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小学的校长姓邱,已经不年轻了,做了一辈子的教育者,心系学生,呕心沥血,桃李满天下,因为兢兢业业地为学生付出了那么多年,当初还上过本省电视台。
这天中午,下课后,他照例去学校的食堂吃饭——他们学校有设教师食堂,其实就是一张圆桌。。。。。。大家围一起吃午饭。
他们学校教职工就10个人,挤挤就坐下去了。
今天中午的菜是肉片炒青椒、牛肉炒荷兰豆、炖肉、拍黄瓜,还有个汤没上来,不知道是不是邱校长人老眼花,他觉得今天的菜卖相比平时好。
别的老师等他坐下来了,才开始都筷子。
“哇,今天食堂换阿姨了吗,菜怎么这么好吃?”
“我尝尝,唔,真的,这个拍黄瓜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拍黄瓜了。”
“我最讨厌吃青椒了,但今天的青椒香味诱惑我吃了一口,好像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了!真香。”
刚开吃,邱校长就听到一桌子的老师叽叽喳喳地讨论今天的菜,都在兴奋地惊叹今天的菜好吃,看他们那个兴奋劲,仿佛他们吃的不是普通的家常菜,而是在吃山珍海味。
邱校长扶起筷子,自己也尝了一口,发现今天的菜竟真的比平时的好吃很多!
非要形容的话,就是他们原本吃的是一般食堂师傅做的菜,忽然来了个国宝级别的大师给他们做了一顿饭一般,高下立见。
邱校长把菜吞下去,问:“我们学校食堂炒菜阿姨换人了?”
“没有呢,是菜的原因,”朱阿姨端了盆西红柿蛋花汤进来,笑着说,“今天的菜是给我们学校提供青菜的那个人家送的,他们家蔬菜种的多,吃不完,就送给我们食堂了好多。”
“这样,”邱校长点头说,“这到底是自家地里种出来的菜,比温棚种的就是好吃很多啊。”
其他老师也附和。
朱阿姨把热腾腾的蛋汤放下,笑着说:“可不是,孩子们都说今天的菜特别好吃,平时都要剩很多饭,今天都吃光了。”
“是么?”
邱校长有点新奇,小孩子都不怎么爱主动吃饭,几百个人他们又不可能一一监督,所以他们经常剩特别多饭菜,一度让心系学生的邱校长颇为头疼,担心孩子们没吃饱饿肚子。
“对啊,”朱阿姨用围裙擦了擦手,说,“不信您吃完饭可以出去看。”
邱校长当真点了点头。
吃完了午饭,一向注重养生和身体健康的邱校长,发现自己居然吃撑了,主要是菜太好吃,忍不住多吃了小半碗的饭。
他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进了学生食堂,食堂阿姨正在收拾餐盘,他发现平时经常剩很多饭的餐盘里,今天的却尤其干净,学生们把饭菜都吃光了,一点都没剩!
朱阿姨果然没夸张,他所有所思地看了会,把朱阿姨找来。
……
许晗这边很快接到了朱阿姨的电话:他们的邱校长说让她抽个时间过去签个合同,以后学校的蔬菜由她家供应。
许晗当天下午就过去把合同签了,签的是一年期限的,钱依旧是月初结。
她粗粗算一下,一个月有4000左右的收入,对于现在穷得恨不得把土挖出来吃的许晗来讲,算是比大收入了。
而且,她在城里出去找工作,估计开始也就这个工资,农村的生活支出还远远低于城市。
许晗觉得自家的生活水平,瞬间从吃土状态奔向了小康。
转眼又到了口口打疫苗的时候,疫苗需要去镇上的医院里面打。
许晗发现生活在农村这种地方,没个代步工具真的特别不方便,她每次要去镇上都要提前问谁家的车要去,蹭人家的车。
而且他们给学校送菜,没有蔬菜用手提,尽管只有10分钟,也累人得很。
要不买个电瓶车好了,她以前在大学时由于学校很大,每天都要骑自行车去上课,电瓶车学起来应该不难。
许晗打定主意,不过她现在并不会骑电瓶车,估计得找个村里会骑的人跟她一起买,然后帮她骑回来,她再在门前的水泥路上慢慢学。
“你家小孩可真乖,打针都不哭的。”
医生给口口接种过好几次疫苗,已经认得许晗了,边准备疫苗边和许晗搭话。
口口小盆友特别勇敢,打了那么几次疫苗,从来没哭过。
“这样应该不会是问题吧?”许晗饱含做妈妈的操劳心。
医生说:“没事,每个小孩对于疼痛感觉的阈值不相同,你家小孩发育正常,又还这么小,没多大问题的。”
许晗听他这么说,放了心,把口口的外套脱掉一只手,又把他的衣服袖子撸起来,由于知道要打针,特地没穿不好撸袖子的衣服,而是裹了厚厚的襁褓。
医生在他白胖胖的小手上扎了一针。
然后,口口小盆友仿佛为了验证他会哭一样,小脸皱了起来,嘴巴一扁,眼里瞬间包了一包眼泪,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委屈死了。
许晗:“。。。。。。”
这也行?
医生忍不住笑出声来:“老人常说小孩子夸不得,看来这话不无道理啊。”
许晗赶紧把他的衣服穿好,抱在怀里哄:“口口乖,不哭啊,不疼不疼。”
口口被妈妈哄了,终于一个忍不住,“哇”地一声哭出来。
许晗:“。。。。。。。。。。。。。。”
果然夸不得。
打完针后,许晗决定去店里看看电瓶车,没打算买的,可店主殷勤地表示买后可以免费送到家门口,许晗一听可以,便选了辆粉色双人的,外形酷似女士摩托。
配的电池要能从家里到镇上来回的比许晗想象中的贵,要2600,许晗想着这个钱是免不了的,咬咬牙就买了。
店主说今天赶集日比较忙,要明天才能送过去,许晗倒没意见,给了他地址,让他明天给送过来。
买完电瓶车再买了点日用品,差不多也就回去了,她搭的车就把她送到了小学门口,要自己走10分钟路回去,许晗背了一个背包的东西,抱着口口,慢慢往家走。
走到半路,突然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动静,许晗被吓了一跳,以为是蛇,但想想这个季节好像没蛇。
好奇心害死猫,许晗忍不住朝草丛“喝”了一声,草丛里顿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不一会儿,一只小动物咬着一只吃了一半的鸡,大摇大摆地从草丛里出来。
许晗:“。。。。。。”
现在偷鸡贼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那小东西身体长长的,尾巴也很长,身上的毛呈棕色,腹部的则是白色的,两只耳朵圆圆的竖起来,竟有点点。。。。。。萌?
那小东西警惕地看了她两眼,大概见她没有攻击性,继续低头吃自己的鸡。
许晗则好奇地打量它,这是什么,狐狸?
看着不像啊。
口口见到它,似乎很高兴,嘴里“啊啊”地叫着,在许晗的怀里乱扭,想伸手抓它。
许晗抓住他的小手:“宝贝,这个东西不能抓。”
口口听不懂,依旧“啊啊”叫着想要。
许晗见口口感兴趣,就抱着他站着看了一会,那小东西感受到他们的目光,鸡也不吃了,也歪着头看他们。
两人一动物大眼瞪小眼片刻,口口终于看腻了,许晗抱了那么久,手也酸得很,便抱着口口往家去。
那东西自顾低头吃着鸡,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来去。
可当许晗回到家,正准备关上院子门时,却见它不知何时已经蹲坐在自家院子门口了,把许晗吓了一跳。
小东西眨巴着黑溜溜的小眼睛看着许晗,许晗竟从它的眼神里,读出了求包养的意味。
“。。。。。。”
作者有话要说:
萌宠get√
非玄幻,不是妖怪哈~
第9章 命运之轮
许晗路上见到它吃生的鸡,怕这东西会偷鸡吃,他们家的鸡虽还是半大,但养得肥肥胖胖的,估计深得这小东西喜欢。
所以许晗想赶它走。
结果这玩意跟个癞皮狗似的,凶它它听不懂,装作要打它,它又不怕,在观察了一会儿后,竟旁若无人地走进了他们家院子。
被无视的许晗:“。。。。。。”
许晗无奈,只好先任它在这里呆了,等下问问见多识广的乔奶奶这是什么玩意,该怎么处理。
忙碌了一天,许晗也累了,她洗了点自家种的小西红柿,坐在门前的矮凳子上,想休息一会,顺手扔了两个果子给它。
乔奶奶安顿好口口出来,看到那小东西明显愣了下:“怎么我们家里会来黄鼠狼?”
黄鼠狼?!
原来这东西就是黄鼠狼,许晗又看了它一眼,小东西正吃着她扔过去的圣女果吃得津津有味,仿佛比它刚刚吃的那只鸡还好吃。
她们家产的蔬菜瓜果无论人和动物都爱吃,许晗也见怪不怪了。
“我在路上碰到的,不知道为什么它就跟回来了,赶也赶不走,难道我长得像它主人?”
“这东西应该是野生的,”乔奶奶说,“不过我也好几年没见过这玩意了,以前村里很多这东西来偷鸡,现在都见不着了。”
许晗一听说它真偷鸡,急了:“那现在怎么办?”
“以前家里的老人常说家里来了‘黄大仙’是好事,它要是不偷我们家的鸡,就先不管它了。”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亡羊再补牢?
额。。。。。。
不过既然乔奶奶这样说,她也没办法了,这玩意儿赶不走,打它她又下不去手,便决定平时喂它点东西,希望它能大发慈悲不盯上自家的鸡。
第二天电瓶车店就把她的车运过来了,许晗找村里会骑自行车的嫂子教了一下,很容易就学会了。
上次许晗让李婶帮她定三捆竹子也砍好送过来了,送竹子的是个年轻小伙子,大家叫他阿来,看着憨憨的。
“一共128。5,还有五毛就不用给了。”小伙子抓了抓脖子说,不敢正眼看许晗。
“谢谢啊,”许晗把钱递给阿来说,“麻烦你了小帅哥。”
许晗这句小帅哥其实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大概就是和小伙子一个意思,可阿来一听,晒得黝黑的脸皮顿时红透了。
“不、不用谢的,”阿来接过钱,把钱攥在手里,昏昏呼呼地说,“那、那我先走了。”
“好。”
然后,许晗看他同手同脚地往外走去。。。。。。
阿来刚走到门口,正巧碰到乔奶奶推了出去晒太阳散步的口口回来,身边还跟着这几日在许晗家骗吃骗喝的黄鼠狼。
阿来看到黄鼠狼,先是吓了一跳,见它并不怕人的样子,惊喜又意外地问:“这是黄大仙吗?”
乔奶奶笑着说:“是啊。”
“它居然不怕人,”阿来一脸新奇地看着它,突然一脸虔诚地冲它拜了三拜,“黄大仙保佑我,今年内娶个媳妇,我一定厚礼相报。”
走过来准备抱口口去喂奶的许晗:“。。。。。。”
这也行?
而且今年按照公历算,只剩一个多月了啊小伙子。
阿来看到许晗走过来,又不自在了,冲他们憨憨一笑,一溜烟跑了。
许晗知道村里人多少比较迷信,也没在意,伸手去抱口口,却见口口小眼红红的,似乎哭过。
口口很少哭,就算哭也是假嚎不掉泪那种,目的多半是为了让许晗抱他,小小年纪特别小心机。
但如果真哭出眼泪了,那代表他是真的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惊吓。
“口口他怎么了,哭过了?”
“是我不好,刚刚让他吓了一下,”乔奶奶一脸自责地说,“我带他去转悠,转着转着转到了学校附近,那学校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事,突然放起了鞭炮,我没防备,让口口被鞭炮吓了。”
原来是这样,许晗知道村里不禁鞭炮,这种事情没办法,忙把口口抱在怀里:“口口不怕,妈妈抱。”
口口还不记事,这会儿早忘记了,看到许晗抱他,开心地举起小手,让她抱。
许晗见他没事,也就没把这回事放在心上,抱着他进去喂奶了,口口胃口很好,现在光吃奶已经不够了,还要补充一些辅食,最爱吃许晗给他弄的蔬菜泥。
。。。。。。说到底就是他的尿尿浇灌出来的菜好吃,连他自己都不能幸免。
中午,许晗在水池边刮芋头皮,昨天李婶送了他们一块自家做的腊肉,刚好做个腊肉芋头饭,正在这时,他们家院子的门被敲响。
“哪位?”许晗停下手中的活问道。
“是我,朱阿姨。”外面传来朱阿姨的声音,许晗洗了手去开门。
许晗打开门,只见朱阿姨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许晗一愣:“您这是怎么了,有什么急事吗?”
朱阿姨靠在门框上,喘匀了气才说:“是这样的,我们校长让你现在把你园子里的什么花菜西红柿萝卜的,现摘一篮过去,一定要好看新鲜,贵点没关系。”
“哦,好的,我去拿个篮子,”许晗回屋里拿了个乔奶奶自己编的篮子出来,跟朱阿姨一起去菜地,又问,“怎么突然要蔬菜,有什么人要?”
“是这样的,”朱阿姨笑道,“城里有钱人给我们东阳小学捐了栋教学楼,今天弄了个什么捐款仪式,那位有钱的先生也亲自来了,弄完之后在我们学校食堂吃了个饭,结果人家大鱼大肉不吃,偏偏吃你们家送过来的蔬菜,说特别好吃,不住地夸赞农村的东西纯天然好吃。”
“是么。”许晗笑,他们家的蔬菜也算是老少皆宜了。
按理说,“异于常者即是妖”,他们这样种反季节的菜,又还那么好吃,村里人会怀疑他们用了什么手段才是。
可由于许晗一直坚持说自己是科学种菜,好像这里人蜜汁迷信科学,对于这种事情并没有多大的怀疑。
即便有的人真的有疑惑,见他们平时也不买肥料和农药,种菜也是普通种法,没什么异常之处,找不出什么不对劲来,人家自己也照样吃,也就见怪不怪了。
“对啊,校长觉得他给我们捐了栋楼也要回馈点什么,见他喜欢,刚好送他一篮子菜。”
“。。。。。。”这回馈还真礼轻情意重。
两个人一起努力,在菜园子里摘了很多新鲜的菜,带泥的樱桃萝卜和白萝卜用旁边人工水渠里的水冲干净,放进去。
满满一篮子,红白绿相间,好看又新鲜,朱阿姨连带着篮子也提走了。
口口虽然年纪小忘性大,被鞭炮吓的事早不记得了,可不代表没对他造成伤害,到了中午睡觉的时候,忽然哭了起来,许晗忙哄他,口口在妈妈怀里安静了下来。
可到了下午,他突然开始撕心裂肺地哭个不停,怎么哄也没用,后来竟发起高烧来,一直烧到了40度。
这可吓坏许晗和乔奶奶二人了,许晗骑上电瓶车,乔奶奶坐后面抱着口口,赶紧赶去了镇上的医院。
医生倒是很淡定,见他烧得小脸通红,给他打了一针退烧针,又让许晗他们给他物理降温,折腾了一顿,烧终于退下去了。
走出医院时,许晗心有余悸地看着睡着的口口,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突然来这么一下,真把她吓坏了。
虽然只是个半路便宜妈,但朝夕相处了五个月了,即便路边捡的娃娃都会有感情了,何况许晗还辛苦把他生下来。
她早已经没芥蒂所谓是谁儿子的问题了。
“奶奶,您抱着口口在这里站站,我去推车过来。”
“前面那边有个不错的小吃店,我们先吃点东西再走吧。”
乔奶奶见许晗面色不好,心里担心,想让她缓缓,建议说。
许晗没什么意见,她骑着车带二人过去,刚把车停在那家小吃店门口,她的身后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
许晗以为是自己的车挡别人道了,想把车挪进去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