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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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丫鬟-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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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红豆大吃一惊,傅慎时还是很有钱的嘛!赏她的银子简直九牛一毛。
  不过这些银子若是要用来做几桩生意,还是有些吃力的。
  殷红豆和时砚将银子抬去了上房,禀了傅慎时。
  傅慎时虽未做过生意,但是对京城地段之类还是比殷红豆熟悉很多,他略一估算,便道:“除去赌坊,至多盘下两三个铺子。”
  殷红豆道:“这也够了,六爷不过图个出门的由头,不叫人起疑心,两三个足矣。”
  傅慎时点了点头,心里有了主意,也想好了再见汪先生要谈哪些事。
  是夜,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月光下,屋檐渐渐铺上了白白的一层棉絮,清冷孤寂。
  殷红豆穿着厚厚的中袄,换了暖和的手炉进书房,递给傅慎时,道:“六爷还不去歇息吗?天儿冷了,早些进被子才好。”
  她知道傅慎时的腿是什么病症了,最受不得冻,天儿一冷就发硬,难受得紧。
  傅慎时提笔不知道在写些什么,道:“你先去给我暖床。”
  “啊???”殷红豆瞪大眼睛,手里的暖炉险些没掉下来。
  傅慎时瞥她一眼,道:“不会?”
  殷红豆眨着眼磕磕巴巴道:“会、会,会!那奴婢将水袋子灌了热水,就去给六爷暖床。”
  傅慎时“嗯”了一声,便又低头写东西去了。
  殷红豆摸了摸鼻子,将精致的手炉塞到他手里,转身去厨房给热水袋换热水。
  方才那一下,还真是让她发蒙了,她还以为傅慎时说的是那种暖床法子呢,从前真不该看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明明热水袋也可以暖床的嘛!
  殷红豆灌好了两个热水袋,拿去了上房,掀开傅慎时的被子,放进去暖了起来,暖完床头暖床尾,一刻钟功夫,整个床就暖洋洋的,外边冰天雪地,两厢一对比,还真想躺进去。
  想着想着,她就趴床上了,掀起被角盖在自己身上,枕着傅慎时的枕头,闭上眼享受着……也不知道傅六的被子里塞得什么,又轻盈又舒服,比她沉沉的棉被舒适多了,赖在里边简直不想起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殷红豆麻溜地爬起来,抚了抚背面,佯装淡定地站起来,看着进来的傅慎时和时砚,道:“六爷,被子暖和了。”
  傅慎时应了一声,时砚将他推到镜子前,便出去打热水去了。
  殷红豆站在他跟前,低一低头,道:“六爷可还有吩咐,没有的话,奴婢就走了。”
  傅慎时闭着眼,一贯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慵懒的味道,说:“替我除掉蝉扣。”
  殷红豆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解开他头上的蝉扣,小心翼翼地打理着他的头发,齐整地披在他的肩。
  她又替他找出换洗衣裳,摆在床上,便福了身子要走。
  两人擦肩而过之时,傅慎时忽然拉住她的手,往后一拽,斜着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方才……怎么替爷暖床的?”
  殷红豆侧头看过去,傅慎时肌肤瓷白,头发乌黑如墨,暖黄的烛光下,他的容貌愈发精致迷人,眉宇间似乎也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的每一根手指头若有若无地触碰着她的指缝,冰冰凉凉像一条柔软的冰棱,似要溜下去跟她十指相扣。
  她面颊浮红,瞬间收回手,动作标准地屈膝道:“回六爷的话,奴婢是用水袋子暖的,奴婢还没拿出来,一会儿您要睡的时候再拿出来,免得烫着了。”
  傅慎时也收回手,面色冷淡地取下戒指,放在桌上,声音微沉道:“下去吧。”
  殷红豆应诺下去,回房之后她捂着心脏,果然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长的好看的男人,也是祸水。
  她洗了个冷水脸,登时清醒了许多,脑子里再没去想傅慎时,很快便睡去了。
  天蒙蒙亮,丫鬟们就起来忙活着烧水做饭。
  殷红豆也去上房伺候。
  半个时辰后,如意又来了。
  自上次事后,殷红豆现在见到如意就头皮发紧。
  如意还是那副笑着的模样,问道:“听说六爷去十王府了?”
  殷红豆只答了一句“是”,便领着她往书房里去,道:“是夫人让如意姐姐来问的吧?我带姐姐去六爷跟前细问。”
  如意点一点头,跟进去了,她说话总是轻轻柔柔,叫人沐如春风,三言两语就问清楚了傅慎时要开铺子的事,末了又道:“现在生意难做,六爷要开铺子,三爷倒是有些经验,也可替六爷帮衬一二,不过三爷出了京,不如六爷等三爷回来了一同商议?”
  傅慎时冷冷地看向如意,白玉无瑕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冰冷如寒潭之水。
  如意也不怵,稍稍低头应对,姿态依旧得体非常。
  傅慎时这才开口道:“我自有主意,不必等到他回来。”
  如意又笑道:“夫人叫奴婢来问,六爷何必舍近求远去找六皇子,倒不如自家人好说话。”
  傅慎时紧紧地捏着手里的茶杯,面色森冷,看都懒得看如意,沉声道:“滚。”
  如意表情一僵,只是福了福身子,便走了,殷红豆送她两步,却未多说什么,她也只是同殷红豆笑笑道:“六爷的心思,我们是不知道了,你好生伺候六爷。”
  殷红豆点着头称是。
  如意走后,便将对话原原本本地禀给了秦氏。
  此事秦氏本意要亲自去,毕竟事关长兴侯府和皇室关系,不过她知晓自己脾气,只怕又和傅慎时吵架,若逼急了他,闹坏了亲事却不好,才派了如意去。
  秦氏喝着热茶,没好气道:“随他去吧!他年纪才多大,我倒是要看看他能干出个什么事业来!”她重重地将杯子搁在桌上,扯着嘴角低声道:“倒是白白浪费了这样的好人情!”
  傅慎时残废一生,虽天家未明说,但大家心照不宣,六皇子无论如何是要还这个人情债的,却只因这等小事还了傅六,不可谓不可惜。
  长兴侯府里旁的人知晓了这事儿,也都笑话傅慎时傻,怕是这些年在院子里待久了,脑子给熬坏了。
  傅慎时却在想,要做生意,少不得耗费许多精力,若这时候秦氏要给他办婚事,岂不冲突了?
  且还要想个法子推脱一二才是。


第50章 
  傅慎时第二次约见了汪先生和六皇子家的陈管事; 殷红豆依旧同行。
  这一次见面,是在另外一家酒楼的雅间里。
  雅间格局和上次的差不多; 桌上摆着了一个大木盒子,几人相互寒暄过后,便分别坐下。
  傅慎时大概说了自己的打算:“……开三间铺子; 一间药铺; 一间酒楼; 另一间还想听一听汪先生和陈管事的意见。”
  汪先生道:“另一间可以开瓷器古玩铺子。”
  陈管事捋胡子道:“不错,利润也大; 可以替六爷暗地里的生意遮掩一二,正好小的手上也有人手。”
  铺子这就是敲定了; 陈管事经验老道,他将铺子内需要的各类东西和人手,全部罗列了一遍; 足足介绍了一刻钟才住嘴。
  殷红豆听着也跟着开眼界; 原来像陈管事这样管生意的人; 是加入了京城的商会; 商会里的人,基本上包揽了京城绝大多数地段好的铺子; 换句话说; 好的生意早就被有权有势的人垄断了; 低等阶级的人很难插手进去。
  这次傅慎时开铺子; 就有不少重要的大掌柜、二等掌柜从六皇子名下的商号里挑选。
  在京城的店铺里做大掌柜没有那么容易; 一家商号培养起大掌柜多则十几年; 少也要十年左右,六皇子给的这几个人,是最大的人情之一。
  难怪说生意难做,因为除了资本以外,人才着实难得培养。
  傅慎时从未接触过这些,他听得格外认真,脑子也反应十分灵活,听到陈管事说有些瓷器丝绸走的是水路,一月进京数次,便问道:“陈管事和漕帮的人也有往来?”
  大业依靠运河南粮北调,供应京师和边防,维持漕运近百年。水路运输,虽由朝廷负责,但是这一行里见不得光的东西很多,漕帮应运而生,做水上生意的,没有不跟漕帮打交道的。
  陈管事一笑,道:“的确,若六爷生意有需要,自然也叫他们行个方便。”
  傅慎时道:“那倒不必,我不过听闻一二,才问上两句。”
  他做的生意到底还是合法的,走私这种事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不会去碰。
  殷红豆大概明白过来,他们在聊的是古代黑社会,她不禁庆幸,还好傅慎时是她的主子,要是换了傅二那坏子,只怕根本控制不住底线。
  几人又聊了许久,殷红豆帮着添茶,茶水都淡了许多,他们才尽兴。
  末了,傅慎时便问陈管事,大概需要多少现银操办。
  陈管事从怀里摸出一本账册,双手奉上,道:“小的已经悉数列出,六爷自可回去细细过目。”
  大管事就是大管事,办事细致的很。
  傅慎时接了账本,道了谢,看完最后总结的账款,直接叫殷红豆和时砚两人数了六千五百两银子给陈管事,多了五百两,做感激和给他上下打点之用。
  陈管事也未推辞,接了银子之后,便起身告辞,速速去替傅慎时洽谈。
  待他走后,傅慎时才关起门来和汪先生说话,他道:“赌坊的事,不可尽用陈管事推举来的人,先生手下可有人用?”
  “六爷放心,我手下有十几人可用,五六个跑腿,七八个坐馆的武术师傅,可做看护之用,以维持赌坊秩序。”
  傅慎时淡淡地勾起唇角,道:“那便好,另请先生取一千两银子去,做买东西和打点之用,如若不够,先生可随时派人到我府里送信,我便使小厮送来。”
  殷红豆拿了银票出来,双手递给汪先生,他也未推辞,纳入怀中,作了揖复又坐下。
  赌坊之事,自然只交给汪先生打点,要紧之事,二人此时才谈,半个时辰内,敲定了三十副牛头骨马吊、一百斤密写水和纸张购买之事。
  汪先生又问双章刻什么图案,傅慎时从怀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十二生肖和一些复杂的花纹图,他看过之后,微微诧异道:“果然栩栩如生,这些图腾也很复杂,难以仿造。敢问六爷,这些……真的雕刻得出来?”
  傅慎时颔首道:“我已雕刻了两个图腾的出来,先生过目。”
  殷红豆将大盒子里的两个小盒子拿出来打开,用青田石章子按过印泥,在纸上盖了两个花纹出来,果然和纸上用炭笔描绘的别无二致。
  汪先生惊道:“六爷雕工果然了得,这花纹也想的十分好。”
  傅慎时瞧了殷红豆一眼,状似漫不经心道:“花纹是我这丫头想出来的。”
  汪先生抬眸笑看殷红豆,越发不敢小瞧这姑娘。
  赌坊事宜基本定下了八九成,眼下最要紧的还有一件事儿,就是赌坊的账房先生请谁来当。
  陈管事推荐的人,只能管理明面上的铺子,赌坊的账,傅慎时肯定不会让六皇子的人来管。
  汪先生一时也犯难,他会打算盘,可账目复杂,他恐怕没有时间打理,他满面愁容道:“我眼下倒还没有认识的账房,且等我这两天去替六爷寻摸一二。”
  赌坊开业在即,只怕迟了,就是一笔乱七八糟的账。
  殷红豆左右看了一眼,斗胆道:“不如让奴婢一试,我在院里管过账,暂时做个账房先生,简单记收入支出,倒是可以胜任。”
  现在普遍使用简明扼要的单式记账法,殷红豆从前学过算账,最难的其实是账目分类,她擅长这个,应付起来应当没有太大难度。
  汪先生忍不住大笑,管过傅慎时院里的账?
  这可远远不够。
  赌坊盈利巨大,极易出错,根本不可放在一起比较。
  汪先生见傅慎时也微有讶异之色,心知殷红豆是夸口了,便捻须而笑,道:“姑娘没有打理过外边的铺子怕是不知道,这铺子里的账可和内宅的不一样,要复杂得多,所以账房先生难寻,否则我也就不愁人才了。不过姑娘天资过人,若有这方面的能力,我倒是可以为师,假以时日,姑娘便可替六爷管账了。”
  傅慎时抬起眼尾看她,道:“你能不能胜任,不能靠嘴说。”
  殷红豆狡黠一笑,人家汪先生未必有当场教考她的意思,傅慎时真坏,还特意挑起话题,她只得顺势道:“好啊,那就请先生您现在就考察考察我。”
  傅慎时没有说话,嘴边却勾了个浅笑看着殷红豆,眼睛里闪着微光,手指也轻敲着桌面,似有期待之意。
  古灵精怪的丫头,也不知道脑子里东西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还一肚子坏水。
  汪先生听了傅慎时的话,也正有此意,他左手腾出来,掐着手指头出题,道:“三千八百七十六,减两千九百八十七。”
  殷红豆抿唇一笑,很快便道:“八八九。”
  傅慎时眉头稍蹙。
  汪先生的拇指正掐着无名指,似乎才算到十位数来,他当即又出题:“二百五十六乘以五十九。”
  殷红豆眼珠子灵活地转动着,略加思索道:“一五一零四一。”
  诶???
  太快了点儿吧。
  傅慎时眉头拧着,汪先生也瞪大了眼睛,学着她的报数方式又出一题:“四五六七八九,除去一二三四五六。”
  殷红豆嘴皮子快速地动着,眼睛往左看,一半眼白一半黑眼珠,稚嫩的小脸显出几分纯粹天真,她又是第一个道:“三……点……七……零零零,后边的我就不算啦!”
  “……”
  汪先生老脸一红,方才他说什么来着——不过姑娘天资过人,若有这方面的能力,我倒是可以师。
  殷红豆笑眯眯问:“先生现在可以收我为徒吗?”
  汪先生脸更红了,拱手淡笑道:“姑娘可以出师了。”
  傅慎时抿住嘴边的笑,轻皱眉头,斥道:“不得无礼。”
  殷红豆“哦”了一声,乖乖低下头。
  不过无伤大雅之事,汪先生随即笑赞道:“六爷倒是教的好。”
  傅慎时缓缓摇头,斜了殷红豆一眼,道:“这可不是我教出来的。”
  殷红豆龇牙一笑,同汪先生解释道:“我在内宅管账的时候学的。”
  单式记账法,的确是在打理重霄院的时候,才精学一二。
  汪先生讪讪一笑,又夸了殷红豆两句,重霄院还真是卧虎藏龙,只可惜是个丫鬟出身,若是男子,当有经天纬地之才。
  这时候差不多就都商量完了,汪先生起身告辞,傅慎时亦拱手道:“静候先生好消息。”
  随后不久,傅慎时主仆便回了重霄院。
  夜里傅慎时回上房歇息,殷红豆替他铺床暖床,他抱着手炉淡声道:“过来,告诉我,画迷宫和算账,你打哪儿学的?”
  殷红豆手腕一顿,放下手里的事儿,走到傅慎时身边,垂头答话道:“奴婢说实话,不过六爷要信。”
  “嗯。”傅慎时淡淡地应了一声。
  殷红豆抓耳挠腮,皱巴着小脸道:“奴婢若说是梦中所学……六爷不会要打死奴婢吧!”
  回去从前无望,以前的事儿,只能当做南柯一梦,说是梦中所学,应该不算骗人……吧。
  傅慎时饶有深意地打量着殷红豆,冷声命令:“抬头。”
  殷红豆头皮一紧,缓缓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北风呼啸,吹打着门窗,屋子里温暖如春,却寂静如冬。
  殷红豆揪着袖口,看着傅慎时黑沉沉的眼眸,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夜色里,他真的生得太精致好看了,凝视中似带深情,朦朦胧胧,难以分辨。
  不知过了多久,傅慎时才道:“手炉冷了,替爷暖手。”
  “啊?”殷红豆一愣。
  傅慎时挑着眼尾,睫毛稍卷,薄唇轻启:“怎么?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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