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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口,上官郎停下了脚步,李坤紧随而来,上官郎掏出一支烟,李坤从口袋里取出打火机给队长点烟。上官郎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面前表情凝重的李坤,然后苦笑了一下,“老弟,这件事我本不想说,但既然你问了,又那么坚决,我就告诉你。我是这样想,小厢会是不是在大云山,刘亮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不好确定,但探查是必然要去的,大规模的搜查肯定不可取,去的人越少越隐秘越好,这是其一。其二,如果刘亮没有说谎,一切都是事实,那此一去探查一定是惊险非常,稍不小心就会丧命,这种事,就是去,也一定是我去。你嫂子就要生了,我连孩子都看不到一眼,连抱也不抱一下,你让我怎么能踏实。”话音刚落,李坤惊呆了,他被上官郎的话打动了,心中泛滥起无限的感慨和敬仰。李坤看着上官郎因熬夜伤神而日渐憔悴的脸庞,不由得心疼了一下,暗自想道,看来,队长是拼了,决心已定。于是说道,“队长,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没想到您是这种想法,您原谅我吧。”上官郎点了点头,李坤又说,“另外,队长,我希望您能带上我去。”上官郎听到这话,表情严肃起来,把手中的烟甩在地上,“不行,这个绝对不行,你这么年轻,我决不同意你去。”李坤急了,“队长……”上官郎伸出手,制止了他的请求,“不要说了,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坚守!”说完,转身回了办公室。李坤喊了几声,上官郎没有动摇的意思,只好作罢。
两天后的傍晚,洞庭湖安然如镜,擦着遥远的山脊一轮红日淡出白昼,只留得一抹红霞光艳无比。岳阳市人民医院妇产科的产房里传出一声婴儿的啼哭脆如銮铃,站在产房门前的上官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这一夜,他那都没有去,在妻子的床前守了一夜,他望着自己的爱人和襁褓中的上官清风,感慨万千。
第二天晚上,上官郎留了一封信在自己的抽屉里,心想,如果我死了,收拾我的遗物的时候,这封信一定会被发现,因故缘由就会大白于世。想到了这,上官郎准备了应用之物骑上自己的摩托车,直奔大云山而去。
第二十节 残生
大云山,横亘湘鄂属幕阜山的西北支,苍山入云,密林如海,古道隐于其内,仙观藏于其中,因其风景秀丽和地势险要,唐代起就是道教洞天和兵家必争之处。上官郎骑着摩托拖车,一个半小时就来到了大云山下,望着大云山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只见得山连山岭连岭,山岭重叠,心中不由得暗想,这相传七十二峰的大云山果然名不虚传,山高林密危机四伏。不敢多想,上官郎停下摩托车,背上背包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把心一横就走进了密林。这一夜,有些小阴天,没有皓月当空,也没有繁星熠熠,只有冷清和寂寥。刚走了一会,就听见身后有人,踩得地上的落叶折枝咔咔直响,速度奇快的向他靠近,上官郎一惊,迅速抽出手枪,躲在了一棵树后,偷眼观瞧就看见一个人影晃动,但走到近前却停住了,四下很黑看不清面貌,上官郎的心狂跳不止,就在这时,那人轻声的说道,“队长,是我!”那声音十分熟悉,上官郎走了出来,到了近前一看,竟然是李坤。李坤嘿嘿一笑,“队长,你一出来我就跟着你呢,怎么样,这回想让我回去也没办法了吧。”上官郎一笑,“臭小子,既然来了就来了吧,我倒也缺一个帮手,多加小心。”说完,他二人继续前行。
二人判断,既然小厢会的巢穴在飞瀑之后,那必会有河流,河流之处又必会有水声,于是二人四处摸索,终于找到了一个瀑布。不过两个人也累得够呛,在瀑布下休息了好一阵,站在飞瀑之下,二人定睛观看,只见那飞瀑悬于一处断壁之上,高下七八丈有余,水流湍急,瀑布下有一水潭,潭水冰冷刺骨。上官郎让李坤在瀑布下守候,自己绕道去了断崖上面。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上官郎就到了,靠着断崖找了一块巨石,拴上绳索,直达崖下。这二人,一个下行一个攀援,就找到了飞瀑下的石洞。
石洞之内,果真如刘亮所说,深不可测别有洞天。刚一开始,还是伸手不见五指,但过了一个转角,隐隐的就看见了有光亮。上官郎轻声的说,“你在这等着,我摸过去看看。”说着,蹑足潜踪向光亮处靠近了去。洞到了这里,逐渐宽敞起来,成了一个大厅,大厅高三丈左右,面积没有二百平方也差不多,洞顶悬挂着汽灯,照的亮如白昼。洞内十张红木高脚椅围着一块巨石台,巨石台子上被凿磨的十分平整,被当作桌子来用,看来是小厢会秘密*的会议大厅。正对着上官郎的大厅的另一侧还有两个洞,一明一暗。亮着光的洞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无光的那个洞内毫无声息。上官郎轻轻的走到有光的洞口,只听里面两个女人在对话,洞内声音回响,听不且真。于是他又走到暗洞口,暗洞口内阴气袭人,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飘了出来,上官郎想了一会,决定先入暗洞。刚要入洞,他就听到身后有些非常轻微的窸窣的声音,一转头,看见李坤在入口那探出头向他摆了摆手,上官郎一点头,李坤跟了上来,二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就进入了暗洞,暗洞里太黑,上官郎决定使用一个冒险的办法,取出了手电筒。
暗洞不是水平向前延伸的,有明显的下行感觉,空气之中有潮气,隐隐约约听见流水之声,两个人缓慢前行,陡峭处出现一串阶梯,阶梯尽头空间豁然开阔起来,二人把手电筒的光圈调大,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惊呆了,只见他们所在的空间是一个狭长而宽阔的洞穴,不高,但是向前的通道变成了左右方向,脚下出现了一跳暗河。而暗河上方的洞顶垂下了手腕粗细的铁链。铁链的末端竟然挂着铁笼,一共是二十八个。铁笼上罩着青布,就如同公园里遛早的人拎着的鸟笼子,笼内装着什么并不知道,李坤没敢掀开向里边看,只是闻了闻,除了一股骚臭味以外,还有一股浓重的药味,闻起来十分恶心。李坤看了看脚下的暗河,蹲下身子,用手探了探水温,冰冷刺骨。
就在他站起身的时候,上官郎隐约的看到那个悬在李坤正上方的笼子里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直直的奔着李坤的头而去,上官郎一惊,用手电一照,那只手就又缩了回去。李坤对此毫无察觉,只是埋怨队长为什么用光晃他的眼睛。上官郎用手示意李坤闪在一旁,自己掏出手枪,左手去掀开青布,右手的手枪紧紧的攥着,冷汗贴背,呼吸急促。猛的一掀青布,李坤跟着用手电筒照过去,就在青布被掀开的刹那,两位警官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笼子里装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赤身*,散发披肩,看不清年纪和模样,可能因为被关了太久,身上的脂肪已经殆尽,枯槁的躯壳瘦骨嶙峋,因为水气的侵入,皮肤上长满了水锈斑,指甲如钢挠一般。由于长期处于黑暗之中,手电筒的光线让他躲避在暗处不敢露面。上官郎和李坤分别查看了其余的笼子,最后发现,这二十八只铁笼之中只有五个是空的,其余都囚禁着人。这些人好像都被灌了*,神智恍惚,有些人甚至丧失了语言的能力。正当李坤打算跟上官郎商议如何解救这些人的时候,寂静的暗洞外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洞内的被震下了很多碎石,紧接着就是长时间的鸦雀无声,李坤和上官郎被震得耳膜发胀头晕目眩,一时间意乱神迷,缓了一会,只听一个飞快的脚步声向洞内传来打破了宁静。上官郎向李坤示意来人了,二人躲在了暗河边一块岩石后面,关闭了手电筒。
很快,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啪的一声打开了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看的很清晰。只见那个人走到笼子前轻轻的掀开青布,向笼子里看了看。然后轻声的喊了起来,“帮主!老帮主!”这一声让上官郎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原来正是刘亮!上官郎从岩石后走了出来,轻声的说道,“刘大哥,我们在这。”那人先是一惊,然后问道,“上官老弟?是你么?”李坤笑了笑,“当然是我们,哈哈,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说着和上官郎一起走上前去。三人一见分外喜悦,在这样一个地方,多一个同伴就多一点安全和希望。原来,刘亮此次前来是为了营救梅花帮的老帮主。那一声爆炸,正是刘亮扔到亮着灯的那个洞中的炸药,在洞中守候的小厢会的一男一女,想必已经被炸死了。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根据目前的情况,单单依靠三个人的能力,肯定不能把这二十五个人一起全部救走,要赶在小厢会其他人回来之前,将他们先行转移出去。而且最好在天亮之前集结更多的警力和人力。于是,三人定下了一个计划,由上官郎回去搬兵助阵,并先行带走梅花帮的老帮主,李坤和刘亮在这里将被囚的人全部转走。计划定罢,开始行动了,老帮主身绣黑梅,这是很好的记号,很快便找到了,一看这老头,被囚禁了将近四年,已经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了。弄得是骨瘦如柴,目光呆滞,头发全白,而且已余甚少了。站立根本无有可能,刘亮一看到老帮主,铁铮铮的一条汉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帮主,是我啊,我是亮子!我是亮子!”那老头似乎有了点意识,虽然没说话,但眼角淌出了一行浑浊的老泪。
上官郎拍了拍刘亮的肩膀,“大哥,这什么时候了,救人要紧!”刘亮一听,缓过神来,赶紧脱掉外边的皮夹克给老帮主披上,转过头对上官郎说,“兄弟,靠你了!”上官郎点了点头,背起老人家,这一背在身上,上官郎一阵心酸,感觉像背着一袋棉花,大概不到七十斤。三人就此分别开来,李坤刘亮留在洞内,上官郎背着老帮主去寻找摩托车,且说上官郎刚上了摩托车,踩着了引擎,油门开到最大,他再想这个时候队里谁在值班,谁可能还没有休息,刑侦大队的干将在上官郎的脑海中飞闪,他想快点回去,多叫上一些人,把在洞穴里所有的被囚禁的人系数转移出来,然后大干一场,彻底清除小厢会。但奇怪的是,无论油门给到了多大,摩托车却仍然原地不动,摩托车的后轮在飞快的转动扬起滚滚的沙土,空气中开始有了轮胎的焦味,车身开始剧烈的颤抖。上官郎猛的缓过了神,但与此同时,上官郎的腰被一双强健的臂膀狠狠的抱住了。上官郎顿时就觉得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甚至感觉自己将被拦腰斩断。可这背后,除了那孱弱不堪的老帮主,还会有谁呢,他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何谈有这般的力量。
上官郎不顾一切的转过头,而在他背后,他所看见的依然是那个老人,只是,那老人失神的双眼已不再迷离,其中闪过的,是鬼魅一般的震慑,而嘴角,则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猛的想到了一个被忽视的细节,那个在笼子中伸出的女人的手,伸出来晃了晃,难道不是求救?而是一种警告,警告他们,不要设法相救?上官郎的境况很早,他的手松开了摩托车,用力的去设法掰开老人的胳膊,但却是徒劳。那老人的胳膊反而更加收紧,上官郎的呼吸被遏制,他回过头,看着那身后的老人,渐渐的失去了意识,昏死了过去。
上官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自己在一架天梯上爬下,永远不会到达地面,他坐在天梯的格子里,放声的恸哭起来,他哭了很久,觉得自己的呼吸很紧张,于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觉舒爽,他睁开了眼睛,看到的已不再是梦境,自己被带回到了暗洞中,身上系着绳索,他回了回神,左右看了看,李坤被绑在左边,刘亮被捆在了右边,他们三个无一幸免,全部被俘。
眼前,有四个人,两个人正在将被解救出来的人再次放回到笼子中,另外的一老一少就在对面,年老的坐在轮椅上,六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瘦削,断了左臂和右腿,是个不全之人,旁边站着一位年少的女子,可谓绝色。二人见上官郎醒了,相视一笑,但见那老者俯下身子,看了看被捆的上官郎,“年轻人,胆子不小啊。”那身后的女子递来两个小册子,上官郎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和李坤的警官证,那老头分别打开看了看,“上官郎……李坤……,哦!原来是警察。”说罢,又在怀里取出了两把56式手枪。“怎么没多带几个人啊?”那女子冷冷的一笑说道,“多带些人也没什么用,都是废物!”那老人转过头,“不能跟警官这么说话,无理!”那女子很是顺从,说了声是,低下了头。“我叫郎洁,是小厢会的头领,记住这个名字哦,这个名字将来会响彻天下,妇孺皆知。”上官郎没有理睬他,心中不住的懊恼。他看了看郎洁身后的女子,那女子一直微微的含笑,紧紧的盯着自己,眼神之中透露出千层的杀机,让人不寒而栗。
原来,这女子便是欧阳娇,欧阳娇在“毒宿”身上种下的,全部是四川彝族秘用的乌梢蛇蛊。把乌梢蛇倒吊在树上,下面用九个碗重叠盛接,蛇口里流出的弦涎、泡沫和血水入碗中,取渗透到第九个碗的毒液晾干即为蛇蛊。中毒者的行动会受施毒人控制,欧阳娇在笼子内洒下一种加有雄黄和鸡血的艾叶水,中毒人在笼子里蛊毒的作用被抑制着,而一旦离开笼子,蛊毒便发挥了作用。
很快,李坤和刘亮也苏醒了过来,刘亮尚好,李坤则大骂。郎洁带着小厢会的人走开了,只留下他们和二十八个笼子。李坤骂累了,靠着上官郎的肩膀,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上官郎则是一语不发,刘亮转过头,对上官郎说“老弟,你没事吧?”上官郎道,“没事,不过我在想三件事。第一,我们怎么逃出去?第二,我们逃不出去他们会怎么对付我。第三,就算我们逃出去,这些人应该怎么营救?”刘亮听罢,心中暗想,这上官郎果真是处事不惊,一条好汉。于是说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上官郎沉思片刻,“如果我们出不去,那讲说不起,生死由命吧,我来之前在公安局留了一封信,把事情原委都写在那里。根据现在的状况,我估计逃跑的几率很低,一旦出现机会,一定要设法逃出去。我的摩托车估计被发现了,你们是怎么来的?”李坤道,“我也是骑着摩托车,就藏在你的摩托车后面不远的地方。”刘亮道,“我的车停在洞口西边一里之外的一个山坡下,是一块秃地。”上官郎道,“好,以我的估算,我们应该有两个机会,第一,根据你们梅花帮的四姐的死法,他们看来不会在洞内处理你我,应该会在洞外下手,而在洞外我们就有了很多路可以选择了。”
洞内寂静非常,只有淙淙的河水静静的流淌,暗洞里只有三人彼此的问候,这一夜安然无声,可能是精神太过紧张上官郎觉得非常疲惫,渐渐的睡了去。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按洞内似乎并未划过,只有从未改变的寂静。上官郎醒过来,这一觉是从未有过的酣然,已经很多的日子了,上官郎未睡过一个好觉。上官郎这样想,可能自己的生命即将走近了尽头,这样的释怀和宁静是上天所赐,“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样的生活在平日是可望而不可即的,但此时可以尽情享受了。只是,一想到自己的女儿,自己的爱妻和家人,又有很多的责任和体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