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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看见了一个白色的,人形的影子就悬在空中,他的头低垂着,两尺多长的头发盖住了五官,正坐在老大的蚊帐上直直的望着我。我赶紧闭上眼,没敢出声。心想,我靠,这是梦,真倒霉怎么会做这么邪乎的梦。我等了一会,屏住了呼吸,双手攥着被子,眯缝着眼睛,把眼一点一点的睁开的时候。那个白色的人影子,不,确切的说是那个鬼魅一样的东西,还在那里!
我的心开始狂跳,呼吸紧促但不敢大声喘气,身上的汗把被子都浸透了,我感到有点窒息,我想大声喊阿西,但又喊不出声。我想用脚狠狠的蹬床板,但身体动不了。我心想,不好,我被魇住了。就这样,我和那个东西相互对视了将近五分钟。
突然在这个时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老大翻了个身,趴睡在床上,鼾声停了下来。屋子里一时静极了,那个东西忽然像一团雾气一样穿过了老大的蚊帐,进入到了里面,再透过老大的蚊帐向里面看的时候,那个东西已经看不清楚了。我心想,坏了,这个东西不会害老大吧。我一急,差点没哭出来,但仍是没法动弹。眼泪从眼角流出来,我感到脸被憋的通红,耳根子发烧。我猛地想起阿西曾告诉我,要是被魇住了就咬一下自己的舌头,感觉到疼了,也就解开了。我于是双齿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一阵剧痛从舌尖传遍了全身,同时一股血腥味也在口中蔓延,顾不了那么多了,腾的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然后摇着床头的铁架大声的喊,“阿西!快他妈醒醒,老大那是什么东西?”
喊道这,我觉得一阵头昏,晕倒在了床上,再睁开眼的时候,我看见阿西坐在我的床边,老大站在地上,两个人直愣愣的看着我。我头疼欲裂,阿西示意我让我躺下,“你做恶梦了吧,又哭又喊的,吓死我们了。”老大在下面冲着我说。我望了望阿西,他点点头。
我不敢相信这是梦,因为它太过于真实了,于是对阿西叙述了这件事。我忽然发现,我的嘴角还流着血,舌头被咬伤了一大块。听到这,阿西一皱眉头,递给我一个眼神,意思是不要太紧张。老大则还不相信,对我说,“哪会有这种事,就是真有鬼,你们也要相信哥,来了先暴打一顿再挂到食堂门口示众。”事情就这样过去了,且只当作了一个梦。
我在床上歇了一会,午饭的时候下了床,我下意识的更多的注意了一下老大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脖子后面起了一片红疹子。不过看起来像痱子,也并没有挂怀。
晚饭的时候,楼下的兄弟打来电话,邀我们去他们寝看碟子,我们晚上没什么事于是欣然而往。我和阿西先下了楼,老大说上楼去取套行李,说若是看得晚了,就直接在他们寝打地铺。我们到的时候,楼下的兄弟们已经买好了吃的,我们一边磕瓜子,一边聊着天等老大。一直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老大也没下来。打过了电话也没人接,打老大的手机也是关机。阿西说,让我去楼上瞧瞧。我点点头于是起身上楼。
寝室的们关着,寝室的灯关着,我有些纳闷,为什么不开灯呢。我掏出钥匙打开门,屋里黑洞洞的。我随手打开门边灯的开关,只见老大坐在阳台的凳子上,背对着门,低着头,翘着二郎腿。
我抄起我书桌上的烟,点了一支。然后说道:“你干啥呢,赶紧跟我下去啊,我们可就等你呢。”老大没回音,仍是那样坐着。我有些急,开始找词骂他。可骂了半天他还是不理我。这时,阳台外吹进一阵风,咣当一下门被风吹得关上了。我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向阳台走去,正当我伸手去拍他的肩膀的时候。他突然说,“今天,你都看到了?”那声音很苍老,有些沙哑还有些低沉。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因为那声音和语调,根本就是一个上了岁数的人。我立刻想起了上午梦魇时发生的那一幕。我有些怕,肩头战栗,心乱如麻。我心想,我靠,不是吧,难道老大被上了身?我定了定神,心想,应该是老大在打什么鬼主意,想要捉弄我。我于是壮了壮胆子,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他娘的别闹啊。这样玩可没什么意思了。”
正当这时老大转过了他的脸,就在那一瞬间我惊呆了,他的样子让我的心差点没蹦出来,那每天用护肤水保养的脸已经满是皱纹,颧骨高高的凸了出来,那青徐徐的胡子茬不见了,只有下垂的皮肤暗淡无光,最恐怖的是,他那双眼镜深凹下去,眼睛变成了红色,那双红眼看不见瞳孔却炯炯有神,那眼神很吓人,直*的心魄。他死死的盯着我,但后对我微微的一笑,那笑容诡异异常,并不邪恶却让你觉得后脊梁冒凉气。老大说,“小子,你该不会觉得我还是你的同学吧?”
我一惊,腿开始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吸局促。“啊,你……你到底是谁?”那人咯咯的笑了一下,然后放下了二郎腿,弯下腰,把脸向我伸了过来。我和他四目相对,我猛的发现了一点异常,这个人的脸不是一张男人的模样,而是女性。更重要的是,虽然我离她很近,但却感觉不到她在呼吸,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幽蓝的眼睛里有鬼魅一样的冰冷。
“我是谁不重要,但你要知道我想要什么,你要是帮我,我就饶了你的朋友,否则,你们一个都别想活。”那人对着我,冷冷的说。
“我不知道你要什么,但我希望你放过他。”我战战兢兢的说。
“我要张尔群死,我还要他的一件东西。”她接着说,目光之中透着杀气。
“什么东西?”我问道。
“那个钟馗的玉雕!”
我听罢一震,心想,这老东西原来是来索宝的啊,那是阿西的传家至宝,怎么能拱手相让呢,我于是搪塞说,“玉雕,我不知道有什么玉雕。”她一听,火冒三丈。一把抓住我的脖子,他那双枯槁而有力的手,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拧断我的脖子,她说“小滑头,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限你三天之内,把玉雕给我送来,否则,你跟你老大全部都要死,而且,我还会寄在你们的尸体里,要你们两家人的命。”
我一听,吓得魂不附体。心想,这就是造孽啊,好汉不吃眼前亏,等阿西回来了,就有救了。我于是说,“好好好,我全听你的。玉雕就在阿西的柜子里,埋在衣服地下,你要拿就拿去好了。”
她听罢,冷笑一声,啪的一下给了我一记耳光,然后说“哼,要是能拿,我自然就拿了,还用得着你?记住,三天之后,子夜时分,你带玉雕去邓家坡,那里有一片桔园,你穿过桔园,那里有一处荒坟。你到了以后,对着坟东西南北各磕三个头,把玉雕埋在坟前,然后在玉雕上洒一泡尿,事情办妥后你转身就走,别回头,再过三天,仍然是子夜十分,你带一只黑狗一只公鸡来,用它们的血浇在埋玉雕的地方,你就算没事了,往后的事由我来办。我再警告你,你要再耍什么心眼,我马上就要你的命。”
说完她松开了我的衣领,然后站起身,冲着我一笑,走回了寝室。她爬到了老大的床上,就再没了声响。过了好一会,我回过了神,扶着墙站了起来。从兜里掏出一支烟,坐在阳台的椅子上吸了半天,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又过了一会,我走到老大的床前,他还在睡着,不过他的样子发生了变化,回复了以前的模样。我伸出手,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脸。他没有反应,我于是又轻声喊他的名字,结果还是没有反映。我急了,以为他是不是死了,抓过他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一口。老大大叫了一声,腾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捂着胳膊上被我咬的地方大声的骂,“你他娘疯了啊,咬死我了。”
我心里是又气又恨,心想,你丫鬼上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吹牛,说什么就是有鬼也要灭了他,现在可好,你倒睡得香,弟兄们跟着你遭罪。但是我又没说什么,只是狠狠的用眼睛瞪着他……
那天晚上,我们在楼下的寝室里看碟子看到了很晚,老大要留在楼下睡,我扯着阿西回到了楼上。我把事情的经过讲给阿西听,阿西大骇。他思忖了片刻,猛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变的极难看。他一跺脚,长叹了一声,然后久坐在床边,低头不语。
我给阿西倒了一杯橙汁,坐在阿西的旁边,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阿西摇摇头,对我默默的说,“她是我的太曾外婆!”这句话一说出口,我的心咯噔的了一下,被惊呆了。阿西的太曾祖母!不就是杜宇风的妻子么?按理说,阿西是他的子孙,为何她对阿西这般冷酷,非要夺走传家的至宝,还要至他于死地呢?
我递给阿西一支烟,阿西接在指间,深吸了几口,开始跟我说起了一些往事,这些往事让我觉得异常震惊,而且为阿西生在如此的家族感到了一丝凄凉。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四节 杜宇风传
清朝末年,杜宇风生于永乐村一户普通的庄户人家,父母都是本分农民,农闲时,他的父亲编一些笸箩到泾阳县去卖,家境也算殷实。母亲吃斋念佛,杜宇风年幼时经常随母亲到附近的太壶寺降香,太壶寺主持见杜宇风心明眼亮,于是收他为俗家弟子,传授其经卷古籍。一转眼,杜宇风已年过一十六岁,那一年杜宇风的父亲害了一场大病,不久便撒手而去。杜宇风的师傅遣其回家,令其孝母终老,临行前那主持对杜宇风说,若其母过世,杜宇风仍一心向佛,可回寺落发出家。杜宇风于是出了太壶寺,回家敬母。杜宇风二十岁时,杜母请媒妁为其说了一房媳妇,起始时杜宇风决绝不从,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也只好听从了母命。杜宇风之妻,是距永乐村西北七里的蔡壕屯人,本家姓乔。与杜宇风婚后两年,杜乔氏生下了一女,即是杜鸿萍。自此杜家一家四口,生活的也算其乐融融。杜鸿萍九岁时,杜母过世,杜宇风虽过得世俗生活,妻贤女孝,但杜宇风仍然心向莲台。
杜宇风早年在太壶寺养成了习惯,每日早睡早起,所以吃罢晚饭,喂过猪狗牲畜,早早便哄着鸿萍睡了。那一夜月朗星稀,杜乔氏春心荡漾,欲求风雨之事,但杜宇风假称困乏沉睡不醒,杜乔氏心中不爽,心想起已嫁于杜家十余载,虽说家境不差,夫唱妇随,小女懂事,但与其夫杜宇风夫妻之间不甚和谐,且杜宇风平日总念起太壶寺往事,恐时日以久必渐渐对自己疏远冷落,于是坐在窗前望月而泣,好一会杜乔氏也睡了去。四更时分,她迷迷糊糊的听见院中有声响,杜乔氏扶窗望去,月光如练,满庭明洁。院中似站一书生,对月吟诗。杜乔氏欲唤杜宇风醒来,但杜宇风已睡的深沉。于是杜乔氏下榻穿鞋出门,来到当院。院内站定一人,背对着杜乔氏,月光虽然很明亮,却看得人影绰绰,感觉似幻似真。那人油黑的大辫子,灰蓝布长衫,背双手仰头望月,口中念念有词“明月何皎皎,照我罗床帏。忧愁不能寐,揽衣起徘徊。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出户独彷徨,愁思当告谁!引领还入房,泪下沾裳衣……”那书生抑扬顿挫,此诗吟得无限惆怅,杜乔氏虽听不太懂,却从心底泛起隐隐的忧伤,不禁潸潸落泪起来。那人听身后有人啜泣,转身望来,杜乔氏虽生于农家,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也如花似玉,显得颇有风韵,拭泪的动作婀娜绰约,仪态万方。那书生见罢,先是一惊,然后躬身施礼,“小生这厢有礼了!”杜乔氏还礼,止住泪水,问道“先生从哪里来,为何在我家院内?”那书生道,“夫人不知,在下姓赵名青山字令尹,长安人士乃是嘉庆三年秋闱亚生,原是去山西访友,途径山西苏坊镇之时,被一伙强盗所害,由于客死异乡而无法转生,四十余年前在下漂泊至陕晋交界处时,遇一游方道人,那道人说,我有一段姻缘未了。”杜乔氏听罢,不禁吓得浑身是汗,怯生生的说。“你,难道不是人?”
那鬼书生点点头,然后对杜乔氏说,“那道人指点我四十年后到泾阳县西南寻一妇人,那妇人命中嫁二夫,前夫乃是下界罗汉,伴其一十四年将出家以修成正果。其后夫乃是游鬼。”杜乔氏问道,“先生可否找到此人?”那鬼书生言道。“此人即是夫人你。”此话一出,杜乔氏蹬蹬蹬后退两步,芳心乱跳,双眼含泪,不知是惊是怕还是羞。鬼书生再施以礼,“妇人切莫惶恐,在下知夫人并非*之人,乃是良家,说出此言也被宁非所愿,学生委实天大苦衷。若夫人愿意,在下愿候你三年,待罗汉入寺,再与你了却此姻缘。若妇人不肯,在下绝无纠缠之意,立刻离开此地,游于孤野。”
那杜乔氏听罢,心为所动,不禁偷眼望那鬼书生。但见那书生虽为鬼魂,却相貌出众,*倜傥,且听其言辞恳切,句句衷肠。不由得心生怜悯之情,于是低头不语。那鬼书生见杜乔氏犹豫,便从衣囊之中掏出一枚铜钱,递与杜乔氏,并言道“若妇人不嫌,收下此钱,待思忖之后可掷此钱于村口水井之中,以示应允。若不同意,则将此钱压在门前那棵老槐之下。”杜乔氏接过铜钱,攥在掌心,心中思绪万千。那鬼书生深施一礼,然后道,“妇人且早些安歇,在下先行告辞。”说罢,随一阵清风去了。杜乔氏见其离去,不禁心中暗自揣测,难道这真是我的命数?想到这,杜乔氏暗自神伤,感慨自己命薄如纸。正在思量之时,背后有人拍她肩膀,杜乔氏一惊,转过身来,转身之际一时天旋地转……
杜乔氏被鸿萍推醒,发现自己仍趴在窗前,原来鸿萍起夜时发现母亲这样睡着,于是才喊她去榻上睡。杜乔氏回想前事,才发现原来一切皆是梦境,于是慨叹了一番。但就在杜乔氏准备去休息时,发现自己的手中竟然攥着一枚铜钱,杜乔氏心中不禁一紧,心想,此乃真事。那鬼书生果真来过。杜乔氏心中莫名的产生一种恐惧,又开始感到有些凄凉。那一夜她再也没有睡,一个女人,开始思忖自己的命运,丈夫的命运,那位鬼书生的命运,以及对他所说的真实性。
永乐村向西三里崇文乡有一座崇文塔,建于明代万历年间,事后第二天正是崇文塔庙会,杜乔氏带鸿萍去赶庙会,庙会人山人海,买卖东西的,耍猴的,卖药的,形形色色车水马龙。杜乔氏心中有事,紧锁眉头。鸿萍则是活蹦乱跳,不亦乐乎。
母子二人走着走着,路过一个卦摊,卦摊上坐定一位老者。这位老者,见了杜乔氏,眼睛就一直盯着她看。看了好一会,老者便唤杜乔氏。“这位大姐,请留步。”杜乔氏开始时没听到,继续向前走。那老者继续唤她,后来鸿萍听见了,拉着母亲的衣角。“娘,老爷爷喊你。”杜乔氏抬起头,见那老者坐在卦摊后面,头戴乌黑的瓜皮小帽,一身青布长衫,身型偏瘦,脸上却是光彩照人,一副花白的须髯垂在前胸,目光明亮浩若朗星。杜乔氏踱步过去一点头,“先生!”那老者笑了笑,“大姐客气了,在下姓雷,叫白木,字崭台,号琴溪居士。乃是一方游氏,专为人看相卜课。”
杜乔氏点点头,“先生,唤我何事啊?”雷白木表情严肃,“这位大姐,你最近可曾遇到什么怪事?”杜乔氏听罢,心中一颤。但未露于言表,于是说“先生何出此言?”白木摇摇头,“这位大姐,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