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如先生所言。”李郢探过张彦瑾的额头,烧退了大半。
“心病还得心药医,你们把人抬回去吧,我能做的暂止于此了。”老大夫说罢开始收拾药箱,做出赶人的举动。
眼下在城里不太平,要不是见这几个人同是大魏人,他也不会给这几人看病的。
“唉,大夫你怎么赶人呢,这病人都还躺着呢?”陈溯急了,这城里的大夫开门的没几个,要是被在老大夫赶出去,他们不见得还能找打下一家。
“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老大夫年纪大了些,自家孙子差不多和陈溯一样的年纪,说起话来不由地带来教训自家孙子的架势。
陈溯看着老大夫发怒,气势一下就下去了,他对老人家是尊敬的,绝对不是因为这老大夫发起怒来和伯父又三分想象而害怕。
“老先生,能不能让我们在这里留宿一晚,等明天我朋友醒了我们就离开,您看暂时我们药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这病人为先,您也不忍心是不是?”
老大夫跳着脚道,心里却是无奈,索性他也没有什么牵挂,让这几个孩子留宿一晚也无妨。
“你们睡那边我孙子的屋子,没事不要到大街上去晃,要换也换成胡人的装束出去。”
“谢谢老先生。”李郢松了一口气,要是这老欣赏执意赶自己几人出去的话,他还真是没办法,同时有些奇怪,堂堂大魏地界要穿胡人装束?
两日后,张彦瑾终于醒来了。
“张彦瑾,你可醒来了。”
今日是陈溯照看张彦瑾,李郢出去买东西去了。这老大夫家中除了药材便没有其他的可以吃的东西了。
李郢没法子,只能自己每天出去采购一些回来,他一个公子哥哪里会做饭,可老大夫家里没人做,更不能指望陈溯来做,好在他是个开酒楼的,至少还见过厨子是怎么做饭的。
这两天张彦瑾的饭食便都是李郢下厨做的。
“来喝粥。”陈溯把手上的碗往张彦瑾的怀里一送,他正愁怎么让张彦瑾张口了,这下人醒来了,倒是省事。
第124章
“我怎么了?”张彦瑾这几天除了药水基本没有吃什么东西; 倒是给李郢省了不少的心; 基本上没进没出。
“你怎么了; 你可吓死我们了。”
说到这里,陈溯就开始。等他把这几天的遭遇说给张彦瑾听。
“幸苦了。”张彦瑾这几天并不是没有意识; 只不过他的身体和脑子都需要时间来面对这些事情。
“那你赶紧把这粥喝了吧; 这可是李郢亲自下厨熬的。”
李郢熬的粥?张彦瑾顿时觉得肚子也没那么饿了。
“你别怕,李郢这几天进步可大了,胡人酒楼太过霸道; 我们只有自己做饭吃了,你试试看; 味道嘛,虽然比不上京城酒楼; 但还算可以。”
张彦瑾试了下味道; 果真是还可以。
这几天,陈溯虽自觉不好过,可是看到李郢在厨房烧火做饭,李郢那小子可是生生被磨成了一个伙夫。
想到回去以后,自己还能拿这个笑话李郢; 陈溯心情也好了起来。
“这里是何处; 怎么会有胡人?”
张彦瑾知道这两个京城公子哥自然是因为自己才留在这里的; 他也不能一直一蹶不振。
相通了这点他的身体似乎也好了很多,毕竟有个伟大的人曾经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里自然是大魏的地界。”李郢手里提着满手的东西,从门口走进来道。
“陈溯,你还不过来帮忙?”李郢见陈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忍不住喊道。
“我来。”张彦瑾从床上下来,准备起身帮忙。
“我去,我去。”陈溯上前道。
李郢今日买了三个大包的东西,重量着实是不轻。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陈溯问道。
“先放好我再和你们详说。”
原来李郢今日之所以买这般多的粮食是因为外边百姓的异动。
“张彦瑾,你伯父前些日子北征大胜,还捕杀了他们的大汗。”李郢说道。
“我刚在城外看到突厥人了,不是一般的民众,似乎是突厥军队的人,而且他们似乎在找你,我看他们气势汹汹,不像是好心。”
李郢继续言道。
张彦瑾脸色大变,说道:“你的意思……这里已经成了突厥人的地盘?”
李郢说道:“我只是怀疑这里的郡守和那几位勾结了,现在冬日将至,突厥又被我大魏军队大败,但突厥人在边境大肆购买我大魏的烈酒,你可知是为何?”
张彦瑾听到李郢这么说,说道:“我造出烈酒就是为了如此。”
突厥属地的气候及其寒冷,而且突厥人极为喜好饮酒,地广人稀,可却能耕种的土地并不多,为了抢占生存地,才不断地发动战争,既有马背上的战斗民族之称,也又烈酒民族之城。
“冬日将至,酒烈可以暖和身子。”张彦瑾道,对于突厥人来说,有烈酒,就能在冬天多活一些人,而张彦瑾之前的打算,是以酒换取突厥人的牛羊,等到利润出现,势必会让突厥人更热情地养牛养羊,反而会无线缩减马匹,草原上的民族,马少了,自然就没战力了。
“可是最近却没有购置烈酒,反而是粮食,这是粮食清单,我特意注意记了下。”
张彦瑾接过来一看,他脸色有些难看:这是我家烈酒炼制材料。“
李郢问道:“可是泄露了?”
“那倒是没有,酒最重要的是提纯和酒曲,但是要的基本材料是泄露了。”他的酒,基本材料和其他酒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会多一些材料,寻常酒炼制不需要的材料在这上面出现了,无疑就是基本材料泄露了。
“若是这样,那就大事不妙了,张彦瑾,他们大肆采购原材料,不想再买烈酒,就是知道你在这附近,他们是决心把你抓走要到秘方。”
“你这遇刺的事,原本不是那些皇子,也该是那些你动了利益的世家,现在……我怀疑……我这就和刘义将军说了,让他先回京城和叔父说说这边的情况,能够得到援军。”
“好,我们暂时先待在这边,看看情况到底是怎么样,倒时也好对策。”
张彦瑾顿了一顿,又道:”容娘的失踪我必须要调查清楚。”
“这是一定的,我总感觉这里面又什么关联,说不定这一切都事突厥人的阴谋。”李郢现在也怀疑了,感觉张彦瑾遇刺的事更加复杂了,如果是世家、皇子和突厥人勾结,想想……那也太可怕了。
李郢很快就偷偷出去了,留下张彦瑾在这里想着什么,陈溯不敢打扰,好一会儿,李郢平安回来,他对张彦瑾点了点头,张彦瑾松了一口气。
“这家大夫倒是不简单!”
突厥人搜了这么久,没有发现他们,可见就是这位大夫帮忙顶住了。
“要不要查一下?”李郢之前忽略了,此时,他想起后背后起了一阵冷汗。
“不必了,没有恶意,反而是在护着我们,人又是大魏人,就不要追根究底了。”
随后说道:“我先去准备午饭,等会我们养好一起出去偷偷打听。”
李郢说道:“还是我来吧,你才醒来没多久,身体还没好。”李郢这几日身上那点贵气全都在厨房给熏成了人间的烟火气,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倒是看着平易近人了不少。
张彦瑾也不勉强,说道:“我给你打打下手吧”
陈溯看着两个大男人往厨房走去,心里说不上地别扭。
“你怎么来了?”李郢似笑非笑地看着进来的陈溯,这小子前两天估计没少在心里笑话自己。
“我来帮忙啊,你看张彦瑾病刚好都来帮忙了,我更是要来帮忙的了。”
厨房地方必来就不大,三个大男人挤在里面看着着实是不宽松。
“帮忙,好唉,难得陈公子能体恤明情。”李郢笑道。
陈溯看着李郢从布袋里开始找东西,心里感觉有些不妙,可说出去的话就和倒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了。
“出去门口有水缸,去把这只鸡的鸡毛给扒干净了,今天中午我们喝鸡汤”
陈溯看着手里的鸡,又见李郢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前几日吃的都是些青菜,今天这小子是故意整自己的吧,怎么之前不见他自己拔鸡毛。
张彦瑾见好友之间的打闹也难得地露出了笑容,李郢性子是有些诡谲,陈溯哪里是他的对手。见陈溯乖乖出去打水拔鸡毛了,张彦瑾笑道。
“死鸡不用开水烫,毛哪里拔得干净。”
“那小子蛮力大的很,不用管他。”李郢不在意地道。
李郢做起饭来倒还真是有模有样,除了水放的多了些。
三人差不多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把饭做好。
张彦瑾看着桌上的菜色,不可谓是不丰富。水煮青菜,水煮藕片,水煮玉米,水煮饭,水煮鸡。
“怎么样,李郢这手艺不错吧!”陈溯瞧着张彦瑾的表情,找准时机道。
他拔鸡毛拔道到手都酸了,要不是后面他想了个法子,今天还真不定就被李郢给唬住了。堂堂京城第一少公子要是被一只鸡给难倒了,回去还不被人笑话。
张彦瑾怎么说今天早上的粥怎么水分有些多,看着桌上的饭,心里也就明白了。
“来来来,大家吃吧吃吧,不要客气。”
李郢觉得自己做的饭菜味道还不错,色香味都沾了一些,陈溯的那几句话听在他耳朵里完全就是羡慕,他不计较。
这些饭菜倒是出乎意料地合张彦瑾的胃口,大病初愈,清淡的口味对病人来说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溯则是有些怨念地看着自己面前的鸡,李郢这家伙说不能浪费,可是这无皮鸡吃起来味道着实有些恶心。
早知道他就做成烤鸡了,至少看着有食欲。
一顿饭不紧不慢地吃完了。
“二郎,这次买这么多粮食,除了是我们需要多躲几天,减少出去的次数,还有一个原因。”
“物价暴涨!” 张彦瑾已经替他说出来
李郢点点头,同时心里也真服气了,这城府作为开放的贸易场所,物品流通速度快,往来的商队和人马也多,自然品种丰富,价格会比其他地方要低一些。而李郢自从掌管酒楼后,对采买的成本和交易最是有所心得,找道机会总是要显示一把他赚钱的才能,每逢有商队到京城便总是要去打听一番。
突厥不生产酒需要的原材料,当然要大加采买,这里突厥人多,肯定是和突厥交易的地方。
“对了,你说这是大魏的地盘,怎么这郡守不管?城中物价不稳定对百姓的生活定然是有极大影响的。”张彦瑾想起现代所谓的通货膨胀问题,若是城中物价供不应求,自然就是自然的经济现象,可若是突发性地物价上涨,这其中猫腻自然是不少。不论是何种原因,这对普通百姓的生活来说总归是有着不好的影响。
“知道我为什么怀疑这郡守和突厥人勾结的吗?”
张彦瑾等他接下来的话,李郢低声说道:“除了那群突厥人找你不像好心,还是因为这郡守就是一个突厥人,军队也是名副其实的突厥军。”
张彦瑾若有所思,随后说道:“突厥降将!”
“张彦瑾你说得不错,就是突厥降将,这人叫图恒,是东突厥的一个小部落的大汗,在□□皇帝初建大魏时降了,后来带着他部落里的人成为大魏军,帮助大魏大败了西突厥,这图恒就此认为自己是汉人,□□皇帝高兴,就划出一郡,让图恒作为郡守,并且同意这一郡保持突厥习俗,因为这里靠近边城,所以这突厥商人大多喜欢来这里做交易,久而久之,这里的大魏商人和突厥商人的交往就频繁起来,这利益自然也就绑在一起了。”
原来如此。
李郢接着道:”我们皇上登基十年,这图恒也都做的战战兢兢没闹出什么事,时间长了,这图恒确实没有异动,这一郡也确实贫瘠,朝廷也就没多关注了,所以,现在城里是突厥人一手遮天,这你我利益难分,自然就是一有风吹草动就全身,这受害的自然就是老百姓了。”
张彦瑾听着李郢的话,完全明白了。突厥人现实大肆收购烈酒材料,眼下这城中物价又突然暴涨。平白无故地引起这么大的动静,这图恒竟然听之任之,实在很奇怪,要知道他这个前突厥人的身份,只要一点异向,就会难做的。
“我们出去看看!”张彦瑾做了决定。
陈溯答应下来,李郢说道:“你现在……”
“我不出去亲眼打听一些东西,我不放心。”
随后说道:“和老大夫说,我要出去。”
李郢若有所思,他点点头,好一会儿,李郢手里拿了三个薄如蝉翼的肉色面具出来,脸上有些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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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街上,张彦瑾一行人来到城中最为热闹的干道,他们三人的脸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样子了。
“来,瞧一瞧,看一看,好喝的烈酒这里有咧。”到处都是不绝于耳的叫卖声。
“这街上怎么都是卖酒的,最近不是有人在收购烈酒吗?”张彦瑾乔装成一位过路的商人,与小贩交谈道。
张彦瑾本来就有几分从商的气质,此时假扮成商人倒也有几分相像。小贩见张彦瑾几人衣着举止不似普通人,虽没有问酒钱却上前来攀谈,心想着要是碰上什么大人物有了引子,今天这酒说不定能卖出去不少,便上前热情道:“这突厥商人已经不买我们这里的烈酒了,他们现在去大地方采购去了,所以大多数人原先酿出来的酒没有突厥人出钱买,自己又喝不完,便只能摆摊出来卖了。”
“之前不是突厥人低价采买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的人酿酒呢?”
“贵客可是刚来这城里不久吧,之前突厥人低价购买时没错,可他们的低价是不用现银,而是用东西来交换,那价格自然酒是低了些。”
小贩见张彦瑾几人不懂这城中情形,便好心地讲解。
“之前来买酒的都是些突厥商户,我们都私下议论,突厥人是不是已经找到了提纯烈酒的方式,所以这突厥人也才不买酒了,改去买粮食了。”果然如此,也真是有些可悲,这些小摊贩都能怀疑的事情,当事人却还被满着。
“可以尝尝你的酒吗?”张彦瑾看着小摊上摆着的都是些小瓶装的酒,心里猜测差不多是些果酒。
“可以可以,您稍等。”小贩小心地用小木勺舀出一小勺,
心里是乐开了花,原本他就是来借东风,见郡守放松了酒的管制,才把家里的那些果酒拿过来凑热闹。
张彦瑾尝了下,还可以,纯度自然是不够的,但好在味道干净。
“给我拿两瓶吧!”
“好叻,您稍等。”小贩依旧热情,这可是他今天的第一单,虽然没有想象中的大气,但是财气就是和气。
“让开让开!”张彦瑾正准备掏钱的时候被身后的人推了一把,整个人都扑在摊子上。
好在小贩扶了他一下,才没有连着摊子一起推倒。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咸味,张彦瑾似乎觉得鼻头有点痒。
“刚刚那些人车马是运输粮食的车队,与官府关系不错,平日里最是嚣张,咱们这些老百姓啊,看着可得避开了些。”
小贩絮絮叨叨道。
“这城里可是只有一家粮店?”李郢想到早上自己买的那些比往常要贵的粮食,问道。
“城里原先有两家大的粮店,不过大多的人都去城东家林家粮铺,城西那家粮铺昨日子关门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明明生意挺好的,”小贩道。
李郢想着他说今日市场上买米的人气焰怎么那么高扬,原来是一家独大。
“谢谢了,小兄弟”
张彦瑾接过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