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食之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鼎食之家- 第1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呃……这个……”谢岩又心软了,不过,他还是要走,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修理小心眼儿的媳妇儿的机会,就这么举白旗了多不好意思啊。

    所以,他使劲儿把袖子从朱氏手了拉出来,木屐在地上敲得踢踏踢踏,板着脸往外走。

    朱氏正要嚎啕,却发现丈夫中途转了个弯儿,往西厢房那边的书房里去了……

    她愣了楞,破涕为笑,掏出帕子擦了擦脸,转身去叫人往书房里给谢岩送早饭。

    ——

    嘉玉堂那边,姜氏命人去请来给谢妙容瞧病的郎中来了。叫上刘氏,姜氏带上一干人去了谢妙容的房间。

    果然,郎中替谢妙容诊过脉,说谢妙容是吃多了积食在先,后来又受了点儿凉,所以发热。说到底,还是饮食上不当所致。接着便开了方子,另外交代这几日要饿着点儿,等热退了,慢慢再恢复平日的饮食。

    这种诊断当然是在姜氏的意料之中,可是听在刘氏耳朵里却是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不由得连声感谢郎中。

    郎中摆摆手,自有谢妙容房中管事的婢女阿桂上前领着他下去开方抓药付诊金。

    姜氏和刘氏陪在谢妙容左右,逗着她说些话,等到府中奴仆去抓了药来熬了,阿枣服侍着谢妙容吃了药,哄着她睡下,两人才出来。

    此时已经将近晌午了,平时这个时候刘氏已经张罗着自己院子那边几个孩子的饭食了,可今天因为在谢妙容这边耽搁久了,显然已经顾不上了。并且因为今天她起得早,光顾着心里牵挂的谢妙容,临走时都没有交代底下人这一家人的晌午饭吃什么又做什么。

    谢府中有公中的大厨房,也有各房各院自己设置的小厨房。谢庄夫妻带着孩子们回府后,因为孩子多,刘氏就设置了小厨房,亲自安排操持一家人每日的饮食。

    匆匆向婆婆告辞,刘氏领着阿粟等人往自己那边儿的院子走。

    果然,回去还是晚了,谢庄和孩子们饿着肚子等她呢。所以,今天的晌午饭比平时晚了一个时辰,这令刘氏颇觉惭愧。

    吃完晌午饭,谢庄和刘氏相对饮茶,孩子们都在周围玩儿。姜氏那边屋子里的管事婢妇阿杞过来找刘氏身边的管事婢妇阿粟说话。

    等到阿粟送走阿杞回来,刘氏见她脸色不太好看,便问她为啥这副模样,是不是阿杞对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阿粟低头难看地笑:“并……并没有什么事……”

    刘氏注意到阿粟说这话之前可是看了丈夫谢庄一眼,显然,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的,只不过碍着丈夫在跟前,她不好说出来的。难道她所说的话跟丈夫有关,又或者这话是丈夫不适合听的?

 第24章 想为你担当

    谢庄下晌继续去家学教子侄们学问,刘氏送他出门,返回来,避开孩子们去内室里坐下,问随后跟进来的阿粟:“阿杞过来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阿粟皱起眉头,凑过去一点儿压低声道:“她说……老夫人的意思,让娘子以后要多顾着这边儿的女郎们,不要顾此失彼……”

    “阿姑这样说……”刘氏低头,脸色有点儿难看。她思忖这应该是婆婆暗示自己不要过分牵挂十五娘,不要跑到嘉玉堂去呆那么久,以至于顾不上这边的丈夫和孩子们。

    “阿杞还对我说,让我劝劝娘子,要顾全老夫人的脸面,你这样紧张十五娘,不是会让府中的人想是你不放心老夫人教养十五娘吗?别人甚至会进一步想是老夫人对十五娘不好,你这个当娘的才会……”阿粟继续低声把话说完,她其实是不想把这种话说给自家娘子听的,因为她知道说出来,刘氏肯定要难过,但是不说确实是对自家娘子不好。所以一番犹豫之下,她到底还是把从阿杞那里听来的话原原本本对刘氏说了。

    刘氏听完,果然难过了,她望向阿粟问:“难不成以后我都不去看望十五娘,才会顾全阿姑的脸面么?可……可十五娘是我亲生的女郎呀,我这个当娘的哪里能放下她?”

    “不是不去探望,而是少去,那样才显得出你这个当儿媳的相信老夫人,支持老夫人的安排。以前奴婢就说过,让你趁着把十五娘送去嘉玉堂给老夫人养,自己好生歇息调养,等到孝期过了,和郎主生一个小郎君才是顶顶紧要的大事。可你,这才把十五娘送去嘉玉堂一天,今日不但一大早跑去了嘉玉堂,而且还在十五娘那里耽搁到晌午才回,以至于让郎主和诸位女郎饿了肚子。也难怪老夫人会派阿杞过来传这样的话。奴婢私下以为,老夫人真是对娘子还有十五娘不错的。要是搁到别的人家,别的阿姑怕早就会给你冷脸瞧,或者当面斥责你,要是这样,你的脸面何存?本来老夫人对你不能给郎主生男已经颇有怨言,要是在十五娘这件事情上再惹得老夫人不欢喜,你说,等到郎主除了服,出了孝,她硬给郎主身边塞两个侍妾过来,娘子又该如何处?”

    刘氏知道阿粟可是巴心巴肝地为她着想的人,她这已经是第二回劝自己要将十五娘放下,专心调养身体,以便为公公守孝的孝期结束,怀上小郎君,一举得男,免得婆婆嫌弃自己不为丈夫生儿子,要给丈夫跟前塞人了。

    “哎……阿粟,我何尝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句句在理,可我就是放不下十五娘。自从十五娘到了阿姑的嘉玉堂,我这心也就跟着去了,魂不守舍的……”刘氏红着眼圈儿叹息道。

    阿粟摇摇头:“娘子,你定要尽快放下才好,奴婢觉着十五娘在老夫人那里必定不会吃亏的。”

    想了想,阿粟换了个说法:“爱屋及乌这个老话娘子想必也听说过,要是你想让十五娘在老夫人那里舒舒服服地好过些,你就不要惹老夫人生气。”

    此话一出,刘氏倏然一惊,呆了半响,忙不迭地点头:“阿粟你说得很对,我……是我疏忽了,我是要少去看十五娘,那样才不会惹得阿姑不快,带累十五娘。”

    阿粟松口气,心想,终于说动了娘子不再那么执着地紧张十五娘了,就又出主意道:“娘子不妨每隔三日去探望十五娘一回,每次去呆上半个时辰就走,这么着正合适。娘子以为如何?”

    刘氏正要向阿粟讨主意该多久去看十五娘一次比较好呢,阿粟就帮她出了主意,且这主意还撞在她心上,她也觉得隔三日去看望小女儿比较合适,便无奈地点头说:“那就这么着办吧。”

    再不舍得女儿,但想女儿过得好,再难捱也得忍呀。

    ——

    谢伯媛蹑手蹑脚轻轻地走进母亲刘氏所在的内室,她看到母亲在床边坐着,一只手里拿着一件小衣裳,另一只拿针的手却并没有穿针引线缝衣裳,似乎在发呆?

    “阿母……”她蹭到刘氏身边儿低声唤她。

    刘氏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见是大女儿,就问:“你来做什么?有事?”

    谢伯媛抿一抿唇,大着胆子道:“十五妹被送去祖母那里,并不是住两天,而是一直要住在哪里了对不对?”

    “……”刘氏愕然,看着她有点儿不好回答,顿了顿她想摇头否认,可是又想到眼前的长女都十一岁多了,自己要说什么遮掩的话,似乎也是遮掩不过去。

    最终她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就是真的了?”谢伯媛并没有立即回答娘亲的话,反而蹙起了眉头轻声道:“昨日我就觉得阿爹和阿母说阿婆喜欢十五娘,要接她过去住几天就不对劲儿。今日阿母又那么早去了嘉玉堂,回来又那么晚,从阿母这里听到了十五妹病了……后来,阿婆身边儿的阿杞过来找阿粟,她们在院子里一丛花树后说话,我恰巧从那里过,就听到了两句。再后来,阿母叫阿粟到内室来说话,我躲在外边儿听了一会儿……”

    “你这孩子,怎能偷听我和阿粟说话呢?”不等谢伯媛说完,刘氏已经出口打断了大女儿的话,有些生气地质问她。

    谢伯媛低头嗫嚅:“我……我是担心阿母,所以才……”

    “我有什么让你担心的?”刘氏反问道。

    谢伯媛抬头:“阿母这两日双眼都有些发肿,显然是哭过了。我想,阿母一定是为了十五妹才这样。听了一些阿粟和阿母的话后,才明白了阿母的难处,以及为何伤心。”

    她说着说着,语带哽咽,也激动起来。

    刘氏听她说完,不由得长叹一声:“哎,这些事情不该让你为娘操心的,你年纪还小,正该过些无忧无虑的日子的,平白无故掺和到大人的事情里头来反倒不好。”

    “阿母,我今年都十二岁了,也不小了,我也想为你担当一些。”

    谢伯媛实际年龄是十一岁,但是那个时候讲虚岁,所以她说自己是十二岁,也是说得通的。十二岁对女孩子来说的确是不算小,顶多再过两三年,她就要议亲了。

    不管怎么样,不管女儿到底能不能为自己担当,刘氏心里都颇觉安慰。遂放下手中给十五娘做的小衣裳,抬手摸一摸谢伯媛的头含笑说:“七娘,你的心意为娘知道了,为娘觉得很宽慰。至于担当就算了,为娘有主意,知道怎么做,你不用为我担心。”

    谢伯媛睁大眼睛,一把抓住刘氏的手:“阿母,我是说真的,我有主意为你担当。”

    刘氏当然不相信大女儿有什么担当之计,摇摇头:“四娘,真的,别管了。”

    “阿母,你听我说,阿婆不是不喜欢你常常过去探望十五妹么,阿粟说你常常去就是不相信阿婆,令得阿婆脸上下不来,所以叫你不要常去。可是,若是我这个长姐常常过去替阿母看望十五妹,想必府里的人也就不会说什么了。”谢伯媛一口气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然后两眼亮晶晶地望向刘氏,讨她的主意:“这样行不行?”

    还别说,谢伯媛的这个主意还真不错。婆婆姜氏不喜欢刘氏常常去探望被她养育的十五娘,刘氏也明白婆婆这样做一是觉得自己常常去,恐怕管束十五娘的目的不能达到,二是会被别人说自己这么做是担心婆婆不能好好照顾十五娘。她妥协了,只能不频繁地去,但是她的心里始终是放不下十五娘的。就像阿粟说的,隔三天去探望一回,这已经让她很难受,心里如同猫抓似的。

    要是按照长女的主意,由她替自己去常常探望十五娘,回来后由她告诉自己十五娘的情况,那肯定能缓解她这个当娘的牵挂女儿的焦虑之心。

    “七娘,你的主意很好。”刘氏笑着点头赞同,“那么……从明日起,你晌午从家学回来,吃了晌午饭,趁着下晌学做针线的功夫就去嘉玉堂看望十五娘吧。对了,你也可以带着妹妹们去。这样,也不会因为十五娘在嘉玉堂你阿婆那里长大而跟你们这些姐姐关系变得生疏起来。”

    “嗯!”谢伯媛重重点头,脸上因为最终能够帮到母亲而绽放出笑颜。

    刘氏也舒心的笑了,把女儿拉到自己跟前,上下打量她:“我家七娘到底是长大了呢,能帮上为娘了……”

    她心中想,翻了年,是该绸缪着为女儿寻婆家了。

    到晚间,谢庄从家学回来,吃完晚饭,灯下,两口子闲谈,刘氏就说到了自己让长女带着几个女儿常常过去看望十五娘的决定。只不过,她并没有把阿杞过来说给阿粟,阿粟又传给自己的关于婆婆姜氏不叫她常去看望十五娘的话对丈夫说。她也说到了翻了年,要为长女谢伯媛寻婆家的事情。

    谢庄道:“让七娘带着几个阿妹常去嘉玉堂探望十五娘是好的,只不过,这翻了年就要为七娘寻婆家,是不是早了点儿?”

 第25章 九娘的愿望

    “我只是想留意着,也不是真就明年就替四娘寻婆家。再怎么也得后年出了孝期,才真正选合适的人家。”

    谢庄听了沉吟:“咱们谢家的女郎左不过就跟王家,袁家,卫家这些家族结亲。别的稍微差一些的家族除非儿郎极为出色,否则定然是不考虑的。”

    “七娘是咱们的长女,你也留心着谁家的儿郎风评好,脾性好,当然容貌也要好,给她配一个好郎君。”刘氏笑着叮嘱。

    “那你是想她以后出嫁就在建康,还是别处?”

    “当然是想要她在建康城,到时候母女能够常相见,她也能常回娘家来,有什么事,娘家人也能搭把手。”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要是真没有合适的出色的人选,那也不要非要选在建康的子弟,你觉着呢?”

    刘氏想想,点点头,可又加上了一句:“建康城不能没有吧,我就不信了,王家,袁家,卫家这几家都找不出合适咱家七娘的儿郎。”

    “到时候再说吧……”谢庄往后一靠,靠在隐囊上,再顺手从身前的几案上拿起一本书看起来。

    刘氏则是把那一件给谢妙容做的贴身小衣裳从榻上放置的簸箩里拿出来,就着青釉卧羊油灯慢慢一针一线的做起来。谢府中虽然有针线上的人,但是几个女儿还有二哥的那两个儿郎,以及谢庄贴身穿的衣物都是刘氏自己做的。这也是阿粟劝她要少管点儿孩子,多休息调养的原因。要是两三个孩子,还不会怎么累着,可是孩子们一多,这些活计就很累人。但刘氏却不怕累,依旧是自己亲自动手给家人做贴身的衣裳。

    谢庄也曾经劝她不要做了,费精神费眼睛,可刘氏却说她做惯了,停不下来。

    ——

    次日,刘氏如同往常一样去了嘉玉堂婆婆跟前立规矩。姜氏吃罢饭,喝了茶,照例问了大儿媳妇府中二房之中的一些庶务后,就让她们都散了。不过,在刘氏走之前,她还是略微提了提谢妙容,说她昨日服了药,今早自己过去看她时,她的热已经退了,慢慢再养几天应该就能好,并问刘氏要不要过去看一看她。

    刘氏当然是很想过去看孩子,她藏在袖子中的手都握紧了,但是她还没有忘记昨日阿粟说的话,要是这会儿婆婆一提,就又赶忙跑去了,那就是有点儿不识抬举,不知轻重了。所以最后她还是忍了,说:“阿姑,十五娘没事就好,我那边今日事多,就不去瞧她了,过两日有空再去瞧她也是一样。”

    “嗯,也好,你去罢。”姜氏点点头,满意刘氏到底是听了劝。昨日在三个儿媳妇走后,她特意把阿杞叫到跟前来,略提了提刘氏和十五娘的事情,阿杞立即就明白了,说她这就过去刘氏那边,婉转地把老夫人的意思传给五郎媳妇听。

    阿杞可是跟了姜氏几十年的婢妇,很多时候很多事情,甚至姜氏用不着说出来,只需要一个眼色,阿杞也明白该怎么做。

    所以她到刘氏那边院子后,并没有直接跟刘氏传达姜氏的意思,而是找到了刘氏身边得力的脾妇阿粟,把姜氏的那含蓄的要求说给了她听,当然顺带着阿杞也发表了自己的一点儿意见。在阿杞心中,还是认为刘氏这个老三媳妇有点儿倔,有点儿木的。先前她不愿意把十五娘送到老夫人跟前,那种情绪就十分明显,老夫人看了很不喜欢,倒决定了一定要把十五娘抱到嘉玉堂来亲自养育。这就是弄巧成拙了。可惜刘氏不懂,又或者是她懂,但是她不知道转圜。非要把事情说明白,说透彻,她才死心。但是,她这个婢妇要给刘氏这个谢家的儿媳妇,谢家的主子留面子的。最后就是通过阿粟的嘴把自己的意见也捎带给了刘氏听。

    刘氏从嘉玉堂出来,还频频回首,往谢妙容住的那边看。

    郁闷地在阿粟为首的几个婢女的陪同下回了自己院子,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