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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黑色的皮装勾勒出程崎修长有力的身体,他站在阴影当中,似乎能与黑色融为一体,暗影将他脸上斯文清秀的轮廓隐藏,只余下深入骨子里的孤傲疯狂。安静得好像站在一片虚无当中的男人,有着让人胆颤的寒意,尤其是他那双隐隐浸透着血色的眼睛,殷红点亮深潭,似乎有诱惑人堕入地狱的魔力。
看到这样的程崎,即使是莫老也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他浑浊的双眼瞬间变得清明,内敛的精光是返璞归真的纯然。老人上下打量了程崎一番,最终,把目光停留在他的眼瞳上,莫老的声音有一种恍然的惊喜,“你竟然成功了。”
“什么?”程崎上前一步,冷漠的声音透着隐含的胁迫,不带起伏的语调听得让人心惊,程崎的动作揭去了他身上最后一丝隐藏,杀意瞬间凝练成实质,是锋芒毕露的冷。
莫老望着程崎,眼中是唏嘘的感慨,“你知道为什么在你逃走之后,陌的人找不到你的踪影,就认定你已经死了?”老人看着程崎阴沉下来的目光,他收起了面上的慈祥,首次露出了自己的獠牙,双目大睁,一股从杀伐当中磨砺出来的杀意毫无保留地散出,让程崎也忍不住后退半步,“如果是一天前的你,至少还要后退十步。”老人微合目,敛起精光,似乎又变回原来那个和蔼慈祥的老人家。
“莫老知道全部的原因?”程崎的声音很轻,语气很淡,低语好似从遥远的天际飘来,却浅勾出地狱的旋律。
“因为你们这一批孩子全都是陌的试验品。”望着程崎,莫老露出和蔼的笑容,说的却是残忍的话题,“最大限度地激发身体潜能,十岁的王牌杀手,你认为这些真的能光靠训练就达到?”想着过去的往事,莫老冷笑,“你们在被归到我手下之前,已经被注射了药物,才会有后来惊人的成果。但是,潜能被全部激发的副作用也很严重,你这一批人中,所有的人都没有活过十七岁,这也是陌在追寻多时都没有找到你后,认定你已经死亡的原因。不然,你认为陌会在没有见到你的尸体之前,就轻易地放弃?”
望着仍然保持沉默好像完全不在意的程崎,老人很随意地抛出一句话,“你或许不知道,就在你逃离陌的本部一个月之后,就有了第一个死去的人。”也不看程崎万年不变的神情,莫老摇头笑叹,“没有人想到你能活到现在,即使是我在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十年,你竟然没死。”
“我还能活多久?”目光落在阴影的角落,程崎的声音很平静,空洞得不带一丝情绪。
听到程崎的问题,莫老一愣,乐呵呵地笑了,苍老的笑声划破了凝重的气氛,好像刚才的阴冷威胁根本就不存在,老人满眼揶揄地看着程崎,好似他问了多么好笑的问题,“像我们这样的人,多活一天就多有一天的命,你跟我这老头子也差不多,五、六年的命还是有的,但要是想活上九、十年,那就要看运气了。”这也是老人一开始会答应程崎的原因,既然两个人都活不长,他也不愿去计较什么,甚至还有一点同病相怜的感叹,以及一丝不该有的怜悯。毕竟,他的一辈子活够了,而程崎的一辈子却才刚刚开始。
“所以,我最多还能再活十年?”程崎微垂下眼帘,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看到这样的程崎,莫老乐呵呵地笑了,笑容中不知道是释然还是羡慕,亦或是一点安慰和欣喜,“那是以前,现在你可是比我这老头子命长多了。”老人感叹,“我总算是有了一个传人,等死了以后,你还能帮我捧一捧灵位。”
听着老人的话,程崎缓慢地抬起头,他指着自己的眼睛,冷漠地问:“因为这个?”
老人点头,不介意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程崎,可以说,陌的试验确实是成功了,而程崎就是唯一的成功品。当时陌注入他们体内的药剂,虽然能极大地激发人体的潜能,却会给身体带来致命的伤害,而陌的设想是在此基础上第二次彻底地激发潜能,可惜,没有人能拖着已经残破的身体熬过去。试验品的全体死亡,也让陌的人知道了这种方法可行,没想到,程崎竟然跨过了那道坎,成了第一个彻底激发潜能而没有燃尽生命的人。
“所有的孩子最迟都是在十七岁时爆发,没有人能挺过去,我原来还以为你是这里面唯一的失败品,没有被彻底激发潜能,这也是你能挺过这么多年的原因。可是你虽然没有因为彻底激发潜能的死,但已经残破了一半的身体,也最多还能再拖个十年,没想到,你竟然过了这道坎。”老人一边感叹,一边仔细地解释。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真相,程崎的神情仍然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因为听到自己的死期而惊惧,也没有因为听说自己还有很长的生命而放松。程崎平静地站起身,眼睛已经恢复成原来的纯黑,血色敛去,再也看不出半点异样,“莫老,我先走了。”
似乎是因为说了太多的话,精力有些不济,老人半眯起眼,老态尽显,听到程崎的话,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再看了老人一眼,程崎的眼中一片平静,深藏在其中的波动无人能察觉,他转身离开,融入黑暗当中。
第33章:平静
夜色撩人,树影重重,风吹动窗帘,带着它扬起高高的弧度,纱帘划过无人的空间,如同蝶舞纷飞,又似鬼魅夜影。黑暗中轻纱薄雾,带着半分诡异,半分惑人。
夜是宁静无声,在悄无声息中,有一道黑影极为敏捷地翻上阳台,轻巧地落地,来人身形微定,然后就从容地走进房间内,举止优雅镇定,不见半分慌乱。
回到自己的房间,程崎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径直朝着浴室走去。嗒一声,浴室中亮起灯光,微橙色的光柔和地照出程崎脸上的轮廓。程崎有些不适应地微眯了眯眼,抬起一只手虚挡住入眼的光,慢慢适应着由暗到亮的环境,他单手解着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一颗颗扣子被修长有力的手指一一解开,没有了扣子的束缚,衣领散开,露出被遮掩在衣料下面的结实肌理,随着手指渐渐往下滑,散开的上衣再也遮不住殷红的痕迹,还未完全褪去的红痕透着旖旎的色彩,从锁骨往下,一直延续到腰侧,全都是暧昧的缠绵,这份未褪尽的诱惑,将男人柔韧修长的身体渲染的更加撩人勾魂。
脱掉上衣,程崎一偏头,正对上身侧的镜子,自然也就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目光从镜子中的自己身上移开,他沉默地脱掉剩下的衣服,然后打开水阀,让热水冲去自己一身的血腥,蒸腾而起的热气渐渐模糊了镜子中的景象。微闭上眼睛,程崎放松全身,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是一片平静,好似完全没有看到自己身上的暧昧痕迹,又似乎这些已经稀疏平常得根本不用去在意。
浴室中,水珠落在程崎身上,又顺着他修长的身体滑落于地,在浴室外面,即使是隔着一道玻璃门,也能够依稀听见哗哗的水流声,透过那道磨砂的玻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忽然,水声停了,玻璃门被唰地一下拉开,只围了一根浴巾的程崎慢慢走了出来。
微侧头,不让水珠落入自己眼中,程崎走到床边坐下。坐下之后,他没有动,似乎在等待什么,过了一会儿,程崎回过头,看了看身后足够三四个人乱滚的大床,他似乎呆愣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地拿了另外一根毛巾,一点一点擦着自己的头发。
或许真的是在先前耗去了太多的体力,程崎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擦干了头发,换好衣服。终于打理好自己,程崎慢慢躺上床,拉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合眼睡着了。
夜风终于吹散了云层,被遮盖多时的月亮显露出来,冷清的月光顺着飘起的薄纱照进房间里,柔软的大床上,程崎无意识地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他侧身向里,身体微蜷,带着没有安全感的脆弱陷入梦乡。
但在同一时刻,同一城市,却有另外一些人注定无法成眠,藏在黑影中,一个一边捂住腹部的伤,一边掏出手机,黑暗中,只能看到他的一口白牙,狰狞如兽,“头,我们被林延斌给耍了,亚已经被伏击了。”
“立刻撤回,交易终止。”电话那边的人冷冷地丢下一句话,然后就掐断通话,“林延斌,惹上陌,你会付出代价。”
一句阴森的话在房间中回响,道出一个人可以预见的未来。
就在林延斌食不下咽地大笔撒钱寻找保镖的时候,与他有着同样血缘的林为炎,却过着可以称得上是平静闲适的生活。
合上电脑,林为炎往后一靠,有些疲倦地按了按眉心。他闭了闭眼睛,压下满脑子的数据,一抬头就看到程崎认真的侧脸,还有那盆挡在他们两人中间的仙人掌,这盆仙人掌还是程崎好不容易养活了,才捧了来摆到他书房里面的。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林为炎一阵好笑,他竟然望着程崎的侧脸陷入了沉思。
感觉到灼热的目光一直胶着在自己身上,程崎抬起头,回望林为炎,刚才看着电脑屏幕专注无比的目光,现在变得有些迷茫,黑瞳中勾起的涟漪漾着诱惑的波纹。
因为两人的沉默,书房中一片安静,许久,突兀的敲门声响起,瞬间打破了静谧。林为炎从记忆中回过神,看了一下时间,他忍不住微笑,“我们该走了。”
见林为炎站起身,程崎也站了起来,他跟在林为炎身边,一起走了出去。
门外,火七和刘鹏已经在等候着,两人都穿着极为正式的西装,这般打扮起来,还真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架势。尤其是火七,八字凶眉的他穿着一身黑西装,倒也是像模像样,没有了平常的凶相。
火七看着老大和崎哥一起出来,同款同色的西装,只是在剪裁上稍微有些不同,同样的沉默,却隐约透着一些让他猜不透的东西。火七愣了一下,回过头来,却又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愣神,脑子不甚清醒、又有些大跳神经的火七转不过弯,于是就一直看着林为炎和程崎,直到到了今晚他们要去目的地,仍然是没有回过神来。
石钧将车子开到目的地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林为炎从容地下车,他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奢华的环境,让他忍不住微笑勾唇,林为炎什么也没说,抬脚走了进去。顶级奢华的宴会,张扬美艳的女主人,林为炎失笑摇头,只因为一眼看穿了蝶魅的肆意张扬。
林为炎一到场,蝶魅就已经看到了他,既然是自己的合作者到了,她当然要亲自迎上前。也不管正跟着自己攀交情的人,蝶魅款款向林为炎走去,风情万种,她主动挽住了林为炎的胳膊。
看到程崎沉默地退后一步,火七望着亲密站在一起的俊男美女,明明应该觉得赏心悦目的画面,却怎么看怎么有些不对劲。有了对比,火气琢磨了一番之后,恍然大悟,总算是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自己愣神的原因。又收刮了半天肠子,火七才找出一个贴切的词汇,老大和崎哥站在一起很般配。
刚下了这么个结论,火七看着退在老大身后一步之遥的崎哥,又忍不住开始纠结了,要是崎哥知道了他现在的想法,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正在火七纠结万分的时候,与林为炎表现得好似亲密异样的蝶魅一挑眉,微抬起下巴,将红唇印在林为炎的侧脸,借着角度的掩饰,蝶魅在他耳边轻语一句。
任由红唇印上自己的侧脸,林为炎神色未动,但眼中却隐隐燃起了火焰。
蝶魅和林为炎的一番亲密举动,自然是落到了众人眼中,让不少人将审视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难道青帮和炎帮握手言和了,或者这是另一场较量的开始?
站在林为炎身后一步,程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面色沉静,没有一丝变化。
第34章:突变
一番亲密的寒暄过后,蝶魅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挽着林为炎的手,柔柔地送出一记含情的媚眼之后,她妩媚地一转身,款款地挪步离开,只留给林为炎一个婀娜多姿的背影。林为炎和蝶魅这番状似亲密的举动,落在众人眼中,立刻引来种种猜测,众人看着林为炎和蝶魅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带上深思。但是,只有林为炎和蝶魅两人自己才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暗示,暗示着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蝶魅离开了,站在林为炎身后的程崎又上前一步,他仍旧沉默地站在林为炎身边,面上神情没有一点变化,是一无既往的冷然。
林为炎从侍从托在手中的银盘中随意拿了一杯酒,他没有喝,仅仅是单手端着酒杯,果然,在蝶魅离开之后没有多久,立刻就有闻到腥味的鱼游了过来,只可惜这条鱼嘴里的牙不够锋利。
“炎哥,你可是又来晚了。”龙庆大笑地走上来,态度随意地揶揄着林为炎,声音带着自然的熟稔,好似两人是相交多年的好友,言语间没有一点顾及。
对于龙庆故意表现出来的熟稔,林为炎熟视无睹,冷眼看着龙庆,林为炎说话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难道现在又是三缺一,就等着我凑一局牌?”
龙庆听得一愣,看着林为炎眼中冷漠的嘲讽,他猛地大笑出声。龙庆一把搂过身边的秀气少年,态度嚣张无比,他一低头,就狠狠地在少年红润的唇上啃了一口,龙庆笑着说了一句,“可不就是三缺一,就等着炎哥你来。”
随着龙庆的动作,林为炎自然就看到了被龙庆搂在怀中的少年,清秀少年外表秀气单纯,又带一点被小心隐藏起来的怯意,林为炎眉尾一挑,没有说什么。
发觉林为炎的目光扫过自己现在的小宠物,龙庆笑了,话里或多或少就暗藏了一点别的意思,“如果炎哥有兴趣,我就送给炎哥玩玩也没什么,就是怕我这是多事,惹到了不该惹的人。”龙庆意有所指地说着,他抬起头,目光飘向了被众星捧月的蝶魅,话中之意不言而喻。
面对龙庆明面上的试探,林为炎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声音冷硬地回了一句,“我从不夺人所好。”林为炎看着龙庆,忽然嘴角微微勾起弧度,那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的脸更添几分慑人,林为炎的声音明显加入了一丝危险的情绪。
被林为炎模糊不明的态度弄得心下一凛,龙庆一边暗理着头绪,一边保持着面上的笑容,把话题扯开,“我们可不就等着炎哥你来,今天可是说好了,谁也不许先走。”
“好,谁也不许先走。”林为炎微笑,眼睃中忽然染上的温度,带有一种缠绵的温柔,却显得危险至极。林为炎若无其事地将手中的酒杯放回侍从托在手中的盘子中,远处目睹这一切的蝶魅挑了挑眉。
龙庆一心在猜测着林为炎的态度,难免有一些心不在焉,林为炎这个稀疏平常的动作,他自然就没有放在心上。撑着笑脸,龙庆说了几句客套的虚话,几人就已经走到一间位于宴会厅北角的半敞开式小包厢,不大的包厢里面,已经有另外两个人在等着了。
跟在座的两人打了招呼,林为炎挑了一张没有人的沙发坐下,跟着林为炎进来的程崎也坐在了林为炎身边。若无其事地偏头看了程崎一眼,林为炎松了松领带,略微放低声音说:“光是玩牌局也没有什么意思,不如我们玩点别的。”
龙庆在林为炎的对面坐下,很是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