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你也会幸福的,真的。”韫玉握住韫兰的双手郑重的说道。
她看着长姐的面相,哪怕容颜憔悴,却是个有福的面相,幼年青年时期比较辛苦,中年跟晚年都是大富大贵的命格,她会走过这个槛儿,碰见一个很爱很爱长姐的男人,长姐她跟裴贺的确是有缘无分的。
韫玉其实很少去帮家人看相,面相不是一成不变,而且命都是越算越薄的,这句话是没有错的。
韫兰红着眼不说话。
半个小时后,秦予绥回来。
三人打车过去韫茂江的家,韫茂江就住在附近,不算远,这里是庆杭市三环左右的位置,房价都已经两万多。
二伯住在定安小区里,比较旧的小区,两室两厅,八十多个平方,这房子是早些年二伯自己存的一点钱跟二伯母娘家掏的一部分付的首付,那时候房价便宜,现在每月房贷千把块,虽然房贷少,但二伯家有儿有女,负担挺重的,他拿的死工资,这些年还就是个普通的刑警,二伯母工资好像也不高。
家里的房间还是用板子隔开,儿女各一半。
不过八十多个平方住着四人也还算好,大城市都是这样,人口多,房子小。
到了二伯家,韫兰去敲门,是二伯开的门。
韫茂江这些年也是很辛苦,四十好几的年纪,看着比老大韫茂忠还要苍老些。
他看见韫玉怔了下,迟疑道:“玉儿?”
韫茂江过年的时候回去过,那会儿见过韫玉,可跟眼前的差别有些大,五官稍微有些变化,皮肤也白了许多,差点都认不出来。
韫玉道:“二伯好,我来看大姐的。”
“好好好,来陪陪你大姐也挺好的。”韫老茂江还是很心疼这个大侄女的,这些年待在庆杭市,他经常喊大侄女过来吃饭,出了这个事情后,他很担心。
韫茂江的目光又落在秦予绥身上,目露惊讶。
韫玉简单介绍下秦予绥的身份,韫茂江忙道:“好好,你们先进去坐吧,我让你们伯母多炒几个菜。”
三人进屋,客厅收拾的挺干净。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韫茂江走过去道:“萱萱,你看看谁来了。”
韫萱萱慢吞吞抬头看了眼,又把目光挪回到电视上。
这是韫茂江的小女儿,才十二岁,刚上初一,每天中午晚上回来吃饭。
韫茂江呵斥道:“萱萱,你怎么一点都不懂事?”
韫萱萱哼了声,转头慢吞吞喊人,“大堂姐,二堂姐……”不情不愿的。
韫茂江气的头疼,跟三人道:“这孩子被她妈妈给宠坏了。”
他家还有个老大韫智远,今年读的大一,不在家,在别的城市。
“没事儿,二伯,您去忙吧。”韫玉说道。
一个熊孩子而已,她这个堂妹的确很熊,大伯家的韫美景也是被宠着大的,但性格也算娇软可爱,这个小堂妹就是真熊没礼貌。
韫茂江过去厨房,跟妻子萧静苗说道:“玉儿跟他男朋友也过来了,中午多炒几个菜。”
萧静苗小声嘀咕道:“好不容易休个假,还要伺候你们一家子。”
韫茂江生气道:“你别这样说,你知道兰兰什么情况的,她现在正伤心着,我怕她多想容易出事儿,这才喊她过来吃饭,兰兰对你挺也好的吧,还给你送过金项链,还帮着萱萱补课,她一个人孤身在这边,我们肯定要多帮衬下的。”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啰嗦不啊,我也没说什么,又没当着她们的面说。”萧静苗翻了个白眼。
“那你多炒几个菜,玉儿他们大老远的过来。”
“行了,我知道了。”
……
韫玉他们坐在客厅里,韫兰精神蔫蔫的,韫玉说着话哄着大姐,告诉她家里都挺好的,她承包的山头种了桃树樱桃树和葡萄,还种植了一百多亩竹林,下一步就是打算开农家乐。
韫兰恍惚的听着,韫玉看的直叹气。
韫萱萱那熊孩子把盯着电视上的目光挪到秦予绥身上,又看见他提进来的礼物。
韫萱萱一声不吭的走到那堆礼物旁边,从里面翻出一个娃娃,那是秦予绥特意挑选的sd女娃娃,五官精致,头发柔顺,衣服也很精致,价格不菲,她一看就喜欢上,欢喜的把娃娃抱走,连声谢谢都没说过。
韫茂江出来招待她们,给三人倒了茶水,问过韫玉家里的情况。
韫玉告诉二伯,家里都挺好的,韫茂江又问她现在什么工作,韫玉说没在帝都上班,回了老家承包了山头,家里开了包子店,以后打算开了农家乐。
“那也挺不错的。”他虽然觉得韫玉有些任性,浪费她姐姐四年功夫,但是眼下这种情况有些话不好说,怕韫兰伤心。
韫玉不敢问大姐案情的具体情况,只能从二伯这里了解。
韫茂江很清楚这次的案件经过,就告诉韫玉,“这案子有些棘手,他消失的地点在浦南区,通过监控发现他是回去出租房后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出门的,去的地点就是浦南区,那是有名的城中村,一直没拆迁,比较混乱,三不管地带,其实不是不管,但里面什么人都有,龙蛇混杂,监控很多都坏掉了,扒手也多,很容易滋生黑暗的地方,但那个地方房租便宜,吃饭便宜,开销低,所以很多人挤在里头。”
“他去那里做什么?”
韫玉其实能够直接招魂,可她不敢,她不想想象当着大姐的面招魂,大姐会不会崩溃。
韫茂江看了韫兰一眼说道:“至于他为什么要去浦南区这件事情说起来也复杂。”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韫玉听。
五年前,裴贺刚刚大学毕业,来到庆杭市工作,有天晚上他路过一条无人巷子时,碰见一起肇事逃逸的车祸,一家四口骑着摩托车被辆小轿车撞飞,父母当场死掉,一对儿女活下来,但是受伤不轻,他拨打救护车跟报警电话,送那对孩子去了医院,还帮着他们垫付了医药费。那条巷子里没有监控,当初天色黑,这对孩子活下来,可没看清楚逃走车子的车牌号,连赔偿都找不到。
这一家四口家里非常穷,父母带着儿女来庆杭市打工,就是在浦南区租房,当初那对孩子,女孩不过十三岁,男孩才三岁,监护人的都没有,这件事情之后,女孩不愿意带着弟弟回老家,她说家里亲戚不会帮衬他们的,她想留在杭庆市打工养活弟弟。
裴贺心疼那对孩子,决定资助他们上学。
那女孩今年十八岁,男孩儿八岁。
住在浦南区五年,裴贺资助了他们五年,给女孩学费生活费,男孩儿上幼儿园又给学费。
足足五年,帮着女孩儿辅导功课,偶尔会过去浦南区看看这对孩子。
韫茂江继续道:“昨天就是那女孩给他打电话,说是高三学习压力太大,好多功课不懂,电话里一直哭,他担心,就过去了一趟,哪里知道就此消失,我们也调查过那对孩子,他根本没走到那对孩子家,周围邻居也能证明,那女孩现在不吃不喝的,哭的很厉害,说都是她的错,不是她打电话,他就不会出事。”
韫玉皱眉,大概还是直觉,这个女孩总觉得有些怪。
她问道:“二伯,这案子你们还在继续查吗?”
韫茂江点头道:“还要查的,下午我要过去浦南区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证人。”
“二伯,下午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吧。”
韫兰突然出声,“我也去。”
“赶紧吃饭了。”萧静苗把菜端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她觉得自己待在厨房里伺候他们韫家一大家子,心里不平衡。
不过瞧见墙角摆的礼品盒时露了笑脸出来,“兰兰,玉儿,快来吃饭了。”那是挺出名的一个燕窝跟虫草的牌子,价格非常贵。
有了这些昂贵的礼品,萧静苗笑容满面的让大家吃饭。
吃过饭,韫玉知道这个二伯母有些小气自私,遂帮着洗了碗,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他们韫家这个家族还算不错,大伯二伯都很好,大伯母人也不错,只有二伯母性格不太好,但真正的恶事她也干不出来,有些小势利眼而已。
吃过饭就跟二伯过去浦南区一趟,韫兰和秦予绥跟着一起去的,秦予绥身材高大,去这种地方比较有优势,没人敢欺负他们。
一个小时候,几人来到浦南区。
果然是城中村,环境很差,一片片的民居房,楼层最高的也不过七八层,巷子小路弯弯曲曲,停放着各种各样的车辆,各式各样的小卖部,小饭馆,理发厅,游戏厅,网吧,几乎自成一个小世界。
这样的地方就连晌午都闹腾腾的,各种人进进出出,住户们骂骂咧咧的声音。
韫茂江小声说道:“在庆杭市一个单间都普通两千月租的时候,这里只要四五百块钱,所以很多外地来的喜欢这里租房,裴贺以前也担心那对孩子住在这里不安全,但他能力有限,资助他们读书生活费后就没有多余的钱,那女孩也挺努力的,上学之余还做些零活赚点生活费,他们也挺不容易的。”
韫兰心里抽着疼,裴贺资助这对孩子的事情她很清楚,两人才在一起时他就告诉她了。
她说她早早出来工作就是为了家里的弟弟妹妹,表示理解他,如果两人结婚,她也愿意出一份力,把那女孩供到大学毕业。
可是他们连结婚的机会都没有了,这几天她不敢想这个女孩,她怕自己忍不住对女孩有怨言,怨女孩这么晚还喊裴贺过去。
这一路碰见不少不怀好意的目光,再看见秦予绥时都歇了心思。
这对姐弟住在城中村很里面的位置,一个破旧居民楼的三楼。
他们住在302房间,原本是个大房子,被房东隔成六个小房间,厕所跟厨房都是公用的。
是韫茂江敲的门,里面很快开了门,入眼就是个穿着普通长相普通神情憔悴的长发女孩,韫朝着房间里看了眼,很小的房间,只有十几个平方,摆着两张小小的单人床,跟一个小桌子还有个小衣柜。
“韫警官你好。”女孩眼睛很红,声音很软。
女孩儿又看向韫兰,眼眶里流下泪水,“韫姐姐,你来了,都是我不好,都怪我,不是我裴贺哥哥就不会出事。”
韫兰蠕动了下嘴唇,到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不言不语。
韫茂江说道:“小环,能让我们进去吗?我想再问问事发当天的情况。”他穿着便衣出来办案的,怕引起外人的注意。
吴小环把几人请到房间里,“你们坐,我给你们倒杯水喝。”
“不用。”韫茂江说道:“我们就是过来了解情况的,小环你仔细回想下,那天到底有没有别的情况?”
这地方还没有监控,真是麻烦,没有人证根本找不到证据。
吴小环红着眼睛道:“韫警察,那天我考试成绩不理想,又是高三,压力大,实在扛不住,我在这世界上,也就只剩下小松弟弟跟裴贺哥哥两个亲人了,我心里太难受就忍不住给裴贺哥哥打了电话,裴贺哥哥说他过来帮我复习功课,我就等着,可是等到第二天早上还没等到人,我以为裴贺哥哥太累睡着了,直到韫警官您找上门,我,我这才知道裴贺哥哥过来找我的路上不见了。”
吴小松就是吴小环今年才八岁的弟弟,读小学二年级。
他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裴贺出事,早上就自己去上学了。
吴小环因为太悲伤,学校知道她哥哥出事,所以给了她几天假,让她把家务事处理好。
“别的线索没有了吗?”韫茂江也有些急躁起来,出事的是大侄女男朋友,他没办法心平气和的。
吴小环摇头,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又想哭,她看起来是真的悲伤,面色枯黄瘦弱。
韫玉也看出她是真悲伤,可她在说谎。
韫兰一直不吭声。
韫茂江使劲扒了扒头发。
秦予绥坐在旁边,他看着吴小环,神情淡漠。
吴小环双手捂着脸颊,肩膀微微松动,眼泪从她双手中流出,她真的很伤心。
韫茂江叹口气,打算起身离开,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他打算找附近邻居问问,而且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吴小环,但她没有作案动机。
正想起身,听见侄女韫玉的声音,“你在说谎,你知道裴贺的下落,甚至这件事情还跟你有关系。”
这个叫吴小环的面相,四眼白眼睛带血丝,上庭偏长发际线高,上下唇偏厚,嘴唇还是外翻的,印堂山根全部塌陷,非常不好的面相,且印堂有煞,这是干坏事的表现,甚至可能是沾染过人命。
这样的面相,根本就不是个好人。
“你在说谎。”韫玉又重复一遍。
如果能找到裴贺的下落,她也不太想招魂来问,生离死别,哪怕死后人魂相见,那都是让人无法承受的。
甚至很多人会想着哪怕人鬼殊途,也让感情继续下去,但是人鬼又岂能真的在一起,会给活人带来很大的伤害。
她目前不想让大姐见到裴贺的魂魄,她怕长姐想不开。
吴小环无措的看着韫玉,“你是谁,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说谎啊,我为什么要说谎?”
韫茂江也道:“玉儿,你再说什么?”
韫兰抬头,目光渐渐落在吴小环身上。
第94章
韫玉环顾这个出租屋, 窄小, 破旧,压抑,能够听见隔壁住户骂孩子的声音, 还有孩子被打的哇哇大哭声。
嘈杂的让人心中生出烦闷之感。吴小环的面相贪婪且有野心,又岂会愿意一直蜗居在这样的小地方,她面相显示最近几天得过一笔死人财。
“你在说谎,你知道裴贺的下落, 甚至他的失踪也跟你有关。”韫玉几乎快压不住满腔的怒意,“他待你不够好?你同你弟弟五年的生活费学费全是他出的, 他甚至救下你们姐弟两人,五年前不是他经过那条巷子,你跟你弟弟早就死了,你恩将仇报。”
“没有,我没有……”吴小环唇色惨白, 面部肌肉都再颤抖,眼珠子也不受控制的颤了两下。
韫茂江急道:“玉儿,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她说谎?”
韫玉目光落在韫兰身上,握住她的手,回答二伯的问题,“二伯, 吴小环的面相很差,贪婪且恶毒,印堂带煞, 身上沾的有人命,最近发过死人财。”
听到死人财时,韫兰的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死人财?”韫茂江没追究侄女什么时候懂得看面相,抓住这个词语,“是说她谋财害命吗?可是我们查过,裴贺的卡中财务并没有被动过。”
“二伯,死人财分很多种。”韫玉低低叹息一声,“而且她肯定不会把钱存在卡上,应该是藏在屋子里。”
吴小环全身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她直勾勾盯着韫兰,因为痉挛,面部肌肉颤的厉害,原本不算好看的面容更加狰狞起来,她泪流满面,“兰兰姐,你相信我,我没有,不是我,我不知道裴贺哥哥怎么消失的,我怎么会害裴贺哥哥啊,那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啊,我最喜欢裴贺哥哥,我怎么忍心伤害他,真的不是我啊,兰兰姐,你要相信我……”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显得有些尖锐,在小小的出租屋中尤为刺耳。
韫兰望着吴小环,“裴贺死了吗?是你干的吗?”她相信自己的妹妹。
吴小环痛哭的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情绪已然接近崩溃。
“你还不肯说实话吗?”韫玉走到吴小环面前,双手掐诀念出真言咒语,伸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这个动作韫茂江看的清楚,不明白侄女是干什么,可等到吴小环开口说话,他就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我不是故意的。”吴小环崩溃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