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四娘家花满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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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四娘家花满蹊- 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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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就只有两个人,饭桌上冷清了许多,黄菁菁给老花盛了碗饭,问老花小时候念书的事儿,老花边回想边说着,家里有钱都会送孩子念书,他爹说盼着他考个秀才回来,他启蒙还算早的,没想到后来发生这么多事,黄菁菁怕勾起他的伤心事,又问他流浪的这些年有没有遇着什么难忘的事儿,老花说不上来。
    黄菁菁索性住了嘴,吃过饭,黄菁菁去灶房洗碗,老花去鸡笼抓鸡出来杀,原本上午就该杀的,灶房两口锅都用着,下午又去了趟老屋,拖到现在,夜色渐浓,外边飘起了雪花,黄菁菁和老花忙了大半个时辰才把鸡整理出来,收拾好鸡毛,黄菁菁把明天中午要吃的腊肉腊肠取下来放锅里,这才和老花回屋睡觉。
    往日有米久在,两人说说笑笑就睡着了,今晚却甚是安静,屋外时不时有雪堆啪啪坠下,黄菁菁躺进里侧,老花后上床,灭了床头的烛火,屋里一下黑了下来,担心米久着凉,两人各盖各的被子,黄菁菁抓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翻转身子,面朝着老花,伸手不见五指,她只感受得到老花的呼吸声,有些浅,很均匀。
    “睡着了?”她问道。
    只听响起声叹息,“没。”
    被窝动了动,有只手伸了进来,带着丝冷意,黄菁菁往里侧缩了缩,紧张得屏住了呼吸,“你要做什么?”
    “抱抱你。”老花索性往里侧挪了挪,整个人钻进黄菁菁的被窝,单手搭在黄菁菁腰上,还曲着手指捏了捏,“四娘?”
    黄菁菁有些痒,不适应的哼了声,却也没发火,闭上眼,“睡吧。”
    “睡不着。”老花察觉黄菁菁身子有些紧绷,又朝里边挪了些,把黄菁菁挤得贴着墙壁了他才停下,“四娘?”他抱着黄菁菁,脸贴在黄菁菁胸口蹭了蹭,咦了声,“四娘,你把缠着的布带取了?”
    之前他看黄菁菁背着她换衣服一圈一圈缠得紧紧的,问要不要帮忙,得来一通训斥,她都缠着不取的。
    黄菁菁推拒的躲开他,老实道,“身材只得这样子了,我也认了。”
    “其实挺好的,用不着瘦身了,人胖看着有精神,福气好。”老花说的实话,他听周士武说起过黄菁菁为了瘦花钱买药吃的事儿,这世道,饿死鬼比比皆是,谁会嫌弃自己胖的?
    黄菁菁再次嗯了声,双手搭在老花肩头,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你出去些。”
    老花不肯,抬起头,盘在黄菁菁腿上,手伸进黄菁菁衣衫,弹了弹黄菁菁腰上的肉,“我抱着你睡。”
    黄菁菁脸颊隐隐发烫,呼吸急促,有些喘不过气来,老花生得好看,村里好些人提及过,来卖篮子的妇人甚至会偷偷瞄他,只是他做事认真,不曾留意过罢了。
    她察觉喉咙有些干,故意大着嗓音道,“自己不能睡啊,出去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老花紧了紧手臂,半边身子挂在黄菁菁身上,撒娇似的蹭了蹭,“我不重,四娘……”
    “什么事?”
    老花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丝沙哑,“抱着你就跟抱着米久是的,肉软软的,手感舒服……”
    话未说完,只觉得身上一阵揪痛,他哎哟了声,这还没完,黄菁菁不知哪儿不对,对他拳打脚踢,他胸口也挨了一拳,吓得他急忙后躲,动作大,噗通声摔下了床,疼得他龇牙咧嘴,以为黄菁菁鬼打墙了,脸色惨白,“四娘,你怎么了?”
    黄菁菁努力平复着心头的无名火,“没事。”
    语气完全不是这样,老花摸黑爬起来,点燃灯,一眨不眨的看着里侧,黄菁菁背过身,面朝着里侧,只留了后脑勺给他。
    他不知自己哪儿做错了,挠了挠头,轻手轻脚爬上床,拍了拍黄菁菁胳膊,“四娘,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其实……抱着你比米久舒服。”
    他熄了灯,重新躺回去,再次抱住黄菁菁,凑到她耳朵边,脸红道,“四娘,我就是放不下米久,但想想你说的对,老二是他亲爹,不会伤他。”
    黄菁菁嗯了声,女为悦己者容,纵使知道自己胖,但从外人嘴里听到,仍然不高兴。
    以为老花打开了话匣子会嘀嘀咕咕好一会儿,结果老花下一句就说道,“抱着你和米久是不一样的,米久是别人的,而你,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待会再休,晚上没吃饭,现在饿得不行,今晚会有大家要的……情节~
    专栏里的文都希望大家收藏一遍,没错,作者君就是这么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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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104 可能有车

绵绵柔柔的情话激得黄菁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扬手推了推老花,脸烫得能煮鸡蛋了; “一大把年纪不害臊; 什么你的我的,睡觉; 明日早起要忙呢。”
    过年早上,家家户户都关着院门在灶房弄吃的; 吃过午饭才会出去串门; 且串门有讲究; 不能贸然叩响人家的门,否则就是打断人家吃饭; 不吉利,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村里人一大早起床就一边煮早饭一边弄午饭; 午饭要比平时早一个多时辰。
    老花又蹭了蹭黄菁菁胳膊; 惺忪的嗯了声; “明早我弄饭; 你睡着。”
    按着黄菁菁脑袋往自己肩头靠了靠; “明天蒸四个菜; 煮个腊肉和腊肠; 六六大吉; 很快就好了,你在屋里歇着。”说话间,手又不老实起来; 到了他这个年纪,风花雪月已是过眼云烟了,此刻不知为何,心痒难耐,躁动不已。
    夫妻两,有些事水到渠成,黄菁菁不是矫情扭捏的主儿,由着老花去了,只是她身体不好,到后边熬不住了,掐着老花硬实的腰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老花一个人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完了喜滋滋的倒水壶了的水给二人擦洗身子,心里跟喝了蜜似的,唇不自主上扬,收拾了褥子,他轻手轻脚爬上床,拥着黄菁菁入眠,兀自回想着从前,有他爹,他娘,还有无忧娘两,他们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自己一度轻生,不曾想造化弄人,会遇到黄菁菁。
    或许,冥冥之中,他们也盼着有个人陪着自己吧。
    夜色深沉,外边的雪愈发大了,抱着怀里的人,老花一夜无梦,清晨醒来,对着黄菁菁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便掀开被子,自己下了地。
    雪停了,院里堆积了厚厚的雪,中间铺的木板被雪覆成了了雪砖,他搓了搓手,去灶房忙活了,黄菁菁喜欢醪糟汤圆,他揉了汤圆粉,搓成小小的长条,待锅里的水开了,折成小坨小坨的扔进锅里,熟了全装进木盆,拿锅盖盖着,洗了锅准备午饭。
    黄菁菁睁眼时,外边天色大亮了,窗户和屋门严严实实关着,她不甚清醒地坐起身,许久才回过神来,换上周士文买的新衣服,走到窗户边,推开一扇窗户,冷风灌入,余下的瞌睡全没了,老花坐在小凳子上,认真搓洗着手里的衣衫,她扯着嗓子喊了声,老花转过身来,略有羞涩的回道,“你醒了,肉蒸着了,我这就端汤圆去。”
    笑逐颜开的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去灶房端汤圆去了,两碗醪糟汤圆,里边添了荷包蛋,老花先把碗筷放在饭桌上,又折身回灶房打水让黄菁菁洗脸,说起外边的鞭炮声,“鞭炮声是从村里传来的,不知是哪家?”
    黄菁菁拧了巾子洗脸,问老花洗了没,得到摇头后,把拧的巾子递了过去,答道,“里正和老赵家吧,他们两家年年都会放。”
    老花想想也是,寻常人家哪舍得花钱买那个,吃了饭,黄菁菁收拾碗筷,老花把木盆里的衣衫洗起来晾着,两人话不多,老花晾好衣服就去灶房帮黄菁菁的忙,却看黄菁菁装了一小碗腊肉,香蜡纸钱放在篮子里,好像要出门的样子,老花想了想,道,“昨晚下了一宿的雪,用不用我陪你。”
    他以为黄菁菁要去坟头给周老头烧纸钱,担心路打滑她不小心摔着了,故而才想着与她同行。
    黄菁菁把昨日没喝完的酒也装了些,听着老花的话,她面上闪过不自然,“不用了,我杵着竹杖,很快就回了,腊肠好了就夹起来,多煮些米,晚上热热就吃。”
    老花点了点头,出去把她用的竹杖找好,仍然有些不放心,但大过年的,不吉利的话不能说,他便只是看着黄菁菁出门,往灶眼里塞了几根竹棍后,到院门口等黄菁菁回来。
    积雪厚,雨靴踩在上边滋滋的响,白雪皑皑,漫山遍野的白,她提着篮子,脖子缩进衣领,头埋得低低的。
    大雪覆盖,坟前的纸灰只露出丁点颜色来,她看着坟头,发了会呆,然后拿着竹杖将前边的雪推开,露出一块泥土的颜色才收回手,风呼呼刮着,头顶的树木东摇西晃,不甚安分的坠下一坨雪,黄菁菁蹲着身,叹气道,“来看你了,家里的情况你看见了,老大老二他们都成才了,日子红红火火,老大媳妇要生了,周家又要添孙子了。。。。。。”她像跟朋友聊天似的聊着家里的境况,“他们能独当一面了,总念叨着挣了钱要好好孝顺我,其实,想孝顺的是你,你省吃俭用把他们养大,他们心里哪儿会没数,只是长大后被自己的小心思迷惑了初心罢了。”
    她小声的说着,“我总想着,找个机会告诉他们,让他们光明正大的祭拜你,我对他们问心无愧,但追根究底,不是那个任劳任怨养大他们的娘。”
    这是黄菁菁心底的想法,作为一名母亲,死了连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都不知道,内心该是何等悲凉,原主性子或许不好,但身为一名母亲,在这食不果腹的世道养大几个儿子,她做得足够了,该被她的孩子们记住,她已经不在了。
    只是,她略有迟疑道,“家里的日子看着好些了,他们努力挣钱,就是盼着你过得好些,若知道你不在了,会不会崩溃,一切回到原点?”
    初来乍到,她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周士武看出破绽,村里人迷信,她不怕死,只怕生不如死,慢慢的,她融入家里的生活,帮着调。教几个儿子儿媳,睚眦必报,雷厉风行,是舍不得原主辛辛苦苦操持的家毁于一旦,占据身体的时间越长,她愈发能感受到原主的无奈和凄凉。
    树杈的积雪啪的声坠地,黄菁菁拿出酒和肉,叹息道,“我以为自己安之若素,处变不惊,其实,心里也存着恐惧。”
    否则,她不会选择嫁给老花,老花是她留给自己的一条退路,纵使有朝一日,周士文他们发现自己不是他们娘,看在老花的份上,也不会多为难她,“你要强了一辈子,死后却被我占据身体,儿子来坟前祭拜都不曾喊一声娘,年后,我还是告诉他们吧。。。。。。”
    因果报应,她不怕。
    死去的人,该被铭记,尤其是对儿子来说,死去的人是他们的母亲,更应该被刻在心里。
    她活了两世,只从周士文他们身上感受到何谓亲情,更多的是世态炎凉,尔虞我诈,人人面上含笑,说的却是诛心之语,她曾经苗条貌美,却没个真心的朋友,能活在这世道,是灾难却也是幸福。
    她拿出香蜡,掏出火折子点燃,然后烧纸,絮絮叨叨说了许久的话,待纸灰燃尽,大风卷起纸灰,沸沸扬扬飘去别处,少许扑在了她身上,她拍了拍衣襟,把肉装回篮子,提着下了山,下坡路难走,她好几回差点滑倒,但每一回都化险为夷,到了山脚,她忍不住转身回望,万籁俱寂的大山,几株参天大树摇晃着分枝,像在和她招手,她咧着嘴笑了笑,胸口压着的石头莫名没了,浑身舒畅不少。
    她咧着嘴笑了笑,徐徐朝东边走去,人们常说死不瞑目,乃指死人生前有放心不下的事儿,原主最舍不得几个儿子,但是依着方才的征兆来看,原主也是想自己好好活着吧。
    她穿着暗红色的棉袄,步伐略有笨重,很久才到了屋侧,小径上留下深邃的四排脚印,她去时留下的,回来时走过的,周士武站在岔口,目光晦暗不明的望着坟头,坟头的纸灰在空着打着卷,一拨又一拨飘散在空中,他收回目光,望着视野里慢慢消失的身形,提着篮子,大步朝坟头走去。
    他低着头,步子极为沉重,不远的路,他好似走了许久,挺直的脊梁,到了坟前,忽然就塌了下来。。。。。。
    东屋里传来孩子的啼哭声,刚开始桃花还能哄住米久,慢慢就没法子了,昨晚米久闹腾了一宿,怎么都不肯睡,还是周士武拿冬裙背着他才稍微安静了些,此时听着米久的哭声,桃花束手无策,一遍一遍喊着弟弟。
    周士文在灶房生火,听到东屋的哭声不对劲,他和刘慧梅说去看看,灶房的灶冒着青烟,却不见周士武人影,走进东屋,米久趴在炕上,哭得满脸是泪,桃花双手搂着他的腰,担心他滚下来,周士文大步上前把米久抱了起来,问桃花道,“桃花,爹爹去哪儿了?”
    桃花指着外边,蹭蹭穿鞋子下地,“爹爹提着篮子出门了,叫桃花看着米久,大伯,爹爹什么时候回来了。”
    周士仁看着窗外,抱着米久去灶房,灶眼里的柴棍掉了出来,亏得是冬天,否则非起火不可,他握着火钳,把柴夹进灶眼,上下惦着米久,“爹爹没说出门做什么?”
    周士武心思细腻,家里有两个孩子,万万不会做这种大意的事儿,正欲出门喊两声,周士武提着篮子回来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神色恹恹,周士文看着他手里的篮子,“二弟,去哪儿了?”
    周士武抬起头,才发现周士文抱着米久,慌乱的放下篮子,“没,去娘的新坟看了看,昨晚做了个梦。。。。。。”他胡邹了两句,伸手抱米久,米久说什么都不肯,指着外边,要周士文抱着出门,桃花解释道,“弟弟想去奶奶那,跟着花爷爷,弟弟从来不哭。”
    不待周士文回答,周士武强势的把米久抱了过来,声音有些不对劲,“大哥,娘年纪大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孝顺她,她和花叔两个人过年冷冷清清的,我想带着桃花过去。”
    周士文蹙了蹙眉,黄菁菁最欣慰的莫过于他们能立起来,周士武抱着孩子过去,黄菁菁怕是要念叨的,不是不喜,就是习惯性的念叨。
    不待周士文说话,周士武已经回屋收拾了,把昨日老花给米久装衣服的篮子提了出来,背着米久,牵着桃花出了门,明明锅里煮着肉,周士武却坚持去新屋,周士文有些猜不透这个弟弟的心思了。
    刘慧梅站在灶房门口,不由得奇怪道,“相公,二弟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不知道,下午过去看看吧。”
    黄菁菁回屋帮着老花生火,锅里的腊肉捞起来凉着了,老花站在粘板前切腊肠,薄薄的一片,香气扑鼻,老花忍不住吞咽了两下口水,找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老生常谈的聊起米久,“不知道米久睡得好不好,吃过午饭,我去老屋转转,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过年不能说不,黄菁菁便道,“你去吧,我在家就成。”老花的衣服做了一半了,不急着赶制出来,入春后就派不上用场了,新衣服,她希望老花能穿个一两回,过过瘾也好。
    “成,你记得把门关上,我看看米久就回来。。。。。。”
    语声刚落,外边就响起咚咚的敲门声,紧接着响起桃花激动兴奋的声音,“奶奶,花爷爷,我们来了。”
    老花看了黄菁菁两眼,忙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自己油腻的手,朝外走去,“来了,桃花来得正好,马上要吃饭了,花爷爷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呢,米久呢?”
    周士武后背的米久听到老花的声音,蹬了蹬腿,啊啊回应着,老花打开门,笑着摸摸桃花的头,又去看周士武后背的米久,倒是没留意周士武微红的眼眶,“快进屋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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