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兮微微一笑,点点头:“我知道了。”
“对了,你这么晚回来,想必是还没有吃晚饭吧!我这就去给你做一点好吃的。”楚云兮说完后就飞快的向着外面走去,纳兰君宇想要把人叫回来,但是还没有说出声音,楚云兮就已经不见人了。纳兰君宇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等到纳兰君宇洗完澡出来后,楚云兮正好端着一些热腾腾的稀粥和小菜进来:“正好可以吃了,这个时候厨房里准备着的食物还算是齐全的,给你做了几个小菜和熬了一晚粥,你快来尝尝。”
纳兰君宇微笑的走过来坐在饭桌旁边,细细的打量着为自己布置吃食的小妻子,一种幸福的满足感在心里升起来。这个感觉已经是很陌生了。自从母妃死了之后没几年,大哥也跟着离去,大嫂也忧思成疾跟随大哥而去之后,他的亲人就只有容月一个了。但是容月再怎么样也只是一个男子,而且他们之间都是聚少离多。所以家的感觉,本对于纳兰君宇来说是奢侈的,但是遇上楚云兮之后,遇上赵家人之后。纳兰君宇就好像是活过一次一样,有着家的温暖,有着心跳的感觉。
锦上添花不算什么,雪中送炭才是难能可贵的。赵家的恩情,纳兰君宇自誉为这一辈子也是没办法完完全的回报的。赵老儿一家子在纳兰君宇落难受伤,生死一线的时候,尽心尽力的照顾,给予他世上最为淳朴的关怀。楚云兮身怀六甲,生产的时候,也是赵家的人收留她,并且尽心尽力的为他们母子三人着想,好吃的东西先留给了楚云兮母子三人。这是纳兰君宇最为感激的,因为在楚云兮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在孩子们最需要父亲的时候。他没有陪在孩子们的身边,而是赵家人代替了自己照顾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纳兰君宇觉得就算是要他倾尽一切要报答赵家,也是没有办法报答得了的。赵风更是对自己的两个孩子有救命之恩,这些的种种加起来,是天大的人情,也是天大的恩情。楚云兮和纳兰君宇自觉就算是为赵家做再多的事情,也没办法偿还和报答得了的。
“阿楚,谢谢你。”纳兰君宇端着粥,吃上一口后,微微的开口:“谢谢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认识我,救了我,更是让我爱上了你,知道了你。”
纳兰君宇突然的神情告白让楚云兮很不适从,失笑:“怎么好端端的说这些。快点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能吃了。”屋里有地龙,楚云兮穿的只是一间纯色的纯棉寝衣。单薄的身子看起来就像是弱不禁风的深闺娇女,让人心生怜惜。但是纳兰君宇知道,楚云兮从来就不是那种需要人去同情和怜惜的人。她需要的从来就是懂得她,明白她,可以和她一起牵手生死与共的人。
纳兰君宇很快就把楚云兮做的夜宵吃完了:“夫人做的吃食这么好吃,为夫现在是饱饱的,想要找些事儿来消遣一下,夫人你说月黑风高的,这个时候做什么最是适合呢?”纳兰君宇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楚云兮。
楚云兮不理会他,嫣然一下。好半响:“我们去看夜里的雪景吧。”
楚云兮骨子里也是有一种小女人该有的喜欢浪漫的情怀,想到外面现在纷纷扬扬下起了的雪,楚云兮心动的想要去看雪景,特别是夜里的雪景。
纳兰君宇想了想,一张好看的脸已经快要黑沉沉了。但是看到楚云兮心生向往的眼神,最后只能咽了咽,点点头:“好吧。”说完后就取来了一件外套给楚云兮穿上,再把一间厚一点的狐毛披风取过来帮楚云兮系上,自己也随手的拿了刚刚回来的时候披着的披风披上,拥着楚云兮的芊芊小蛮腰向着屋子外面走去。 随后携着她飞纵而起,一个起落已经飞身纵上斜对面的凉亭屋顶。
夜色弥漫雪势又大,完全没有人注意到两人的行踪。
纳兰君宇在亭子顶部驻足,抬手随意一扫,就见着漫天雪沫飞溅,半边屋顶上的积雪都被他的披风扫了个干干净净。
楚云兮无奈的弯了弯嘴角,由他牵着在亭子顶上坐下。
不远处就是夙府的大花园,沿着回廊一路蜿蜒的红色灯笼在雪夜中逶迤出一片赏心悦目的风景,冬日寒冷,府中的人早早就休息了,这个时候确实静悄悄的。这样的雪夜,冷的刺骨,却像是难得的一方净土。仿佛再多的龌龊事,哪怕是自己心里此刻那些肮脏不堪的阴谋算计,似乎转身就能被白雪掩盖,而不留一丝痕迹。
“南宸国那里,没有这样的雪吧?”微微一笑,楚云兮把头倚在纳兰君宇的肩膀上,温婉的问道。
“嗯!”纳兰君宇微微的点头,目光遥远的落在不知名的地方,顿了片刻才也扭头看过来,道,“从我有记忆以来,这是我所见的最美的一场雪景。不知道是因为有你在身边,还是怎么样的。”他眼中的笑意明澈,却也隐隐带了丝叫人一眼难辨的复杂情绪。
楚云兮的心弦跟着一紧,然后果然听他继续说道,“我母妃也是南宸的人,生在南宸,长在南宸,从来没有见过雪。她很希望有一天能在我父皇的陪伴下,带着我和哥哥一起去看雪。虽然皇后出现后,父皇依然是对母妃很好,但是终究还是没办法心里只有母妃一个。所以就算是后来我出生了长大了。父皇也没有陪过母妃去看雪。母妃更是在我十五岁那年离开了,到死的时候,这个心愿也一直没有得偿所愿。”纳兰君宇没有说,皇贵妃死了没多久,太子就死了。随后太子妃也死了。他只剩下了纳兰容月了。只是一下子失去了那么多至亲的人,在那长达两年的时间里,纳兰君宇整个人一直都浑浑噩噩的,身体也不好,所以就常年被困在自己的府邸之内。那段时间里,他甚至很少看到外面天空的颜色,曾经一度,他也以为他的一辈子可能都要被困锁在那方天地里度过。真的,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还会有这样的一天,陪着心爱的女子,看着雪落雪融。
“其实我知道的,母妃身体一直都很好。不会突然就死去的。我更是知道,那是因为有人按耐不住了对母妃出手的。但是我依然在逃避,逃避着,不相信着。一直到大哥突然也身染重病,我就知道,就算是我再逃避,也不能改变什么了。所以只能在大嫂死了之后,带着容月闭门在府上,谁也不见,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年,也是这样,才能带着年幼的容月度过一劫。”纳兰君宇像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样,微微的开口。没有人知道,那两年里对纳兰君宇和纳兰容月来说是对么难过的。没有人知道,午夜梦醒的时候,容月哭叫着找爹娘的时候,是一个精神恍惚的叔叔轻声的哄着他,抱着他,叔侄俩给予了彼此好好走下去的勇气和动力。也是从那以后,纳兰君宇就变了,不是以前那个在母亲眼皮底下幸福过着生活的小殿下了,而是一个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人了。
那些往事,纳兰君宇是从来都不屑于对任何人提及的,即便此时突然有了倾诉的冲动,缓缓道来的时候他的眼眸之中甚至还是带着那样一丝平静而泰定的微笑的。以前不敢对任何人说,是害怕被人同情,也是因为没有倾诉的对象,但是现在他是幸福的,因为有他。他伸手去把楚云兮紧紧的拥在怀里,夫妻之间彼此给予着对方温暖。
纳兰君宇这样的人,楚云兮知道,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的确是已经不把那些过往放在心上的了,可是没来由的,她还是觉得心头被什么堵了一下,微微发涩。当年,纳兰君宇也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失去了母妃,失去了大哥大嫂,还要带着孩子在一些居心可测的人眼皮底下过着日子。每一天都是过得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所以那些往事,你现在也还常常会想起来吗?”皱了皱眉,楚云兮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抚上他清俊的脸庞。
在雪地里坐了这么一会儿,她的指尖也没有多少热度,描摹上皮肤的那一瞬,只叫纳兰君宇觉得微微的痒。却是异常的温暖。那是自己心爱的,要一起到老的女人的手。
“过去了!”他笑,眼神里亦是不见阴霾,定定的望着她道,“不过方才我听到你说要看雪景的时候,才会想起了母亲,不知道我们这样幸福的活着,母妃看着该有多开心。阿楚,其实我对容月真的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希望能给他找一个真正关心,愿意去陪伴他的女子。他是我唯一一个有血缘的至亲,我…。”
楚云兮微微的挑眉:“不用说那么多,我都懂得。我相信,纳兰容月是幸运的人,因为他有你,有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叔叔。”
“过去了!以后我有你,有孩子。”
简短的几个字,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听在楚云兮的耳中,却像是一种给予她和孩子们的承诺。
说完之后,他已经利落的把楚云兮的身子板正,随后楚云兮愣了一瞬,下一刻却是突然觉得唇上一凉,被什么冰冷而细腻的东西触了一下。
纳兰君宇的吻很是细致,像是在轻轻的吻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的,害怕着会磕着碰着了。
楚云兮感觉是在做梦,这个男人真是胆大包天的,就在外面也敢这样,要是被人看见了,自己还要不要出去见人,楚云兮多呢希望这是一场春梦,梦醒来之后了无痕。但是双唇之上火热燃烧的温度却向她深刻的展示了那个梦境的真实性。
不知道是冻得还是因为别的,楚云兮的脸颊较之刚才更添了几分生动的红润色泽。
好半响,在楚云兮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纳兰君宇终于把楚云兮放开了。看着那被自己吻得红肿的唇,再看看小旗子娇羞的侧脸,片刻,像是后知后觉一般,纳兰君宇突然声音爽朗的笑了一声。
楚云兮娇嗔的看了一眼纳兰君宇:“还笑,你是不是想要把府中的人都引来看我笑话才安生。”楚云兮说完后有点恼怒的低着头不理会纳兰君宇。
纳兰君宇微微一笑的一下子就把楚云兮拦腰抱起,飞身向着卧房的方向而去:“我错了,回到屋里大不了被你吻回。”
楚云兮更是无奈的羞得把头深深的埋在了纳兰君宇的怀中。
------题外话------
很温情的对白,细水长流的感情才是楚云兮和纳兰君宇渴望的。
110风雨欲来1
楚兰馨被楚云兮教训了一顿,心里很是不服气。用了上好的药只用了一天晚上就让红肿的双手恢复得像是往常一样。第二天一早,楚兰馨就想起了要找楚云兮报仇,但是想到自己不是楚云兮的对手,然后想到今儿听到了林太后身边的嬷嬷说了,楚云兮好像是在宫外成亲了,楚兰馨好奇,更是想要捉住了对付楚云兮的把柄。瞒着林太后偷偷的混出宫去,本想着会要很久才找得到楚云兮的,但是想不到一出宫门没多久就看到了楚云兮身边的醉月。
楚兰馨叫身边会武功的大丫头偷偷的跟着醉月身后,一直确定了楚云兮所在之后。楚兰馨才想着去看看楚云兮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早,楚云兮就叫醉月到赵家去把赵家的人都接到夙府上来。也叫了绿衣拿着楚云兮的令牌去了一趟郑家把赵沁找了来。
赵二爷和赵二奶奶一早起来就看见有丫头端着热水捡来给他们洗刷。赵二爷和二奶奶有点慌张的不知所措,他们从来就没有这样被人侍候的,一瞬间手脚有点不知道安放在那里的感觉。
“你们都除去吧,我们自己来就可以了。”赵二爷连忙接过小丫头手上的盛放热水的盆子。说道:“我们都习惯自己了,你们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忙活的就去忙活吧,不用在这里等着。”
赵二爷以前不是没有人端过热水给他洗刷,只是那个人是自己的妻子,所以不会感觉到什么,只是觉得那是天经地义的,但是现在被一个只有十几岁的小丫头侍候着洗刷,真的是受不了。
“那太老爷您就慢慢来,奴婢在一旁侍候着。有事儿您和太夫人就叫奴婢就可以了。”心儿微笑的说,说完后就真的是在一旁候着。
赵二爷和二奶奶面面相觑,实在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能让这些丫头在一旁候着,然后自己就动手洗刷了。
“夫人说了,今天早上一早,醉月姐姐就去赵家接赵老爷和赵夫人过来了,这会儿他们已经是候在了前厅,夫人说,他们会在哪里等候着太老爷和太夫人还有三公子他们一起过去吃早饭的。”等到他们洗刷好了之后,心儿走过去收拾东西,随后微笑的说:“太老爷和太夫人要穿的衣服,昨天下午的时候绿衣姐姐亲自去给你们买好了。现在就放在偏房那边,太老爷和太夫人可以过去换上新的衣裳了,那些旧的衣服已经被扔了。”
赵二爷和二奶奶没有想到,楚云兮不单单是收留了自己,还给自己买了新的衣裳。赵二爷和二奶奶老夫妻只见对视一眼,眼里露出了无限的愧疚。当初他们是这样对待楚云兮,但是楚云兮在他们落难的时候居然生出援手。这是他们一直都不敢相信的事情。在他们的认知里,楚云兮应该是对他们冷嘲热讽才是大道理。他们想了一百种在京都的时候见面的场景,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是这样的。
看到赵二爷和二奶奶在哪里站着出神,心儿也只能是微微的无奈摇头。想起了昨天他们一家子进府的情形,心儿也是吓了一跳的。还真是想不到赵老爷他们的父亲居然是这样的人,大冷天穿着单薄不说,就连吃的也没有,心儿他们奉命给赵二爷他们安排吃住的,厨房那边做了很多好菜,还有米饭。只需要一会儿就被四个人吃干净了。
等到心儿领着赵二爷和二奶奶他们到了前厅的时候,赵家的人已经到了。而且桌子上面也摆好了吃食。楚云兮向来是习惯和两个孩子一起用早膳的,今天这样还真是第一次,这么多人一起吃早餐。
赵老儿看到赵二爷的时候,有点不知所措,更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去面对,去说些什么。
赵二爷他们在看到儿子的时候也是一样,其实本就是一家人,奈何当初真的是因为心思有偏差,导致父子之间,母子之间,兄弟之间越走越远。对于赵二贵的事情,赵老儿他们也是知道了。对于这件事,他们也只是感到生命无常。只是可怜的老人家要承受着一夜之间失去儿子儿媳和唯一还养在膝下的孙子。
赵十八和邱婷却是在这件事情上嗅到了一丝丝异样。这件事情本来就不会发生的,要不是因为赵源,老赵家的人现在想必是安安分分的在边城过着生活吧。只是因为他们从小就溺爱赵源,养成了赵源那种穷人家的孩子性子也是飞扬跋扈,嚣张成性,好吃懒做。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剑走偏锋,才会失去了性命。赵十八和邱婷相视一眼,都感觉到了压力。他们十指紧扣,都在给对方一起努力的勇气和动力。他们相信他们以后能好好的教育自己的孩子。
赵风看到这样的气氛,连忙走上前扶着二爷,徐云上前扶着二奶奶微笑着问道:“爷爷,奶娘。我是赵风。您还记得我吗?”
赵二爷和二奶听到了赵风的话,抬头看去,果真是一个眉宇之间和自己大儿子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赵风,是自己的大孙子,赵二爷又怎么会忘记,是自己最不待见的儿子儿媳生的。因为父亲的关系,连带着这个孙子小时候也不被自己宠爱。甚至是出事了之后,赵二爷连带着一句话也没有问过,想不到十多年过去了,这个孙子已经长大了,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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