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邪在子诺走后放下酒杯站了起身,他走到那窗户旁边负手而立,看着楼下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人群,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抹安慰,晋江城总算是逃过了此劫难。
想到那怂恿百姓烧死骷髅的幕后人,朱邪的脸上划过一抹杀意,“看在战马没有被动手脚的份上这次饶了你,下次若在犯,即使你有通天的本领,本宫也不会善罢甘休。”
☆、第一百零六章 情牵契丹
珠帘身后,那人神色默然关着脚丫站在那里,一双幽蓝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清泪,原来他都知道,他都知道。
她不是细作,不是……
在被火烧的时候,她感受到了无穷的热度和难受,她想起了那被烧死的驸马,驸马就那么活活的烧死在自己的眼前,就在她以为自己也将重蹈覆辙的时候,他却如天神一般的出现了。
那张英俊潇洒的脸给了自己希望,在他的保护下,她不惧怕任何的人和事。
“殿下,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看着朱邪要转身,她慌忙的爬到床榻旁边重新躺下,朱邪扶开珠帘看着依旧沉睡的女子,无奈一笑,“小骷髅真贪睡,再不醒来,本宫就把你丢在这晋江城,让那金石找你报仇……”
他说着,便亲自把那被子替她小心翼翼的盖好,凝视着那沉睡的面容微微叹气,随后起身扶开珠帘离去。
随着一道门紧紧关闭的声音,凤骨猛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她穿好鞋子后蹑手捏脚的扶开珠帘走到窗户边去看着那朱邪和一帮人匆匆的离开了客栈,这才穿好了衣服。
其实她的心底一直都记挂着那萧幻之的事情,幻之命古藤拿来了百灵草,而自己却没有来,按照幻之的性格,他一定会亲自送来的,他没来说明一定是出事了……
朱邪说明日就要离开晋江城了,她必须乘着一下午和晚上的时间冒险去一趟契丹看看是否出了事情,如若幻之出事了,她就万死不能绮就了,如若幻之和她二哥在一起,那么她还有别的算计。
母亲不是一直都喜欢二哥,想让他做太子吗?她便设法去见他的大哥倍,母亲要废掉倍,她就偏要倍当皇帝,如若他当了皇帝,她可以借他的手夺了母亲的权,还可以让倍出兵帮助朱邪攻下那河西刘氏家族和那大梁朱温,一统中原。
麻利的收拾好了自己的行装,出现在眼前的人一袭干净利索的男装,长发用冠玉冠起,嘴边沾了一撇黑乎乎的胡子,这眼前的人十足一个中年人的形象。
她对着镜子里的人勾唇一笑,随后不动神色的离开了客栈。
夜色凄凄冷月如勾,凤骨独自一人骑快马早已在暮色的时候到达了那契丹城。
契丹离晋江城不过几十公里路程,奈何因为边境的缘故中原百姓都不会贸然的去到契丹,对于他们来说,那里就犹如禁地一般容不得轻易跨入。
契丹城中的萧府门口挂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灯笼,在夜色秋风下缓缓摇曳,屋门口站在几个看守的契丹护卫,凤骨看着前院如此的戒备森严便想着从后院进入,快一年了,幻之的府邸还和当年一样的冷清。
她运用轻功跃上房檐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偶尔巡逻的侍卫待走到萧幻之的书房处,她蹲下身子轻轻揭开一片土色的瓦片看着那书房中的情况。
视线所到之处,借着摇曳的灯火她看到了书房桌旁坐着两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当看到那人一袭淡青色华丽衣袍的时候,她心底的石头总算是落地,那是幻之没错,他没事真是太好,那另外一个男人是?
那人身穿一袭烟灰色的长袍,头发用辫子盘起用一张丝绸捆绑,这样的胡人装束,是他,德光?
耶律德光是她的二哥,从小到大这个二哥便和她还有倍的关系不好,他们兄妹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就如同他回来知道自己被母亲赐死后也无动于衷还能和幻之不动神色喝酒一般,在她的心中,只有倍才和自己是兄妹,她也只认倍这个哥哥。
德光心思缜密,在她出事的事情被父亲派去了边外之地,看这情景,他似乎完成了任务?
俩人不知在商量着什么事情,说的很是小声。
凤骨听不清楚只能把那瓦片给轻轻放上,随后翻身落入院中。
书房的门口却奇怪的没有人守卫,就连巡逻的人都没有,她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欣喜之色,随后看了看一旁没人巡逻便小心翼翼的来到那书房中,用耳朵倾听那里面人的谈话。
“二皇子,这次多亏你帮幻之,这碗酒敬你……”
萧幻之端起一碗酒对着一旁的耶律德光恭敬一敬,那碗酒被他独自喝下。
那德光长的一张年轻素雅的脸,一双幽蓝的眼眸如湛蓝的湖水一般清澈,只是却是没有人能猜测这眼中暗藏的涌动?
“幻之不必客气,只是本皇子想不明白,幻之拿那百灵草作甚?”
萧幻之的脸色一变,笑道,“百灵草有祛除瘟疫的奇效,又是契丹圣药,幻之只是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根这样的圣药罢了……”
耶律德光抬手喝下一碗酒,抹嘴一笑,“哈哈,本皇子懂你的意思,既然你不愿意说,本皇子便不会多问,只是确实拿那百灵草本皇子可是废了不少气力……”
萧幻之点头,“皇子的难处幻之明白,幻之答应皇子的事情便不会改变,待明日幻之便进宫和皇后商议此事……”
“如此,便多谢幻之……”
德光一张年轻的脸上笑意浅浅,看着眼前的萧幻之,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做的事情,可是,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不是吗?他如今能得到萧幻之的帮助,那他坐上太子之位必将不会太久……
虽然他也怀疑过萧幻之的意图,只是当萧幻之说出了他的想法后他这才打消的那个念头,他说的对,即使倍和他是知己,可是,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倍那种软弱的性格不适合做契丹的皇上,而他耶律德光才是最适合的人。
萧幻之怎么说都是萧家人,他择选明君也不是没有道理。
“幻之祝皇子早日登上太子之位,辅助皇上光耀我契丹大族……”
“哈哈,本皇子借幻之吉言……”
俩人说完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
这样放肆大不敬的话语却被有心人所听见。
站在外面偷听的凤此时脸色煞白,尖锐的指尖扎进肉中疼痛一片,怎么会,幻之怎么会和德光勾结在一起要废了太子倍,他和倍不是知己吗?
不,这不是真的,不是……
凤骨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她不相信自己所能听到的一切,慌忙间脚下踢到一个很小的瓷片,屋子中的俩人立马停止笑声,“谁在外面……”
凤骨知道被发现后便一跃身子飞上了屋顶,那屋子中的俩人也跑了出来,萧幻之和德光站在院子中扫视一周后,萧幻之对着德光道,“这里交给臣,皇子还请早日回宫……”
德光本想抓住那偷听的人再走,奈何他如今的身份在这里,如若被人知道他和萧幻之在合谋废掉倍,那要是传到父亲的耳朵里便不好办了,只能无奈点头留下一句话离去,“抓到杀无赦……”
萧幻之点头目送那德光离去后随后飞跃上房顶,房顶上面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萧幻之却不紧不慢的站在屋顶上,冷寒一笑,“出来吧,我认出你了……”
他很明白那人没有走远,如若走远的话,他也不能如此的淡定自如了。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从一旁的树上飞出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男子飞到萧幻之不远处停下,看着眼前的萧幻之和他刚才嘴里说的话语,她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枉费她和倍如此的信任他,他竟然要联合德光废了倍?
萧幻之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男子,不觉有些许熟悉,只是他却想不到他是谁?
“萧大人好生谋策,竟敢干出这等谋权篡位的事情?”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如若不是她担心他的安危,她不会冒险的来他的府邸,可是,她却听到了什么,幻之竟然和德光皇后勾结在一起,处心积虑的要废了她的哥哥……
萧幻之听着这人的责备话语,不觉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可是这个男子他很确定没有见过他?
“我本想慈悲一次放了你,既然你都听到了,那么对不住,不管你来萧府是什么目地,今夜,别想有命活着离开这里……”
萧幻之的话语刚落,一道凛冽的内力便袭击而去,凤骨一双幽蓝的眼眸中划过一抹伤痛,随后她腾空飞起,想离开这个让她心酸的地方。
萧幻之看她想逃跑,冷笑一声,“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凤骨飞到府外的时候便只见一群契丹卫兵围攻着自己,她异常冷静的看着这些契丹士兵,她如今不想和这些人动手,可是那萧幻之却没有给个机会。
内心充满了无比的愤慨,她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崭新的匕首握在手中,“这个还给你,我不需要……”
追随而来的萧幻之看着她手中的匕首那张原本阴寒的脸顿时煞白,怎么会是她?
凤骨顾不得那些守卫的士兵冷眼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到他面前,把匕首摊开在手中,“这个还你,我不需要……”
凤骨把那匕首轻轻放开潇洒的扔在了地上,那萧幻之本能的想伸出手去接却手臂僵直在半空中。
她怎么会来?她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了?
匕首落地发出清脆的铁器声响,萧幻之似乎觉得那破碎的声音就如同她和他之间的感情,碎掉了,便再也回不来了。
凤骨言辞凿凿丢下这话后便要转身离去,那契丹士兵却把她围了起来,她停下步子没有回头,只是恶狠狠的看着他“你是要抓我去领功吗?”
萧幻之神色痛苦的蹲下身子把那崭新的匕首捡了起来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女子,他别过脸去,双拳紧握,似乎在做出什么艰难的决定,而后无奈微微挥手,“放她走……”
“大人,不可……”
一契丹卫兵在身后焦急阻止。
“让她走……”
萧幻之双手握紧匕首,尖锐的刀口处溢出鲜红的血迹,一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一如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过了今夜,他想她是不会再见他了,在她心里他已经是敌人了……
他的一声令下,那些契丹士兵只得让开一条道来,尽管如此手中的武器却是对着她,她咬紧牙关,脑海中都是他和德光在商议着如何对付倍,此时她的心好痛,好痛,她想离开这个地方,永远的离开,也许她根本就不应该来……
凤骨拂泪脚步快速的离开却只见一道厉声喝斥,他的喝斥声音让凤骨脚步骤然停下。
“想走,哪里那么便宜?”
一袭烟灰色的德光从一旁飞跃而下,此时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浓浓的怒火,刚才只不过是担心这人听到了什么,所以回头来看萧幻之有没有抓住他,没想到这萧幻之竟然要放这人走?
凤骨看了一眼飞跃而下的德光,扭头去看萧幻之,萧幻之没有说话只是快速的走到德光面前,微微施礼,“二皇子……”
身后萧府的十多名侍卫看着德光的到来,纷纷和对着他叩拜,“二皇子……”
德光一双幽蓝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嗜杀,“都给本皇子退下……”
众人领命纷纷退下,原本嘈杂的萧府门口只剩下三人站在府外。
夜色凄凄凉风徐徐,凤骨却不惧怕,只是那么直挺的站着。
肆掠的冷风刮的人脸上生疼,衣袍的一角被风吹拂的啪啪作响。
德光冷眼的瞧了一眼萧幻之,“幻之,你要放掉刺客吗?”
萧幻之却单膝跪地,“臣不敢,求二皇子饶了她吧,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德光一脸不悦之色,看着跪在脚下的萧幻之,他疑惑了,萧幻之为何会维护这个男人?
“没有听到?”
德光微微眯眼似乎在考虑他话语的真假,随后冷笑一声,“本皇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幻之,必须杀了他……”
☆、第一百零七章 断袖之癖
萧幻之听闻德光要杀她,他非当没有允诺遵命却大胆的站了起身慌忙走到凤骨身后,对着德光祈求道,“二皇子,他真的什么都没有听到,饶了他吧……”
耶律德光怒气匆匆的走到俩人面前,微微眯眼上下打量眼前的凤骨,眼前的人身姿纤细,白皙如瓷的那张脸却是因为下巴处长的胡子道显得很是不相配,这么娇小的身板居然是个男人?
德光抬手轻轻整理自己的衣襟,眉宇轻皱,猜测着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能让萧幻之不顾身份的维护着他?
他有点搞不懂了,萧幻之这是要干什么?
他竟然敢违背自己的意思?
凤骨显然把萧幻之的焦急看在眼底,她冷笑,幻之,你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萧幻之把脸别过去不敢看她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睛,凤骨把眼光收回冷眼的看着眼前的耶律德光,这个她本该叫做二哥的男人。
想不到他还是如从前一样,目中无人,嚣张跋扈。
袖口下,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如若耶律德光要杀她,那么计别怪她心慈手软,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懦弱的质古了。
“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德光走到她面前,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试探之意。
凤骨别过脸去,语气平淡,“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德光却一把抓过她的肩膀,微微用力,“深更半夜你来萧府做什么?”
凤骨却无所谓一笑,“我只是听闻萧家是契丹贵族,这几日赌钱输了想来偷偷值钱的东西罢了,至于你们说的什么话?我怎么会知道?”
凤骨抬头挑衅的看着德光,一双幽蓝的眼眸中划过一抹戏谑之色,“难道说你们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冷眼扫视了一旁站立着的萧幻之,耶律德光却因为她这一反问顿时被堵住了嘴。
德光看着眼前像小流氓的凤骨,冷哼一声,又扭头看一旁隐忍不自在的萧幻之,突然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幽蓝的眼眸一顿,“你和萧大人认识?”
凤骨瞧了萧幻之一眼,低垂着头,“这位大人曾经救过小的命……”
“哈哈,”德光听后却嘲讽一笑,“幻之啊,你看你救了这人一命他却惦记着你萧府的宝物,这样的人,你还留着作甚?”
萧幻之却低垂着头,宽大的袖口下似乎隐忍着什么,一张铁桢的脸上煞白一片,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他的心底却是惶恐万分,要是被德光发现她的身份,那他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突然之间,那凤骨却双膝跪地,“对不起萧大人,是小的贪得无厌……”
萧幻之想去扶她起来,却是碍于德光在那里没有动作。
德光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两个人,他越发的靠近凤骨当看到那张脸上的眉间有着一粒深邃的朱砂痣时候,一双幽蓝的眼眸中划过一抹算计之色,对着凤骨轻声蛊惑,“你真的没有听到?”
凤骨忙低垂着头轻轻摇头,“没有……”
德光的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意轻轻摆手,“罢了,本皇子刚才只是试探于你,本皇子身为皇子,怎么会草菅人命,既然是误会一场,本皇子便饶你一命,滚吧……”
“多谢二皇子不杀之恩……”
凤骨语罢便缓缓站了起身,对着德光和萧幻之微微施礼后狼狈的跑开。
萧幻之看着那快速离去的背影,一颗忐忑的心终于放下,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身旁不对劲的德光,不可能的,德光不会轻易的放走任何一个人的,可是,他为何会放了她?
“幻之多谢二皇子……”
萧幻之对着德光微微施礼,德光却哈哈大笑,“幻之啊,本皇子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