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瞬间愣住了。
老夫人一看他的表情心就凉了半截。
“我告诉你,不行,绝对不行。”
楚川岩绕到她轮椅前面蹲下身,紧紧蹙着眉头,“怎么想到十一皇子了。”
“你妹妹和十一皇子见过?”紧接着的一句话是问后面楚辞的。
楚辞在迟疑,清若已经点了头,“见过几次,人不错。”
楚川岩视线转回到她脸上,“你真的这么想的?”
清若点点头。“自在。”
楚川岩沉着脸在沉思,撑着她的轮椅扶手站起了身,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拍了拍楚辞的肩膀,“先送你妹妹回去。”
楚辞嗯了一声,楚川岩又摸了摸清若的头,“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清若点点头。
楚辞推着轮椅,安嬷嬷和喜鹊远远跟着。
楚辞低头看她黑黝黝的头顶,叹了口气,“怎么想到十一那去了。”
清若仰着脖子看了他一眼。“他的府还没建,地点也还没选,如果婚约确定,那祖父和父亲完全可以和皇上建议选在定国公府周围,这算不算一个理由。”
这算个鬼的理由。
但是楚辞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好像有点被说服了。
十一皇子显然是宫里最惨的皇子,虽然顶着的皇子的名号,但是稍微了解的人都知道。
没钱没势。
但是不重要呀,他是十一皇子就行,钱定国公府有啊,又不需要他有势,这样以后清若才能过得顺心不被欺负。
皇帝不管他,没有母妃,意味着没有婆婆。
年纪还小,若是建府在定国公府周围,那以后他可以完全知照顾到清若。
楚辞就这么心里微妙想了一路把清若送回了院子。
不过还是最后问清若,“小若,你真的想好了?”
清若点点头,“嗯。”
楚辞蹲下身,在她面前,“小若,在府里你过得不开心吗?”
清若摇摇头。
楚辞伸手去拉她的手,“我听安嬷嬷说,你给她和喜鹊钱,让她们买点人。”
清若点头。
楚辞珉了珉唇,“府里的人,祖父,祖母,父亲和我给你的人,你都可以放心用的。”
清若目光淡淡看着他没有说话。
楚辞蹙眉,有些无奈,他想和清若好好谈一谈,但是每次清若都避而不谈。
楚辞叹了口气,“清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
不管是定国公府的人,还是楚辞或者楚川岩的人,她真正想做的事,现在都不能让这些人去做。
就好像楚辞不理解,定国公府的其他人也不理解,她到底要做什么。
在他们看来,她现在最想要的,应该是治好腿,最主要的目标,应该是成就一番好姻缘。
楚辞现在大概连想都想象不到,她心里装着的**和野心有多大。因为他还太年轻,经历也太少。
而楚川岩,祖母和祖父,年纪阅历到了,但是走过的路,现有的经历地位,已经决定了在他们的世界里,一个不良于行的大臣之女该有的范围圈子。
清若真正想嫁给十一,还有一个原因。
他出生在皇宫,是皇帝的孩子,明明出生就高于天下人,但是生活经历却处在皇宫的底层。
这样的出生经历,让他心里身份的鸿沟其实很淡薄,所以他会想到,清若想要的,是宫里的权力,而不觉得一个大臣家的女儿,想要这个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诡异之处。
他的年纪也刚刚好,已经知世、记事、触人性。但是还未被时间打磨成圆滑或者尖锐不可靠近那样固定的形状。
上辈子到现在,她已经一个人太久了。
她会孤独。
特别重生回来之后,她的年纪和现有的状态决定了她不可能真正展露自己心理状态给人,他们理解不了,因为无从理解。
遇见十一,刚刚好。
十一,也刚刚好,似乎饱经沧桑,可是他依旧充满热血。
☆、70。楚清若(7)
清若不知道老国公和楚川岩最后是如何达成协议; 又是怎样和皇上还有四皇子那边商议的。
她知道的最后结果是; 楚婉玥明年十月进四皇子府,右侧妃。
楚清若明年六月和十一皇子成亲。
于此同时,十一终于有了上玉蝶的名字:秦佑途。
十一皇子府的位置就选在距离定国公府不远的一处。
因为十一皇子年岁还小,即便是成亲之后,也要到十六才能行房,所以十一皇子府先建着,清若明年六月和十一皇子成亲之后,先居住于原来的成王府。
成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兄弟,现在在南淮; 几乎不回京; 所以整个府都是空着的,加上前年太后要给成王建一个新的成王府,所以皇上就把这个空闲的府批给十一皇子了。
不知道是这个婚约让皇帝终于想起十一了还是太子和四皇子的意思; 十一现在这个年纪入学堂已经是来不及了; 皇帝一道口谕把十一批去工部跟着打杂学习去了。
工部现在是四皇子在管。
婚约定下; 清若在府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接手生母当年留给她的嫁妆; 里面可是不少铺子,先前都在老夫人手里帮忙打理; 现在她定了婚约,自然要转给她自己来学着处理账务。
十一身边现在有了太监; 宫婢; 还有了管事姑姑。
住的地方也搬到了皇宫里正式的皇子居所; 皇帝还给他赏了不少东西; 太子和四皇子那里也给他送了不少钱财。
突然就变成了有钱人。
清若在屋子啪啪啪打着算盘,管账她是会的,但是这些铺子上辈子她都没自己管过,基本上接手时候她在忙着要嫁入四皇子府做准备,都是交给府里的管事嬷嬷管的,到后来直接转给楚辞了。
楚辞的婚期原本是定在今年的,但是姑娘家去年祖父去了,要守三年,婚期直接就推到后年去了。
订了亲的是将军府的嫡小姐,两家虽不是世交,但是楚家发家之时就已经有了交情,故人去了,老国公和老夫人都有些难过,也体谅姑娘家,所以这才由着等着,而且楚辞现在屋里只有两个暖床的。
喜鹊提着一个竹篮子笑嘻嘻的进来,“小姐。十一皇子给你送东西来了。”
清若头都没抬,倒是安嬷嬷坐在椅子上伸头去看,“什么呀。”
看见竹篮子,笑开,“又是吃的吧。”
喜鹊点点头,竹篮子上带着布,撩开了一个角,“小姐,野果子。”
清若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去,果然,红红绿绿的一篮子,还有树叶和一些泥,看着像是才摘下来就送过来的。
清若看见那野李就条件反射觉得嘴巴里酸得咽口水。
安嬷嬷站起来往这边走不仅啧了啧牙,“小姐要吃吗,奴婢去给您洗点。”
清若点点头。看着安嬷嬷和喜鹊往外面走,又加了一句,“挑甜一点的。”
喜鹊回头,笑眯眯脆生生的应,“诶~”
清若就坐着继续算账。
结果一会安嬷嬷端着果盘进来了,后头的喜鹊捂着半边脸。
安嬷嬷带着笑意把果盘放在清若旁边,“小姐,奴婢们尽力了,这些估计是最甜的了。”
清若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就看见后面捂着脸皱着眉苦兮兮的喜鹊,“很酸?”
喜鹊猛点头,“酸死了。”
清若顿时就不想吃了,但是看着这果子新鲜透亮的颜色,还是想尝一口。
挑了个又红又大的李子。
“啧……”一口都咽不下去。
清若咬一口就出了眼泪,硬生生没吐出来。
安嬷嬷已经往后退了两步,清若朝她招招手,“来尝一口。”
安嬷嬷猛摇头,“小姐,老奴这牙可受不了。”说着顺带推了喜鹊一把,“小姐叫喜鹊尝,她刚刚尝了好几个,看着她挺喜欢的。”
喜鹊,“……”
清若紧紧皱着眉把嘴巴里的咽了下去,手里拿着的李子想扔掉,还是放着也不知道。
试探性的偏头问安嬷嬷,“要不,弄点糖来拌着吃?”
安嬷嬷摇头,“糖不行吧,不过小姐,倒是可以弄点辣椒和盐沾着吃。”
清若又咽了一口口水,她倒是在街上见过这种吃法,不过定国公府从来没有酸成这样的水果,所以压根没尝试过。
清若看向喜鹊,“你吃吗?”
清若会这么问,而且手里一直捏着咬了一口的李子,显然就是想吃的。
喜鹊苦着脸,点头,“吃……吧。”大义凛然。
安嬷嬷立刻转身,“小姐,奴婢去给你拿来。”
清若看着碟子里的辣椒面和盐,迟疑的咽了口口水,“真,能吃?”
安嬷嬷点头,又退后,“应该能。”
什么叫应该……
清若看向同样拿着一个小碟子的喜鹊,“你吃一个看看?”
喜鹊快哭了,她能拒绝吗,于是鼓起勇气挑了一个,沾了之后,咬了一点点。
整张脸完全皱成了一团,清若看着都有点不忍直视。
不过,喜鹊点点头,“还是挺好吃的。”
“……”感觉喜鹊在骗她。
不过,清若还是小心的,沾了一点之后,“咦,确实挺好吃的。”
“安嬷嬷,你要不要试试。”
“不要不要,奴婢还有事没做完,小姐您和喜鹊吃吧。”
安嬷嬷跑了。
清若和喜鹊对视之后,“好酸……好辣……不行,我再吃一口。”
“小姐,您已经吃好几口了。”
清若装作听不见。
喜鹊也是又酸又辣,还问清若,“十一皇子怎么老是能找到野果送来给小姐。”
她哪里知道,清若咽下最后一口,把碟子一推,捂着自己的肚子,“快拿走。”
喜鹊哦了一声,赶紧把自己吃着的全部含着嘴巴里,手忙脚乱全部抱走了。
晚上楚辞过来找清若时候,被安嬷嬷告知,在茅房。
楚辞挑挑眉,进了屋等着,安嬷嬷给楚辞上了茶,楚辞就一边翻着她今日处理的账本看着等着她。
茶喝到第二盏,账本看到第三本
☆、71。楚清若(8)
进入冬季,清若的腿只要凉到或者吹了冷风就会疼; 所以她很少出门; 也很少出院子; 基本都在自己屋子里待着。
十一让人带了两次话说是见面清若都拒绝了。
大概五六天的时间,楚辞神色奇怪的走进来,扭着眉; 表情也很奇怪。
清若正在写字,听见脚步声和喜鹊给楚辞问安的声音也没抬头。
楚辞走到她书桌侧面站着看她写字,清若的书桌比较矮,他手背在身后弯着腰看她写字。
但是她写字的姿势非常端正; 写得快,可是每一笔都落得格外有力度。
笔画勾勒之间总有种扑面而来的大气流转。
看她写字; 是种享受。
室内安静只有清若笔尖和纸张之间轻微的声响; 带动洋洋洒洒翻动的墨香。
清若搁了笔,转动着手腕,仰头看楚辞。
楚辞抬头锤脖颈,这才觉得一直低着有点酸疼。
听见清若问他,“有事吗?”
这才想起来自己进来时候是要来说什么,楚辞瞬间脸上的表情奇怪起来。
清若挑挑眉。
楚辞在一边椅子坐下,清若侧头叫外间的喜鹊; “喜鹊; 上茶。”
楚辞撩撩衣袍; “那个; 小若; 父亲叫我来和你说一声,给十一皇子带个话,天冷了,别老是在外面晃悠,会着凉。”
清若瞪眼,“他要晃悠就晃悠呗,着凉生病了自然就不晃了。”
楚辞无奈的看着她,清若同样瞪着大眼睛回看。
楚辞一摊手,“父亲的意思就是,让他不要每天来爬定国公府的墙了。”
“……你说……爬墙?十一?”
楚辞皱眉说她,“是十一皇子。”
而后点点头,“嗯,爬墙,每天都来爬,府里的侍卫……很无奈。”
清若表情惊讶,“他,他爬墙做什么?”
楚辞定定看着她,看着她有些呆的样子又无奈又不自觉带起点笑意,也大大方方和她说,“你不出去见他,他想见你呀。”
“……”定国公府的墙,是说爬就能爬的吗,何况就他那样的,估计才在旁边徘徊有意图的时候侍卫就发现了。
还爬墙,他脑子里都是浆糊吗。
清若咽了口口水,“他没说有事呀。”
楚辞又好气又好笑,手握成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
正好喜鹊端着茶进来,听见清若的话也噗嗤笑出声。
清若抬头看向她,珉唇。
喜鹊赶紧严肃了表情,可是笑意还是有点憋不住。
清若不高兴的开口,“笑什么呀。”
喜鹊一边给楚辞放茶杯,一边小心的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之后小声开口,“不一定要有事呀,小姐和十一皇子已经订了婚,十一皇子想见您也很正常啊,谁让您都快一个月没出府了。”
清若还是不想出门,但是又不确定十一是不是有什么事需要和她当面说不方便让人带话。
手指曲着在轮椅上点了点,而后和楚辞说,“他若是今日再来,你带他进来。”
楚辞刚在喝茶,听见她的话一口茶喷出来,“你,你说什么?”
清若皱着眉,不悦的看着地上被楚辞喷到茶水的地方。
楚辞顾不上管,把茶杯一放,“顾清若,这不和规矩,不行……”
清若没看他,只是看着地方茶水的地方,紧紧皱着眉,开口声音低低的打断他的话,“楚辞。”
楚辞愣了一下,“啊?”
清若这才转头看他,手指抬起来,往下落,指在自己的膝盖上,“带他进来。”
“……”楚辞脸都憋红了,但是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喜鹊急急忙忙拿了毛巾要来擦地上,楚辞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想再喝两口水冷静一下。
清若看着他,“回去喝。”
楚辞瞪眼站起身有些气汹汹的和她说,“顾清若,总有天我对你耐心耗完看你还怎么威胁我。”
清若稍微扬着下巴看他,听完他的话之后,淡定了哦了一声。
楚辞气得不知道怎么办,冷哼一声一撩衣袍掉头就走了。
喜鹊蹲在地上用毛巾擦茶水,看看楚辞的背影,又转头小心的瞟清若,“小姐……这恐怕不合规……”
清若目光淡淡,“这个月的月钱?”
喜鹊立马闭紧了嘴,并且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之后低头认真擦地。
下午楚辞还真把十一带进来了。
楚辞冷着脸在前面大步大步的迈,十一一路一边左右转头看定国公府里面的格局,一边走几步就小跑着跟上楚辞,他也不知道楚辞这是怎么了,见面时候就黑着一张脸,就说了一句跟他来就转头就走。
那脸黑得,连定国公府一直拦着他的侍卫都没人敢上前问一句。
十一觉得楚辞心情不好,于是也不去凑楚辞的霉头,就跟在后面,也不问去哪,反正楚辞总不至于把他卖掉。
到了清若院子门口,楚辞头也不回就往回走,走了一段怎么听着后面有脚步声,猛地回头,十一在后面背着手跟着他。
楚辞脸更黑了,咬牙切齿的开口,“十一皇子跟着臣干嘛?”
十一莫名其妙,“不是世子方才在门口说让我跟着你的吗。”
楚辞想一脚踹他,但是捏了捏拳头生生忍下,“我要你跟着我干嘛。”指着后面清若的院子门口,“小若要见你。去。”
十一哦了一声,继而笑容灿烂,“那谢谢世子,我这就去。”说着掉头就走了,一直背在身后的手也拿出来了,背影都能看出十分欢乐。
楚辞磨了磨牙,到底没忍住骂了句脏话,而后气呼呼的掉头走了。
十一到了院子门口,才发现里面是有下人在里面的,只是只有一个,还是在树下不知道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