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危险的气息将她笼罩,不大的空间里,她居然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忽然,肩膀处一痛,下意识的喊出了声音,“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捉我,想要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不穷不尽的让人心都颤抖,若不是她拼着一口气坚持,怕是早已经奔溃了。他没有说话,只用一只手抓住她的制住她的双手,而另一手缓缓的摸上她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手蹭着她的肌肤,带着异样的恐惧,霍玲珑下意识的要往后缩,却不想,他突然间就把她的眼罩摘掉了。
霍玲珑眯着眼顿了顿,适应了之后,借着微光,她瞪大了眼睛,面前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邵司鹄!
她倒吸了一口气,“邵司鹄!”她不曾忘记那日街头一双带着阴霾的眼睛,锐利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她以为进了宫就可以逃过一劫,却不想,他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如今,她落到了他的手上,怕是再难逃一劫了吧。但此刻,她的心却平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问道,“邵司鹄,你想要做什么?”
他唇角勾笑,从这个方向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半的面容,却冷硬的叫人心惊,“你说呢?霍大小姐?”半是讽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霍玲珑闭上眼睛,顿了顿,才又倏然睁开看向他,问,“为什么?”就算要死,她也要死的清楚明白。然,他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将干粮凑到她的唇边。
霍玲珑轻微的挪了挪身子,然后看着他,一字一顿的道,“邵司鹄,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对霍家赶尽杀绝,为什么一直放过她?!
他眉头轻皱,却也直接的说道,“没有为什么。”
她冷哼,“我已经落在你手上,根本没有生逃的机会,你难道还怕对一个死人开口说真话么?”
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眉目中竟是疏离淡漠,“我不会杀你。”
“那你绑着我做什么?”
“送你离开齐国!”
霍玲珑大惊,正欲开口的时候,只听得外面驾车的人说,“主子,马儿跑不动了,是否休息一晚,明日出城?”
邵司鹄拧着眉头,又看了眼霍玲珑,终究说了声,“好。”她一身的锦衣华服,的确有些眨眼了。很快的,驾车的人便带着他们来到附近的村落。
驾车人敲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片刻后打开,他直接道,“这位兄弟,我家夫人在赶路中生病了,今儿个去找大夫也晚了,能不能在你家能不能借宿一宿啊?”说着,掏出了一锭银子递给那中年男人。
都是淳朴的村民,闻言立刻的开门让他进来,顺便的喊,“孩子他娘,去收拾下俩间房间,有客人来了。”说罢,对着马车边上的说,“快进屋吧,天气冷着呢,别再冻着了。”
驾车之人连忙说着谢谢,邵司鹄拿了披风将霍玲珑一裹,直接的打横抱着下车,到了屋内的时候,对着那收留的人家说,“实在叨扰了,敢问大哥,家里可有女子的衣衫,我家娘子因为发热,出了一身的汗。”
“有有有,孩子她娘,拿一套干净的衣服给这位公子吧。”
“多谢了。”
说完,便带着霍玲珑回了房间,不久后,妇人送来了衣衫,一套简单的粗布麻衣,等邵司鹄道谢后,她说,“不嫌弃就好,这小家小户的,就怕夫人穿着不习惯。”
邵司鹄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才进屋来,他锁上门,在她耳边说:如果不想这一家人死,你就安分点别闹。,否则你懂是什么后果。
她背脊发汗,整个人都被这他的威胁给僵住了,他居然拿无辜之人的性命来要挟她。!可是要命的,她不得不遵从,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却也看不得这一家老实可怜的人因为她死去。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了,邵司鹄才解了她身上的穴道。未等她反应,一套衣服砸过来,“去换了。”
房中烛火摇曳,霍玲珑一双美目里带着无尽的警惕,“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回答,只闭目养神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看这模样,是打算一直在这里守着了。
她咬着唇,实在无奈,拿了衣服去床榻上换,她放下帘子,背朝着外面。
屋里寂静无比,微弱的烛光下闪烁着她的窈窕身影,邵司鹄忽然的转头,看着她的身影,久久的,在心底略过一道异样的情愫。霍玲珑穿戴好了之后,便没有出来,直接的拉了被子睡觉。
生硬的床榻,发酸的身体,让她很不舒服,但舟车劳顿,俩日的颠簸,她早已扛不住了。不多时,困意袭来,她忍不住的闭上了打架的眼睛。邵司鹄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慢慢的睁开眼,悄然的走到她的身边。
大半年了,她的音容相貌总是若有似无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明白,对于这个女人,早已经不是单纯的利用,但为了家国天下,他又不得不舍弃她……叹了口气,手去向着了魔似得抚摸上了他的脸,眉间到嘴唇,一点点的描摹着她清丽的轮廓。
半年多了,她终于是真真实实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也不知道霍玲珑做了什么梦,眉头紧皱着一直在挣扎,他握住她乱动的手,企图给她一丝安稳,可就在指尖碰触的那一瞬间,她低喃了一声,“皇上……”
皇上?!聂沛溟……
她居然在睡梦中都喊着聂沛溟的名字,心中顿时掀起无法抑制的波潮?!才入宫几个月,聂沛溟已经在她心底留下痕迹了么?!如是想着,手上的力道不由的倏紧,霍玲珑吃痛,猛然的睁开眼,她看到邵司鹄一脸怒气的坐在她边缘的时候,心间一跳,声音都尖锐了,“你要做什么?!”
他无动于衷,似乎刚刚眸中翻动起涟漪的人不是他一样。手松开,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冷声的道,“怕你冻死,给你盖被子而已。”
霍玲珑被气的哑口无言,根本不知道说什么。这么一闹,她了无睡意,只盯着这破旧的帷幔顶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邵司鹄突然熄了烛火窜到她身边,不由分说的点住她的穴道,抱在怀里往衣橱那边躲去。
渐渐的,似乎有人靠近窗边,邵司鹄眸光微闪,忽然间从腰间抽出一把软箭,直接的刺过去,只听得闷哼一声吼,人已经倒下。霍玲珑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脸煞白,邵司鹄也顾不得什么,捞起她就往外走。
房间外,他砍断马车前面的绳,拥着霍玲珑翻身上马,一路狂奔往城外跑。
……
鸢王府内,烛火通明,聂沛鸢紧蹙着眉头看着驿站传来的消息,霍贵人被人劫走……重重的一下拍在案几上,对着手下的人发怒道,“找,都给本王去找!”
寂安闻言跪下,“王爷,霍贵人丢了这个消息皇上这时也该接到了,若是我们派人找,被皇上察觉的话,一切都是白费心机了。”
聂沛鸢闻言,不由的握紧拳,的确,现在不是暴露他的势力的好时机,但若是不找的话,她又该如何?!沉了沉声道,“被掳走的时候可有什么线索?!”
寂安想了想道,“这一次掳人应该是顶级的高手,而且是单独行动。”那人不但未伤驿馆中任何人,就连我们藏在暗中保护的霍贵人的暗卫都没有察觉出动静来。顿了顿,他道,“霍贵人还有何仇家?”
聂沛鸢眼底闪烁过些许的光芒,仇家,可不就现成有一个么?!
“邵大人呢,这几天有什么动静?”
“邵大人称病在驿馆里休息,但根据线人的汇报,每天都有看到邵大人在院子里休息。”寂安如是的回答,聂沛鸢却是冷哼一声,“就算不是他,也和他脱不了干系。”他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寂安,“给本王盯着他,有任何异状都来禀告。”
“是。”寂安领命正准备离开,聂沛鸢却突然喊住他道,“召集十名死士……”
人走后,聂沛鸢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些笑,他既然不能确定四哥会不会寻找,那么他逼的四哥找了。
第十七章 :奉旨出宫
楚月也不瞒,这些日子,她也正想和霍玲珑说这些,“小主你入宫的时候便是谣言纷纷,皇上对您也是宠爱无比,然而,这一次宗江一带雪灾,便有人向言官发难,今日早朝若不是皇上态度坚决,现在您或许已经被废或者赐死了。”
霍玲珑怔怔的站在那里,她不想谣言传的那么激烈,怪不得今日聂沛鸢都不愿意见她,现在她六宫侧目,若是再被人抓到私会外臣,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那怎么办?”霍玲珑喃喃的问,“怎么会那么凶猛?”
楚月叹了口气,“王爷说是有人在推波助澜,至于是谁,还在查,但这一次的谣言实在是凶猛,拿国事当借口,连皇上都不得不忌讳。”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啊?”她看向楚月,“王爷可曾说怎么解决?”
楚月摇头,“王爷说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将光芒掩藏以规避风头。”
霍玲珑面色一白,连聂沛鸢都没有办法的话,就证明事态严重到绝境的地步了。
好不容易才在齐宫稳定下来,就这样的被构陷了!怎么能甘心?!为什么上苍如此苛待她,她究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竟然连一片安身之地都没有!
脸色煞白,差点儿就要晕厥过去。
还是楚月扶着她,才不至于倒下,“霍姐姐,你保重。”霍玲珑咬牙,是啊,现在她是不能行错一点,否则真的就没有翻身之地了。
一整个下午,她都在屋子里想对策。聂沛鸢说让她掩藏锋芒,可只要在宫中,哪里由得她?只要有聂沛溟在的地方,就是是非之地!可如果出宫了,她又要以什么借口回宫呢?
帝王之爱,最是凉薄,谁能知道她出去之后聂沛溟会不会就将她舍弃?
夜凉如水,即使寝殿里炭火十足,她也感觉不到丝毫的热度。
长叹了一口气,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穗玉进来禀告,说郑公公来了。霍玲珑站起来,理了理发髻才出去迎接。
郑安见霍玲珑,躬了身道,“给小主请安了,今夜,皇上宣小主侍寝。”
霍玲珑领命送走了郑安后,沐浴更衣,等上承恩车的那一刻,她不由的握紧了拳头。今夜,她就赌一把,按照楚月说的,朝堂上已经有人起了谏言,现在皇上是不答案,但日子久了,怕是也不答应也要答应了。
真正到那一步,就是彻底的无力回天了。
她掀开了鲛纱红帘,看了眼齐宫这红墙绿瓦,心中起伏不定,但无论如何,她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再回来的。
乾清宫中,烛火明亮,她独自坐在床畔处,等了许久,聂沛溟还不曾来。明黄纱幔处,他的身影若隐若现,此刻,他正忙碌着批阅奏章。但即使隔得那么远,还是可以看到他紧蹙的眉。
她站起来,起身走向御案,主动握住了他的手,“皇上,已经批阅了一晚上的奏章了,先歇会儿吧。”
聂沛溟侧着头对着她微微一笑,“没事,你累了就先休息吧,朕还要看一会儿。”
霍玲珑依旧没有松手,她轻轻的拿开他手上的朱砂笔,按揉着他虎口的位置。聂沛溟手上酸疼感消失了很多,见她又没有走的意思,索性的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他闭着眼睛,按压着太阳穴的位置。
霍玲珑是知情识趣的女人,见是懂得如何做。她走到他的身后,帮忙揉着。
夜寂静,俩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只留滴漏声在彼此间回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等聂沛溟察觉到面上一热时,才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她水汽遮掩的眸子,盈盈欲泣的,十分惹人怜惜。
他叹了口气,拉着她到身边,“怎么了?”指腹擦过脸颊,温柔间带着无尽的宠溺。
霍玲珑却是松开他,主动的跪下,“皇上,嫔妾得帝怜惜,实在无以为报,现如今再也不愿皇上为嫔妾苦恼……嫔妾……嫔妾向皇上请旨,自愿去寒山寺修行,日夜为国祈福,为君祈祷……”
聂沛溟微微一怔,“你……”
霍玲珑握住他的手,满目哀求的道,“皇上,嫔妾都知道了,外面说我红颜祸水,说我魅惑君心……说……”她再说不下去,唯有泪流俩行。
聂沛溟叹了口气,“你终究还是知道了。”
她盈盈一拜,“请皇上恩准吧,只……只当是嫔妾负了誓言,嫔妾说愿意是一辈子伺候您,但如果代价是让您为难,让社稷不稳,实在是对不起您的厚爱。”她低头扶地,不去看他的神情。如今的这一刻,她在赌,赌他对她的怜惜。
滴露滴答,一下下的敲在了她的心里,良久,他才将她扶了起来,烛光下,她绝美的面容上泪水蜿蜒,却越发的显得容颜清决,他自认为不是一个贪恋美色的帝王,但面前的女子,却一次次的让他心疼,费尽心思。
“你不用去寒山寺带发修行,朕会下一道圣旨让你去寒山寺伺候太后,等太后年关回宫之时,你伴驾而归。”聂沛溟慢慢的说道,看向她的时候,眼底已经满是疲倦。霍玲珑还处于震惊状态,还是他掐着她的脸庞时,才反应了过来,她展颜一笑,梨花带雨的说,“嫔妾谢皇上隆恩。”
腰间被揽住,为等反应,他已经将她抱在了怀里,“好好地伺候太后,朕还等你回来再为朕跳一曲。”
“皇上……”泪水滚落,她靠在他的胸前,轻声的呜咽着,但谁也没有看到,在这样的脆弱后带着得逞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圣旨跟随着霍玲珑一起到云水殿,众人皆惊,纷纷猜测这位霍贵人是不是被弃于圣驾前了,但谁都没有心思多嚼舌根,皇上下旨下的急,要霍玲珑明日便走,来来往往的,宫中婢女都在收拾。
霍玲珑坐在殿中,神色清冷,让人看不分明。
说实话,她虽然博得了帝王的怜惜,但路途遥远,往后的日子,谁可以保证不发生变故呢,想着,眉间不由的带了些愁绪。穗玉匆匆的进屋来,“小主,春天的薄纱要带么?”
霍玲珑一愣,答道,“不用。”
穗玉领命下去,霍玲珑依旧坐在那里沉思,连带着晚上的晚宴都没有用。冬日里天短,不一会儿天便黑了,霍玲珑靠坐在美人榻上,看着天上的朵朵绽开的烟花,这才恍然想起,原来今日是许国使节进宫了。
嘴角勾起,嘲讽无比,果真是有得必有失啊。
因为要避祸谣言,连带着也不用邵司鹄了。
正想着,楚月进来,“小主,行装都打点好了。”
“嗯,我吩咐你的事情,你办了么?”
“办妥了,玉美人也让我给带句话,她说,万事小心。”
霍玲珑苦笑,怕是这宫中唯一期盼她好的人就是玉美人了。现如今她自身难保,对于玉美人唯有让她继续瞒下去,三个月之前都不会显肚子,要伪装也不难。
一夜,是辗转无眠,等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已经起身出发了。这一次,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