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玲珑凝神想了会,这才吩咐孙平什么都不要做,一心等待消息就好。
孙平领命而去。
霍玲珑看着他匆匆的背影,不禁的走到窗边,外面白雪皑皑,红墙绿瓦上皆被覆盖。宫女们正拿着扫把在廊下打扫,沙沙沙的,无端的让人叹气。
这齐国的冬天究竟还要多久才能过去啊。
……
接连三天,御书房大臣进出不断。商讨国事间,基本分为了俩派。一派主张重治‘通敌’的大臣,以儆效尤。一派认为以大局为重,从轻发落,让那些人戴罪立功。
政见不和,自是争吵不休。就在这时,边关传来消息,秦国大军在距嘉陵关五十里外安营扎寨,蠢蠢欲动。”
朝野震惊,聂沛溟更是大怒,立刻下旨派兵支援嘉陵关。成国公见状,主动请缨,帝允之,下旨封成国公为将军,其子成彦为先锋,带兵三万,即日出发。
事情解决后,有谏官上奏再次谈起通敌之臣,聂沛溟拂袖而去,再次封印。众臣无奈,只得将目光放在后宫上,企图得到些许消息。
聂沛溟知晓后宫盘根错节的关系,出了御书房后直奔宣和殿。自此,吃住都在宣和殿。当日聂沛溟下旨,不等闲杂人等打扰霍婕妤养病,一干妃子自是找不到理由去宣和殿,倒也叫聂沛溟安静了几日。
每日,他和霍玲珑不是弹琴下棋,便是看书写字,日子倒也逍遥,颇有寻常富贵人家的闲适。
这一次,天气放晴,聂沛溟便靠在了窗下看霍玲珑调香。莹白的手指穿梭于红梅当中,刹是好看。
霍玲珑坐在那里,一直觉得有火热的视线萦绕在周身,抬头刚好对上聂沛溟带笑的眸子,她不由的嗔怪,“皇上这是看人还是看花?”
聂沛溟含笑答道;“人比花娇。”
霍玲珑噗的一下笑了出来,明媚的小脸于天光中灼美若妖。聂沛溟纯黑的眼眸闪了闪,对她招手道,“过来。”
霍玲珑丢下手中的东西,乖巧的走到他身边,一近身,淡淡的香味便扑入鼻中,聂沛溟揽着她在怀里,亲了亲她的脸颊道,“朕难得偷得浮生半日闲了。”
霍玲珑听着,只笑笑不说话,这些日子聂沛溟虽说在宣和殿呆着,却是没有一日轻松的。上头有太后压着,下面朝臣相逼,宫里宫外全部等着他的决定,一个不好,便是万劫不复。就算是借着封印的理由在她宫中呆着,也已经引得谣言纷纷。
有的说她霍玲珑狐媚祸主,只为铲除异己,有的说这一次是敌国的反间计,只为搅和的齐国朝堂不安…… 一样的味道!
柔美人再也忍不住的尖叫起来,那锐利的声音,不禁的让霍玲珑皱起了眉头。楚月小心的护着霍玲珑,挡在了她面前。柔美人一把的将药都扫到地上,转身看着一旁的霍玲珑,面色狰狞的道,“说,是谁干的?”既然霍玲珑能指出来,那么一定知道。
霍玲珑淡笑着,“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柔美人闻言,大受刺激,便往霍玲珑身边冲去,但楚月挡在了前面,她根本近不了身,只得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带着笑容的霍玲珑。
霍玲珑一丝胆怯也无,反而开口刺激道,“就算我今日告诉你了,你又能做什么?!在永巷里无尽的咒骂?就算你在心里将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又如何,那个害你的人还不是好好的坐在宫里面。”
柔美人被戳到了痛处,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霍玲珑,然后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是啊,她就算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在永巷里呆一辈子!
不,她不能,她怎么能甘心一辈子在永巷里?!她一定要出去,她要报仇。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不孕更加让人痛恨!
一入宫门深似海,她已经步入了这个滔天的漩涡,现在连这最后一丝做母亲的权利都剥夺了,何其可恨,何其可诛灭!
但是,怎么才能出去呢?
她痴痴的看着大门,从来没有哪一刻那么迫切的想要出去。但她明白,如今的自己不再是柔妃,能住在这芸香宫中也是得益于这个莫须有的孩子。
霍玲珑知晓已经达到了她预期的效果,便云淡风轻的说,“事到如今,姐姐已经知道是被人算计了,我也不瞒什么。这‘星子草’是生长在南方一带的悬崖峭壁上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我听说姐姐前些日子还配合一些计算日子乘宠……”她刻意的顿了顿,然后才道,“姐姐天资聪颖,想必心中已有计较,我不便多说什么,今日前来,也是告知这些,不想姐姐糊涂的丢了性命。”
柔美人不是糊涂的人,听她如此说,往事便一幕幕的在脑海里回放……很快的就想到了是谁。失落间撇到霍玲珑的笑容,旋即,她冷笑道,“霍玲珑,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今日,你到底来是图谋什么?!”她已经落魄至此,而眼前的女人却来对她说这些,必定是所图的、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霍玲珑闻言笑了,这柔美人还算通透,不枉她今夜冒险来这一趟。
“我并不图谋什么,只是想要姐姐明白,谁才是敌人。”幽幽烛光下,霍玲珑红唇轻启,如同暗夜里的妖孽。柔美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她往身边走来,一步之遥的距离才停下,静悄悄的屋子里呼吸可闻。
四目相对,让柔美人怔了怔,她凝神想了想,这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霍玲珑,你不会成为我的敌人么?”
霍玲珑闻言轻巧一笑,“姐姐这样的傲骨,我佩服还不及,又如何与之为敌。”说话间她不经意的瞟了俩眼她的额头,柔美人还没有来得及发作之时,霍玲珑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但我也真心说一句,姐姐若要在这宫中真正的站稳脚跟,这一身的傲气可要改一改,否则,现如今便是下场。”
最后一句,霍玲珑是真心告之,柔美人自是听得出来,目光中不禁有了松动。霍玲珑瞧着,乘胜追击的道,“姐姐明白我是许国的来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而姐姐倾城容貌仍在,不要轻易辜负了去,只要好好的活着,一切都还有转机。”
言尽于此,霍玲珑便要离开。
柔美人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突然间轻喊着,“那我如何解现下的困局?”
霍玲珑脚步微顿,依旧没有转身,“姐姐耐心等待,春暖花开之际,一切都会有新的局面。”说完,便提起裙摆出去,脚步翩跹的再没有停留。
柔美人盯着一开一关的门,喃喃的道,“春暖花开之际……”她真的还能等到那一日么?
……
霍玲珑出了‘芸香宫’后只觉得背脊生寒,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强装镇定的,现在再次踏上宫道时,被风一吹,只觉得遍体生凉。她转身看了眼在黑暗中的芸香宫,不禁的拉紧了披风。
楚月看着她,上前一步扶着她,手上的温度传到霍玲珑掌心时,她低声的道,“小主,我们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霍玲珑点了点头,加快脚步的往宣和殿走。一回宫,不等梳洗,便唤来孙平,细细的将一切吩咐后,才安心了下来。
……
齐京的冬天,前半段是在下雪,后半段就是融雪,较之于刚入冬那会儿,这几天更冷。但对于荣宠加身的霍玲珑来说,屋子里自是温暖入春。成天的红萝炭烧着,也没有烟味。是以,她在屋子里穿着单衣。
午膳时辰,孙平指挥着御膳房准备。霍玲珑等一切都上桌后,便顺口的问道,“刚送的东西都送过去了么?”
孙平点头答道,“都送过去了,连小主吩咐的炭火也都到了芸香宫。”
穗玉站在一旁听到炭火送到芸香宫的话,顿时鼓囊道,“小主,你居然还给那个坏女人送炭火,她之前那么欺负你,膝盖都跪出血了。”
霍玲珑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脑子迅速的转后着,才叹了口气道,“过去的事情就别在提了,她已经落到如今的下场,我门就别再落井下石了。到时候她真要出点什么事情,第一个人被怀疑的就是我。”
穗玉听到主子的解释,心里还是认为主子心肠太好了。要是搁在她身上,什么也不管,冻死了也活该。不过这话她不可敢讲,没得被小主骂。穗玉想着又撇了撇嘴,等着霍玲珑用完膳后才收拾着离开。
等穗玉离开后,霍玲珑带着孙平进了内屋,帘子一落下,她便指着乾清宫的方向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孙平摇头,“不好,听说皇上已经摔了很多盏茶,重臣也被轰走了好几波。”
霍玲珑沉吟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聂沛鸢啊聂沛鸢,你这一次可算是不择手段了。
最后一句,霍玲珑是真心告之,柔美人自是听得出来,目光中不禁有了松动。霍玲珑瞧着,乘胜追击的道,“姐姐明白我是许国的来的,很多时候身不由己……而姐姐倾城容貌仍在,不要轻易辜负了去,只要好好的活着,一切都还有转机。”
言尽于此,霍玲珑便要离开。
柔美人看着她转身的背影,突然间轻喊着,“那我如何解现下的困局?”
霍玲珑脚步微顿,依旧没有转身,“姐姐耐心等待,春暖花开之际,一切都会有新的局面。”说完,便提起裙摆出去,脚步翩跹的再没有停留。
柔美人盯着一开一关的门,喃喃的道,“春暖花开之际……”她真的还能等到那一日么?
……
霍玲珑出了‘芸香宫’后只觉得背脊生寒,刚刚的一切不过是强装镇定的,现在再次踏上宫道时,被风一吹,只觉得遍体生凉。她转身看了眼在黑暗中的芸香宫,不禁的拉紧了披风。
楚月看着她,上前一步扶着她,手上的温度传到霍玲珑掌心时,她低声的道,“小主,我们快走吧,时间不早了。”
霍玲珑点了点头,加快脚步的往宣和殿走。一回宫,不等梳洗,便唤来孙平,细细的将一切吩咐后,才安心了下来。
……
齐京的冬天,前半段是在下雪,后半段就是融雪,较之于刚入冬那会儿,这几天更冷。但对于荣宠加身的霍玲珑来说,屋子里自是温暖入春。成天的红萝炭烧着,也没有烟味。是以,她在屋子里穿着单衣。
午膳时辰,孙平指挥着御膳房准备。霍玲珑等一切都上桌后,便顺口的问道,“刚送的东西都送过去了么?”
孙平点头答道,“都送过去了,连小主吩咐的炭火也都到了芸香宫。”
穗玉站在一旁听到炭火送到芸香宫的话,顿时鼓囊道,“小主,你居然还给那个坏女人送炭火,她之前那么欺负你,膝盖都跪出血了。”
霍玲珑手中的筷子顿了顿,脑子迅速的转后着,才叹了口气道,“过去的事情就别在提了,她已经落到如今的下场,我门就别再落井下石了。到时候她真要出点什么事情,第一个人被怀疑的就是我。”
穗玉听到主子的解释,心里还是认为主子心肠太好了。要是搁在她身上,什么也不管,冻死了也活该。不过这话她不可敢讲,没得被小主骂。穗玉想着又撇了撇嘴,等着霍玲珑用完膳后才收拾着离开。
等穗玉离开后,霍玲珑带着孙平进了内屋,帘子一落下,她便指着乾清宫的方向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孙平摇头,“不好,听说皇上已经摔了很多盏茶,重臣也被轰走了好几波。”
霍玲珑沉吟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聂沛鸢啊聂沛鸢,你这一次可算是不择手段了。
、 聂沛溟的留宿,一时间又将宣和殿推入了众人的视线,但却无人敢去叨扰,因为隔天聂沛溟不仅有赏赐下来,更留下一道口谕:为了霍婕妤能安心养病,闲杂人等不得去拜访,这才真正的让霍玲珑清静了下来。
闲暇时光,她便在看看书,调调香,倒也过得自在。
然,她这番的安逸在别人看来却是无比的刺眼,一如应付里疲惫不堪的皇后,这些日子,但凡能出入宫廷的诰命夫人只要得空就往她这些跑,笑的她脸都僵硬了。
“捏的重些。”皇后靠在软椅上有气无力的对身后的丫头吩咐着。
小宫女是新入宫的,着实实在了点,手上的力道不由加了好几分,谁料,刚下手,皇后就发作了,她哎呦一下,立刻的睁开眼呵斥道,“你要捏死我啊!”
小宫女闻言,立刻的跪了下来,浑身发抖,皇后本就心情烦躁,此刻看了她这幅模样,更是觉得晦气,“滚下去!”
这一句,如同特赦令一番,小宫女立刻的磕头说了句‘谢皇后娘娘恩典’就跑了出去。凝秋进屋,瞧见自己主子铁青的脸色,知道心里是极其不痛快的,敛了敛精神,这才回复道,“娘娘,人都送走了。”
皇后闻言叹息一声,“简直没有一日安身日子。”
凝秋走上前去,给皇后揉着头,“娘娘别动气,再惹的头风发作就不好了,奴婢瞧着这些日子天色不好呢。”
“好不好还不是得应付这些宗族亲贵,可比不得宣和殿的那一位,轻松自在的宫门一关就好。”皇后懒懒的说着,心中多少有些不平。但经年的阅历在那里,皇后怪不得霍玲珑清闲。
入狱的没有霍家的族人,她要是奔波便成了结党营私了,想着,又是一叹。
凝秋听着皇后连连的叹息,知晓这些日子是被烦的够了,也就不再拿这些话题出来,脑中精光猛现,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思忖着组织了下言语,这才道,“娘娘,说起这霍婕妤,奴婢倒是听到一些传闻呢。”
“嗯?”皇后闭着眼睛,却也来了些好奇。
“娘娘还记得那时与霍婕妤一同入宫的那个叫楚远卓的侍卫么?”
“这个人本宫倒是记得,曾经许国的少年将军。”
“对,就是这个人,奴婢要说的传闻就是这位楚侍卫有关。听说这霍婕妤与这个人不但是青梅竹马,更是有过婚约的。”
皇后一听,顿时睁开眼睛,“果真如此?”
凝秋连连点头,“这是许京人人皆知,探子们稍微一打听便能知道。”
皇后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然后扯开嘴角,笑着道,“上天当真是偏爱本宫啊。”
……
这几日齐国紧张的局势还未有所缓解,边境居然又传来秦国正集结兵力的消息,无疑的一众臣子躁动起来,纷纷猜测是不是与这一次的通敌有关。
聂沛溟闻言,提前的掌印下达公文,让西北边关驻守的藩王厉兵秣马,坐好准备,以防被秦国的偷袭。
人心惶惶。
当夜,聂沛鸢被召入御书房议事。
……
霍玲珑瞅准了这一日,到了晚上便和楚月换了宫女的衣衫出去,门口孙平在等候着,见她们出来,躬身道,“小主,都安排妥当了。”
霍玲珑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才拿披风裹上出了宣和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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