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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柳新雅睁开了眼睛,一夜无梦,竟是睡了一个好觉,小醅幽怨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真能睡得着哦,好像半点也不担心呢。”
柳新雅微微一笑,伸手抱过小醅,揉乱她的毛,看着她炸毛的样子,开心的说:“有你在,我还担心什么呢?说吧,打听到了什么?”
“你应该安全了,昨天听到他们说你并无可疑。还有,把你告到这里的人是秀英。她说反常之处是识字看书了。”
柳新雅心一寒,“果然是她!哼,家里就我们两个,她说我不识字就不识了吗?我就偏说我识字,看到书就认识上面的字,我就不信了秀才的女儿说识字走出去还没人信了!”
“说对了,那个公子也是这么说的!”
“看来还有明白人嘛!”这个秀英,还真是歪打正着,要不是小醅,估计自己可能已经被人道毁灭了。“谢谢你,小醅,有你真好!”
小醅眯着眼,享受着柳新雅的抚摸,“我们是伙伴嘛。”
穿好衣服,走出房门,吴娘子已经等在门口了。柳新雅脸红的问道:“我……我想茅厕……”
吴娘子了然的一笑,“跟我来。”
带她走到楼下,穿过偏厅,来到一个小过道前。“进去吧,左手边那个门进去就是了。”
柳新雅昨天吃多了,现在倒真是肚子里翻江倒海的,小跑进去就看见左右两个房门。左边一间门上贴着一个烟斗的标志,右边一间是个高跟鞋的标志。
不由的暗骂,“左边明明是男厕所,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给本姑娘一个坑,现在进哪个门呢?”实在忍不住了,心一横,左边就左边吧!
其实这次柳新雅真的冤枉吴娘子了,这里人根本不认识烟斗跟高跟鞋,最初可能是分类正确的,但是近两百年了,这个别墅也经过无数次翻修,后期的工人谁懂这两个细节的含义,于是就一直这么错着沿用下来了。再说了,这两间房里面的摆设都是马桶也没啥太大差别。
释放完毕,柳新雅一脸惬意,笑眯眯的跟着吴娘子去吃早餐。
想到昨天不算愉快的用餐经历,柳新雅的舌头跟脸上的烫伤处还隐隐作痛呢。看在食物还算美味的份上,忍了。
来到饭厅,却见到世子跟公子已经端正的坐在位置上开始用餐了。
今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在两个漂亮的孩子身上,给他们度上了一层光晕,看着这样两个赏心悦目的”闪亮生物”,柳新雅的心情也莫名的好了起来。不由得裂开一个大大的微笑,露出她豁着的门牙。
世子今天换了一身紫色锦袍,本就秀美无双的脸蛋更是被深紫色映衬得肤色晶莹如玉,此刻正好抬头,看见她的模样,没好气的哼了句:“丑丫头,笑的这么丑还笑!”不知怎么的这个毫无心机的笑容还是融入了他的眼里,好像心情也开朗了起来。
公子依旧一身蓝色的衣裳,只不过今天的袍子上绣着银灰色的竹子,衬得他气质非凡,身姿挺拔。他淡然的看了一眼柳新雅,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来了,就一起吃吧!”
丰盛美味的早餐,柳新雅毫不客气的把每一样都尝了个遍。看她吃的香甜,一向挑食的世子也跟着多吃了不少,可把边上服侍的人乐的开心不已。
用罢早餐,柳新雅神色严肃的提出:“柳芽多谢两位这两日的款待。日前两位衙差大叔带我来的时候,说县老爷有事相询,不知可否问明何事,然后放小女家去?”
公子微微一笑,“带你来本就是误会,为表示歉意,某特地安排小娘子赏游我这个庄子一番,然后送小娘子回去可好。”
柳新雅想想反正都能回去了,也就不在乎这半日功夫了,于是开心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本以为也就吴娘子带着逛逛就行了,却不想公子亲自作陪,公子也就罢了,居然连那个看她不顺眼的世子也跟着来了。
公子直接开口调侃:“我这个庄子,你每年来的没十次也有八次吧,庄子哪里是你没去过的,居然还有兴趣跟我们去逛?”
世子俏脸微红,掩饰的嚷着:“我才没兴趣跟个乡下丫头逛庄子呢,只不过,只不过……”一抬眼看到他的爱犬正围着小醅转悠,灵机一动,“只不过我家威武将军喜欢逛,我才跟着的。”
“你还真是好主人啊!”公子笑了笑,也不点破。
柳新雅则正在跟小醅交流。“终于能回去了,回去就去族长家里,这次非得叫秀英吃点苦头不可,还要让她把给奸夫的钱还回来!哼哼,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小醅则忙活着捉弄那个笨笨的大狗狗,一边笑道:“最好把那个奸夫揪出来,还有你那个来路不明的弟弟也一并揭发出来。”
柳新雅叹了一口气,“这个比较难办,家丑不可外扬,弄不好就害的我那个便宜老爹身败名裂了。”
这个庄子果然正如小醅所说,就是一个现代化养殖场,生态循环养殖,环境通风整洁,到处都建设的科学合理。公子显然已经十分熟悉全套的管理流程,每到一处都有管事上前来汇报情况。
看着公子有条不紊的处理事情,柳新雅感叹,这个孩子看着也就十岁多的样子,肯定不会超过十二岁,却这么经验老道,古人真是早熟啊!
在看世子,那小子又开始闹别扭了。方才,汇报的管事上前,不出意外的被世子的美色震慑住了,一个个连话都说不流利了。世子因为怒气而涨红的脸颊,明若云霞,这样一来,在旁人眼里那真是美丽不可方物,粉嘟嘟的小脸,水汪汪的眼睛,连柳新雅忍不住都偷瞄了几眼。终于世子爷火了,狠狠的白了他们一眼,怒气冲冲的跑到湖边,扯着柳条,使劲抽打岸边的花草。
公子见了,板起脸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这些没眼色没规矩的下属们。
柳新雅见状,连忙跑向世子那边。其实,她挺理解世子的心态,前世孤儿院里很多弟弟妹妹都是她照顾着长大的,对小孩子的心理也算略有研究吧。八九岁的小孩子像个小大人似的,这个时候特别需要别人对他的认可,同时也特别敏感,世子这个孩子又长的过于漂亮,因此别人的眼光尤其是不礼貌的注视就会使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抵触心理,久而久之性格就偏执起来。但是理解归理解,她又无法开导他,她要真这么说了,恐怕就真的出不了这个庄子了。但是就这么沉默着看着这个孩子脾气暴躁性格扭曲吗?
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拉住世子糟蹋花草的手,用一种小孩子的口吻天真的说:“你这么抽打这些花花,花花会痛的哦。”
世子推了她一个趔趄,“滚开,丑丫头,再啰嗦,本世子连你一起抽。”
“世子觉得我很丑吗?”柳新雅把自己那张黑黑的小脸凑到他面前,认真的问他。
世子被她那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看的有点发慌,掩饰的再次大力推开她,“就是丑,丑死了!别在把你丑脸靠过来恶心我!”
柳新雅正色看着他,“是的,我知道我很丑,不漂亮,也曾偷偷的哭过,被别人骂也难过的很,但是我父亲对我说,人的外表是不重要的,没有随着岁月流逝却永远不变的容貌,只有人的内涵会随着时间不断累积。只要我修养到家了,谦和,自信的言谈举止就会被人们所喜爱,所以我的外表从来都不是我最关注的地方。”顿了一下,不确定他听懂没有,又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世子,其实你也一样。过于美跟过于丑的容貌,都不应该成为自己的负担!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眼光。”
世子抿着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柳新雅叹了一口气,能说的都说了,听不听得进就是人家的问题了。后退几步,刚回头,就看见公子黝黑深邃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心里“咯噔”一击,完了,他不是全听到了吧?!
第九章 离开隐卫
柳新雅忐忑的看着公子,不确定他究竟听到多少?眼角的余光寻找小醅,这个家伙也不提醒她一下,却见小醅正跟那只叫威武将军的大狗狗在远处玩的不亦乐乎,哎,关键时候是指望不上它了。
公子微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在柳新雅看来那牙口白的有点渗人,“柳芽儿,你好像有些失忆的病症,居然还能把父亲的话记得这么牢?”
柳新雅一怔,然后用一种很困惑的口吻说:“是啊,真的很奇怪,我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是看到书上的字我就识得,脑子里也时常有些片段闪过,有时说着说着,以前的记忆片段就会闪过!”也不确定他听没听进去自己的解释,只能用很无辜的眼神“坦白”的看着他。
公子了解的点点头,“是了,可能在特定的环境下有些记忆会被刺激起来。看来小娘子的病症是在好转了,那就预祝你早日恢复记忆吧!”
柳新雅甜甜的一笑,大眼睛一闪一闪,“承公子吉言,谢谢!”心下松了一口气,过关了是吧?
世子也好像心情恢复了,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呼喝着他的威武将军,率先跑起来,一边招呼他们;“快来,我们去坐船!”
之后的游玩,柳新雅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不露一丝破绽。终于逛完庄子,公子特地安排一个护卫送她回家。
临行前,公子递给她一个令牌,别有深意的说:“拿着这个,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隐卫帮忙。”柳新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上那个刻着篆体“隐”字竹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口,拒绝?还是感谢?不确定公子究竟是什么意思,说实在的,她是巴不得永远别再跟隐卫有任何关联,只能沉默的福了一礼。
世子则在她边上晃悠了半天,然后突然指着小醅说:“你这只猫挺有趣的,我家威武将军也喜欢,就卖给我吧!”
柳新雅连忙摇头,断然拒绝:“不行,我家猫猫就是我的家人,哪有卖掉家人的道理,此话世子休要再提!”心道,“这下坏了,这个世子会不会买不到直接抢啊?小醅,看情况不对,你就跑啊!”小醅“喵”了一声,警告的瞪了一眼那只大狗狗,大狗狗无辜的叫了两声。
没想到,世子居然也不恼,点点头,“也对,上次有人要买我家威武将军,我都是直接鞭子伺候的,是我唐突了!”
这下柳新雅愣了,这个世子怎么转性了?边上世子的仆从也是看的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自家小主子的字典里出现了“唐突”这个词的?本来世子要东西肯说买就已经十分难得了,现在居然被拒绝了还道歉,真真稀奇了!
然后就见世子别别扭扭的掏出一块玉佩,一声不吭的递给柳新雅。
柳新雅看着这块碧绿通透的玉,明显价值不菲,犹豫着该不该要?世子不耐烦了,直接塞进她的手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以后你有机会来京城,记得找我玩儿!拿着这个来赵王府找我。”
柳新雅莞尔,京城啊,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机会过去的,但是看着眼前的的小男孩明明很期待却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心想,这样的举动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主动邀请了吧,还是别打击小朋友的积极性了。于是,笑眯着眼,点头,“好啊,也欢迎你来柳王村找我玩!”
世子的眼睛亮了,认真的回答,“嗯,有机会我一定去!”
坐在小马车上,看着那个美丽的山庄渐渐淡出视线,柳新雅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终于安全出来了。随即又挺直了腰背,回去那个充满未知风险的家,要面对的问题更是半点大意不得。
赶车的护卫姓王,算是她同乡,是河对岸王家分支的人,长的五大三粗,吆喝起来声音洪亮,看着像是个脾气豪爽的汉子,实则粗中有细。
他亲眼看到公子给了柳新雅那个竹牌,明白这个小娘子是公子看重的人,便言语间透着一丝亲近,他一边驾车,一边介绍着:“小娘子,你可知道公子给你的令牌有何作用?”
柳新雅本想着回去就把这个竹牌束之高阁的,听他这么一说,便好奇的问:“还有什么特殊作用吗?”
“哈哈,我看你的样子就是不懂的,这个是竹隐令,在山庄里不会超过十块,有资格拥有的只有我们庄主,少庄主,还有两个大管事,像我这样的,连看都没看过几回。要说作用嘛,从小处说,你拿着这个去任何酒楼吃饭都不用付钱,去钱庄一次可以提取百两以上的银钱,见官不用跪,免劳役免赋税,你说是不是个好东西?更何况不论你走到任何地方,只要有隐卫的分部,你拿着这个就可以调用当地隐卫的力量。也是你机缘好,居然得了我们公子的青睐。”说着回头看了一眼柳新雅黑瘦的小摸样,心道,真不懂公子看上你什么了?把这么价值连城的令牌都给了你。
柳新雅呆呆的听着,手上摩挲着这个小巧精致的竹牌,久久说不出话来。
“小醅,你说公子是不是还是怀疑我了?用这个试探我?”柳新雅绞尽脑汁得出的结论。
“有可能,不过从以往他们行事来看,有一丝怀疑的也是直接灭掉的,这次怎么对你特别例外呢?”小醅也迷糊了。
柳新雅甩了甩头,算了,想不出就不想了,反正只要不使用它就不会再跟隐卫有任何瓜葛。不过,怀璧其罪,她还是懂的,这个令牌的价值可不能让人看到。
想着,她扯过头发上的红绳,把令牌穿着戴在了小醅的脖子上,“好了,给你当个项链玩!”
小醅白了她一眼,“喵“了一声。
坐着马车便不能像来时翻山走近路了,沿着官道跑着,一路上倒也看到不少当地的风土人情。柳新雅新奇的东张西望,王护卫有意讨好,便放慢了速度,让她看个够。
来到一个路边的茶摊,王护卫停了下来,叫了茶水点心,让柳新雅吃着,自己匆匆走向后边茅厕。
柳新雅开开心心的喝着茶水吃着点心,没留意到旁边桌子上坐着的一个男子正脸色大变一脸震惊的看着她。
稍等了片刻,柳新雅望见王护卫匆匆过来,路上还跟一个男子聊了几句,两人笑容满面,看着相谈甚欢的模样。那个男子身材削瘦,穿着一身土黄色仿锻的长衫,面貌有几分清秀,只不过那双眼睛过于灵活,游移不定的视线让人很不舒服。看了几眼,柳新雅看见王护卫对着那个男子朝她这边指了一指,然后那个男子就拱手行礼,转身离开。
王护卫回来,三口两口吃过点心喝完茶水,便招呼柳新雅上车。
在车上晃晃悠悠中,靠着小醅软呼呼的毛,柳新雅昏昏欲睡。只感觉车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得小醅急促的呼叫她:“小雅,快醒醒,快醒醒!”
睁开眼,却见一个陌生男子,探身进车厢,正伸手抓向她,小醅跳起来亮出尖尖的爪子狠狠的在他的手臂上抓了几条血印,那个男子痛的哼了一声,面目狰狞的转身掐向小醅,柳新雅大惊,连忙挺身撞向那个男子,心中疾呼:“小醅,快走快走!他会杀了你的!”
小醅当机立断,“嗖”得窜出车子。
那男子也不追赶,转身三下两下把柳新雅捆了起来,嘴里塞进一块破布,眼睛也被蒙了起来。
车子继续前行,柳新雅心跳加速,脑子急速运转,寻找脱身的法子。绑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