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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一人舍命万将难敌,铜寅挥动大锯加入了战团,左冲右杀,一锯劈死了身后追来的怪物,再一掌击碎了曹光子对付的怪物的头颅,再一腿扫断了阿西跟前的这一怪的腰肢……铜寅接连杀了五只,身上沾满了那怪物身上的粘液,还想再杀已然无力,顷刻间,死于非命,化成了脓水。在一旁观战的朗洁“哎呦”了一声,疼得差点昏死过去,想那铜氏兄弟,重情重义,一身的神通,多年来与自己肝胆相照,不由得哭得死去活来。起初我看到朗洁如此,觉得他逢场作戏,但仔细观察,发现朗洁确实出于至诚,老泪纵横,再看看铜氏弟兄确实死得非常惨,不由得长叹一声,无限的惋惜。
余下三只怪似乎好对付了一些,李老和武田照旧法各击杀一只,最后一只也在众人合力之下被歼灭了。这一仗下来,各位高手被累的大汗淋漓疲惫不堪,死者已矣,铜氏兄弟人缘不错,小厢会的人十分痛惜,我们也觉得难过,虽有各自利益,却也哀婉英雄之死,自然互相说了些安慰的话语。一地的怪物我们不敢收拾,也只好置之不理,下一步,经李老和朗洁商议,决定开棺再找那星宿台。若棺中有尸,则星宿台必是此墓室,若没有,便可能还在他处,还需另外的搜索。
鸾凤金棺,众人围在它的周围,心中各有思量,我自然觉得好奇,紧张而又惊喜。李老原本想去开棺,却被阿西拦住,依阿西的话,李老刚刚费了很大气力,还需多多休息,万一还有其他难以应付的对手,岂不是因小失大。李老想到,阿西并非是鲁莽之人,决定之前必已成竹在胸,做好了各种准备,于是点头应允了。甘月咏也毛遂自荐,欲助阿西一臂之力,李老自然也未拒绝。于是,二人登上了八卦台,去开金棺。阿西取了两根绳子,又把上官郎的PKM机枪借来,用绳子分别系在机枪的两端,再把机枪卡在棺盖的飞檐上,自己和甘月咏握着绳子站在金棺的另一侧,拉动绳子,棺盖便被别开了。
阿西与甘月咏双脚依着凸起的八卦台边缘,腰挺直,双臂攒力,喊了声,“开!”这一用劲不要紧,甘月咏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偷眼看了看一旁的阿西,这个水蛇腰,极瘦又貌不惊人的小伙子,力大得惊人。甘月咏拼尽了全力,阿西则好似只用了半成。但见那金棺盖子,刚开始翘了一个缝,阿西一见有戏,分外高兴,卯足了气力向后一带。甘月咏就觉得眼前一黑,血脉倒涌,浑身的关节咯咯直响,实在是撑不住了,要再不放手,可能就要吐血,正当他要松手的时候,身后的绳子突然被人拉住了,他一回头,见一双清亮的眸子正望着他,原来是曹光子。光子其实早就看出甘月咏有些吃力,但并没有马上过来帮忙,因为他知道,男人是需要维护尊严的,不到关键时刻,不能妄动。当阿西发力的时候,光子觉得差不多了,这才飞身上来相助。
那棺盖呜一声被掀开了,咚一声闷闷的砸在了地上,下边的大理石被砸的粉碎。再看那PKM机枪,原本枪长一米二左右,被生生的拉长了约十公分,一代名枪成为了废铁。正当各位高手准备上前看那金棺之内的情景时,棺内游出一个巨大的黑影,所有的人下意识的闪躲开来,定睛一看,一个个不由得被吓得魂不附体,三魂七魄都被吓散了。原来,金棺之内窜出的,是一条大蟒。但见那大蟒身长足有三丈开外,最粗的地方似有水桶般大小,通身纯黑色,鳞片有金属一样的光泽,头足似麦斗,眼如牛铃,吐着一尺长的信子,浑身的腥臭令人作呕。这大蟒环视着我们,怒气冲天,我生平最怕的就是蛇,即便是不怕,也未见过这般大小的蛇,如今进退两难,实在是苦不堪言。
正在这时,欧阳娇与朗洁耳语了几句,然后缓步走到前面来,对我们说,“不要怕,这大蟒亦是蛊物,虽然甚是凶猛,却也并非不可降服。”听了这话,我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这金棺之中并未安置贵妃的遗体,而是放入了各种毒物,巨大的金棺成为了一个容器,被埋藏了千年,毒物互相残杀,最终竟化成了可怖的蛇蛊,这欧阳娇本是练蛊的异人,深知其中的道理,于是自告奋勇向前相抗。只是,那欧阳娇炼的蛊并不十分大,不求大小而求毒之剧烈,面对这只大蟒,也着实让人心中寒战。
那大蟒哪里管对手是谁,见来了个人,便直扑了上去,欧阳娇侧步闪身向后一跃,避开了大蟒的血盆大口。但凡是蛇一类,无外乎三种攻击方法,第一,吞食,第二,用身体缠绕使猎物窒息,第三,使用毒液,咬伤猎物从而注射毒液,有些毒腺发达的蛇甚至会喷射毒液。而且蛇的弱点在三寸和七寸,当然这是根据蛇体的大小而定。三寸是蛇脊椎骨上最脆弱最容易打断的地方,蛇的脊椎骨被打断以后,神经中枢和其他的通道就会被破坏。而七寸要害,则是蛇的心脏所在,但凡是七寸受到重创,蛇便必死无疑。只要对此有所了解,便可以制服蛇类。但很重要的一点,在场的人都想到了,从这些保护墓穴的手段来分析,这飞卢道人一定是一个用毒高手。所以,大蛇亦是不肯碰触的,这样对大蛇就只能采用躲避为主的手段,至于主动攻击,还是要伺机而动。
但见欧阳娇动作极其飘逸,大开大合却又无半点无用的招式,白衣如云,黑发如瀑,带着大蟒忽左忽右,大蟒亦是快如闪电,鳞片在大理石板上擦的沙沙作响,这一人一兽就绕在了一起。欧阳娇翻转跳跃,忽见她在腰间所挟皮囊之中取出两个小盒,按其中一只盒子边缘的卡簧,啪啦一声盒盖自行弹开,竟在盒中窜出一只毒蚂蟥,这蚂蟥似吸饱了血,足有拳头一般的大小,欧阳娇将其握在手中,翻身一转到了那大蟒的身后,在大蟒“三寸”之处携着那毒蚂蟥一掌毙了下去,毒蚂蟥顷刻被震得粉碎,体内一腔毒血喷了出来,于是大蟒三寸处留下了一个血掌印。那大蟒一翻身,头转了回来,尾部一卷,似想把欧阳娇锁住,欧阳娇见势不妙,腾身跃起,随势又打开第二只盒子,第二只盒子内窜出一只毒蚰蜒,身体下落时摘下发间的一根木钗,借落地时的力量直刺那蛇的“七寸”处,谁想到那木钗虽硬,却只破了那蛇的鳞片,刺入不到一寸,并未伤及要害。大蟒似感到了疼痛,将头向下一低,下颌处的毒腺受到挤压,嘶一声射出一股毒液。欧阳娇腰身急转,连翻了两个空翻躲避开来。顺手将那毒蚰蜒向“七寸”处扔去。那蚰蜒似觅血而动,动作极其敏捷,径直爬向了那大蟒的伤口。
随后欧阳娇闪躲在一旁,口中念诀,那大蛇疯了似地扑向欧阳娇,用身子一下缠住了欧阳娇,欧阳娇却未动声色,依然继续念诀,大蟒的将欧阳娇缠了又缠,总共缠了七圈,只见欧阳娇那雪白的肌肤一点点变成了红色,渐渐的又变成了紫色,我们感到她已呼吸困难,骨骼似要被大蟒挤压的变了形状,欧阳娇却始终紧闭双眼,眉间微缩,阿西有些沉不住气了,刚要上去解围,却被武田一把拦住,示意他不要乱动。阿西只好又退了回去。那大蟒见欧阳娇已再无法脱身,抬起上身张开大口妄想一口将其吞下。但就在此刻,欧阳娇突然将眼一睁,道了句,“破!”只见她留在大蟒“三寸”所在的血掌处,噗一声爆裂开来,一股脓血喷涌而出。大蟒的上身顷刻栽到了下去。长啸一声,再抬不起来了。只能挣扎着在地上左右摆动,而缠在欧阳娇身上的部分,也好似脱了扣的线圈松了下来。欧阳娇微微一笑,“孽障,你还敢张狂?”那大蟒似听得懂人语,蜷缩成一团再不敢乱动。
李午辰看罢暗道,多年未见,这欧阳娇的道行日渐精深,与当年交手之时相比已高出了相当多的层次,这小厢会的高手真是深不可测,叹息见刚觉得事已罢了,却见那大蟒浑身颤抖,细细看那欧阳娇仍在驭诀,那大蟒已全然失去了戾气,痛苦不堪的蠕动,欧阳娇眉前的黑发一扬,大喊了一声,“噬!”但见那大蟒身上剧烈的抽搐,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不到一分钟,瘫在地上,死去了。众人看在眼中,甚是惊奇,欧阳娇的表情里透出了千层杀机,瞳孔之内似渗出了鬼魅一般的疯狂。紧接着,从那大蟒的口中游出一个东西,仔细一看,正是那毒蚰蜒,蚰蜒的身上满是紫血,迅速的爬回到了欧阳娇的身上,欧阳娇面带笑容取出盒子收了去。然后望着李午辰冷冷的说了一句,“鬼客,你看这只大蟒了?这就是你的下场。”说罢,转身回到朗洁身后去了。
我们见到这个情景,不由觉得浑身的寒毛倒竖,这大蛇本已丧失了攻击的能力,欧阳娇却仍然驱使那毒蚰蜒噬破了它的心脏,正如李老所说,这欧阳娇占着三绝,毒绝,欧阳娇的毒蛊独步天下。狠绝,幼年弑父面不更色。色绝,美艳绝世却容颜不老。在我看来欧阳娇那外表之下藏着一颗冰冷的心,流过这颗心的绝不是热血,而是毒流。她的内心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不知道,也许没有人能知道,我多想学会阿西的读心术去看一看,但永远没有勇气这样去做。
鸾凤金棺已破,每个人的心却都未平静下来,因为到现在为止星宿台还是一个谜,而前路未明,越是接近目的,越是凶险。我们在墓室之中辗转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任何星宿台的迹象。张家山的群匪是怎样得到钟馗玉雕和那二十八枚金钱的呢?贵妃真正的遗体又被安置在哪里呢?这样的问题一直萦绕在我们的脑海。
我望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墓室,不禁大骂起来,“这飞卢道人真是一肚子的坏水,藏个东西藏得那么缺德。”阿西听罢,忽然若有所思。转过头问李老,“外公,这飞卢原是道家,道家修行最注重什么?”李老说笑了笑,说道,“道家修炼的门径被称为玄关,或成为玄牝,玄牝乃是正道,玄牝重在一个玄字,正所谓,不属于有,不属于无;不离于身,不在于身。正是‘道法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两边根,谁知些子玄微处,不在三千六百六门’。”我听得有些郁闷,因为半句未懂,于是没好气的问,“李老,你说这些我们都不明白,什么根,什么门的。”阿西回身瞪了我一眼,接着问,“这意思就是说,原本没有门,而门就在其中,而门之所在又不在此处是么?”李老点了点头。我一拍大腿坐在了地上,“得,白忙活了,门还不在这。”阿西没有理我,默默的想了一阵,忽然猛的一拍脑袋,叫了一声,“我明白了,这道家的法门不在大千世界,而在阴阳两仪,阴阳及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至万物。这门就在世之源处。就在八卦之中。”说罢,拍了拍我,“二哥,这金棺底的八卦就是玄关。门就在金棺的下面。”我一听来了精神,拍拍屁股上的土站起身,和那众位高手一起围了过去。
八卦,是整块的汉白玉雕琢而成,每卦九尺九寸,高于地面三寸三分,金棺之下镇以太极图,如何移动金棺呢,这金棺看似是嵌在八卦之内,因是纯金打造,所以没有十万斤也有九万,并非轻取之物,朗洁道,“移棺看来不能用蛮力,定有机关所在,我们找一找。”我们于是扣扣这,摸摸那,寻了半天。正在这时,清风拍了拍我,指着那方柱之上的画,问我看出什么端倪没有,我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清风说道,“你看,这每一根方柱上画的杨玉环都是正脸,只有左侧最内一副是背对着的,而且你看这幅画中,杨贵妃左腿独立,右腿弯曲,右臂与左臂伸展,动作柔美,却正恰似一个太极。”清风这一说,我仔细看来,还真觉得是,于是喊来众位高手前来指正。李午辰走过去仔细的看了一下这根方柱,除了这幅画之外,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其他的方柱底部有三指宽的凸起,而这根底部却是凹进去的,而且方柱的上方也有一条凹槽,画图者故意将上下两个凹槽用祥云盖住,乍一看却似云的纹理,根本不易察觉。李老低声说道,“这就好比是一把锁,还需要一把钥匙啊。”左思右想之际,李午辰的视线落在了那金棺的棺盖之上,棺盖的顶部恰有两条飞檐,李老随意的走过去用手掌量了一下,又走到那方柱的旁边量了一下,恰是一样的尺寸。 于是,我们决定试一试,就将那棺盖移了过去,棺盖乃是纯金打造,极重。 可将那棺盖立起来与那方柱咬合时,竟然极其合适。而跟让我们意外的事发生了,棺盖依靠自身的重量开始带着那方柱下沉,随后又向内壁靠去,墙的另一侧传来了汩汩的水声。原来那方柱是活动的,正是机关所在,而在古代,很多的机关是利用水的某些特性设置的。令我们惊喜的是,那金棺下的八卦也随之移动开来。拖着金棺一点点向旁侧平移,最后在八卦底部露出了一个深深的坑洞,洞内深不见底,阴阴的散发着一股冷气,让人心口发凉,寒毛直立。
第二十五节 第二层
我轻步走到洞口,向下望了望,啧了啧舌头,暗暗的骂了一句,然后对阿西说,“这过去的人也真是的啊,走一遭生老病死,够瞧的,撒手走了也不让人省心,搞了个墓一层套一层,劳民伤财且不说,何必多费这些心思?”阿西笑了笑,多我说道,“二哥,你没看出来这里的意思吗,外面这一层是虚墓,也就是说,设计它是为了掩人耳目,贪财的到了第一层若能幸免,自然知道其中厉害,取了钱财走了便罢,况且,有本事找到这个洞的,恐怕到现在还没有,只是,我心中始终有个疑问,但……”正说到这,上官清风似乎在地上发现了什么,蹲下身子用手轻轻的扫了扫地上的浮土,又用手电仔细的看着。我也凑过去看,是什么呢?就在我慢慢的靠近她的时候,清风猛的站了起来,把手一扬,给我来了个嘴巴,这下把我打愣了,忙捂着脸问“你,你打我干什么?”清风倒竖的眉毛缓缓的舒展开来,渐渐的冲着我淡然一笑,然后继续蹲下看着地上。阿西走过来拍拍我说,“二哥,别靠女人太近,尤其是美女,无名火很灼人。”我苦笑了一下,只好自认倒霉。
清风看了一阵,然后对众人说,“我原本只看到了地上有一首诗,但后来,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我觉得我们应该退回去了,罢手吧,朋友们,一切都淡然些吧,没有什么是我们真正想要的,如果执意蒙蔽了你们的心智,那么一定是要为此付出代价的。”武田看了看清风,“诗?什么诗?”随后蹲下来看地面上隐隐约约刻下的诗,并轻声的读道,“生徒十有三,死徒十有三,动于死亦然,生死皆为难,木生于鬼面,七生七死断,五音自不全,太虚换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