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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就目前来看,小柯接受了她,不再因为她是他父亲的女人而发火。
“老不死的总是要死的,我看见他做的身体检查报告了,高血压,冠心病……对了。”小柯忽然转头看着她,面无表情,“你是先跟我爸在一起的,还是先跟我在一起的?”
这个问题,一个回答不好,估计又是手术刀伺候。
可她需要回答吗?小柯问了她好几句,又伸手推了推她,她才醉眼惺忪的睁眼着他:“你说什么?”
小柯怀疑她在装傻,可她嘴里喷出来的酒气,还有一桌子的啤酒罐又不能作假,就算她真装傻,他又能怎样?他这双眼睛,能看得透她的演技吗?他若是能看透,也就不会被她玩弄于鼓掌之间了。
“哎。”小柯叹了口气,把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卧室。
弯腰将她放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术刀也跟着掉了下来,刚好掉在她手边上。
宁宁握住了刀柄,将手术刀举了起来。
小柯后退两步,有点惊疑不定的看着她,她是真醉了,还是在装傻?
宁宁将手术刀举到自己面前,眼神茫然的看了许久,转头将刀递给小柯:“给。”
小柯松了口气,看来是真醉了。
他将手术刀接过去,还没放回口袋,就听见宁宁说:“快杀了我啊。”
小柯楞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杀你?”
“我的命给你了。”宁宁吃吃笑了起来,笑容又娇又媚,“你让我活,我就活,让我死,我就死……记得把刀带走,别让人发现你来过,回去以后把事情告诉你爸,让你爸给你善后。”
小柯闻雨更加混乱,他不懂,她到底是醒是醉,是聪明还是傻?
“我好羡慕你。”宁宁别过脸去,躺平在床上,脸上仍带着娇媚的笑容,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下来,“你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人都可以爱……我不能说,也不能爱。”
她不再说话,似在熟睡,又似羔羊在祭台上等他发落。
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不反抗?一刀就能置她于死地,你为什么下不了手?小柯死死握着手里的手术刀,力道之大,以至于刀跟手一起发抖。
“我不能说,也不能爱。”
是啊,她怎么说,怎么爱?她家里很穷的,一家四口全靠她一个人养活,她台上是玉女明星,台下连恋爱都不许谈,就是为了保持形象,为了拉投资还经常要赴饭局,饭局上都是老爸这样除了几个臭钱,其他什么都没有的人。
“你爸爸是什么人,我怎么反抗得了他?”
他有什么资格责备她?因为他自己也反抗不了爸爸。不同的是,除了爸爸这座大山,其他人都压不到他头上,但她不同,她不能反抗的人太多了。
“我的命给你了。”
什么都不是她自己的,她的衣服,首饰,房子,包括她的爱情,只有她的命是她自己的,现在交到他手里……
祭台上的羔羊终于等来了最终结局。
落下来的不是刀,而是吻。
行刑者放弃了手里的刀,紧紧拥抱他的羔羊。
唇分,他慢慢起身,抚摸宁宁的脸颊,轻轻说:“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当他的脚步声离去,当响起房门关闭的声音,宁宁才松了口气,睁开眼睛。
她背上全湿了!
“一个是这样,两个也是这样。”宁宁抬手按住自己的额头,苦笑,“那第三第四估计也差不多……你丫坑死我了。”
张心爱为什么要计划分手,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杀意?选择第四个人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真爱,还是因为第四个人有足够的力量保护她,不让她死于非命?
宁宁胡思乱想了许多,直到凌晨两点才睡着,第二天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手机里有好几条未接电话,或许是因为她昨天睡得太死了吧,居然一个都没听见。一边起床刷牙,她一边回了个电话过去。
“喂。”她说,“小柯……昨天我喝醉了,没说什么胡话吧?”
“没有。”小柯的声音淡淡冷冷,“既然你起来了,我问你一件事。”
怎么了?昨天他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声音这么冷淡,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宁宁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道:“什么事?”
“你把你家钥匙给谁了?”小柯问。
宁宁想了想,以张心爱的小心谨慎,她不可能把家里的钥匙给任何人,现在回想起来,钥匙会出现在小柯身上还挺奇怪,这家伙年轻冲动,嘴上无门,还是个御前带刀医学生,是最不适合送他钥匙的人——这跟送命有什么区别?
“没给过人。”宁宁回道,“说起来,你脖子上那串钥匙……”
她没说后面,也就模棱两可,可以理解为你脖子上那串是我唯一送出去的,也可以理解成你脖子上那串钥匙是哪来的?
“……”小柯沉默片刻,说,“我去你家的时候,钥匙就插门上,我还以为你在家,进门的时候忘记把钥匙拔下来了。”
“……然后呢?”宁宁问。
“然后我就进去找你了。”小柯说。
呵呵,什么进去找你了,分明是进去取你狗命了。
“找了一会没找着你,又听见有人上楼的声音……听那脚步声我就知道是你。”小柯说,“我就回了门口,关掉灯等着了。”
宁宁:“……”
“喂喂?喂喂?你还在吗?”小柯问。
“……我在听。”宁宁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你没耍我玩吧?这钥匙真在你来之前就插门上?”
“废话,谁骗你啊!”小柯喊完,犹犹豫豫的问,“小爱,你说……那钥匙是谁插门上的?会不会……有人去了你家?”
宁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起床的时候犯困,进洗手间的时候只顾着刷牙,直到接电话的时候才抬头看镜子,将披了一身的长发撩到一边肩膀上,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脖子上一个蝴蝶形的淤青,所谓蝴蝶形,就是有人双手握住她的脖子,往死里掐掐出来的印记。
被人掐这样她都没醒来?
那么多通未接电话,她不是也没醒吗?
宁宁浑身战栗,她不知道自己卷起袖子,是不是能看见一个针孔,有人给她来了一针麻醉,真正将她变成一只祭台上的羔羊,任人宰割。
“喂喂喂?”小柯的声音变得有点急,“小爱,你还好吧?”
“挺好的啊。”宁宁继续一手电话,一手牙刷,牙刷在嘴里刷出一堆白色泡泡,她口齿不清的笑道,“我觉得你想多了,如果真有坏人进来,我估计已经被劫财劫色了。”
昨天晚上肯定有人进来了!
宁宁怀疑对方就是张心爱想要甩掉的三个情人之一!
否则的话,怎么解释对方既想杀她,最后又放过了她?
“不过你一定要来的话,我也不会阻止你。”宁宁笑着说,其实是在暗示对方,快点过来,快点过来!我昨天房间里进了人,他估计还没走!
可小柯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反而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我现在正跟我爸谈判呢,不过你一定要我过去的话,我就过去。”
“……不用了。”宁宁笑道,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镜子,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双手蝴蝶般在她脖子后面张开,然后慢慢握住她纤细的脖子,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干涩,“你有事你先忙,我们下次再约也是可以的。”
挂断电话的同时,她向后一倒,倒在对方怀里。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杀我。”她回眸一笑,说不出的狡黠妖娆。
裴玄低头对她一笑。
第114章 老大的女人
客厅的桌上放着三人份的午饭。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客厅里坐了三个人。
宁宁,裴玄,还有一个平头男。
宁宁原本以为是裴玄半夜袭击了她,但看到平头男的时候,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他。平头男用看杀父凶手的目光看着她,牙齿撕了口手里的鸡腿,一边咀嚼一边问:“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杀了她?”
宁宁心中一突。
“别开这样的玩笑,吓到她了。”裴玄将吸管一杯豆浆里,放在宁宁面前,“小爱,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之前寄放你这的钱,你花了多少?”
“……”
这一刻宁宁恨不得一拳把张心爱打死,妹子,你能长点心吗?世界那么大,人口那么多,你谁不好招惹,为什么要招惹裴玄?
“别问了。”平头男冷笑一声,“我看了她存折,她存折上已经没钱了。”
……招惹裴玄也就算了,你为什么要花他的钱?还花光了!!
这笔钱肯定不是裴玄一个人的,他有一份,平头男也有一份,否则难以解释平头男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夺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嘛。
“当明星花销大,你花一点,我们也能理解。”裴玄对宁宁笑,“但五百万,总不能你一个人花。”
五百万!!
“……给我点时间。”宁宁说,“我房间里还有很多珠宝首饰,我先换成钱给你。”
“一天。”裴玄做主给她定了个时间,“我们明天就走,今天你无论是卖珠宝也好,借钱也好,给我们两百万,不然的话……”
对面的平头男冷笑着,双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对宁宁做了个掐死的动作。
“……我尽力吧。”宁宁说。
一天时间,想要把所有的珠宝首饰处理完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所以宁宁主要是打电话借钱。借钱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难事,任何人里不包括张心爱,这个女人的人缘简直好得出奇,一听说她有困难,少则一万两万,多则十万五十万,她居然真的在一夜之间凑齐了两百万,甚至还有多。
这笔钱不是存到她的账户上的,而是存到裴玄指定的账户上的,他戴上墨镜口罩下了楼一趟,确定了账户里的钱,然后重新上楼,拉下口罩对宁宁笑:“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我们两点的火车,现在时间还没到,先在你这里呆一会。”
“好啊,你先坐坐,要喝点啤酒不?”
“不用了,对了,你浴室里那个浴缸是怎么用的?”
浴室里是一个按摩浴缸,宁宁趴在浴缸旁边,帮他放水,水流从四面八方一起灌进浴缸里,她一只手放在水里轻轻搅动,试着水温,水渐渐满了,她正要叫裴玄进来用,一只手忽然从她身后伸来,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按进面前的水里。
咕噜咕噜的泡沫,竭尽全力的挣扎。
“钱已经到手了,何苦一定要杀她呢?”裴玄的声音轻飘飘在门口响起。
“裴哥,这女人给你戴了绿帽子,还黑了我们这么多钱,你能忍她,我不能忍她。”平头男的声音冷冷响起,就在宁宁身后。
“……松手。”
按在宁宁脑后的手忽然松开,她一下子挣出水面,双手扶在浴缸上,大口大口的呼吸。
“水放掉,再拿点胶带来,把她固定在浴缸里,打晕了再重新放水。””裴玄在她身后懒洋洋道,“要杀就给我手脚干净点,别给我惹麻烦。”
“……刁民休想害朕,朕是不死的哈哈哈哈!!”
人设崩溃。
重回开头。
对面的平头男撕了口鸡腿:“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杀了她?”
“别开这样的玩笑,吓到她了。”裴玄将吸管插进一杯豆浆里,放在宁宁面前,“小爱,问你一件事。”
“我没钱。”
“……”
反正给了你们钱也要死,那她干脆不给了。
十分钟后。
“呜呜呜!!!呜呜呜!!!”宁宁被平头男放进浴缸里,双手双脚都被胶带绑住了,嘴上也贴着一块透明胶带,正拼命向裴玄摇头。
“钱重要,还是命重要,你想清楚了没?”裴玄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给平头男使了个眼色,平头男用手一撕,将宁宁嘴上的胶带撕了下来。
他用力过猛,胶带撕下来以后,宁宁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她气喘吁吁的看着裴玄,浴缸里的水一直在放,已经漫过她的腰,她的长卷发漂浮在水面上,犹如黑色海藻,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问:“给了你钱,你就会放过我?”
“当然。”裴玄懒洋洋笑道,“杀你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宁宁转头看向平头男,冷冷道:“那他呢?你能保证他不杀我吗?”
裴玄看了平头男一眼,似笑非笑:“可以啊。”
他是个该死的骗子,她不应该相信他的。
在宁宁重复了之前的行为,向亲朋好友借来两百万以后,平头男也重复了之前的行为,再次将她按进了水里。
“说好了的!”宁宁将头挣出水面,又气又怕的叫道,“说好了保证他不杀我的!”
“不好意思。”裴玄轻描淡写的说,“我跟你开玩笑的。”
“……刁民休想害朕,朕是不死的哈哈哈哈!!”
人设崩溃。
重回开头。
对面的平头男撕了口鸡腿:“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杀了她?”
“别开这样的玩笑,吓到她了。”裴玄将吸管插进一杯豆浆里,放在宁宁面前,“小爱,问你一件事。”
宁宁一言不发,盯着眼前这两人。
他们压根就没打算让她活下去。
尤其是平头男,简直一心想要她的命,为什么?为了那五百万?为了在裴玄面前表忠心,还是为了……
“是那五百万的事吧。”宁宁笑道,“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裴玄跟平头男对视一眼,然后笑:“那就好,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
“我房间里有一批珠宝,但处理起来需要一点时间。”宁宁拿出手机,“要不,我先打几个电话问问,看有没有朋友能先借我点?”
说完,她当着裴玄的面拨了几个电话出去。
之前为了借钱,她主要打给男人,这一次,她主要打给女人。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刚买了房子,手里没有余钱了。”
“我两小孩在读书,花销很大……借你一千块可以不?”
“我现在在开会,回头给你电话。”
正要拨下一个人的电话,裴玄忽然伸手按住她的手。
“为什么你只给女人打电话?”他盯着她的眼睛,嘴唇微翘,“像你这么漂亮又会来事的女人,可不大会有什么女人缘,还是我来帮你选吧。”
被他看穿了。宁宁眼睁睁看着他将手机从自己手里夺走,不知是翻阅了她的通讯录,还是通话记录,之后将手机还给她:“海哥,小柯,李善竹,你先问问这三个人吧。”
结果显而易见。
海哥:“你还敢打电话给老子??老子正忙着教训家里的小兔崽子呢,没空理你!!”
小柯:“我先处理我爸的事,回头再跟你联系。”
李善竹:“爱姐,你等我一下……我现在卡上一共三千块,我留三百块在身上吃饭,其他都打给你可以不?”
人有失蹄,马有失足……不,是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挂断电话后,宁宁无辜的看着裴玄,你什么人不好选,偏选他们三个,真是苍天有眼,活该你一脸纠结。
裴玄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苦笑:“想不到你离开了电影票,会混得这么惨。”
宁宁心中一凝,他这话什么意思?
“有人拿电影票去救人,有人拿电影票去磨练自己的演技。”裴玄将一根烟放在嘴里,身旁的平头男帮他点燃,他对着天空吹了一口烟气,在弥漫的白烟后眯起眼,对宁宁笑,“你拿着票去改善人际关系,改了那么多次,却连个两百万都借不到,真是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