼神,莫子岚立马心领神会,将两根捣衣杵从西屋中拿了出来,一根递给沐初晴,一根递给韩老太。
看着两根油光发亮的捣衣杵,莫老太还想再骂,但是话到嘴边,立马就噎了回去。
这话没法儿骂出口啊,没看见两根油光光水滑滑的捣衣杵就在眼前晃荡吗?万一说错一个字,那铁定又是一阵痛打,一想到之前的那一身淤青,莫老太就感觉骨头都疼。
“不能惹这母老虎,要好好说话。”
“不能惹这母老虎,要好好说话!”
“不能惹这母老虎,要好好说话……”
莫老太心中不断这样告诫自己,看着两个捣衣杵就有些犯晕。
真的快要上架了!泥萌激动吗?大东这么说话是不是很欠打??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沐初晴又又又又发飙了!
沐初晴见莫老太识相地闭上了嘴,这才将捣衣杵递还到莫子岚手上,沉声问道:“五十两银子不在少数,我刚盖了宅子,莫老爹觉得我是那种宽裕的人吗?”
沐初晴紧紧盯着跪在地上的莫钱,心中已经猜出了一些端倪,定然是莫钱又在外面惹了什么是非,不然莫老爹也不至于一进门就将莫钱踹在地上。
只是莫钱究竟干了什么事情,才能将莫老爹气成这个样子!
难道是赌博?
五十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莫钱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底气,才能有那么大的心胆进赌坊?
“你有!你一定有!村里人都说你有钱!上午我还听东营村的李婶子说你要给你弟弟买地盖房子,我去找里正问了,他没有否认!三房的,沐娘子,你一定要救救老四,老四还年轻,老四还没有娶亲,不能没有腿啊!你一定要救救老四!”
莫老太激动地朝沐初晴扑过来,似是要抓沐初晴的胳膊,莫子岚立马十分有眼色地将捣衣杵给沐初晴递过来,吓得莫老太僵住手,讪讪地收了回去。
“你莫不是没有睡醒?”沐初晴皱眉反问道。
“我是要给我弟弟哲子买地盖房,但是那钱我弟弟之后都会还给我,你觉得莫钱有那本事还五十两银子?莫老太,需不需要我给你算算五十两银子有多少?三郎莫问死在战场上,朝廷只给了三十两银子的抚恤金,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值三十两,你却张口就要借五十两!”
“五十两银子,就是把莫钱卖了都不值这些钱!一般庄户人家的汉子就是辛苦一辈子都攒不下五十两银子,你凭什么让我将钱借给莫钱去填窟窿!再说,我们有什么关系,莫钱是死是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凭什么要救他?”
“就凭他当初在你莫老太要放火烧死我的时候给你递了火把?”
“就凭我当年腹中怀着岚姐儿都吃不饱的时候来我茅草屋将过冬留下的半袋子粮食连夜背走?”
“还是凭当年没分家时,你们住着三郎拼死拼活不休息挣钱盖的房子,却让我们一家住在不挡风不隔雨的茅草屋里吗?”
沐初晴越说越气愤,听得韩老太不由得红了眼眶,重重地在地上‘呸’了一口,骂道:“恬不知耻,不要脸!我二姐和二姐夫当年真是瞎了眼,给晴丫头找了这么一个婆家!”
沐初晴的这些情绪都来自于原主在火刑架上临死前对老莫家积攒的恨意与怨气,如今发泄出来,没有任何的不适,反倒觉得越骂心中越解气,似乎是有什么深藏在心底的郁结之气都悄悄溃散。
莫老爹脸上无光,但是为了保住莫钱的两条腿,还是忍住了拔腿就走的冲动,凄声道:“沐娘子,是老莫家不是东西,对不起三郎,对不起你和三个孩子,可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和三个孩子过得都不错,你就当救救路边的叫花子,五十两我知道你一定拿出来,你若是不救老四,今天那些人一会儿就要来剁了老四的两条腿啊!”
韩老太本来还想再骂几句莫老爹,可是突然听到莫老爹说这钱如果不出的话,那莫钱的两条腿就要被人生生剁掉,顿时就心软了。
她也是为人母的人,眼见着养到二十的儿子两条腿要被人生生剁掉,那比剜了她的心都要疼!
“剁腿?”
沐初晴冷笑一声,指着莫钱骂道:“这样的人留着有什么用?继续祸害一大家子吗?莫老爹,莫老太,你们的眼真是长到肚脐眼上了,看看你们心疼的,待见的孩子,莫珠做了什么丑事,这莫钱又惹了什么祸害?莫玉内里是怎样的人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给你们做饭是真的,帮你们做家务也是真的。三郎人已过世我不说,你们看看五郎莫程,每天做多少活儿,你们又是怎么对待五郎的。”
沐初晴瞪大了眼睛,“所以,你们能有今日的后果,都是活该!”
沐初晴脸上的冷意汹涌泛滥,惊得莫老爹退后了好几步。
“莫钱,你又在外面做了什么幺蛾子,是不是还要老五来给你擦屁股还债填窟窿!”
沐初晴是真的心疼莫程,在老莫家中,莫珠和莫钱是那种对她和孩子落井下石的,莫玉虽然不欺负她们母子,但是也一直都不咸不淡地处于中立位置,虽然不可恨,但是也不值得可怜,只有莫程对她和三个孩子还不错。
莫老太见沐初晴死活不愿意借钱给她们,终于不再忍了,冒着被迎头打一身包的危险声嘶力竭地喊道:“老五!老五!你就知道老五!难怪这个小畜生当初忤逆老娘的意思,死活要拿鸡蛋来看你!老四和老五都是你的小叔子,五十两银子给谁花不是花?你不想借就直说,扯东扯西是几个意思,难不成今天欠下五十两银子债的是老五,你就舍得把钱借给老五还债了?”
沐初晴眼睛迷住,吸一口凉气,嘴角的笑容冰冷,一字一句道:“没错!若这银子是老五欠下的,为了保老五的两条腿,莫说是五十两,就是五百两我都舍得借!就是凭当初所有人都欺负我们一家的时候,老五对我们一家好,这钱我不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可是今日欠债的是莫钱,这钱我若是借出去,我怕做梦时三郎回来骂我不长记性,误将白面馒头打了咬人的狗!”
“你们走吧,今日这钱我说什么都不会借,不过看在老五的面子上,我给你们一些止血的伤药,莫要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沐初晴走回家中拿出一小罐炼制好的云南白药来,交到老五手上,认真道:“这是治愈外伤和止血的良药,若是受了皮外伤,可以擦上一些,刚开始有些刺痛,但是止血很快,不会因为血流不止而要了命。”
虽然众人听在耳中,以为沐初晴这药是给即将被剁腿的莫钱准备的,但其实沐初晴是给莫程准备的。
沐初晴无意间瞥到了沐哲脖子上的新伤还在渗血,便想到了云南白药,反正她的心意已经给到了,至于莫程能不能体悟到,舍不舍得给自己脖子上的伤上药,那是莫程自己的事情。
小叔子和寡嫂自古以来就是戏本子上说烂了的话题,沐初晴可不想像莫珠那样,成为邻里八乡茶余饭后的谈资,毕竟她没有莫珠那般肥厚的脸皮做流言厚盾。
莫老太看着莫程接下沐初晴递过来的陶罐,眼珠子转了转,心中又生出一条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蛇蝎不过莫老太
莫老太突然跪倒在地上,神情凄怆无比,一把抓住莫程的手,痛哭流涕道:“老五,你一定要救救你四哥!你一定要救救你四哥,现在能救你四哥的只有你了!”
莫程被莫老太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吓得不轻,见莫老太都给他跪下了,连忙要将莫老太扶起来,谁知莫老太却死活不起。
莫程又不敢用力拉扯,只能他也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安抚莫老太,“娘,我也没办法救四哥啊!不说还没有到结月钱的时候,就算我在镇子上做工的月钱全都结下来,那也是九牛一毛,根本填不上四哥弄出来的窟窿啊!”
莫老太抹了一把老泪,鼻涕粘得四处都是,“不是的,不是的。老五,用不着你去结月钱,以后你挣的月钱娘就是饿死都不会找你要一分钱,你全都自己存起来娶媳妇用,不过你现在得帮帮你四哥!你答应娘行不行?”
“老五!你答应娘行不行?你要是不答应娘,娘就给你磕头了!”
左右为难的莫程见莫老太真要磕头,正准备答应,突然听沐初晴冷冷地说道:“答应之前,最好考虑清楚你能不能做到,你娘若是要将你卖身给镇上的富贵人家当一辈子奴才你也要答应吗?老五,记住我沐娘子的一句话,不管你做什么,都要量力而行!哪怕是孝顺,那也不能愚孝!”
莫程一愣,想到之前他在老莫家受的委屈,鼻子一酸,扶着莫老太胳膊的手松开,把头僵硬地扭到一边,哽咽着说道:“娘,你若是有救我四哥的法子就直接同我说,若是我能接受的,我一定会答应!若是你非要提什么过分的要求,那……”莫程咬牙说道:“恕儿子不能从命。”
莫老太哭泣的动作戛然而止,鼻涕还在脸上挂着好长的一串,震惊地看着莫程,满脸都是失望,声音悲恸无比,“哲子,你现在宁可听这个外姓女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亲娘的话了吗?你先答应娘,娘就告诉你,放心,一点都不过分,娘和你保证,一点都不过分!答应娘行不行?”
莫程听着莫老太的声音,实在不忍心,心头稍稍有些动摇,突然听到沐初晴冷哼了一声,咬牙坚持道:“娘,你真非要这样为难儿子吗?你都说了一点都不过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非要逼我答应你才说!”
“因为她自己口头说着不过分,实则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韩月兰见莫程被莫老太逼成这个样子,顿时正义感爆棚,忍不住开口道。
莫程双目含泪,听着韩月兰的话心头一惊,扭头朝韩月兰的方向看过来,见是一个从未在村里见过的大姑娘,脸色一红,连忙将头扭了过去。
韩月兰也被莫程的那一双眸子撩动了心弦。她从未见过一个男人居然被逼成这个样子,竟然激起了她心中的……保护欲!
没错,就是保护欲!
不知为何,韩月兰看到老实巴交的莫程被莫老太欺负成这个样子时,全身上下每一块肉、每一条经络、每一滴血液都在愤怒,恨不得从莫子岚手中夺过捣衣杵来狠狠地揍上莫老太一顿。
但是想到她们一家不过是外来户,投奔表姐一家,家中也没有丈夫这根顶梁柱,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再者,面前这个老婆子就算再混蛋,那也是和人家自家的儿子混蛋,是人家家里的家务事,她就算想管也管不了,更何况她也没有管的那份能力。
韩月兰长叹一口气,看着莫程跪在地上默默流泪的样子,心头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还是用针不停地扎那样。
“老五!你这是要逼死你亲娘啊!你要不答应娘,娘现在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莫老太见莫程不顺着她的意上钩,只能使出她对付莫程的最后一招,也是她在老莫家百试百灵的杀手锏——寻死!
沐初晴早就领教过莫老太的这本事,当下冷笑一声,喊道:“小金子,帮我看着,若是有人要寻死,就在她撞墙前咬断脖子,万一脏血溅到了我门上、墙上,那多晦气啊!”
金毛吼领命,如同一阵金旋风般从柴草垛后挑了出来,森白的獠牙一龇,看得莫老太腿肚子直打哆嗦。
这下好了,杀手锏还没用就被憋回肚子里了。
“娘,你若是真想救四哥,那就将你的方法告诉我,如果真如你所言,这个法子一点都不为难我,那我绝对不会找借口不救四哥。若是您执意要让我先答应,那孩子给您让路,这样的娘我供养不起,到了那边少了吃穿记得给我托梦,我定会多烧一些下去。”
莫程虽然寡言少语,但是并不傻,心底跟明镜一样。
沐初晴满打满算嫁进老莫家也不过七年的功夫,哪如莫程在老莫家一口锅中搅和的时间长。
沐初晴都能看出来莫老太是在假意寻死威胁莫程,莫程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是以莫程缓缓给莫老太腾出一个地方来。
这是莫程第一次赌,赌的不是钱,是他对莫老太的了解。
莫老太一愣,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睛,在她的认知里,莫程不应该哭着喊着求她不要寻死,然后她提什么要求都答应吗?
可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说等她下去之后给她烧一些好东西?
“啊呸,莫老五你也是个没良心的。老娘活着的时候都没见你正儿八经地给老娘买过几件成衣,也没见你带老娘下过几次馆子、吃过几次酒楼,现在你居然让老娘去死,老娘偏不死!活着的时候都没有享受到的东西,死了之后享受有用吗?”
莫老太拍拍膝盖上的土站起来,抬头看一眼对她嘶哑咧嘴的金毛吼,心中憷得不行,只能改变了战略,开始压迫模式。
“莫老五,你长大了,翅膀硬了,连你自己亲老娘的话都不听了。我告诉你,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赶紧写一张欠条,就说你欠你四哥五十两银子,并且写明将你四哥身上的债务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