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引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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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引天下-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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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我提前告诉你,结果还不是一样,你知道了无非是白白的操心罢了。”楚月淡淡的答,可听在霍玲珑耳里却是讽刺一般,是啊,提前知道了又如何,聂沛鸢那样性子的人,还会指望他做什么改变么?

    但那么多条人命,她始终不能释怀。

    当年亲生经历过的惨状又要成倍的扩大,她忽然觉得自己手上沾满了血腥。

    “月儿,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楚月定定的看着她,四目相对间,她眼底有说不出的深沉来,“霍姐姐,不管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害你。”

    对视间,霍玲珑握住了她的手,“我信。”但也仅仅是相信她不会害她而已。顿了顿,她道,“月儿,我不希望我们的手上都沾满血腥,你知道么?”

    楚月笑了,眉眼绽开,美得惊人,她说,“霍姐姐,我基本可以说是由师傅抚养长大,及笈之后又跟随大哥去军营,早就见惯了刀光血影,心中并没有什么忌讳。”若有一日,谁来阻挡,她必定遇神杀神,遇佛屠佛。眼底厉色浮现,霍玲珑怔了怔,哑口无言。

    眸中不由的染上一丝愁绪,月儿,似乎和她认识的月儿不一样。

    见霍玲珑一直凝望着,楚月收了眼底的浓重,笑着道,“霍姐姐下去吧,宫中又来了好些人。”

    闻言,霍玲珑又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这些时日时局变换,众人纷纷涌向宫中探听消息,皇后、太后那么已经人满为患,有些见不到皇后、太后的人,便来找她。到也不是她位份多高,她一届婕妤,上面还有好几位嫔位的,但那几位要不是姿色平庸,就是性格软弱,大都不受宠,加上她近来得皇帝眷顾,有眼风的人便来求她。

    只是,她又能做什么,不过是敷衍推诿罢了。

    走到一半,霍玲珑便转身走向暖阁,“月儿,你找个理由将人打发了吧。”实在是不想面对那一张张带着期待的脸。

    楚月苦笑,“奴婢遵命。”说实在的,她也不想去面对,那些个夫人连皇后都见不到,还能有什么希望?匆匆的下了暖阁,端着姿态的下去。

    刚到殿前,那一名王夫人眼底就流露出失望来,楚月故作不知,带着笑的说,“夫人,真的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小主刚用了药现下正休息着,您看……”

    王夫人面露难色,显然是不相信的,她抓住楚月的手,连声的哀求,“姑娘,再帮忙通报一声吧,就当做做好事,今日我一定要见到婕妤娘娘。”

    楚月摇头,将她的手拂开,“夫人,不是我不去通报,我们家小主是真的歇息了。”

    王夫人听她如此说,知道面前的女子是断然不会帮她的,索性的咬牙欲往里面闯,楚月见状,连忙的拦在王夫人面前,面色冷了下来,“夫人,这是做什么?”

    王夫人咬牙,“既然姑娘不通报,我便自己去见婕妤娘娘,有何不可?”

    楚月是缠的烦了,冷笑的道,“夫人的确好胆色,但这便是您有求于婕妤娘娘的态度么?”

    王夫人脸色一白,知道面前的女子说的是实话,今日来求霍玲珑,就是抱着最后一搏的心态,如果她不救的话,那么,她的夫君,她的一家子都要成刀下亡魂。何其无辜啊,她的夫君不过是一介言官,‘通敌’了做什么啊?!

    王夫人咬牙道,“婕妤娘娘不会这么是非不分,见死不救的。”

    “那你可错了。”霍玲珑挑帘出来,她许久没有瞧见楚月上来,这才下了高台,恰好听到这一句,不由的辩驳起来。

    王夫人一见到霍玲珑,立马的跪了下来,“妾身言官王氏之妻拜见婕妤娘娘,娘娘救命啊。”

    霍玲珑蹙眉,“你求错了人,我不过是一届婕妤,求不来这样的恩宠。”

    “不,娘娘你可以的。”王夫人抓住霍玲珑,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齐国所有人都知道娘娘您宠冠六宫,皇上更是为了您不惜罢免朝臣。”

    话落,王夫人就感觉一道厉光打在身上,顿时不敢言语。

    “夫人,你回去吧,此事兹事体大,我插不了手。”霍玲珑幽幽的转身,不想在看见眼前的人。王夫人见此情况,知道已经是无望了,一下子竟瘫软在地,最后还是孙平让婢女将人扶了出去。

    待人走远,孙平才进屋道,“小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您虽然有心不去参与其中,但来来往往的人,难免会落人口实,到时候明哲保身都不能了。”

    “我何尝不知道,但宫门大开,又能阻挡的了谁呢?若是我再倨傲一些,怕是关于的流言又要兴起了。”霍玲珑蹙眉道。

    孙平摇头,的确,这样的紧要关头不能有这样的风声了。

    ……

    御书房中香烟缭绕,御座之上的帝王眉目紧锁,他看着手中的写着几个名字的纸张,沉思起来。正当这时,有内监唱喝道,“太后驾到。”

    聂沛溟倏然从神思中拉回,连忙的将面前的纸张压好后下来迎接,到殿门口时,只见赵太后身穿暗红十二摆的凤服,头戴九重金冠一步步的走来。

    “母后怎么过来了,用过晚膳了么?”聂沛溟躬身上前搀扶,赵太后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聂沛溟的手轻声的‘嗯’了下。

    等赵太后坐好后,聂沛溟才行了礼,赵太后斜睨了他一眼,“起身吧。”

    聂沛溟站起来,眉间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母后今日来乾清宫可是有什么事情指教皇儿的?”

    赵太后看着面前的人,不拐弯抹角,缓缓的开口问,“哀家来此,只是想问问皇上,这一次的事情打算如何处理?”

    闻言,聂沛溟的笑意便收了些起来,“根据大齐律法,自是诛灭三族。”

    话落,赵太后便一掌拍在桌上,“好一个诛灭三族。皇帝这么做也不怕人寒心?!”

    聂沛溟不卑不亢的答道,“他们食君之禄,却不忠君之事,朕才是真正的寒心。”

    “你……”赵太后气急,顾不得仪态,直接的站起来质问,“皇上如何就能判定那一干臣子通敌了,光凭几封书信么?万一是敌国的挑拨离间之计呢?”

    “祖宗基业为重,宁可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聂沛溟看向赵太后锐利的眸子,“母后,这是您教导朕的。”

    “放肆!”赵太后厉声呵斥。

    聂沛溟站在原地,淡淡的道,“母后,皇儿尊您一声‘母后’便是看在您教养的份上,但这里是乾清宫,祖宗规矩‘后宫不得干政’,母后没忘记吧。”

    “你……”赵太后气急,一口气压在那里,聂沛溟不等她说完,冷声喊道,“来人啊,送太后回宫。”说完,背过身去。

    赵太后碰了个不大不小的钉子,自是不可罢休,有内监过来,她抬起龙头拐杖就是一击,“混账东西!”内监吃痛,跌在地上不敢在动。赵太后见聂沛溟无动于衷,依旧负手而立,冷哼了声便拄着拐杖走了。

    这一出闹剧自是瞒不住人的,一时间打探消息的人都心死了大半,权倾朝野如赵太后一般的人去保释都没有效果,那么这一次,皇帝是铁了心要肃清朝堂的。隐隐的,还有些人闻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讯息。

    这齐国,似乎再也不单单是掌握在赵太后手里了,年轻的帝王再也不满足朝堂之上只有一个声音了。

    然而令霍玲珑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玉贵人竟然派人来请她,素来有往来的,她不好不去,便对红霜道,“告诉你家小主,我梳洗一番就过去。”

    红霜领命而去。

    霍玲珑到内殿里换了衣服,裹了披风过便朝云水殿里去。进屋,一股子浓重的药味就传来,玉贵人还是一副老样子,不,甚至比以往更加瘦弱了,握着她手时如同枯骨一般,霍玲珑按捺下心中的不适,笑着道,“玉姐姐今日瞧着精神不错,怪不得要妹妹来陪着说话。”

    玉贵人苦笑着,“妹妹,按着我和你的关系,我也不和你说客套话了。”

    霍玲珑心中咯噔一下,有了些底。果不其然,玉贵人一开口便是问,“妹妹,通敌的那些人,可有挽回的余地?”

    霍玲珑抿唇,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姐姐,后宫不得干政,这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我何曾想议论这些,家的那些人都求到我跟前了。”玉贵人叹息着道。

    霍玲珑却是拧紧了眉,“也牵连到姐姐了?”    这些话不说,霍玲珑也明白,是谁叫人下的猛药,看来,皇后对这个孩子是势在必得的。虽然可惜了玉贵人,却也没有办法,她如今自身难保。

    新年伊始,宫中大宴小宴不断,自是没有多余的人关心已经被贬下去的柔美人。但不知怎么的,这宫内的消息就是传了出去。

    没过俩天,柔美人的那位及司马的父亲便自请上了一道罪几的折子,又在乾清宫外的雪地上跪了许久,聂沛溟感念是其老臣,不予责罚让叶公公派人给劝说回去了。

    皇后因为督查后宫不严,也呈了一道折子上去。

    众位臣子到也不好说什么了,只道是世风日下,不过这一次的事情,明里暗里的敲响了一次警钟,隔天,皇后下旨肃查六宫。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竟然查出许多猫腻。

    奏表上呈,帝怒之,不顾封印的阶段,接二连三的召见了几位重臣。

    霍玲珑站在高台之上,瞧着一*来去的臣子,心中着实不安,她唤来孙平,让其打听。孙平摇头,只说‘静观其变’。

    “是王爷的意思?”霍玲珑低声的问。

    孙平点头,“王爷让小主什么都不要做,只在宫中等候消息。”说完,孙平匆匆的离开。霍玲珑瞧着他的背影,心中升起许多不安来。

    然,纸终究是包不住火。不过俩天的光景,就有了流言传出来,人心惶惶中,四处议论之时,乾清宫一道圣旨震惊了朝内外。

    一夜间,数十位官员被抓捕下狱,其中有言官、谏臣,也有看驻扎的军营的武将,获罪官员之光,简直是开朝以来最严重的一次。而他们所背负的罪名是:通敌。

    多么可怕的俩个字,谁沾染上都会坐立不安,就连处于深宫之中的人也不由的低眉顺眼起来,路上,宫人再也不敢随意攀谈,生怕在这样的气氛里落的个散步谣言的罪名。世族之间多有姻亲来往,是以,太后、皇后宫中都涌满了打探消息的人。

    低沉的低压之下,这满宫的红灯笼更加显得刺眼。而霍玲珑再一次病了,这一次不是故意折磨,也不是为了邀宠,她是心病。虽然她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一定和聂沛鸢脱不了关系。

    那一次相见,他说,以后再不会有人诋毁你了。

    孙平说:王爷要你别轻举妄动。

    如果不是他,怎么可能知晓接下来的动荡。通敌啊,那么大的罪名,一不小心便是抄家灭族啊,在齐国,是灭三族啊,一位官员的三族是成百上前之人,那么多的官员,说是流血千里都不为过。

    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看到满天的血向她涌来,上千的鬼魂索命一般缠着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消几天,她便病的脱了型。宫中时局动荡,太医根本不肯来,楚月虽有医术,但巧妇难煮无米之炊,开了药方没有药材也是枉然。宫内几次出事,聂沛溟早已经下令要取药材,必先登记在册,如今这种状况,没有人搭理,如何取药?!

    出宫,更是不可能!

    恍惚之间,霍玲珑已经出现幻觉,霍家一门的血案,多少无辜人受牵连,历历在目。深夜人静时,凉风入帐,她突然间灵台一片清明,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许国的地图。

    她不敢确定,但心中却已经有了事情大概。手拂过案几上的药碗,啪嗒一声的落地,惊起了守夜的人,是楚月。霍玲珑顾不得什么,一把的抓住她的手腕,“月儿,去唤孙平进来。”

    楚月见霍玲珑神色不对,不敢耽搁,立刻的喊来了孙平,孙平进屋,不等行李,她便强撑着冷声道,“联系鸢王,我要见他!”

    孙平为难,“小主,王爷,王爷正忙……”

    “忙?忙着给人收尸么?”霍玲珑冷哼,“这点儿功夫都挤不出来么?”

    孙平微微皱眉,“小主,奴婢说一句大不敬的话,若是小主想要以王爷为依傍,就不要去惹怒王爷。如此,对您没有好处。”

    霍玲珑冷笑,她到齐国来之后,何曾有半分的好处。他们之间的交易更像是一场未知的赌局。聂沛溟她猜不透,不说她根本还没有取得他的信任,就说如果取得他的信任,又真的能帮聂沛鸢么?他这么一个狠厉的人,会遵守承诺么?

    越想霍玲珑就越觉得自己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她浑身滚烫着,意识都开始消失。楚月急的不行,让孙平无论如何的要去太医院弄到药,众人无奈,唯有去请聂沛溟。聂沛溟忙于国事,只吩咐太医院的人到宣和殿就诊。

    楚月、穗玉在宫中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到傍晚十分,穗玉已经急的哭了出来。

    宣和殿一时喧闹无比,人心惶惶的让众人都看不到未来。他们都在想若是主子真的出事了,他们又是什么下场。孙平好歹在宫中多年,有些魄力,将宣和殿中的一干人等,呵斥了出去,这才恢复了平静。

    是的,平静,静到宫中的更漏都能听到清晰的声音,霍玲珑躺在床畔上,如同一条濒死的鱼,唯有那浅薄的呼吸能证明着她的存在。忽然间,一道暖流流入她的唇畔,虽然苦,入腹却是一股清凉,正好的浇在了她的怒火上。

    她吞咽了好大一口后,这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娟狂邪魅的脸,他们靠的那么近,几乎是呼吸想闻。

    是聂沛鸢。

    “你好点了么?”他轻声的问。

    霍玲珑眯着眼,对着一张放大的俊颜就是一巴掌!

    聂沛鸢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他摸着自己的脸,冷声道,“看来是死不了,还有力气打人!”霍玲珑病的浑身无力,这一巴掌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她的举动无疑是惹怒了他。他怎么会允许一手操控的棋子对自己反抗?

    说完,就将霍玲珑甩开,她失去依靠,重重的砸在了床上,不由的闷哼一声。屋子里本就是心腹之人,见他们如此,纷纷的知趣退下。

    宫殿中又恢复了安静,霍玲珑躺在那里,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但心中拼着一股气,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来,她抓住身下的被单,紧捏着迫使自己坐起来,丝毫不管聂沛鸢的怒气,质问道,“是不是你?”

    聂沛鸢转身过来,听着她的话,蹙眉道,“本王什么?”

    “官员通敌,是不是你设计陷害的?”霍玲珑病的久了,声音都带着沙哑。

    聂沛鸢听着挑眉,“是又怎么样?”

    “你……”他承认了,他居然承认了,是他做下的!霍玲珑气急,抬手又预备往他脸上招呼去,聂沛鸢又岂能容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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