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奋斗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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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子奋斗日常- 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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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该不会是早就知道今天要发生的事了吧?”

    祁煊也没有遮掩,点了点头:“周家和胡家的事并不算是什么秘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秦明月叹了一口气,有些犹豫道:“宝儿不想和周家人一起生活,而且我也不想让他去周家住。你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将宝儿要回来,跟咱们一起?”

    这句‘跟咱们一起’,让祁煊听了心里很舒坦,本来他还准备卖卖关子,让她用‘好处’贿赂贿赂自己,自己再答应下来,这下也顾不得这些了,当即爽快道:“这事不难办,不就是群不顾脸面以大欺小的人嘛,对付不要脸的人最简单了。”

    秦明月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有些质疑他这最简单的办法,是不是以势压人,让周家人不敢来找麻烦。

    祁煊自诩是秦明月肚子里的蛔虫,又哪能看不懂她的意思,扬了扬下巴,道:“你也太瞧不起爷了,爷是那么蠢笨的人?将这些人扔出京不就得了。”

    秦明月当即眼睛一亮,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倒是个好办法,谁都挑不出错处。

    祁煊端起茶来啜了一口,又道:“现如今胡成邦的案子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看上面怎么说,至于剩下的其他事,和你们都没有什么关系……”

    秦明月顿时惊喜道:“那意思就是说,我可以回去了?”

    看着她喜形于色的样子,祁煊心里分外不是滋味,“合则在你心里,爷还没有那戏园子重要。”

    瞧他那酸气直往外冒的样子,还有他眼中隐隐闪着‘你若是不把爷哄高兴,爷就尥蹶子给你看’的威胁,秦明月心中一哂,忙软言温语哄着:“怎么会呢?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大哥他们了,有些想他们,而且你不是说我二哥回来了吗,我已经一年都没见着他了。”

    听到这话,再看她温柔小意招人稀罕的模样,祁煊心里不舒服感才淡了下去,不过旋即面色变得诡异起来。

    她瞅着他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道:“怎么了?难道说我二哥没回来?”

    “他回来倒是回来,就是有一件事——”

    秦明月着急地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别卖关子了行不行!”

    “瞧你急的。是好事,你大哥要做官了。”

    “做官?”秦明月当即愣住了。

    *

    直到秦明月软磨硬泡硬是让祁煊同意她回广和园一趟,她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别这么久,大家看到秦明月都是挺高兴的。围着她问来问去,问了好些事,秦明月一一答了,才算放过她。

    秦明月这才有了空档去看秦海生,她已经隔了快一年多没见到的二哥。

    大抵是孪生兄妹的原因,秦明月看到他十分激动,那种打心底泛起来的激动和颤抖,是她怎么都没办法控制住的。

    秦海生一身青袍,面容依旧的清俊非常,身姿挺拔而消瘦,一直对着秦明月笑。

    “二哥!”

    看到这笑,秦明月只觉脑袋一懵,人就扑了过去。

    扑进那温暖的怀抱中,眼泪下意识地就掉下来了。其实哭着的时候,秦明月还在想,她怎么就哭了呢,可就是忍不住。

    秦海生一面给她擦着眼泪,一面安抚地轻拍着她,“好了,别哭了,二哥这不好好的吗?”

    即是如此,秦明月还是哭了一会儿才打住。

    老郭叔他们已经退出去了,房中就只剩了兄妹三人。

    秦凤楼用热水浸湿了个帕子,递过来给妹妹:“都这么大了还哭,眼泪都把海生给淹了。”

    秦明月窘窘地拿着帕子擦脸,低着头也不出声。

    等她净了面,兄妹三人这才又坐了下来。

    “好了,跟我和大哥说说你和那安郡王之间的事吧?怎么你就成了那前河东总督的义女?”

    秦明月正想说她一直没办法露面,祁煊不是来说过这事嘛,却被秦海生打断:“二哥不听别人说,只想听你说。”

    顿了一下,他面容变得复杂起来,“是不是他逼迫你了?”

    望着他担忧的眼神,秦明月忍不住有些羞涩地摇了摇头,小声道:“他没有逼迫我,他是个好人。”

    接着,她就将她与祁煊之间的事,大略了说了一下。

    自然是去糟粕,捡了好的说,若是让她大哥二哥知晓这人早在苏州的时候,就对她纠缠不清,恐怕会对他产生不满。如今她和祁煊既然已经挑明了,自然不想多生误会。

    听完后,秦海生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这安郡王是个心有大义之人,虽是声名狼藉了些,但他能不在乎咱们的身份,为了娶你做出这么多事来,也算是对你有心了。”

    一听这话,秦明月又忍不住红了脸,甚至心里还有些按下不下的甜意。

    秦明月的事说完,自然就轮到秦凤楼要做官的事了。

    对于大哥要做官的事,她惦记了整整一个下午,此时自然忍不住问了出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她二哥秦海生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太乐署乐正的任命状,之所以说秦凤楼要做官,俱是因为此。

    本来秦凤楼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听到这茬,忍不住就出声道:“海生,这事大哥不答应,这本是你的委任状,你怎么能给大哥?!你一直与我僵持不下,如今月儿也在,咱们就把这事好好说道说道。”

    听了这话,秦明月才知道原来这事还有待商榷,她忍不住问道:“对了,二哥,你这张任命状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要知道——”

    接下来的话,她并未说,秦凤楼和秦海生也知道其中的意思。

    要知道他们可是贱籍,贱籍之人是不能做官的。

    这才是秦明月一直惦在心中的事,一年之前她和大哥还为着自己的身份而悲愤着,他们之所以会来京城,恰恰就是为了想改变自己的身份。

    其实让秦明月惊诧的并不是改变身份,打从朝廷那边默认她为前河东总督胡成邦之女,她户籍上的身份已经变了。因为这事,她还特意地问了一下祁煊,祁煊说这事不用她操心,户部那边会有人办的。

    她甚至还想,等这阵子忙过了,看能不能拖祁煊帮忙,将大哥二哥和念儿他们的贱籍给除了。她觉得这种事对祁煊来说,应该不算是难事,所以她并不惊诧,她惊诧的是为何他二哥能弄来一份吏部发下来的任命状。

    难道说是祁煊给办的?可她又觉得不是,以那人的性格,他若是办了什么事想讨好她,早就嚷嚷给她知道了,怎么可能忍得住。

    那既然不是祁煊,又能是谁?

    她忍不住地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脸色不禁怔忪起来。

    秦海生似乎感觉到妹妹多想了,笑着对她道:“这事具体的来龙去脉,因为二哥曾答应过别人,不对外道出,所以小妹你就别问了,你只要知道这任命状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就好。”

    “可——”

    望着那张熟悉的脸上有些陌生的笑,到底秦明月没有将之后的疑问说出。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

    秦海生这才扭头又对秦凤楼道:“大哥,这委任状上面又没写名字,你来做这个官,与我来做,又有何区别。不过是个从八品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你我兄弟二人还推来让去什么?且这太乐署乐正本就是掌乐之官,你是我大哥,难道不知道我的底子?让我唱戏可以,这音律之事我又不通,总不能去了让人笑话。”

    这倒是事实,秦海生从小在唱戏之上天赋惊人,可在音律之上,却是从未涉足过。也是有秦凤楼美玉在前,再加上秦海生着实抽不出空来学这个,他的所有时间都奉献给了学戏上。

    莫名的,秦凤楼显得有些焦躁,他来回不停地踱着步,时不时看秦海生一眼,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

    终于,他狠下心来,一咬牙道:“海生,你告诉大哥,你有没有……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秦海生仿若未觉,依旧笑着。

    秦明月仿若被针扎了一下,忍不住道:“大哥,你别问了!”

    可一向疼爱弟妹,甚至从不会咄咄逼人的秦凤楼,今日却莫名固执起来。他眉头压得很低,眼神直直地看着秦海生,紧紧抿着嘴角:“你必须告诉大哥,若不然这任命状你自己收回去!”

    兄弟二人都是同样的斯文俊秀,唯一不同的是,秦凤楼清秀占多,容貌并不能让人惊艳,但却气质出众,浑身充斥着一股儒雅的气质。而秦海生却是俊美的,这种美并没有歧异,美得并不女性化,而是一种介于男性与中性之间的美,说是潘安再世也不为过。且年纪越大,越是俊美,反正秦明月隔了一年多再见秦海生,发现竟有些不敢直视他的脸,因为那种俊美会让人忍不住产生一种窒息感。

    且兄妹二人的区别也越来越大了,明明是同一张脸,秦明月却偏为女性化,整个人是娇美且柔媚的。而秦海生则多了一股阳刚之气,给他俊美的外表增添了一股别样的气质。

    似乎也变得从容,以前的秦海生总是让人忍不住心生保护之意,而如今的他,却是稳重笃定起来。

    秦明月总算明白二哥是哪里变了,不光是外貌,不光是气质,而是他的笑容。以前的二哥从来不会笑这么多,而如今这笑容似乎永恒不变的挂在他的脸上。

    她不禁怔了一下。

    而那边,秦海生还是笑着,笑容里的味道却变了,似乎有些忍俊不住:“大哥,你想到哪儿去了。好吧好吧,我把事情告诉你们,其实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就是之前那事我是被人救下的。因为一些原因,当时我不能露面,也不能来找你们,可人却是好好的。为了感激救我那恩人,我就用唱戏偿之,大抵是因为我戏唱的好,在我回来的时候,人家送了我这张任命状。”

    “真的?”秦凤楼皱着眉,依旧有些不信。

    秦海生笑着,点点头:“真的。”

    其实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秦明月更是担忧了。她忍不住抬头看了大哥一眼,刚好对上大哥看过来的眼神,兄妹二人眼神交汇,到底没把疑虑再问出来。

    秦凤楼略微一沉吟,抬眼郑重地看着弟弟:“这官你真不做,要知道——”要知道这可是官。甭管大小,算是一种身份彻头彻尾的改变。

    “我还是喜欢唱戏。”秦海生浑不在意地笑道。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秦明月也未在广和园留宿,而是又回了私宅。

    这是她答应祁煊的。

    在事情还未尘埃落定之前;她是不适宜出现在广和园里的。祁煊的意思是最好等朝廷将查封的胡宅还回来;到时候她和宝儿一同搬到胡宅去,算是一种身份的宣示。

    不过祁煊并没有明说,但秦明月已经从他的行为举止中看出了这个意思。

    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是;以后她还能不能唱戏。

    打从一穿越过来,秦明月面临的困境就让她必须迎难而上。她不得不也只能利用自己在现代那会儿的谋生手段,继续在这里混口饭吃。汲汲营营一年多,名声闯出来了;期间发生了不少事,而她一直耿耿于怀的身份也改变了;唱戏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似乎就成了‘鸡肋’。

    有它没它都可以,因为这个世道的女人是不用自己谋生的。当一个女人嫁了人,她就从依附娘家,变成了依附丈夫。不管这个男人好不好,能不能养家糊口;她都不能有其他异议。

    若是用别的其他手段贴补家里也就罢;偏偏是唱戏,是世人最不能容忍的女子在外面抛头露面。

    祁煊一直没说,秦明月也就一直没提这事,没人知道当初她答应嫁给祁煊,是下了什么样的决心。她舍弃的不光是自食其力,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坚持。

    可她认为他值,当一个男人为了你绞尽脑汁,从苏州到京城,从京城到河南,跨越的何止千里,他巧布暗棋,密密织网,也许之间存在过隐瞒,却不能抹除这份心。

    所以她说不出拒绝的话,也生不出拒绝的心。

    可当一切都定了下来,她又不甘了起来,难道她嫁给他以后,就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中相夫教子?那是她想要的生活?

    秦明月想不出答案,于是这件事就一直放在她心中,她在想要不要坦诚公布和祁煊谈谈。

    而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

    那就是关于追封前河东总督一事,已经被提到朝堂上议了。

    这个封赏必须给,不然寒的何止是胡成邦的英灵,而是数百数千甚至数万官员的心。以后若再有等同之事,谁还敢给朝廷尽忠?!

    胡成邦死之前是正二品的官身,按照朝廷的惯例,三品之上的官员若是为朝廷牺牲,亦或是为朝廷做出一定的功绩,是需在其死后进行追封,并需给其一个谥号的。

    这个谥号一般是根据其生前功勋及品德给出,有这么一句俗话,文正武穆,这是文臣武将最梦寐以求的谥号。

    历代文官之中,以‘文正’为最高一等的谥号,这种谥号一般是不轻易给出的。能得到这种谥号的,都是为朝廷做过很大的功绩,或是品德高尚从未有过毁誉,抑或是为当代文人所敬仰之人,才配拥有这个谥号。

    显然胡成邦是够不上‘文正’的,但他的死却又是撕开河道弊政之契机。不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缘由,事实本就是因为他,祁煊才顺利打开了一个口子,让河道弊政得以显现在世人眼前。虽这事至今依旧僵持不下,朝堂之上为此闹得沸沸扬扬,但对胡成邦的肯定是毋庸置疑的。

    而现如今的问题就是给他一个什么样的谥号,如何去追封。

    按惠帝的想法,他巴不得能看到下面这些人吃瘪跳脚,自然要借着此事狠狠打脸,怎么高调怎么来,于是他便提了‘文正’这一谥号。

    显然他的这个想法是没办法顺利如愿的,打从宋朝完善了‘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这种模式,大臣们的地位就一日比一日高。直至明朝中后期,更是达到了巅峰,一众文官把持朝政,皇帝若是想做什么事,可不是随心所欲的,先得大臣们答应再说。

    这种模式甚至遗留到了大昌朝,□□成事本就是结合了几方势力,自然少不了要整合一众前朝文武官员的势力。大昌朝绵延至今,已是三代,虽经过□□、先帝的努力,已经拔除了不少把持朝纲的毒瘤,可依旧不是皇帝说了就能算数的。

    最起码私底下不是,因为这些个党派、世家、簪缨豪门已经学会了从面上和皇帝怼,改为了私下和皇帝作对。

    一切皆是为己身利益。

    而现在就是因为这胡成邦,那安郡王借此将天给捅破了,捅破了不说,还给全天下人看见了。凡是人必然要脸,所以大家最近都忙着上蹿下跳拾遗补阙,恨不得就当这事就没发生过,怎么可能愿意惠帝给其一个‘文正’的谥号?

    要知道谥号算是盖棺论定,也是当世人对逝者一种评价及肯定,是史书上要记载的。给对方一个‘文正’的美谥,就是在对自己等人的一种贬义甚至挑衅。

    也因此惠帝刚提了这个谥号,就被众朝臣给挡了回来。

    他们自然不能明着怼,而是引经据典、旁征博引,甚至把前朝乃至前前朝的史书都给搬了出来,用来说服惠帝这么干是不行的。

    好吧,文正不行,那退一步,文贞行不行?

    文贞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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