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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园会终于落幕了,而秦明月等人也回到了广和园。
生活再度平静下来,可广和园的生意却越发的好了。
不过秦明月他们也越发的忙了,秦明月和祁煊的婚期就在八月初六,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将来临,而秦海生还得准备着八月十五那日进宫献艺之事。
秦明月和宝儿商量后,两人一同搬来了秦府居住。
随之而来的,还有以薛妈妈为首浩浩荡荡的一群下人,冷清了多日的秦府,终于热闹起来,连事务繁忙的秦海生哪怕每日再忙也都会回来,十分珍惜最后这段和小妹相处的日子。
小妹长大了,就要嫁人了,嫁人后回来的就少了,秦海生哪怕从没说过这话,但行举无不是这么表现着。
祁煊也总往秦府跑,一点儿都没有即将当新郎官,婚前未婚夫妻是不能见面的自觉。
这日祁煊赖着在秦府用了顿晚饭,还和两位未来舅兄喝了些酒,酒饱饭足之后,还是不想走,秦明月忍不住将他拉出去说话。
话还没开始说,就见一个小厮急急往正房这里而来。
秦明月和祁煊正站在廊下,首当其冲。
“姑娘,有两个人来找您和大公子二公子,他们、他们……”
这小厮大抵是跑得有些急了,上气不接下气的。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这两个人满身都是血,说是惠丰园的李老板和小凤春。”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此时秦凤楼和秦海生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见此,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还是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吧。”秦明月道。
然后一行人便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秦府的下人并不认识李老板和小凤春,再加上两人的样子着实有些骇人;也不敢让他们进府里去;而是将之安置在门房处,几个秦府的下人如临大敌地在一旁看着这一站一卧的两人。
见秦明月他们来了;李老板满是尘土和血渍的脸露出一抹像似要哭的笑。
“小老儿实在不知该找谁求助,这京城里咱们也不认识别人,且、且小凤春大抵是不行了……”
说着;李老板掩面痛哭了起来,显然是突遭此劫难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秦明月也顾不得与他多说,忙命人抬着小凤春往里头去;李老板跟在一旁边走边说;大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梨园会结束以后,也有戏园子上门招揽李老板和小凤春,正确说应该是小凤春。哪知小凤春却是一根筋;只认准了惠丰园,俱都没有答应。李老板虽垂涎京城里大戏园子风光,可他也是一个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以他们如今的实力,显然是没有能力在京城站稳脚跟的。
再加上在梨园中见识了一番权贵们的机锋,李老板也觉得此乃是非之地,像他们这种升斗小民还是早早回苏州的好。在苏州那一亩三分地里,他怎么也算是个人物,在这里却屁都不是。
于是惠丰园一众人便收拾收拾打算回苏州。
哪知刚出京城,还未到运河码头,半道就碰到一伙强盗。
这些强盗抢了随行的财物不说,还要杀人,惠丰园一众无辜戏子伤的伤跑的跑,小凤春会两下拳脚功夫,护着李老板趁乱逃离,却是没有逃掉,还挨了两刀。就在这些人打算下手彻底了结小凤春和李老板之时,突然有一队人从旁边经过,这群人才望风而逃。
这一行人是京中某个大户人家出城上香的妇孺,不想管也不敢管这种一看就知道是麻烦的事。李老板实在无奈,小凤春重伤还等着救治,无奈就报上了广和园秦大家及安郡王的名头,这行人才半信半疑的将两人捎上一并带回了京,并命人送两人来了秦府。
不过将人丢在门口人家就走了,大抵也是怕会惹上什么麻烦。
到了客房,小凤春被安置在床榻上,秦明月又命人去请大夫,这才问李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老板先是欲言又止,到底也明白若是不说清楚,人家和自己非亲非故,也不可能会帮他们,只能选择据实以告。
“具体如何,小老儿也不清楚。秦姑娘是知道的,小老儿做事留一线,从不把人往死里得罪,这番来京城后,也未和任何人起过争执。不过那伙强盗离开之时,曾说了一句小凤春收了银子不办事,没了命也怨不得别人的话……”
顿了下,他望了一旁的秦海生一眼,又道:“后来回京途中,我追着他问了两句,他也径自不说,直到可能知晓自己这次大概要丢了性命,才说了一句,说他很羡慕海生有你这样的好妹子,他下手害人命从不手软,唯一的一次手软却让自己丢了命。”
室中安静了下来。
唯一的一次手软,收了银子不办事?那么还能是什么呢,想必是有人收买了小凤春,让他做一些对广和园人不利的事,可他却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下手。
秦明月不禁联想到在梨园那次李老板的上门求庇护,以及那次小凤春莫名其妙的与她搭话。而秦海生也想到了这些,不禁和妹妹对视了一眼。
李老板还在说着:“因为他背叛了马老板,所以我对此人一直心有忌惮,却又贪他的惊艳绝才,才将他招揽在手下……我万万没想到他这次竟会为了护我,连命都不要了,明明若是他一人逃,应该是能逃掉的。此时想来,原来他早有求死之意,我说他这几日神色恹恹,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却没想到暗中还有这么多事发生……”
秦海生在一旁插了一句:“那日在梨园会广和园得了头名,我从后偷出来之时与他擦肩而过,他笑着跟我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秦明月好奇追问。
“他说广和园赢得实至名归,他输得心服口服,不枉此生。”说着,秦海生叹了一口气,“我当时没多想,还在想此人气度不错,万万没想到……”
事情已经非常清楚了,也许是小凤春心高气傲,也许是出于一些其他别的原因,他并没有选择下手去害秦海生,而是堂堂正正和对方比了一场。
然后输了戏,也输了命。
众人默然,看着躺在榻上气若游丝身上满是鲜血的小凤春,心中颇不是滋味。
不管此人是好是坏,最起码他在明明可以下手害了秦海生的情况下,却没有下手,才会有之后广和园拿了头名一事,广和园里的人都该承他一份情。
“嘿,这小子倒是个有意思的,爷突然有些欣赏他了。”
祁煊两个大步来到床榻前,三下两下撕开了小凤春的外衫,露出两道血肉模糊的刀伤。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小凤春的伤口,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瓶来,边让人打些水来,边道:“爷这金疮药千金难求,治外伤再好不过,看你这伤口也不在要害处,就是失血过多,能不能救回来,就看你小子有没有这个命了。”
这时,命人去请的大夫也来了。大夫先是号脉,然后用祁煊给的金疮药给其包扎了伤口,又开了几副汤药,说能不能挺过去就看能否熬过今晚了。
李老板也受了些伤,却只是擦伤,让大夫上了药后,便离开去一旁房间休息了。
一众人散去,留了两个下人在一旁守着小凤春。而此时天色也不早了,秦明月让祁煊早些回去歇息。
一夜无话。
次日一大早,秦海生和秦明月又来了。
大抵是小凤春命不该绝,竟并没有因此而丧命,半夜的时候还醒了一次,喝了汤药才又再度睡下,到现在还没醒来。不过看其平稳的面色,应该是没有性命之忧。
从客房里出来,秦海生有些唏嘘道:“这么看来,当初害王莹的人应该是他了,钱老七那人虽是卑鄙了一些,却做不出害人性命之事。”
秦明月当然也想到这些,本来当初惠丰园的人提起王莹身死及安庆楼倒台之事,说辞就有些不合逻辑,只是与大家无关,大家也就浑当故事听,没有认真去细想。经过昨天李老板的一些言辞,其实事实并不难以想象。
“李老板应该也知道此事,昨日才会那么含糊其辞。”她蹙着眉想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事跟咱们无关,咱们也就浑当不知,也别告诉陈大哥。不过到底是谁想害二哥你,还是要弄清楚的好。”
秦海生笑道:“还能是谁,左不过就是那些人。”
那些人自然指的是孟德居、德庆阁以及畅音园的几个老板了,也就只有他们才有这个嫌疑。
“等他醒了,咱们问问清楚后,便命人去京兆府报官吧。”
秦海生点点头。
待小凤春再度醒来,已经是下午了。秦海生去了广和园,所以接到下人传话,秦明月单独来了。
他面色苍白地半靠在榻上,墨色长发披散,脸和嘴唇都是惨白惨白的,近乎一种透明的白,平添了一股羸弱的气质,却是笑意盈盈的,也不知到底在笑什么。
“没想到救我的会是你,这算是一报还一报了,不用太感谢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秦明月皱着眉。即使承了对方一份情,她还是不大喜欢这人,就是、就是有些可怜他,因为她几乎可以拼凑出一个并不美好的故事。
优伶娼/妓,从来都是被人并作一类论之,戏子因为是下九流的身份,从来也是任人欺辱的对象。好一些的还好,苟且偷生,不好的……
“我来不是为了感谢你的,只是打算报官,问问你具体情况。”
小凤春垂了垂眼帘,复又抬眼而笑:“是德庆阁的刘老板。在李老板带着惠丰园的人搬进你们住的那座院子,他就私下找到我许诺重金,让我下手毁了你二哥的嗓子,让他不能登台。”
明明事情真相秦明月已经猜到,但从当事人口中听到这件事的始末,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若是真让小凤春成功下了手,那么她二哥的一生就毁了,即使知道是小凤春干的,杀了他,也挽回不什么。
她还记得在梨园那会儿那个被毁了嗓子的戏子是如何心若死灰,连着闹了好几次悬梁,都被人救了下来。戏子就是靠嗓子吃饭的,毁了嗓子就等于要了对方的命。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虽然你并不是个好人。”秦明月神色郑重道。
小凤春灿烂一笑,恍惚间仿若桃李盛开,让人惊艳无比:“我本就不是个好人啊。”
事情的最终以秦府报官,小凤春出堂作证,刘老板被判流徙三千里为终。因为刘老板是魏国公府的人,徐晏被牵连遭受魏国公的斥责,并亲自登门道歉,不过这里就不细述了。
*
经过这大半年的时间准备,秦明月的嫁妆已经差不多准备齐了。
只剩一些四季家常衣裳以及要做给未来夫君的针线还没有做。不过秦明月并不会针线,秦府里没有绣娘,贴身衣物丫鬟们都能做,外面的大衣裳却是只能去绣坊里定了。
几经挑选,秦明月将做衣裳的事情交给了霓裳阁。
这是京中最大的绣坊之一,许多达官贵人家的女眷都是在她们这里定做成衣的。本来尺寸是早就量好的,样式也已定下了,可秦明月最近吃胖了些,以前衣裳的腰身都有些紧了,还是丫鬟们帮着将腰身放了放,才能穿得舒服些。刚好今日没事,她又带着丫鬟出门买东西,便顺道去了霓裳阁一趟。
到了霓裳阁,陶掌柜亲自迎了出来,还连连道怎么亲自上门了,让下人吩咐一声,是时她们主动派人上门就是。
这陶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妇人,生得倒不是顶美,但气质柔婉动人。一身湘妃色杭绸夏褂,下着雪青色撒花褶裙,裙角还绣着兰草的裙遥АR蛭Q玫保偌由弦律炎龅煤芎仙恚韵缘煤苣昵幔雌鹄匆簿腿鐾返难印�
秦明月并不是第一次与陶掌柜打交道,之前广和园里很多戏衣都是交给霓裳阁做的。她很欣赏陶掌柜一个妇道人家,在寡居之后并未丧失对生活的信心,还能凭着手艺打下这一片家业。且她也不是矫情之人,不过是顺道来说一声的事,何必让人专门派人跑一趟。
“刚好今日有空,就顺道来了,也算不得特意前来,另外我还想看看霓裳阁里有没有上什么时兴的新样子。”
陶掌柜一脸笑地拉着她往里走,“新样子当然有了,走,我带你去看看。”
看了衣裳,秦明月忍不住又定下了两身,便与陶掌柜告辞了。
陶掌柜说定下的衣裳再过十来天就能送到秦府上,并亲自送她出门坐上马车。
今日是香巧跟着秦明月出来的。
她是秦明月住进忠毅伯府后,薛妈妈挑到秦明月身边的大丫鬟之一,为人稳重大方,很是能担得起事,现如今秦明月屋里的事,都是由她管着。
“姑娘,咱们还是趁早回去吧,外面天色也不早了。”从书坊里出来后,香巧忍不住道。
秦明月难得出一趟门,已经逛了一个整整下午。从霓裳阁出来后,她就带着香巧坐车来到琉璃厂,先是去给秦凤楼买了笔墨纸砚,给秦海生买了一枚配衣裳用的玉佩,去了经常去的炒货行买了一些平日给祁煊准备的炒瓜子,然后又去了书坊给自己挑了几本书。
秦明月望了一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点点头。
两人上了车,香巧吩咐车夫回府。
秦府在椿树胡同,离琉璃厂有些距离,回去大概需要两刻钟的时间。
见路程还远,再加上逛了一个下午,秦明月也有些累了,便靠在引枕上小睡了一会儿。
等再次醒来,是她被一阵剧烈的撞击感惊醒的。
她睁开眼睛,还来不及反应,头就撞到了一旁的车壁上。
车跑得很快,上下颠簸,香巧自己都坐不稳了,还用尽力气拉住秦明月。
“姑娘,你没事吧?”在确定秦明月只是撞红了一块儿,并没有什么大碍,她才疾言厉色去问外面车夫:“大成,到底怎么回事,怎生把车赶得这么快,伤着姑娘可怎么办!”
车外传来大成断断续续的声音,“香巧姑娘,马惊了,小的实在是拉不住……”正说着,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大成惨叫一声,便再没有了动静。
见此,香巧也被吓得不轻,面色惨白地望着秦明月,像似想哭的样子。
“姑娘,大成肯定摔下去了,咱们……咱们可怎么办才好啊。”
秦明月紧紧地抓住车窗边缘,才歇力稳住自己的身子。她空出一只手去掀车窗帘子,往外望去,好像是到了一条胡同里,沿路似乎没有什么人。马跑得很快,根本分辨不出来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跳车肯定是不行了,这么快的车速,恐怕人跳下去不是被摔死,就是被车碾死了。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死亡再度来临,秦明月甚至能感觉到头顶上悬着的那把死亡镰刀,所散发出来属于死亡的气味儿。
“跳车肯定是不成,咱们等。”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等车停下来。”
……
自打那次捅了那么大的漏子,孙珩被他爹南宁公看得更紧了。
以前是让他姐夫派人盯着,现在直接南宁公亲自派人盯着他。从他出家门就开始跟着,按点儿去点卯当差,不到时间不能四处乱跑,想去哪儿得跟着他的人同意才可。
正好南宁公这是派出来的人是早先跟在他手下的一个家将,资格老,武功高,孙珩看着人还得叫一声叔,以前惯用的恐吓威胁的招数全部不管用了,只能日日过着没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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