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身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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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身丫鬟- 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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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红豆绞了一绺他的头发,声音有一丝甜腻的味道:“我叫你说你以前的事,又没让你解释什么。”
  傅慎时道:“你想听什么?”
  殷红豆道:“你读书的事,你交友的事,你后来伤了双腿,所有所有的事。”
  傅慎时声音轻缓了起来,他从他读书开始说起,其实他读书的那几年,没有什么好说的,无非是天赋异禀,处处压制别人,受先生褒奖,被家里的堂兄弟们嫉妒,他名震京师的时候,又有无数的人追捧他,连皇室之人都知道他的名声,可谓是风光无限。
  殷红豆问道:“这样风光,你是怎么想的?也觉得自己天下第一吗?”
  傅慎时一笑,道:“你是想说伤仲永?我的老师常常耳提面命,我起初是这样,后来就不是了,这六年多里,我一直没有放下学业,可见我是将老师的话听进去了。就算我的腿没有事,我了不得高傲一些,不会丢了根本。”
  殷红豆信他。
  傅慎时又说起他坠马的事,他声音涩哑了几分:“其实我是后悔的……”
  因为他没想到,替傅慎明出一口他并不需要出的气,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殷红豆抱紧了他,问道:“除了后悔呢?”
  傅慎时吐了一口气出来,道:“没有了。”
  殷红豆有些惊讶:“没有怨恨?”
  傅慎时捧着她的脸,抵着她的额头,道:“我说没有,你信吗?”
  “信。”
  “我落马之后,没有怨恨任何人,我自己知道,这只是意外。我怨恨的是,我母亲这么快就……舍弃我了。”
  秦氏悉心照顾了他半年,日日嘘寒问暖,请遍名医,给他的院子里种桃树,替他打樵、拜佛,为他请人做法事,他当时慢慢从落差里逃离出来,脾气一点点地好转,但是秦氏怀孕了,从那时开始,他才性情大变。
  殷红豆低声应和:“我知道……你原是极有教养的人,你从前肯定和现在一样好。”
  傅慎时勾着唇角微笑,道:“我从前比现在还好,我从前除了不大爱与生人说话,脾气极好。”
  殷红豆挑了挑眉,道:“……是吗?”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傅慎时揉着她的头发,说:“数十年春风得意,前途无量,我有什么理由脾气不好?”
  “啧,那可说不准。”
  傅慎时笑了,问她:“你的脾气倒是不小,谁给你养出来的?”
  “自己养的!”
  傅慎时心情欢畅,二人唠唠叨叨说了许久,说到彼此都困了,才相拥睡去。
  尽管早起醒来,傅慎时胳膊酸疼不已,两人睁眼相望,却都是笑的。


第111章 
  傅慎时结痂之后,与殷红豆天天缠绵悱恻。
  俩人坐在床上; 傅慎时抱着殷红豆; 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都说给了她听。
  他很少说他在外如何风光,大多只说一些他开心或者不开心的事。
  殷红豆听得极其仔细,不肯错漏一个细节。
  傅慎时也问殷红豆; 这些年在府里过得怎么样。
  殷红豆答的含糊:“丫鬟就那样呗。”
  傅慎时知道丫鬟的日子,便抱紧了她; 殷红豆不忍他伤心; 就跟他透露道:“我天天都有神仙托梦呢,应付日常琐事不难; 所以过的不苦。”
  傅慎时置之一笑; 心里更添一分心疼; 刮了一下她的脸蛋; 没往心里去。
  殷红豆当然也不会跟他说很多惊世骇俗的话。
  傅慎时又跟她商议起出去之后的打算; 等灾情过去之后; 生意还是要继续做大,有财有势; 才会少些桎梏。
  殷红豆却道:“你的腿不考虑再医治下吗?我瞧胡御医说的; 像是还有法子可试。”
  傅慎时沉默着; 他抚了抚她的发丝; 低声问道:“你想我治?”
  殷红豆靠在傅慎时胸口安抚他:“我不是嫌弃你; 只是想你更好; 若有千分之一的机会; 也要去试一试,不是吗?”
  傅慎时没说话。
  殷红豆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摇了一下,道:“试试嘛?”
  傅慎时脸绷得紧紧的,眸色有两分冷淡。
  殷红豆知道他于这件事上敏感,软声哄他道:“我真没有嫌你的意思……你天下第一好看,天下第一有才,又天下第一爱我……”
  傅慎时实在忍不住了,高兴得嘴角一弯,抿唇都压不下笑意,他环着她,道:“好,除非你……”
  殷红豆立刻接话:“除非我什么?”
  傅慎时抵着她的额头,薄唇在唇边轻轻擦过,声音微哑道:“除非你再撒个娇。”
  “……”
  什么叫“再”?
  她刚才有撒娇吗?
  殷红豆脸颊红的要滴血,她眨着眼,桃花眼水润润的,泛着水光,抬了下眉毛,道:“那你……试不试嘛?”
  她的尾音很轻,还故意拖了一下,甜腻绵长。
  傅慎时心里乐得要死,嘴边缀着笑,假装不满足,道:“还差点儿劲儿……我就答应了。”
  殷红豆跨坐,勾着他的脖子,主动吻上去。
  当然最后还是傅慎时占据上风。
  男人学这方面的事儿,总是又快又好,不过亲吻几次,他已十分老道,常常将她吻得面色酡红,双眼迷瞪。
  两人如胶似漆不表,傅慎时身上的厚痂终于脱落,算算日子,有一个多月了,但殷红豆还是日日去取食盒,长兴侯府的人终于发觉不对劲儿了——这么久了,人还活着呢!
  傅三不在家,秦氏反应很快,傅慎时挺过去了。
  重霄院的大门关了那么久,终于再次打开。
  大铁锁落下,院子外的景物出现,傅慎时和殷红豆,莫名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秦氏与傅慎明,还站在门外,惊疑犹豫。
  傅慎时穿着干净的束腰袍子,殷红豆推着他,一道往门口去。
  秦氏捂着脸,呜咽着哭了出来……她想过很多次,再见傅慎时会是什么样子,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怀胎十个月,最得意的一个儿子,也是最折磨她的一个孩子,好好地活下来了。
  傅慎明红着眼眶,跨进院子,百感交集道:“老六,你……”
  傅慎时口气很淡:“大夫误诊了,不是天花,是另一种病,时砚也得了,还在休养。这病任谁得了几乎都不会死,甚至得过之后,再也不会得天花了。”
  秦氏也跨进来,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殷红豆只推着傅慎时的轮椅,低着头不说话,按道理来讲,她和长兴侯府的契约关系口头上解除了,只差个手续,她没必要再去跪他们。
  秦氏与傅慎明此时也不大注意殷红豆,秦氏只高高兴兴地傅慎时道:“我这就去告诉你?——不,你去给你父亲请安——不,我再去着人请大夫来!”
  傅慎时点点头道:“您去吧,把廖妈妈也叫进来。”
  秦氏和傅慎明走后,殷红豆推着傅慎时,在院墙边,原先她监工种植的小竹林里乘凉。
  两人坐在石桌前,傅慎时教殷红豆下棋。
  殷红豆不懂,傅慎时教的很耐心,说话语气天然冷淡,但还是带着两分温和,和从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廖妈妈很快来了,她在傅慎时跟前失声痛哭,险些晕厥,殷红豆扶着她坐下,安抚几番,她才渐渐好转。
  傅慎时得病,廖妈妈身为他的乳母,很是自责。
  下午,秦氏请了胡御医过来。
  胡御医本来很忙,根本抽不出空,却听说傅慎时好了,才撂下手里的事,过来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误诊。
  直到见到了容颜几乎无损的傅慎时,他才彻底信了。
  胡御医笑容欣慰。
  殷红豆在旁边挤眉弄眼,不停地暗示傅慎时问治腿的事。
  傅慎时一笑,顺口就问了。
  胡御医道:“……这阵子宫里正忙,待我忙过了,便在你腿上好好下些功夫。”
  傅慎时点头应允,又道了谢。
  胡御医呵呵一笑,道:“……若你早些有这个觉悟,早可以尝试了。”
  傅慎时笑而不语,又顺便问了关于疫情的事。
  胡御医近来也正忙此事,便与说了个傅慎时大概,鼠疫只是小范围爆发,早就控制住了,而天花,因为接痘法子的成功,已经有很多人免于疫病,应该也能控制住,但是需要时间。
  幸好大业只有内患,没有外忧,休养生息几年,也就慢慢养回来了,朝廷现在除了忙赈灾安抚百姓的事,也在准备相应的律法,让百姓们能够安定生活,发展生产,恢复元气。
  胡御医匆匆说完,确诊傅慎时无事,就赶着离开了。
  傅慎时沐浴过后,便去见了长兴侯。
  长兴侯不大舒服,见了他一面,态度还和从前一样,严厉居多,但比往常多说了很多话,话至肺腑,多有哽咽,到底忍住,打发他离开。
  傅慎时又去找了傅三,傅三还没回来。
  次日,傅三终于归来,同时,带了关于傅二往重霄院动手脚的消息回来。
  傅三手里还拿着马鞭,就冲进了重霄院,走到竹林下的棋盘前,感概万千地道:“狗杂碎就是狗杂碎,幸好他不会害人,他个狗东西估计是听说有人出了痘,以为是天花,没想到人家是养牛的人……我打听过了,养有奶的牛的人,会出这种痘。我跑了老远,都快出境了才查清楚。”
  这和殷红豆说的一般。
  傅三又狠狠甩了下鞭子,龇牙道:“你等着,我抽不死他个鳖孙!”
  傅慎时淡声提醒:“先不急弄死他,先把家分了。”
  傅三一愣,很快冷静下来,傅慎时说的没错,这个当口,分家最合适,省得二房三房的废物,还要拖累大房。
  长兴侯府经历了这么多事,各房怎么应对处理,旁人自有论断。老夫人也毕竟是个继室,她自己提出来分家,外人也无可指责。
  至于老夫人,爱住哪里住哪里,长兴侯府不差这一口饭。
  傅三去了后,傅慎时便亲自带着殷红豆去户部改籍。
  傅慎时花了一百两银子给她改籍。
  殷红豆瞧着自己户籍从“奴”变成了“良”,乐不可支,从今以后,她再不受别人管制了。
  傅慎时同她道:“今日就替你置府,再添几个下人伺候你,索性就去牙婆那里挑人。”
  “还置什么府,是不是有现成的吗?离发财坊也近。”
  傅慎时想起来了,他俩还有个家呢。
  二人一道坐马车先去找了王文,打发了侯府的马车回去,坐了自家人的马车,带着自己人,去牙婆手上挑人。
  殷红豆没想到,她竟然会在牙婆手里看到老熟人。
  紫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卖出来了,她好像已经被人买走,双手绑得很结实,正往一辆马车上压。
  有趣的是,紫晴也看到她了,竟丝毫不担心她报复回去,而是高声呼叫着:“红豆,救我,红豆,救我……”
  傅慎时听到声音,抬眼瞧着殷红豆,问她的意思。
  殷红豆无意救人,各人有各人的命,但她好奇,紫晴一个大丫鬟,到底做了什么事,至于被发卖处理吗?
  这也太不体面了些。
  难道紫晴栽在潘氏手里了?
  紫晴见殷红豆丝毫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目露惊恐,哭着喊出了能救她命的话。


第112章 
  紫晴被人绑着; 远远地冲殷红豆喊叫:“红豆; 有人推你下水……有人要害你!”
  可她没命说完; 很快就被几个壮汉给捂住口鼻,掐住脖子; 扭上了车。
  殷红豆脑子嗡嗡作响; 很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却不敢轻举妄动; 傅慎时拉着她的手腕子; 冷声道:“她死了,先上车。”
  跟来的兄弟解释道:“那些人摁断了她的气门。”
  殷红豆头皮发凉,便上了车。
  傅慎时吩咐了人去追,他先带着殷红豆回了殷家。
  路上; 傅慎时就在问殷红豆从前落水的事。
  殷红豆就记得落水昏迷之后的事; 落水前的事,基本上不太清楚; 更不记得“死前”发生的事。
  傅慎时以为她吓坏了,就没急着追问,回到家; 叫人给她沏了茶; 才仔细问她可记得一星半点。
  殷红豆摇摇头,终于想起她第一次见到紫晴的时候; 紫晴跟她说的话——以后可要离湖边远点儿; 你明知道自己不会水; 水边的花儿开的再好; 也别再往水边走了!
  不会水的人,为什么要往水边去摘花。
  当时她就怀疑有人动手脚,她以为是内宅斗争导致原主死亡,根据后来的一切事情判断,她以为想杀她的人就是紫晴,可今日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殷红豆断断续续地道:“……落水前的事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了,我以为是她要害我……”
  傅慎时也是拧紧了眉头,殷红豆来他身边之前,竟就有人要杀她,她一个内宅小丫鬟,值得谁这么大动干戈?
  殷红豆没想到,原来自她苏醒,就一直有人像毒蛇一样盯着她,而且并不是她猜测的紫晴,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手掌心冒出冷汗,道:“会不会是紫晴不想被发卖,所以拿这个来唬我……”
  傅慎时见她吓坏了,握着她的双手,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掌心,道:“不会。若是她,那些人不至于杀她。”他捧着她的手亲吻一下,道:“别怕,不是有我吗?”
  殷红豆双手恢复温暖,渐渐冷静下来,道:“紫晴若是没有说谎,那从前就说得通了。”
  傅慎时抬眉问她:“还有什么事?”
  殷红豆道:“傅二欺负我的事你还记得吧?最开始是紫晴来找我说和,让我给二老爷当妾侍,可是后来二老爷似乎并没有像傅二那样执着与纳我,我甚至怀疑这事是不是紫晴自己编的,二老爷从未有主动有过纳我的意思。
  过了很久,他们一个入狱,一个断了手不在家,二老爷和傅二对我的心思再怎么样都该了了,紫晴跟我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可她看见你我在甬道上牵手,还无端地跑去同夫人告状,恨不得夫人处死我。”
  她语气一顿,道:“我当时就想不明白,她怎么会那么恨我,她是二夫人的大丫鬟,好好过她的日子,要么给二老爷或者二爷、五爷做妾,要么将来放出去给人做正头妻子,不知道多好的前途等着她,和我死较劲儿,她脑子坏了吗?而且咱们回侯府的时候,二夫人还让她去二太太院子里送东西,证明还是看重她的,她却一副心事重重又憔悴的样子,我就觉得有鬼。”
  傅慎时接着道:“也不会是她家里有事,她这样得脸的丫鬟,没被发落之前,做主子的再怎么样也会厚待她。”
  殷红豆点了点头,道:“肯定的,估摸着就是从前授意她害我的人,捏着她的把柄呢,她迟迟取不到我的性命,怕是那人把她逼疯了,才那副鬼样子。”
  傅慎时握紧了殷红豆的手,道:“她想让你做二房的姨娘,估摸着是想把你引去那边好下手。”
  殷红豆浑身一僵,道:“我刚落水的时候,她急不可耐要赶我走,那时候应该还没被人威胁,估摸着后来我走了,那人对我下不了手,才想利用紫晴害我。”
  她刚醒来那会儿,要是没有日日谨小慎微提防着……要是她没到傅慎时身边,是不是命就没了。
  傅慎时还抱着她,问:“你早发现端倪,怎么早没跟我说?”
  殷红豆垂眸道:“那时想不到这些关联,就没往心里去,只以为她是恨我恨极了,这样的疯子世上也不是没有。”
  傅慎时把她从椅子上抱下来,放在自己腿上,牢牢地环着她的腰,道:“你别怕,以后你就住这里,我一直陪着你,再多叫些人守着院子。”
  殷红豆靠在他肩头,眉头还蹙着,道:“我现在不多怕了……紫晴想方设法将我引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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