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长到十五岁的少女在一日忽然把景文帝带到一个地方,景文帝知道这里是练剑的地方,每日都会有弟子在这个平台练剑,“他”也会,少女的剑法几乎都是他教的,可以说,他们虽然名为师兄妹,可是实际上算是师徒。
而现在这个十五岁的少女站在他面前,张了张嘴,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她的脸就变成了红虾米,两腮云蒸霞蔚,让一双眼睛越发明亮,现在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随后,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的嘴巴有柔软的触感。
“师兄!我喜欢你!”
……
景文帝醒来后,脸色有些铁青,除了梦中的事情,还是因为床铺里有些濡湿。、
他恍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临幸后宫了。
他忽然心烦意乱了起来。
等他下了早朝回来,就见太监脸色有异,“怎么回事?”
“太后娘娘又吐血了,半个时辰之前宣召了太医。”
如果不是景文帝之前询问过太后娘娘的事情,他现在也不敢说,景文帝皱紧了眉头,“怎么会又吐血。”
他下意识的就道,“之前不是叫了太医么,难道他们都是吃干饭的?”
这话就带着几分火气,太监麻溜的跪下,试探的道,“奴才宣太医?”
景文帝迟疑了下还是点头,太医听到景文帝宣召心里就一咯噔,“陛下,不是微臣未曾尽兴,而是,而是……”
他半天说不出来话,景文帝已经火了,感觉到那火气,太医心一横,“太后娘娘身体已经衰败了,微臣无能为力。”
什么?
不但是景文帝,就是其他人此刻也不由的一惊,太后娘娘今年不过双木之年,这就要死了么?
而这景文帝很不可置信,就是他不想把梦中的人当成太后,可是那张脸几乎完全一模一样,梦中的时间非常漫长,他感觉陪着她一起走了好些年,梦中的她,娇嫩如刚刚绽放的鲜花,而现在——
景文帝铁青着脸,“把脉案呈上来。”
那脉案简直是清晰无比,某个月开始,身体忽然开始衰败,毫无预兆,甚至毫无办法,太医低着头。
景文帝合上脉案,也联想到了什么,“再去太医院叫几个人,跟着朕去长乐宫。”
这还是他登基后首次摆驾长乐宫,还带着几名太医,还没到长乐宫,就被人得了消息,可他们向来消息不灵通,等他们得了消息,景文帝也已经到了长乐宫,她们都没有接驾的经验,手足无措的跪了一地,景文帝看了就眉心一皱。
想起那天晚上没有一个伺候的人,他心道,内务府是不是该整治一番了,连一国太后都敢这么怠慢,那其他人呢?
而其他人就觉得陛下果然是天威难测,惊恐的跪下不敢抬头。
所有人都跑出来接驾了,也没有个通传的人,景文帝直接走了进来,按照礼仪他现在该给太后请安,只是一个母后哽在喉咙里,他干脆的道,“听闻太后身体不适,朕带太医来给太后诊治。”
半响后,景文帝就听到屏风后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不必了,哀家很好,陛下还是请回吧。”
景文帝道,“给太后诊脉。”
“哀家说不必了!”余酒的声音瞬间抬高,里面哗啦一声什么碎了,还传来一声重响,景文帝几乎在自己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进去了,正好看到余酒狼狈的撑起身体,手腕和脚全露在外面,景文帝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双莲足。
第44章 044
常年不见阳光; 这双脚白皙细腻宛如上等的羊脂白玉; 娇小玲珑; 宛如上等的工艺品,这都不是让他惊讶的,他的眼睛几乎是立刻落在了脚面上红痣上。
他曾经见过……
在梦中,拜师的时候; 要在山门之外的洗尘池里面沐浴净身; 而梦中的那个少女就是他亲自带入师门,那个时候,女孩湿淋淋的从水里面走出来; 一双脚踩在白玉台阶上,脚面上就有一颗红痣。
如雪中红梅。
就连位置都分毫不差。
如果是一个人相貌相似还能用巧合来说,那红痣呢?一个人会连脚上的红痣都要一模一样么?
他只觉有什么轰然炸开,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声猛然让他回神; 就见脚趾仅仅的扣在地面上; 而余酒的脸上的也满是红晕,眼睛里全是咳出来的泪水,脸上的表情却是又羞又急; 可越急; 咳嗽的越厉害,可从他的角度看去; 只觉得娇媚异常。
“你走、走!咳咳咳。”
景文帝:“……你们都死了么!还不快来伺候太后!”
他本人后退一步,又退后一步,再退到了屏风后; 脸上古井无波,可他却觉得火辣辣的,这让他的身上的寒意又重了一分,这让伺候的人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这么折腾一番,里面的动静很快就小了,景文帝已经发现自己冲动了,可既然已经来了,他也没准备就这么回去,示意太医去给余酒诊治,景文帝又看向大太监,“朕不知道,太后宫中居然就这些伺候的人么?”
显然是要兴师问罪了,大太监道,“奴才让内务府总管过来答话?”
景文帝道,“不必了,今日的事,朕记住了,再有下次,就直接退位让贤吧。”
发泄了一番,他这才觉得那口气出去了些,他坐在那不说话,整个屋子没有一人敢说话的,呼吸声都听不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三个太医才能屏风后出来。景文帝看了眼寂静无声的屏风,“去承乾宫回话。”
把太医叫去问话了,内务府总管也被斥责了,整个皇宫都因为雷霆而变的战战兢兢的,后宫几个妃嫔也同样这样,陛下怎么会忽然想起来去长乐宫?还因为太后的事情斥责了内务府总管,陛下不是一直当太后不存在么?
她们当然惶恐,作为妃嫔,她们每天都应该去给太后请安,太后生病他们也应该要侍疾,可她们什么都没做过,之前陛下不管,她们自然也没事,可是现在陛下忽然斥责了内务府总管,那她们呢?
几位妃嫔商量了一下,带着贴身宫女就朝着长乐宫而去,和之前一样,还没进长乐宫就被人挡住了,以往她们肯定就回去了,可现在她们哪里敢回去,贤妃直接跪在宫外,其余淑妃、李美人等见状也跪下了。
可她们跪都跪了,余酒还是不见。
淑妃道,“贤妃姐姐,这可怎么办?是不是母后迁怒了我们?”
因为先帝,景文帝最讨厌的就是妃嫔跋扈,所以现在后宫都以素淡为美,妃嫔一个比一个温婉,位分高的都这样,更何况位份低的,李美人就害怕皇上责骂,贤妃柔声道,“恐怕是母后真的身体不适,不然见到我们的孝心也不会不见,既然母后这样,那我们改日再来问安,如果陛下问起来,我们照实说就是了。”
其他人顿时心领神会,她们已经来了,太后愿不愿意接受是她的事情了。
自从太医走了,景文帝就心浮气躁的很,还直接摔了一个杯子,御书房宛如没有人一样,大太监完全不懂陛下为什么这样大动肝火。
太医说,如果太后好生养着,或许还能有十年寿命。
自从听了这句话,他就想发作,却硬生生的忍了下来,虽然现在她是太后,可是景文帝心里还是认为她是梦中和他一起度过几年的那个人,想起梦里和花骨朵一样的她,再听太医说她还有几年寿命,景文帝就受不了。
她不是仙人么,怎么会变成太后?现在还变成这样?
先帝昏聩,后宫混乱非常,他年少时,虽然贵为太子,可也不得不如履薄冰,谁也不敢相信,步步为营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他从没有这么亲近过一个人,他几乎是把她当成女儿来养——他就是这么说服自己的。
景文帝第二日又去了长乐宫,这次余酒还是不见他,可景文帝直接走到屏风后,他没靠太近,可是高大的身体还是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他就明显的看到她的身体瑟缩了一下,眼底隐隐带着恐惧。
她在怕他。
意识到这一点,景文帝极为不可思议,他已经认定了近日发生的事情和她有关,她□□成是梦中的那个人,他曾经握着她的手教她弹琴,教她练剑,也教她练字,在梦中她的看他的眼睛无时不刻不明亮至极,而现在她却是在怕他?
“紫霞山,凤凰台,青鸾,红陌……”他一个一个的词往外蹦,眼睛落在她的脸上,可她的脸上却一丝触动都没有,眼底依然是满满的恐惧,甚至越来越浓,他试探的朝着她走了两步,一个东西猛然朝着他扔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避开,是她的软枕,其他人不懂陛下说的什么意思,只看余酒居然对他动手,吓的立刻跪在地上。
“你们下去。”出乎意料的,余酒忽然开口,声音意外的冷静,清晰,景文帝却听到她的颤音。
她吓坏了。
景文帝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她已经吩咐了,可地上的人却没有动弹,景文帝道,“没听到太后吩咐么?”他们毕竟不是亲生母子,她年纪比他还小,他们应该避嫌才是,这也是为什么景文帝宫女留下,现在他却不好忤逆她的意思。
等宫女全都出去,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景文帝就见她露在外面的手紧紧的拽住了被子,“陛下,你以后不要来了……”
“之前不是很好么?”她的声音近乎是哀求的,莫名让人想起走投无路的幼兽,更让他想起来在梦中,他把她带上紫霞山的时候,想到这,他的眼底出现了一点温柔,可太后显然完全感觉不到,“你是皇帝,后宫那么多美人,你为什么、为什么非要……”
她的脸爆红,嘴巴几度开合,却说不出下句,而景文帝已经醍醐灌顶,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惊恐。
如果她完全没有记忆,一点都不记得他,那他深夜孤身去长乐宫,再后来……
景文帝第一次知道什么百口莫辩,他说出来估计她一点都不相信,只会认为这是他的借口。
看她吓的都要昏厥过去了,他道,“太后好好休息吧。”
甩袖离开了这里。
他清楚的听到身后传来清楚的松气声。脸上闪过一丝青色,她知不知道他这是为了谁好啊!
景文帝让太医院好好诊治太后,虽然不怎么常去长乐宫,却是不是的就叫太医过来一次,内务府现在恨不得一天三趟去长乐宫,妃嫔更是一天不落的去请安。
长乐宫的原本的宫人此刻终于理解什么叫雷霆雨露,均是君恩,陛下稍微表现了对长乐宫的重视,长乐宫就换了一副模样。
夏天天气变幻无常,这一天贤妃等人到了长乐宫后,忽然下起了大雨,余酒终于松口让他们进来,贤妃等人算是这几年头一次进长乐宫,李美人这样后来受封的更是第一次见到太后。
她趁着行礼的时候,悄悄的抬了下眼,这一眼就被镇住了,心道,好美。
美的犹如天边的云,山巅的雪,有种不染尘埃的清澈,又隐隐带着一丝孤傲,脸很白,没有血色,却不憔悴,只是如同玉人一般。
李美人心道,想不到太后居然如此貌美,又想,难怪先皇一定要立她为皇后,五任皇后,虽然一个比一个出身低,可是唯有她就是一介平民。
她这么想,殊不知贤妃等人也泛起了惊涛骇浪,她们只是匆匆见过太后,那个时候脸上带着浓重的妆容,几乎不见本来的面容,在先帝死后,后宫最忌讳说谁美貌,她们都不知道太后居然是这样一个绝世美人,纵然她们是女人,被太后的目光一看,似乎也要被融化了。
而且贤妃觉得太后一直在打量她,视线看似平静无波,却让她心生不祥,她不由的心想,难道太后认识她?
她抬头看去,“臣妾听闻母后病重,心中惦念,恨不得在母后身边日夜侍奉,可又担心打扰了母后的清净,现在看母后安好,臣妾也能放心了。”
淑妃等人立刻也表示她们心中一直惦念着太后,只是不想打扰了她的清净。
贤妃和淑妃是当初的太子侧妃,年龄比余酒还要大上一两岁,她们一本正经的称呼余酒为母后,却没人敢笑。
余酒道,“你们的孝心哀家知晓了,以后不必每日都来了。”
她们离开长乐宫后,李美人忍不住道,“贤妃姐姐,母后是不是并不喜欢我们打扰?”
总共说了两句话,还有一句话是让她们不必来了,这显然就是不喜欢,她还道,“我看母后并无大碍,可药味却还没散。”这到底是什么病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45章 045
景文帝还是在做梦; 难得的; 梦中他附身所在的人和他差不多了; 对于梦中人爱慕,大师兄委婉的拒绝了,可是这位被称为小九的师妹却没有放弃,她开始热情的追求他; 不知道听谁说了; 每天都会拿着一束花给他。
“师兄,你真的讨厌的我到连我送的东西都不肯接受么?”
她泫然欲泣的看着他,睫毛上全是透明的泪花; 似乎稍微眨一下,上面的泪花就能掉下来,而这张脸已经和太后高度相似了。
唯一不相像的就是性情了,景文帝在梦中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时间; 当然知道她并不是胆怯的人; 她的剑锋利无匹,她看似柔弱,却十分坚强; 景文帝实在想象不到她是怎么变成如今这幅模样。
看着梦中她骄傲自信; 再想想现在,他不知觉的有些复杂; 甚至是隐隐带着些愤怒,他对此有些猜测,正是这个猜测让他更为愤怒。
他在梦中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大; 却又在现实中变成这样,惋惜愤怒让他最近变的喜怒不定,整个御书房的伺候的人都想变成透明人了。
可就是这样,他都没有忘记长乐宫的事情,就是他想忘记,每天的梦也不会让他忘记,“李美人每日都去长乐宫?”
在余酒已经说让她们不要再来之后,李美人第二天就殷勤的再过去了,第二天没有见着,第三天也没有见着,第四天不知道她送了什么东西让余酒松口,从此成了长乐宫常客。
李美人说话直接,她第四天进来的时候就把长乐宫里里外外夸奖了一遍,还殷勤的说要给她弹琴,“娘娘你别看我出身武将世家,可我这琴却是从了名师。”
宫女也很喜欢她,因为她非常和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知道余酒现在每天都要喝药,她自告奋勇的说自己在闺阁的时候还会做蜜饯,她可以做给她吃,“不怕娘娘笑话,我从小就怕苦,也怕吃药,每天看娘娘这一碗碗的把药喝下去,我就佩服的很,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日日喝这苦药,舌头都苦了,日后肯定吃不下去饭,我就想,能不能让太医把这药做成了药丸,这总比一口口喝下去强。”
余酒一开始待她冷淡,可后来就愿意和她说几句话了,李美人大受鼓舞,每天来的更勤快了,“我看娘娘漂亮的和画上的人一样,还怕我一直来让娘娘心烦,现在看,娘娘果然和仙人一样慈悲。”
景文帝是觉得尴尬,而且郁闷,梦中听的她的甜言蜜语,在现实中却是厌恶恐惧,这落差太大了,没办法去长乐宫,他就开始常去李美人那,李美人总是能把长乐宫的情形说的绘声绘色。
景文帝知道她今天胃口欠佳,只吃了一小碗饭,知道她今日心情好,和李美人一起探讨了琴艺、。
李美人道,“臣妾之前还听说娘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