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你,尽说些有的没的,现在好了……老师把我当成眼中钉了!”
“呵,”独孤凤凛倨傲地抬着下巴,不以为然,“别说得好像我不那么说,闻人海棠就没把我们当成眼中钉一样。”
“……”
微微被噎了一下,东倾夜突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看着那两人一左一右门神般镇在讲师台两侧,北辰元烈越看越觉得好笑,尤其是看到闻人海棠硬生生地将背对着众人的独孤凤凛给一寸一寸地扭了过来的时候,一下子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来。
“哈哈,说我作死,他们不也一样作死啊……”
然后。
下一秒。
“对了,”闻人海棠突然想起来,“刚才忘了说,你们两个也上来。”
白司颜转过头,对北辰元烈微微一笑。
“……烈哥,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北辰元烈默默地垂下了脑袋。
“千万别打脸!”
一直等到北辰元烈和白司颜先后走上来站到讲师台边上,闻人海棠终于集齐了东南西北四大护法,从此再也不用担心牛鬼蛇神前来捣乱了。
杵在讲师台上站了一阵,东倾夜顾影自怜,独孤凤凛肝肠寸断,白司颜心塞不爱,只有北辰元烈无时无刻不在骚动。
先是戳了戳白司颜的手臂,又扯了扯她的袖子,见她没有反应,干脆壮起胆来当着台下所有同窗的面,凑到白司颜的脸颊边迅速亲了一下!
虽然是蜻蜓点水似的轻轻一碰,却足以让人看瞎了狗眼!
听到台下传来一片吸气声,闻人海棠不由微蹙眉头,先是扫了眼众人惊异的表情,继而狐疑地转过头,打量了那几人一眼,却见他们一个个柱子一样杵得笔直,并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便也没再追究,继续摇着团扇讲课。
确定闻人海棠回过了身,白司颜才立刻抬起手,拿袖子对着脸颊猛擦了两下,一脸嫌弃地瞪了北辰元烈一眼。
“你干什么?”
北辰元烈立刻露出了萨摩耶般灿烂的笑容。
“刚才的那个赌约,你没有回答我……怎么样?我要是赢了,就让我当正室好不好?”
“呵呵……”白司颜冷冷一笑,完全不想跟他多费唇舌,“正室都来了,还后宫呢……谁说我要娶那么多男人了?娶来拆房子吗?”
北辰元烈坚持不懈,继续循循善诱。
“你不是说你已经不喜欢你的那个什么男神了吗?而且……你本来就有四个未婚夫啊!”
说起太子男神,白司颜不免心中一痛,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提这茬,私底下却是不肯轻而易举地就那么私心,不管别人怎么说,只要没有亲眼看……她宁愿自欺欺人,也不要相信!
“正室什么的,等你赢了我再说吧!”
左煎右熬,站了整整一个时辰,四个人才终于得到了解脱,一个个拖着沉重的步伐,在众人同情和感激的视线下,迈出了学堂的门槛。
同情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惨了,从早上到下午,从下午到明天早上,并且按照这样的情势,很有可能会一直惨下去……
而感激则是因为他们分散了闻人海棠的注意力,在跟闻人海棠的斗智斗勇之中,消耗了他大部分的战斗力,从而得以保全其他学生飘摇在风雨之中的绳命!
所以,在闻人海棠彻底消失从众人的视野之中消失后,一群人就立刻端着板凳,拿着扇子,捧着吃食……热切切地围到了白司颜几人的身边,又是扇风,又是捶背,又是削果皮,又是挑鱼刺,简直把他们几人当成了盖世英雄一样来膜拜,霎时间激起了白司颜的满腔豪情壮志!
他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唔……”
吃饭吃到一半,白司颜忽然脸色一变,捂着肚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肚子有点疼,先如一下厕。”
“怎么突然就肚子疼了?”风风火火地推开独孤凤凛和东倾夜,北辰元烈第一时间凑到白司颜跟前,伸手扶住她,脸上满是关切,“很难受吗?”
“还好,可能就是昨天晚上没盖好被子,有些受凉了……不用管我,你们自己吃吧,我很快就回来的……”
一边说着,白司颜缓缓拂开北辰元烈的爪子,即便皱着鼻子转身走了开去。
见状,北辰元烈还是有些担心,正要开口,却见白司颜忽然回过头来,气势汹汹地警告了他们一句。
“对了,吃慢点,别把我的份都吃光了!”
听她喊得那么中气十足,不像是有什么大碍,几人便就稍微松了口气,没再说些什么。
回过头,北辰元烈看了眼桌上堆着五光十色的美味佳肴,都还没有吃上几口,想着白司颜对食物的执念完全不亚于自己,也就没怎么怀疑,安心地坐回了位置上,甚至体贴入微地帮她吹凉了一碗热汤。
隔着一堵墙,在离开房间后,确定没有人跟上来,白司颜立刻猫着身子窜进了一条小巷子里,继而飞快地跃上屋檐,跳到了另一个花团锦簇的院子里。
就着草地连翻了两个滚,白司颜站定身子,抬手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叶,继而勾起嘴角微微一笑,随手从边上摘了一朵小花叼在嘴里,继而大步流星地朝着不远处的一座阁楼走去。
“海棠阁。”
正午的耀目白光下,三个熠熠生辉的大字飞舞在阁楼的正中央,一笔一划行云流水绰约绮丽,跟阁楼的主人一样骚气。
“吱呀——”
以防被人发现,白司颜没敢从正门走,只猫着腰走到了阁楼的后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其中的一个窗子,继而左右瞅了一圈,确保四下无人之后,即便抓着窗棂纵身一跃,速度翻身滚了进去。
想着闻人海棠还在别苑用膳,白司颜也不忌惮什么,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他的卧房之中,继而抬眸扫了一圈,找到了靠在墙边的一个雕花木柜。
走上前,打开木柜往里头一瞄,果然……
闻人海棠这个变态的男人,竟然真的只有同样花色的一款衣服!
一、二、三……二十三、二十四、十五……白司颜手贱地数了一下,竟然整整有二十五套!
这简直……太……英明了!
这样一来,就完全没有类似于“今天出门该穿什么衣服好”的烦恼了有没有?!
对此,白司颜很快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闻人海棠一定是……天秤座的!
他一定有选择恐惧症!
而且还是病入膏肓的重症患者!
随手打开另外一个柜子,只见里面放着一模一样的数十双靴子,一模一样的数十双木屐,以及一模一样的上百把绣花团扇!
抬手抹了额头的一把黑线,白司颜有种给闻人海棠跪下的冲动……除此之外,还有一把火烧了这个柜子的冲动!
不知道当闻人海棠发现他所有的衣服和鞋子还有团扇在刹那间付之一炬的时候,会不会发出惊天动地惨绝人寰的悲鸣?
嘤嘤嘤……真的好想听啊!
不过,现在烧柜子显然还不是时候,要烧至少也要等到她跟北辰元烈打完赌再烧!
北辰元烈虽然在赌桌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不见得在这种赌约上,就一定能赢了她……毕竟这个世上还有一句话,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扬起眉头,白司颜幽幽一笑,继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缓缓摊开在桌子上,随后从中取出一套崭新的袍子,抖开来挂进了衣柜里……
做完手脚之后,白司颜小心翼翼地又将柜子关了上去,收起包裹塞回怀里,蹑手蹑脚地原路返回,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见到白司颜回来,北辰元烈完全没有怀疑,依旧热情满满地招呼她吃东西。
为了不露出破绽,扒了两口饭,白司颜再一次捂着肚子走了开。
结果这一次回来的时候,独孤凤凛和东倾夜已经吃好了,正坐在桌边等她,唯独北辰元烈不见了踪影。
微皱眉头,白司颜心有怀疑,不由问了一句。
“烈哥人呢?”
独孤凤凛事不关己地撇开脑袋,淡淡道。
“不知道。”
东倾夜也是一脸鄙弃,防他如防虎。
“说是被鱼刺卡住喉咙了,大概到厨房喝醋去了吧……”
白司颜心头一紧,还是不放心。
“我去看看。”
然而,才走到一半,就见北辰元烈醋意浓浓地迎了上来,一开口,直接酸到了十步开外。
“阿言,你怎么过来了?难道你也被鱼刺卡住喉咙了吗?”
“没有,我过来看看你……怎么样?取出来没有?”
“吞下去了。”
“那就好。”
“对了……”走上前两步,北辰元烈忽而俯身凑到白司颜耳边,“现在闻人海棠应该不在屋子里,我们去打开他的衣柜看看吧?”
一听他提起这茬,白司颜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当即压低声音推脱了过去。
“现在不行,我刚看见他往院子里走了,再等等吧……”
说着,不等北辰元烈回话,白司颜又是鼻子一皱,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艾玛……不行了,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迈着小碎步匆匆跑了开,白司颜再次翻过围墙,跃进了闻人海棠的院子里,继而飞快地翻进他的卧房内,猛地打开柜子一看——
没有了!
她刚才塞进去的那件衣服……没有了!
跟她之前预料的一样,北辰元烈果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既然这样,那么她就只能……出绝招了!
正在白司颜窝在闻人海棠的屋子里,吭哧吭哧地埋头苦干的时候……院子外,闻人海棠吃饱喝足,一想到下午能虐哭那群小崽子们,就不由自主地觉得四体通泰,心情那叫一个明媚!
抬头看了眼天空,见时辰还没到,闻人海棠也不着急,摇着团扇悠闲自得地在院子里散步。
却不想,当一个人太过得意的时候,总是会遇上大煞风景的飞来横祸,比如说——
那一坨从天空上笔直坠下,直冲着他脑门飞射而来的……鸟翔……
“哗!”
眼见着鸟翔就要落到了袍子上,闻人海棠立刻眼疾手快地拂开了衣摆,尔后华丽地一个旋身,以相当漂亮的身手避开了那坨不堪入目的污秽。
抖抖袖子,闻人海棠颇为嫌弃地蹙了蹙眉头,正要走开。
刹那间……
栖息在屋顶上一群鸟雀忽然哗啦啦地齐齐振翅,上百只鸟儿几乎在一瞬间飞了起来,当然……这样的场景很常见,并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那群鸟不仅飞到了闻人海棠的头顶上,还像是约好了一样,接二连三地往下排泄秽物!
吧啦吧啦吧啦!
无数的鸟翔从半空中坠落,像是雨水倾注而下,让人猝不及防,防不胜防,根本就没有任何闪躲的余地!
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天灾,闻人海棠瞬间变了脸色,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即急急地运气内劲,踮起脚尖飞速地转了起来,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就地掀起一阵剧烈的旋风,试图借此将所有的污秽都抵挡开去……
那样的一个瞬间对于闻人海棠而言,恐怕就是说成世界末日,也不算太过分呢……
就这样,在无数乱飞四溅的秽物之中,闻人海棠凭借精妙的舞蹈……哦不,是凭借精深的功力,一边转着一边缓缓地挪到的屋檐下,这才避免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哼……”
剔着秀丽的眉峰,闻人海棠抬眸看了眼那些依旧在半空中胡乱飞窜的鸟雀,不由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天灾……人祸……
他还不至于单纯到会以为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一个偶然。
最好不要让他抓到,是谁在背地里给这群麻雀喂了泻药,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拆了他!
隔着几堵墙,在强烈的阳光炙烤之下下,独孤凤凛却是冷不丁地觉得脖子后一凉,好像有人拿着剑骤然刺了过来,回头一看……果然,不过短短的一刻钟,那群麻雀的药性就发作了,白司颜给他的这瓶药粉,确实很给力!
站定身子,闻人海棠四下检查了一遍,见身上没有沾着什么秽物才逐渐缓和了脸色,继而随手拿团扇拍了拍衣服,想要抖掉那股奇怪的味道。
然而……他越是抖,那股子味道就越浓……
☆、129、老师你还是打死我吧(二更求月票!
皱起眉头,闻人海棠再次垂眸看去,在见到沾染在团扇的边缘上的那一抹黑乎乎的东西时……一张美艳动人的脸庞,几乎在刹那之间,就裂成了一块一块……的!
“轰——!”
听到百米开外的院子里,骤然响起了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众人不由齐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正在做亏心事的白司颜更是忍不住手头一抖,“嘶啦”一下扯破了闻人海棠的衣服,霎时间心头一凉,有种末日将至的感觉。
虽然……她刚刚在做的事情,就是拿剪刀剪衣服……
像是早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独孤凤凛倒是老神在在地喝着茶,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嘴角随之微微上扬了几分,露出了一丝丝报复的快感。
见状,东倾夜很快就猜到了什么。
“那些鸟……是你干的?”
独孤凤凛不无得意。
“你说呢?”
知道独孤凤凛有很严重的洁癖,丝毫不亚于司马重偃,而眼下,他却用这种相当歹毒的方法对付闻人海棠……东倾夜表示,他能很真切地感受到那股子从九殿下身上散发出来的……深深的恶意!
他对闻人海棠,绝对是……真恨!
“太狠了这一招,啧啧……你不怕我去跟闻人海棠告密?”
闻言,独孤凤凛幽幽一哂,淡笑着提醒他,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别忘了,要死……一起死。”
“……”默了一默,东倾夜还是觉得很别扭,“这种东西谁会记得那么清楚?根本没办法适应啊……”
闻人海棠这一回绝对是失策了!
除了白司颜,他们分分钟都想砍死对方……明明让他们自生自灭自相残杀就已经足够了,结果闻人海棠非要一道绳子将他们拴在一起,这下好了,就是想出卖情敌都不行了,心塞塞,好难过!
“砰——”
又是重重的一声撞击,像是门被一脚踢飞的声音,而且就是院子里的门!
察觉到危险逼近,白司颜冷不防又是手一抖,把最后的一块料子剪成了两半,门外……隔着百来步的距离,急匆匆的脚步声飞快地逼近,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主人……”
“快去准备一桶水,我要洗澡!”
“现、现在吗?”
“立刻!马上!现在就要!”
“是,主人!”
“砰!”
在闻人海棠一脚踹开房门的刹那间,白司颜躲闪不及,只能拉开衣柜把自己关了进去……然后,在合上衣柜的瞬间,她就后悔得想自杀了!
完了,这下真的玩完了!
她居然蠢到躲进了衣柜里,这样一来……岂不是完全封死了自己所有的退路!
嗷!天啦!她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一定是跟那群家伙呆久了,近墨者黑,被拉低了智商!一定是!
因为是夏天,所以也不需要烧热水,再加上从来没见到闻人海棠暴走成那样,伺候在书院里的小厮一下子被吓得够呛,不敢有片刻的拖拉,不等闻人海棠把衣服脱下,就抬着木桶放到了屋子里,继而飞快地倒满了水!
“主人,水倒好了,您可以沐浴更衣了……”
脱得只剩下一身亵衣的闻人海棠颓然地靠坐在桌边,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捏着鼻梁,脸上的表情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