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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家会打猎。”孟师傅闷闷地说:“我在这方面不在行。咱也不一定非得整和她家一样的菜,姑爷第一次上门,咋也得杀只鸡,包上一盖帘猪肉芹菜的饺子,回头你去供销社买回点罐头啥的,看着多敞亮。
两人商议好了,等第二天明南送孟小溪到楼门口,孟大娘就从二楼叫住了他:“明南,上来一趟,我和你有话说。”未来丈母娘有请,明南赶紧整理了下衣裳,屁颠屁颠地跟着孟小溪上了楼。
孟大娘上下打量着明南,越看越中意,小伙精神对自己姑娘也好,家里也没啥负担,这婚事咋瞅咋中意。
“明南啊,最近家里挺好的吧?”孟大娘拉明南在饭桌前坐下,把准备好的糖水荷包蛋端了上来:“上班一天怪累的,吃几个荷包蛋垫垫肚子。”
明南往大碗里一看里头,里面足足五个鸡蛋,唬的他连忙说道:“大娘这也太多了,再拿个碗出来,我给小溪拨两个,她中午就没吃多少,这会儿估计早饿了。”
看着明南时时刻刻都想着自己闺女,孟大娘高兴的咧着嘴直乐:“回头家里就吃饭了,你吃就行。”
明南把碗推到小溪旁边,习惯地性地和她说:“还是你先吃,回头我吃你剩的。”
孟小溪朝着明南一笑,拿起勺子在孟大娘的目瞪口呆下吃了一个鸡蛋,还喝了小半碗糖水,剩下的往旁边一推,孟大娘顿时不知说什么才好,拿着手指点了点孟小溪的脑门:“你这孩子咋这么实诚呢,让你吃你就吃呀,你咋能让明南吃你剩的呢?”
“没事大娘,我俩在食堂也这样。”明南连忙帮小溪把手挡住,有些担心地看她的脑门有没有被戳红。孟大娘一瞧,合着这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便也不多嘴了,看着小年轻眉来眼去的又是好笑又是无语,瞅瞅自家姑娘那样,眼里除了明南连妈都快忘了。
明南吃完荷包蛋把糖水喝的干干净净的,站起来要去厨房洗碗,孟大娘一把抢过来放在桌上,拉着他又坐下:“别忙这些没用的,听大娘和你说正事。你和小溪也处这么久了,咋也得让你家人来认认门,这个礼拜日叫上你们全家来咱家吃饭,一起说说话啥的。”
明南一听知道丈母娘这是满意自己了,乐的直点头:“我回家就和我奶说。”
“行,那你早点回去吧,一会该天黑了。”孟大娘说完了正事也不再留他,明南连忙站起身来道别,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孟小溪。
孟小溪顺势站了起来,红着脸说了一句:“我送送明南。”孟大娘看着两人的背影又是高兴又是心酸:“闺女大了不中留呦。”
明南丈母娘请吃饭,老李家顿时忙活坏了,李老太也不怕费电了,大晚上的翻箱倒柜把自家齐整的衣裳翻出来,挨个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被虫子嗑了。
蓁蓁坐在李老太屋里的炕上一边玩羊拐骨一边逗李老太:“奶,这么暗的灯你能瞅见?”
李老太眯着眼睛一点点摸:“瞅不见也得瞅啊,若是有虫眼可得赶紧缝上,要不然越扯洞越大,白瞎了这好衣裳了。哎呀,咱家攒的布票都给你大哥他们使了,剩下的也就够打个补丁啥的了,这几个月还得攒了给你三哥结婚时使,也不知道到时候够不够。”
李老太越说越发愁,蓁蓁也坐在旁边哀声叹气,李老太愁的是布少,蓁蓁愁的是空间的洋楼里布料不老少,到底用啥借口往出拿。
李老太叹了一口气,蓁蓁跟着叹一口气,等李老太叹了三四声的时候终于发现不对,她看着蓁蓁直乐:“你有啥好叹气的,全家就你的衣服又多又齐整。”
“我这不是想布的事嘛。”蓁蓁托着腮坐在炕上:“三哥结婚,总得给孟姐姐做身鲜亮的衣裳,这样接亲的时候才好看,再说被褥咋也得做两床新的。”
“可不就是。”李老太越说越发愁,倒是蓁蓁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奶,我听说过去的人会纺布,用啥纺啊?咱家会不会啊?起码能做个被里啥的。”
李老太一听就精神了:“你不说我还忘了这茬了,用棉花就行,只是咱家纺车早就坏了。不过也不要紧,那玩意没啥难得,回头让你木匠大叔再帮咱打一个就是。”
王素芬给李老太端了一盆热水过来让她洗脚,听见他们祖孙两个说话,顺嘴问了一句:“又打啥呀?”
“打纺车,蓁蓁说自己纺个床单被里啥的。”李老太忙不迭地告诉李素芬:“你说说我这脑子,蓁蓁这两年种棉花的时候我都没想到这茬。”
王素芬一听也来了兴致:“这纺线的事我在行呀,眼瞅着就冬天了,也出不去屋,到时候我就在家纺线呗。”
李老太高兴的也直点头:“棉花纺出来的布软和,以后给明南孩子当尿布使也挺好。”
眼瞅着李老太越说跑的越来,蓁蓁努力地把话题拽了回来:“那我三哥结婚的衣裳料子咋办?”
“攒呗,再问别人家借点布票,现在不都这么办嘛。”李老太把小脚放在热水盆里,舒服的直叹气:“再给我拎一壶热水来,回头我自己续一续,多泡会儿。”
王素芬出去拿水壶,蓁蓁终于想了一个面上能说的过去的借口:“奶,我倒是能弄到些布。”
李老太瞅着她一脸不信:“现在布多紧缺,就你三婶她外甥闺女的同学在供销社卖布,说现在残次品都要收布票呢。”
“你别管了。”蓁蓁怕自己说多了李老太会问个没完,她连忙下炕装作一副很困的样子,还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哈欠:“我这也不一定行,回头再说。”
蓁蓁回到屋里插上房门,身影一闪进了空间,她进了最边上一个洋楼找积存的布料。这几个洋楼的主人都是资本家,资本家的太太最喜欢穿的是旗袍。可现在这风气,不仅穿旗袍是要被批、斗的,连穿个颜色花哨点的衣裳都会被说成“封、资、修”、“腐朽”生活方式的表现。好在这些人家里,男人的衣裳都是以灰、黑、深蓝为主,家里存了不少上好的羊毛呢料子,手一摸又软和又厚实。
蓁蓁找来一个包袱皮,装了三四米的灰色羊毛呢料子、三米长深蓝色呢子料子,又拿了十尺蓝色的绸端放在上头。呢子料子可以做冬天做大衣之类的,但明南结婚的时候是夏天,蓁蓁琢磨着改天去帝都的百货商场里转转,那里有不少好料子卖。
不过结婚的事还早,老李家此刻的心思都在去孟小溪家做客的事上。蓁蓁琢磨着自己一大家子人,明南、明北又特别能造,估计他俩就能给人家吃下三斤粮食去,咋也得带着东西上门。
李老太准备了一篮子鸡蛋、十斤白面,蓁蓁去山里抓了两只野兔两只野鸡又拎了两条大肥鱼。明南之前也想着去弄点野物啥的,可他白天上班,晚上到家天都黑了,根本没法往山上去,一瞅蓁蓁拎回来这么多东西,明南激动的抱起蓁蓁往上一抛:“我的亲妹子呦,你可太好了。”
蓁蓁冷不防离地两米,吓的直拍明南脑袋:“你再敢扔我,我晚上就把这些东西给炖了。”
明南讪笑着把蓁蓁放下:“我这不一高兴就忘了你是大姑娘了嘛,那啥,下周日哥请你看电影,这个月新上的片子,老好看了。”
“行啊。”蓁蓁乐呵呵地同意了:“到时候我坐你和小溪姐中间。”
明南顿时把话憋了回去:“那啥,要不我给你钱,你给你四哥去看吧。”
“行行行!”明北可高兴了:“蓁蓁你叫着你晚秋姐,到时候你就坐我俩中间,我没意见。”
明南忍不住嘲笑了一句:“好像你有意见管用似的,要是蓁蓁不去,那于晚秋能跟你去看电影?”
明北顿时脸就绿了:“我这不还没毕业嘛,等毕业我和于晚秋的事准能成,她知道我喜欢她。”
“肯定知道,瞎子都能看出来。”明南呵呵一笑:“不过那姑娘是个有主意的,就你这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她还真未必看的上。”看着明北脸都绿了,明南又快速地补充了一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你可不能整天和没长大似的了,起码让人家姑娘看着你能靠得住才行。”
明北一听这话才冷静下来,他挠了挠脑袋,一脸纠结:“我这不和你一样高嘛,咋叫没长大?”
明南伸手搂住明北的肩膀:“长大不是说的个子,是说你的心理和行为的成熟。我问问你,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想和人家结婚?”看着明北红着脸点头,明南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就得让她觉得你靠得住才行,别整天干啥都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没个长性,起码现在就准备考厂子的事,让她知道你对有以后的日子心里有数。”
明北点了点头,又有些发愁地看着明南:“可是自打你进厂以后,这两年水解厂都没招工,万一明年也不招咋办?”
“那你就去接爸的班。”明南揉了揉明北的脑袋:“光想着娶媳妇了吧,自家的工作都给忘了。”
明北嘿嘿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怕了,等工作落实了以后我就和她说。”
明南坏笑地朝他招了招手,小声告诉她:“也不差这半年,趁着没人的时候把你能接班的事告诉她,这姑娘聪明着呢,肯定知道你是啥意思,也给人家一个琢磨的时间是不。”
明北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明南一脸崇拜:“哥,你真是我的亲哥!”
第61章
到了礼拜天,老李家一家人打扮的齐齐整整地一早就出门了。李老太是小脚,来回去水解厂的路太远,李木武便让明南骑着自行车带着李老太先去老孟家,顺便把带给老孟家的东西也带过去,省的李木武拎着了。
明南骑着自行车一溜烟不见了人影,李木武、王素芬两个闷着头往前走,生怕自己去晚了耽误说话的时间。倒是蓁蓁走走玩玩的,不大会功夫采了一大把鲜花,王素芬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虽然边走边玩,但一直离着自己挺近,便也没说她。
蓁蓁左手拿着花,右手飞快地摘掉多余的叶子,趁着前头三个人低头猛走的时候,时不时地在花上做点手脚,等到孟小溪家门口时,蓁蓁手里的鲜花已经变成了一束漂亮的花束。
六十年代的楼房没有隔音的功能,蓁蓁一行人刚从一楼往上爬,孟大娘就在屋里就听见了动静,连忙打开了门,和孟小溪一起迎了出去:“刚才还和婶子说你们时候到呢,赶紧的,快进来!”
孟大娘和李木武打了声招呼,把他让进去,又热情的拉住了王素芬的手:“走这一路累了吧。”她看了看明北,脸上满是笑容:“这是你家最小的那个吧,上次去没见着。”
王素芬点了点头:“这不在水解厂一中上高中嘛,明年就毕业了。”
孟大娘一听顿时羡慕坏了:“你家这几个孩子可都真有出息,我听小溪说蓁蓁学习也好,年年考第一。”
“以前是,现在不是不考试了嘛,谁知道咋样。”王素芬笑了笑:“不过她老师每回见了我都说她挺学习好。”
孟大娘伸手来摸了摸蓁蓁的头:“蓁蓁这孩子不带差的,这一个月不见好像又长高了。”
王素芬看着蓁蓁脸上尽是自豪,嘴里却不免谦虚两句:“整天不是上山就是下河,到处去野,这个子不就蹿的比老实孩子更快些。”
“淘气才好呢,看着就机灵,我就稀罕这种的,一瞅就带着灵气。”孟大娘就喜欢漂亮小丫头,一见到蓁蓁就不住嘴的夸。蓁蓁上前问了好,把手里的花束递给孟小溪:“我在路上采的,送给孟姐姐。”
孟小溪这么大的女孩子都喜欢花啊草的啥的,更何况蓁蓁手里这束花不仅花头又大又水灵而且颜色艳丽,在落叶开始飘落的秋季看着格外让人心情舒畅。
孟小溪把李老太和王素芬请进屋,又陪着说了会话,见大人说的插不进话去,她便悄悄地拉着蓁蓁到自己屋去。两人找了一个罐头瓶子装上水,把蓁蓁带来的野花插、进去罐头瓶子里。
蓁蓁左右看看,有些不甚满意地摇了摇头:“花杆太长了,瞅着要倒似的,小溪姐,你给我拿个剪刀我帮你修剪修剪。”
小溪打开针线盒,从里面拿了一把大剪子递给蓁蓁,蓁蓁三下两下把花茎剪了一小半,错落有致地插在罐头瓶子里,怎么看都赏心悦目。蓁蓁看着罐头瓶子里插的花,有些洋洋自得:“这还是我第一次插花,想不到就插的这么好看,看来我还挺有天赋。”
“往花瓶里装野花还有讲究?”孟小溪吃惊地看着蓁蓁:“我说你咋弄的这么好看呢,以前我都是随便揪一把放瓶子里,瞧着乱糟糟的,不如这样好看。”
蓁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啥讲究不讲究的,就是咋好看咋插呗。对了小溪姐,你们这里会不会让不让往家里摆花呀?不会让人看到说咱是资本主义生活方式吧?”
“没事,野花怕啥的,我以前往家里摆花来着,你来看看我的花。”孟小溪说着拉开窗帘,露出窗台上摆着的一盆君子兰:“这是水源站的人送给我家的,去年过年的时候还开花来着,不过今年打过了夏天瞅着有点蔫。”
蓁蓁打眼一瞧就知道这君子兰快不行了,不过不愿意当着外人的面施展异能,只用手摸了摸君子兰的叶子,感知它的情况,这才发现君子兰的根部已经开始腐烂了。在孟小溪好奇的注视下,蓁蓁摇了摇植株:“我虽然不养这花啊草的,但是我见天往山上跑,整天和花草混在一起,多少也能知道点。小溪姐,你瞧你这君子兰一摇都有些晃了,我猜应该是烂根了吧。”
“难道是水浇多了?”孟小溪也跟着摇了下君子兰,发现果然如蓁蓁所说,顿时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肯定是夏天时候一天两遍水浇的,白瞎这花了,我听说这花烂根就活不了了,回头我抽空扔出去吧,要不然等烂的大了满屋子都是臭味。”
“别,这么好的君子兰扔了可惜了。”蓁蓁连忙拦住了她:“我们把根给洗一洗,把烂掉的地方剪掉,再换些新的土说不定就好了。”孟小溪一听也来了兴致,和蓁蓁把花搬到厨房去收拾花根。
孟家是小三室的房子,孟小溪住在最里面的小屋,里面摆了一张单人床和一张写字台。隔壁略微大点些的是一个大通铺,孟小溪的三个弟弟住在那;再往外正对着大门的是一个厨房,原本里头还有个两平米的厕所,不过孟大娘嫌它占地方给拆了,反正外头有公共厕所,干啥非得在家上,拆了厕所多出的地方还能摆个鸡笼子养个鸡啥的。
孟大娘家虽然住的楼房,不过做菜也是烧柴火的大锅,此时里面正炖着一只大公鸡。这炖鸡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好的,因此孟大娘看了下点,趁着这会去屋里跟李老太和王素芬说话。
蓁蓁和孟小溪抬着花正往厨房走呢,见明南坐在东屋门口忍不住叫他:“快过来搬花。”
“这是要弄哪儿去啊?”明南走过来把花接了起来,一头雾水地问道。
“放厨房的水池子里去,我想瞅瞅那花根。”孟小溪指挥着明南往厨房走。
这个年代楼房的水池子是水泥砌的,离地大概三十公分高,而水龙头在一米高的地方,要是开的水流大了指定得崩一地的水。
孟大娘一伸脖子看着三人在倒腾花,她怕自己闺女不过来陪着说话,老李家再啥有想法啥的,连忙叫了孟小溪一声:“小溪过来陪你大娘和你奶说话,你这孩子,在那干啥弄啥花呀。”
小溪有些不好意思跑过来,朝李老太一笑:“我屋里养的君子兰有点烂根了,正准备和蓁蓁妹妹看怎么能给治治呢。”
李老太和善地笑了笑:“没事,你们先去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