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想要我怎么做?”
“第一!”唰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小厮刚刚搬进来的酒坛子,白司颜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需求放在了第一位,“陪我喝酒。”
闻言,伺候在一边的小厮不由微变脸色,开口劝诫了一句。
“少爷,饮酒伤身,您昨天才……”
“不碍事,”扬手制止了小厮的话,白倚竹继续问向白司颜,“第二呢?”
“嘛……”听到小厮那么说,看他是真的紧张,白司颜也不好强人所难,“你要是不能喝酒,就喝茶好了,没人跟我抢酒我还求之不得呢……至于第二个要求,唔,让我想想,我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一闻到酒香,白司颜还没喝就有点醉了,蹙着眉心想了一阵,即便挥挥手。
“哎呀想不起来了,我们先喝酒吧!”
白倚竹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看着她一脸猴急的模样,不免觉得好笑。
“念云,把酒封撤了吧。”
“是,少爷。”
很快,那小厮就打开了酒坛,从中舀出一勺清酒,继而缓缓倒进酒壶中。
白司颜迫不及待,不等他放下来,就接过去倒了一杯,继而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却不想,这酒闻着香,味道却是很淡,一口下肚,基本没什么感觉,白司颜不免皱了皱眉头,不满地哼哼了两声。
“好淡……这也能算是酒吗?有没有烈一点的?”
摇摇头,白倚竹没能满足她。
“没有了,只有这一坛。”
“唉,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聊胜于无啊……”低低地叹了一声,白司颜随手放下杯子,直接提起酒壶就灌了起来,灌着灌着,废话就跟着多了起来,“来,小竹子,干杯!”
剔着眉头抽了眼白司颜手里的那酒壶,小厮忍不住在心下默默地吐槽了一句……大哥您哪是干杯啊,您那是干壶吧?!
这坛花酒酿下去的时候,用的都是上等的材料,那银叶雪莲更是千金难求,原本是少爷酿下做药引的,结果您老喝就喝了,居然还那么浪费,简直快把他憋出内伤了!
白倚竹倒是不以为意,抬抬袖子,拿茶杯同白司颜隔空示意了一下,继而凑到嘴边微抿了一小口,尽到礼数便罢。
一连猛灌了两壶,白司颜丝毫不在意那小厮怨念得想掐死她的目光,只微醺着眼睛,挪过椅子往白倚竹的身边靠过去几分,继而拉起他的手,凄凄惨惨戚戚地诉说起了她的坎坷情路。
“……我跟你说,小竹子……我这个人,对脾气好的、温柔的男人没有抵抗力,所以……在见到胤哥哥的时候,我真的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可是,我真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断袖……呵呵,我第一次那么掏心掏肺地喜欢一个人,居然是个断袖……小竹子,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不太习惯别人靠自己那么近,白倚竹默默地抽出了手,淡淡地表示。
“这酒虽然口味淡,但是后劲还是有点大的,你少喝点……容易醉……”
“不会的,我酒量很好……”
“可是……我看你好像已经有点醉了……”
“醉就醉吧,反正又不是没有醉过,也不差这一次。”
“你今天不用上课吗?”都是从闻人海棠的阴影之中走过来的,纵然天纵英才如白倚竹,在提及闻人海棠的时候,也免不得生出几分忌惮,“要是被闻人老师知道你喝了酒,后果……不堪设想。”
“上课?”眨了眨迷蒙的眼睛,白司颜像是才想起这回事一样,先是蹙了蹙眉头,继而一甩手,却是破罐子破摔,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哎,不管他了,人家正伤心呢,上什么课啊……”
说着,一把又将白倚竹的手拉了过去,贴着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发烫的脸颊,轻轻地蹭了两下。
“小竹子……你的手好软啊,好像母妃的手……”
听她提到“母妃”二字,白倚竹本想抽开,转而又顿了顿,便就任由她握着,贴在脸颊上摸啊摸的,一时间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她在吃他的豆腐,还是他在吃她的豆腐。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是真的很喜欢胤哥哥……小竹子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就算他不知道,我也傻傻地开心……哪怕现在不能喜欢他了,我也没觉得后悔,至少……曾经有那么一个人,让我为他魂牵梦绕过……”
闻言,白倚竹一手被黑猫枕着,一手被白司颜枕着,不知道为什么情况突然就变成了这样,但……听白司颜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多少还是有些好奇。
“你喜欢他什么?”
“温柔啊!很温暖,像是初冬的太阳一样,脾气又那么好,从来不生气……不像我大哥,整天只知道冰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那独孤凤凛呢?”
“他啊,太傲气了,看谁都不顺眼,很难相处的……”
“东倾夜如何?”
“两个字,娇气!还挑食,这点最不能忍!”
“北辰元烈不挑食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唔,他是不挑食,可惜是个赌鬼……转头把我抵押出去了怎么办?连闻人海棠上课讲几句话都要赌,简直不能忍……害我那节课听得好认真,都没敢睡……”
“……那,司马重偃?”
“阿偃啊,我觉得他对剑谱比我亲。”
“司马怀瑾呢?”
“司马怀瑾是谁?噢,我想起来了……不熟。”
“百里雪篁?”
“这个更可恶,不仅是甜党,还抢走了我的胤哥哥,果断拉黑名单,一辈子不准放出来!”
默了默,白倚竹轻抿薄唇,最后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啊……唔……好困……不行了,脑袋不会动了……我先睡会儿……”
话音一落地,就见白司颜脖子一歪,抱着他的小腿趴在他膝盖上,睡了过去……对此,白倚竹第一次有了波澜不惊之外的情绪,那就是……好心塞!
她倒是把最后一句说完再睡啊!
看到白司颜趴在白倚竹的腿上睡了过去,小厮也是一脸的尴尬加为难。
“少爷,这……”
垂眸看了一眼已经秒速陷入沉睡的白司颜,白倚竹微敛眼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而吩咐道。
“再去拿条毯子来吧。”
“可是……”很显然,小厮对白司颜的所作所为很不满,忍不住嘟囔了两句,“她就这样趴着,少爷你不累吗?反正她已经睡着了不知道,干脆把她扔出去好了!”
“没有可是,”白倚竹的口吻还是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说出口的话,却像是惊雷一样,炸开在了小厮的耳里,以及门外某个人的心头,“她是圣宣王府的三郡主,百里长歌……也是你未来的少夫人。”
“哈……?!”
小厮瞬间长大了嘴巴,惊讶得足以塞进去一个鸭蛋。
不过话又说回来,也亏得她是个姑娘,要不然……这一个男人趴在少爷的腿上,要是不小心被谁看见了,他家少爷的名节岂不是都给败了?
正说着,门外忽然响起了两声颇为响亮的敲门声。
“叩叩!”
“谁在外面?”
“是我。”
闻声,白倚竹幽幽一笑,似乎知道了对方在外面已经呆了片刻,即便抬眸吩咐小厮。
“念云,去把门打开。”
看了眼趴在少爷腿上的某人,小厮微微犹豫了一下,到底没再说什么,匆匆走上去打开了门。
“司马少爷?”
“哼……”淡淡地哼了一声,司马重偃面色微冷,跨进门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在见到白司颜的刹那,眸色顿然又沉了三分,即刻迎上前俯身扶起了白司颜,继而才剔眉看着白倚竹,“我来带她走。”
干净利落地几个字,语调不高,却是掷地有声,像是在宣战一般,就连小厮都听出了里面夹带着的火药味儿。
白倚竹仍是不动声色,宠辱不惊,见他打横抱起了白司颜,也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只是命小厮取了一个小瓶子过来,递到了司马重偃的面前,继而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这瓶药丸可以解酒,一次三颗,服下以后一刻钟就能醒了,还有……太阳快上山了,你再不走,就赶不及长歌上课了。”
“谢了。”
一把夺过小厮手里的瓷瓶,司马重偃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哼了一哼即便抱着白司颜快步走了出去。
眨眼就见司马重偃走没了人影,小厮不由皱了皱眉头,为少爷打抱不平。
“他以为他是谁,拿着客气当福气,真不知道在嚣张什么……”
“呵……”微勾嘴角,白倚竹浅浅一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和司马怀瑾两人,都是长歌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婿。”
“啊?她还有未婚夫?一来还来两个?!这……这怎么可能?太不合常理了吧!”
“念云,你听说过凤鸣国吗?”
“凤鸣国……少爷你是说,那个传说中的……女子称帝的古国?”
“那不是传说,”白倚竹抬起头,看向远处飘渺如烟的云雾,仿佛能穿越千里,看到那金碧辉煌的宫宇,“凤鸣国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中原很少有人见过而已。”
“那……”听他这么一说,小厮恍然领悟到了什么,只还有些似懂非懂,“百里三郡主跟凤鸣国……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凤鸣国的皇嗣。”
“哈?!真的假的,她不是圣宣王的三女儿吗?怎么又变成了凤鸣国的皇女了?!”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而且这些都是我猜的……你可以不用当真。”
闻言,小厮不由默默垂头……只要是少爷说的,从来就没有错过,他怎么可能不当真?!更何况,要是百里三郡主真的是凤鸣国皇女的话,那么她有那么多未婚夫的事情,也就说得过去了。
但是……凤鸣国真的存在吗?女子称帝,那该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完全不能相像……
天字阁外,司马重偃微沉着脸,在喂白司颜吃下解酒丸之后就抱着她飞快地往山下跑了去,脑子里……却来来回回都是白倚竹的那句话。
——也是你未来的少夫人。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就是百里长歌的第四个未婚夫?
司马重偃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天字阁里那个高处云端,淡若幽兰的少年……居然也是百里长歌指腹为婚的未婚夫?!
而且看白倚竹刚才的模样,纵然并没有对百里长歌表现得多么的热切,却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一句“未来的少夫人”,就足以表明他的立场。
也就是说,就算现在他对百里长歌还没有动心,就已经将她看成了自己未来的妻子……虽然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但只是他的这种态度,就已经让司马重偃觉得心情沉重,心慌意乱了。
这下真的头疼了,遇上白倚竹这样一个情敌……呵呵,感觉以后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138、老师来了,快坐好!(二更求月票!
匆匆往下走了一段路,白倚竹给的药丸果然有效,还没走到一半,就听白司颜趴在肩头上浑浑噩噩地呓语了几句,一副将醒未醒的样子,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句难耐的嗔怪。
看她一脸憔悴没有睡好的样子,司马重偃担心吵醒她,不由放慢了脚步。
本想着到了黄字阁再叫醒她,然而走着走着,白司颜就趴在他的背上,伸手胡乱地抓来抓去,一下子捂住他的眼睛,一下子捏住他的脸颊,害得司马重偃一个没注意,踩空石阶跌了下去。
若是他自己一个人,倒也没什么,动作快点转个身也就站稳了,偏生背上挂着个人,还特别的不安分。
眼看着要摔下去,司马重偃立刻抢先一步侧身躺倒了路边的草坡上,紧跟着白司颜重重的就撞了上来,拿额头磕了一下他的肩膀,瞬间就清醒了大半。
“唔……”
微蹙眉头,白司颜眯了眯眼睛,努力撑大眼皮往四下转了一圈,只见入眼的是蓊蓊郁郁的树林,还有碧空如洗的青天……因着酒劲没有完全消下去,这一眼看得白司颜天旋地转,有些迷糊。
“这是哪里?小竹子呢?小竹子去哪了?来……喝酒,干杯……酒呢……酒又去哪儿了?”
“阿言,”坐起身,将瘫软得像泥巴一样的白司颜从草地上扶起来,司马重偃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她,“醒醒……到底发生了什么?大早上喝这么多酒,你也真是……”
不是说好了很快就出来的吗?
结果他门外左等右等,也不见白司颜出来,后来眼见着太阳就要上山了,到底是没忍住,推门进去找了一圈。
一开始碰上的是百里雪篁,本想着他是白司颜的大哥,多少会对她有些关心,谁想到一句话还没问出口,只单单说到了阿言的名字,对方就一脸冷漠地说了句“没看见”,跟着就自顾自走了开。
后来见到南宫芷胤的房门开着,他就进去问了。
然而,一提到白司颜的名字,南宫芷胤的脸色顿时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只说白司颜不在他那儿,让他去别的地方找找,就没再透露其他。
不得已,司马重偃只能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找过去,最后……却是在白倚竹的屋子里找到了白司颜。
看到白司颜趴在他膝盖上睡着的样子,不仅喝得醉醺醺的,还时不时拿脸颊蹭一下白倚竹的身子,司马重偃当场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一直到抱着她一路奔出天字阁,还是觉得心有余悸,一阵阵的后怕……
因为那个少年实在是太危险了,哪怕他不愿意承认,但是在城府方面……他的确不是白倚竹的对手,就连独孤凤凛和南宫芷胤,都对他心怀忌惮,不会轻易得罪于他。
如果早知道白司颜是去天字阁找白倚竹,他就算是死皮赖脸,也绝对要跟进去!
可是眼下……看着那个摇摇晃晃,半眯着眼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家伙,司马重偃就是心底下有再多的怨气,也发作不出来,只得扶她起身,一步一踉跄地往山下走。
摔了一跤之后,白司颜倒是清醒了不少,唯独脚步还有些虚浮,踩在地上像是踩着棉花堆一样,软软的使不上力儿,一脚就陷了下去。
“啊——”
蓦地,一不小心又踩了空,白司颜身子一晃,直接扑到了司马重偃的怀里。
爪子往他身上一拍,却是拍到了硬硬的东西。
“这是什么?”
随手从他的怀里掏出一本书来,白司颜半睁着眼睛瞄了瞄,继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起来。
“《裂云十八式》?又是剑谱?呵……”
白司颜的手速太快,司马重偃没来得及阻止,不禁微微变了脸色,抬起手就要去拿。
见状,白司颜却偏偏不让他拿到,一转手,又递到了另一只手里,一边逗他,一边还颇为不屑地嘟囔了两句。
“小气,看都不让看啊……我又不会偷学你的武功……哼,你不让我看,我偏要看!”
一听她这么说,司马重偃的脸色蓦地又白了一大截,作势就要去抢。
原本白司颜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发个小牢骚,却不想司马重偃这么激动……看他这么紧张,白司颜借着酒疯顿时也来了劲儿,扬手拿着剑谱一转身就跳了开,继而翻开剑谱就飞快了扫了两眼。
“喂——别看!”
司马重偃一急,立刻扑了过去,白司颜顺势一躲,司马重偃又是一个反扑,两人你来我去,不知怎的就扭在了一起。
最后,剑谱到底还是落回了司马重偃的手里。
只可惜,为时已晚。
躺在草坪上,白司颜仰头望着蓝天白云,瞪着一双略显迷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