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佳欣慰一笑,拍拍苏天肩膀,“乖,孺子可教。”
从旁目睹了这一切的王大义眼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才憋出一句,“不要打太狠了,万事还有警察在。”
苏佳挑眉,一边唇角歪了歪,“警察这么忙,我们就不要给他们找事了,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吧。”
王大义:“……”
沉默一瞬,王大义对苏天道,“出口恶气就行了,不要真弄出什么事来。”
苏天笑,“放心吧,大义哥,这点我还知道。”
王大义瞧他一眼,再看了眼苏佳,默默想:你我是知道,可是我担心你姐出手太狠!
苏家老宅,看热闹的人离开了,他们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正房堂屋里,苏仪垂首跪在堂中,杨秀梅和苏老头坐在根长板凳上,其余人站在两旁。
“妈,苏仪是被气糊涂了,她不是故意的。”,王会为苏仪求情,她还没见过杨秀梅这般生气的模样,想到这件事是因为苏天打她们而起的又恨得不行,“都要怪苏天那小子,无缘无故打了我们,我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要不放过谁啊?”杨秀梅将手上黄小云端给她喝的水碗砸向王会,不知道是故意的没对准还是偏了准头,碗落在王会的脚前碎成一块一块的,吓得王会啊的声退后几步,“你以为我不知道,不是你们两娘母嘴巴不干不净的,苏天会打你们,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王会嘴角动了动,这时候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杨秀梅讥讽的对王会笑了声,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仪冷冷的哼了声。
杨秀梅待孙子辈的一向温和,苏仪小时候还跟着杨秀梅住过一阵子,不然也不会偷听到这个秘密,可是此刻的杨秀梅,脸上没有一点温情,像最苛刻的老人。
杨秀梅质问苏仪,“苏仪,苏国是你大伯,苏佳苏天是你堂姐堂弟,你说那番话的时候可曾想到你们都姓苏?”
苏仪垂首不言。
苏党目光微闪,心中有了计较面上还是问道,“妈,苏仪说大哥是天煞孤星的事是不是真的?”
杨秀梅冷眼瞪去,“你姑娘胡言乱语你也信?”
低着头的苏仪勾唇无声冷笑,也不反驳,反正话是说出去了,听到的人也不少,不管事后怎么说,苏佳这不详的名声是摘不掉了,只是本来应该计划得更为周祥,现在却把她也牵扯进去了,不用想也知道她的名声也会受损,不利于她的婚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苏佳姐弟。
杨秀梅沉声,“以后无论是谁问起,就说今天的话都是苏仪乱说的,要是谁敢再胡言乱语,以后就不要进我家门。”
晚上的时候,关于苏国是天煞孤星的事长岩村基本上人人皆知了。
赵芬得知了这件事后一直唉声叹气,她也不是完全信这个,可这心里总不得劲。
赵芬和王代全在灶房弄饭的时候王代全见赵芬没个笑脸,不放心的叮嘱道,“一会儿你可别在大义面前说什么不好听的啊。这么多年,大义就看上了这一个,你说些七七八八的,让大义为难。”
“你当我傻啊,这点都不懂。”,赵芬没好气的瞪了瞪王代全,而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把王会母女骂了几句。
吃饭的时候,王大义看到赵芬脸上有些勉强的笑容,略一思索道,“妈,那些话都是苏仪胡说的,你想想如果苏国真的是天煞孤星,又怎么可能有苏佳姐弟。天煞孤星就应该是没有家人的,可苏佳姐弟长这么大,除开上次苏佳被石娟所伤其他时候都平平安安的,况且他们家若是有人不详,王秀月一家离他们这么近,怎么一点都没受影响。”
王秀月就是住在苏佳旁边的王大婶。
王代全点头,附和儿子,“就是,以前大义和苏国经常在一起,不也什么事都没有,还挣了钱。”
王大义夹了一块从苏佳那拿来的黄瓜到赵芬碗里,“妈,苏国被分出来的时候也有十几岁了,十几年,若真的是天煞孤星,苏家的人只怕都该死绝了,可除了苏老头有点身体不好以外,其他人不都身体健康。”
赵芬抬头,见两父子都盯着她不由得噗嗤一笑,“行了,我又没说什么,用得着这么紧张吗?”
王大义干笑两声,心想:不紧张不行啊,他就一个妈一个媳妇,万一两个处不好,为难的还是他自己。
赵芬对王大义道,“怕我在意,你就赶快的把人追到,娶进家门,这样我就是不同意也没办法了。”
王代全帮腔,“就是,你看现在苏仪之所以敢这么欺负苏佳姐弟,还不是看着没人替他们出头,以后苏佳嫁了你,我们就能理直气壮的帮着她了。”,末了又加了句,“就是先定亲也好。”
赵芬赞同的点头,“你爸说得有理。”
被父母这样盯着,王大义就是想敷衍都不行,沉吟半晌道,“过年之前一定先把事情定下。”
赵芬顿时喜上眉梢,“好好,到时候我们的新房子也修好了,正好给苏佳做脸面。”
“对了,今天王会还上我们家来了,主动说要把苏仪说给大义。”,赵芬忽然想起。
王大义恍然,沉脸,“苏仪应该猜到了我和苏佳的事,她说那番话肯定就是为了让苏佳婚事不顺。”
好恶毒的心思。
王大义暗中减轻了徐厚如林时清夫妇的活计,可白天他们也都是不得空的。
苏天拜了师通常只在晚上或者下雨天去他老师那。
没有书,徐厚如多以口述的形式教导苏天,内容也不拘于经济类,苏天因为一直被苏佳暗中喂得有灵泉,脑子灵活,记忆超群,徐厚如心喜,教导时无论什么,只要是他知道的,觉得有用的都教于苏天,其中就有英语,德语,法语三门语言。
按徐厚如的话,就是不学会人家的语言怎么研究人家的经济,王大义没有学语言的天赋,苏天却是极好的。
晚上苏天来学了两个小时后要离开时林时清叫住了他,问,“你姐可还好?”
苏天点了点头,“我姐不太在意这个。”
林时清微笑,“你姐是胸有丘壑的人。”
苏天骄傲一笑,“我姐比我厉害。”,接着他看了眼徐厚如小声道,“老师教我的外语我回去练习时被我姐听到,听一遍她就会了,比我聪明多了,就是因为我耽误了她上学。”
林时清温柔的笑笑,“所以你才更要好好学习,才不辜负你姐姐对你的帮助。”
送走苏天,林时清夫妇洗漱后就躺上了床。
林时清忽然道,“老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
徐厚如还没睡着,闻言偏头睁眼,“你也有这种感觉?”
林时清轻轻的嗯了声。
他们本就年龄大了,又生活艰苦,身体早就不如从前,可是在收的苏天这弟子后,他们都明显感觉到身体在变好。
细想,这唯一的可能只能出在苏佳给他们的那竹筒里面的水。
徐厚如低声,“她既然能拿出这样的好东西,我们也不要对外人道,免得给他们找麻烦。”
徐厚如以为苏佳是有什么养生秘方。
黑暗中,林时清瞪了瞪徐厚如,“这还用你说。”
“我们也没个儿女,如今能遇上大义几个,都是前世积来的福分,我想着他们的人生顺顺利利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给他们找麻烦。”
“是是是,都是为夫的错怪了夫人。”
黑暗中响起了林时清的笑声,不清脆但温柔。
第45章
天煞孤星的事过去两天; 一切照旧。
杨秀梅派苏仁过来传了话,说让她不用担心,她会和村民解释清楚。
苏佳不置可否。
苏仁道; “苏佳,我感觉奶对你们没以前那么排斥了。”,能主动开口让他来传话就可以看出杨秀梅的松动。
苏佳笑起来,反问,“这有什么关系吗?”
苏佳对老宅里大部分人都没啥感觉,无意交好; 也无意走近。苏仁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想到以前的那些事; 他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说; 后面只说了句房子起好了请她过去吃饭。
新房起好了都是要请客吃饭的; 苏佳笑着应下。
苏佳准备去岩市买一些香料和调料。
苏天嘴快的将这事说给了王大义; 王大义立即提议陪着他们姐弟一起去; 理由是他们没去过岩市; 万一走错路就不好了。
苏佳撇嘴,心想:县城到岩市是有班车的; 怎么可能走错路; 再说她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
翌日,晨光熹微。
院门被推开,苏佳推着一辆自行车出来。
苏天在后面锁好院门; 不放心的再次问了苏佳一句; “姐; 你真的能带得动我?”
“放心,”,苏佳上车一只脚撑地,头也不回,自信满满,“上来吧,不会摔了你的。”
苏天望着自家姐姐纤细的身子,不敢坐到后座上去,“我还是走到大义哥家那边去吧,这路有点窄,还是小心点好。”
苏佳回头,斜睨了他一眼,“都说了不会摔到你的。”
苏天一脸真诚,“不,我不是怕摔,我只是觉得走路挺好的。”
最后苏天还是没让苏佳载他,而是走到了王大义家让王大义载着他去了县城,将自行车停在棉纺厂,三个人再坐班车去岩城。
车子上的座位是两个两个一排,苏佳第一个上车,挑了个可以开窗的位置坐下。
“姐,我去坐后面。”,苏天指了指苏佳后面的那个位置,“我也想坐窗边。”
不等苏佳说让他,苏天就坐到了后面,同时王大义很热心的道,“行,你去坐吧,我和你姐坐一起,不用担心。”
苏佳:就是你和我坐一起才让人担心的好吧。
县城距离岩市比较近,只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车子驶出县城,苏佳颇为好奇的仔细观察了这个车子,看着很破烂,速度还比不上快马,闷人,可是它不仅不会累,还一次性就能拉这么多的人,的确是一个很令人惊奇的发明。
王大义温声道,“很好奇吗?我也会开,以后我教你。”
苏佳闻言偏头去看王大义,他微笑的望着他,不是一脸温柔,眸底也没有要溢出来的情谊,干净清爽的样子让车子里的闷热似乎都减轻了。
“你开的是大货车。”,一个是货车一个是客车,一样?
“大同小异,这种客车我也能开走。”
苏佳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凑近覆到王大义耳边,低声,“你当棉纺厂的司机是不是工资很高啊?”
王大义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道,“还可以,至少以后我媳妇肯定是衣食无忧的。”
苏佳眼角抽了抽,“是吗?看来以后你媳妇很享福了。”,又叹了口气,她很忧愁的开口,“我就不行了,不是自己挣的钱总觉得用着不顺手。”
忽然,她哎呀一声,王大义如她所想的问她怎么了。
苏佳神秘兮兮的望望前面,看看后面,用手掩嘴,“你知道我今天去岩城是去干嘛的吧?”
王大义点头,不是说是为了买香料吗?
苏佳睁大眼,继续发问,“那你知道我买香料是为了做什么吗?”
王大义摇头。
“是为了做泡菜。”,苏佳自信一笑,“我做的泡菜非常好吃,只是因为县城里香料不齐全,所以我才想着去岩城买,怎么样,从岩城回来要不要尝尝?”
王大义直觉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果然,紧接着她就用更小声的话问道,“你说如果我卖泡菜的话会有人买吗?”
王大义想了想,“在县城的话应该没什么市场。一来不准自由买卖,二来,县城人少,还多是周边农村搬去县城里的,基本上个个都会做泡菜,买的人自然就少了。”
苏佳脑子一转,“那如果卖去外地呢?你来卖,我们分成。”
王大义认真看向苏佳,她一脸认真模样,紧紧的盯着他,半点没有开玩笑。
默了默,他正色道,“不行。首先,我虽然经常在外地跑车,可是如果做这种买卖,不是本地的人很难打开市场,其次你那种泡菜的存放是个问题,总不能抱着泡菜坛子去卖。”
苏佳眉心一拧,知道王大义没说假话,她也只是试探性的问一问罢了。
“那你上次给我的那种水果罐头呢?我的泡菜是不是也可以用那种罐头来存放?”,之前王大义送了他们几瓶水果罐头,这还是苏佳到现代来第一次吃水果,味道虽然不比新鲜的,可对于水果稀缺的地方来说,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王大义眼底闪过欣赏,笑着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可是要用那种罐头的包装得有一整条的生产线,这样的生产线华夏现在只有几座城市有,成本很大,不是你一个人可以承担的,而且那种生产线想要运到我们这儿也几乎是不可能。你的想法很好,但并不实际。”
苏佳露出明显失望的神色,接下来的一路她都没再说话。
岩城很大,街上的人也明显比县城多了许多。
王大义熟门熟路的带着苏佳去了百货商场。
这个百货商场和县城里的百货商场可不一样,岩城里的准确来说应该是百货大楼,足足有五层楼高,是它附近最高的建筑了,里面吃的用的应有尽有,通常只要在百货商场就能满足一个人所有的需求。
里面的人也很多,沸反盈天的,买了香料后苏佳特意去看了其他东西,发现真的没有泡菜卖,酱油和醋都是一个大桶装着,要买的人拿东西去装,装了再称重。
从百货大楼里出来就是中午了,几个人去了一家饭店吃饭,一样要粮票,三个人点了三菜一汤,份量都很大,味道也还不错,三个人吃得一点不剩。
看着光如明镜的盘子,苏佳默默感慨,以前每样菜她夹不过三筷子,现在是夹三十筷子都闲不够。
来岩城的事做完了,且苏佳卖泡菜的信心被打击了,没有兴趣继续逛,吃完饭出来就想要回去,王大义却带着他们去了很偏僻的,道路两旁都是棚子的一条街。
苏佳疑问的看向他。
王大义低头,悄声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懂吗?”
苏佳眼睛一亮,她怎么不知道了,现在不算是盛世,买了古董,等到和平年代,那就是妥妥的钱了。
苏天拜了老师那么久,从林时清那知道了不算与历史相关的事,而这古董自然少不了,“大义哥你经常来?”
王大义先看苏佳一眼,而后回答苏天,“只要我一个人来岩城都会来这条街转转。”
苏佳似笑非笑的看向王大义。
苏天感动不已,大义哥这是把他们姐弟当自己人啊。
他信誓旦旦,“大义哥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王大义笑了笑,“我要是不相信你们继续不带你们来了。”
坐了公交车后转了又转,从干净的大街到凌乱不堪的小巷子,苏佳站在小巷口,看着这个狭窄到称不上巷子的巷子。
路两边都是乱搭乱建的棚子,卖东西的人缩在棚子里,中间留给买方走的路最多只有两米。
“这些棚子另外一边都还开得有一道门,如果有人来检查的,他们就会从另外一道逃走,或者让人把东西带走。”,捉贼捉赃,没找到商品自然就构不成买卖,“不过据我所知,这点还没被检查过。”
苏佳淡淡的嗯了声,走进了小巷子。
摆出来的东西不多,每个人面前小东西有两三件,大件的就只有一个,而且这些东西面貌很平凡,不是黑黢黢的,就是还带着泥巴,有些卖家旁边还写着“家传宝物”几个字。
王大义见苏佳看得认真,没多言,安静的陪在她身后。
这条小巷子不长,还有些棚子关着的,真正的卖家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