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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林素美开头，大家也就开始依次敬酒。
气氛热络之后，大家便各自找着话题，说着各自满十八岁的情况。
林素美十八岁的时候，她自己觉得挺普通，依旧是大家一起吃顿饭，四房人聚集在一起，因为大家聚集在一起的次数很多，让她不觉得自己在过生日，而是在过某个节日，也就收到礼物时，有那么点感觉。
大家各自说着自己的十八岁，大家的关系也好像因此近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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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寝室里的气氛还不错，林素美依旧跑图书馆，而冉燕周清雨时常参加各种活动或者联谊，沈青有时间要么看书要么去见她老公，舒言偶尔参加一两场联谊，但并没有看到她和哪个男生走得很近，至于苏婉，直接和吴青树谈起了恋爱。
吴青树长得还不错，以前是个知青，是上一届的考生，和苏婉认识后，两人的关系便越走越近，吴青树表白后，苏婉没多久就答应了，现在两人几乎同进同出。
吴青树性格稳重成熟，和苏婉这种比较活泼的配在一起，倒是相得益彰。
林素美依旧在图书馆里看书，就是最近觉得有点烦，总有人用各种方式过来搭讪，让她每次都只能自己找个格外偏僻的地方躲着，当然躲也没用。
“茂川，你果然在这里。”
林素美皱皱眉，在图书馆里，大家都会非常自觉的放低声音，这人却毫不顾忌，她不由得看了过去。
喊人的那人似乎格外急切，和那人在说着什么。
那个茂川同志让人眼前一亮，倒不是他的长相何等出众，而是他释放出来的气场格外强大，仿佛明目张胆的彰显着他的与众不同。
茂川……
林素美不觉深思起来，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茂川，周茂川。
林素美眼睛亮了亮，心里也生起了一股火热。在那份报道上，周茂川出现的频率并不高，因为这云城丝织厂改革成功的功劳划在很多人的头上，这周茂川所得到的不过也只是积极建立对外贸易。
别人对周茂川的评价并不好，一是说他卖国贼，就想和洋人做生意，出国后就被洋人洗脑了，就不该送这些人出国留学，二则是觉得周茂川这群早期出国的人，行事风格十分冒进，不管合不合适自己国家的国情，一看人家那么做，立即就要求学习，人和人还不同呢，更何况国家与国家。
林素美不懂那些，毕竟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她没资格去评价什么。
但现在，却是她的一个机会。
林素美咬了咬牙，手中的书被她紧紧的捏着，若是放过了这个机会，她一定会后悔。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不掩饰，周茂川和那人说话的过程中，似乎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等那人走后，林素美直接走了过去。
而周茂川脸色极为平静，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他毫无掩饰的打量着走到自己身边的女子。
和那些想在他身边留下印象的女工有点不同，这是个相当有姿色的女子，她的穿着十分得体，但这不等同于她就没有想法，那衣服包裹着她的身体，曲线尽显，比外露肌肤更显得勾人，只是她年龄还小，此刻并无女人的妖娆，少了那份有些俗气的味道。
很懂得释放自己的美。
“周先生。”
周茂川歪了歪头，连他的姓氏都知道，现在的女孩子越来越厉害了。
“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是，学的传媒，不过我在自学英语。听说您是这个学校毕业，并且还曾留过学，所以想来请教一下您，看看我的英语水平如何。因为这个机会实在难得，我不想错过，冒昧的地方还请见谅。”
周茂川又打量了她几眼，不太确定，英语水平如何，而不是来找他要学习方法什么的……
有点意思。
“可以。”
林素美微微一笑，在周茂川对面坐下，然后随意的说起了英语。
说是闲聊，就真的只是闲聊。
她用英语问起他在国外的经历，她对国外很感兴趣。
周茂川似乎是故意的，为难了她一下，把话题莫名的转移到了丝织厂身上，而林素美也下意识的接过话题，她虽不懂这个，却对蚕茧方面有所了解。
周茂川在给她挖坑，自以为是的人实在太多了，努力一些时间，便想着靠这点东西吸引别人注意，他检讨着自己，是不是来这学校的次数太多了。
林素美却微微一笑，这类知识，她早就反复的复习过了一遍。
她用英语，将养蚕到收茧过程说完，一点没有背的痕迹，自然而落落大方。
周茂川这时候看向她的眼神才略微有些变化，又随意把话题转向别的方向。
这时候周茂川才能肯定，眼前这个女生，就真的是在向他展示着自己的英文水平。
“你真的是自学的英语？”周茂川有点不敢相信。
“是。因为对这门语言十分感兴趣，所以就学了……”
“那为何不选英语专业？”
林素美愣了一下，她对传媒那方面也感兴趣，上辈子的工作就是相关的，但却没有系统学过，所以选了这个专业。
“因为我怕把英语当成一门学科后，会降低我对它的兴趣。”
周茂川了然的笑了笑，按照她刚才与他的英语对答，她要是选择英语专业，其实学不到什么东西，毕竟她自己水平已经很高，甚至他敢说，一些老师还不如她呢！
他懒懒的笑了笑：“你想要什么？”
林素美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我自学英语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机会能用得上它，心里一直为此遗憾，我想要的不过只是学以致用。”
周茂川看了她一会儿：“你运气不错，我会联系你的。”
林素美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样的激动和热切，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不曾拥有了，仿佛在进行一次面试，害怕自己哪里答不好，给面试官留下了坏的印象。
当面试结束后，又开始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她的表现应该还行。
在这种时候，她心里很清楚，她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此刻展示出来的实力。
恢复高考不过两年，就算有英语专业的牛逼人才，也还继续待在校园里，更何况这些人中即使有天才，所拥有的资源也不多，哪怕是最牛的高校，也得面对一个问题，学生多半是在学哑巴英语，能做题，却很少有能对答如流的。
而她在这种大环境下，此刻就是人才，还是最为稀缺的那种人才。
周茂川只要不笨，就不可能放过这个人才。
不过哪怕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她仍旧心情非常不错，和周茂川留下自己的信息后，没继续待在图书馆，而是回到寝室，找苏婉一起出去吃饭。
苏婉还是第一次看到林素美如此开心，下意识的就问她：“小美，你这是谈恋爱了？”
额……
“你满脑子就只有谈恋爱？”林素美有点无奈。
这苏婉自己谈恋爱后，恨不得当红娘，给这个介绍，给那个介绍，最好大家都一起开开心心谈恋爱。
“那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林素美摇摇头：“就是高兴，请你吃饭还不乐意？”
“乐意乐意，你既然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我就要吃穷你，哈哈哈，吃穷你……”
“来吧，只要你狠得下心。”
“哼。我就是铁石心肠的苏婉同志。”
第67章
林素美焦急的等了两天； 也没有受到来自于周茂川那边的回应，一时之间也忐忑起来； 那天他们不过是口头上的承诺； 人家一天到晚可以算是日理万机，未必肯把她这个小小的学生看在眼里。
而她继续去图书馆； 也不曾见到周茂川的身影。
她猜测周茂川应该十分忙碌； 就是怕他忙碌到会忘记自己这个小角色，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小美，你这是想等谁啊？”苏婉一脸的揶揄和好奇。
此刻寝室里的人都在，听到苏婉这话，全都看向林素美。她们都清楚； 想追林素美的人不少； 其中不少人的条件还不错； 但林素美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若是林素美真看上某个人的话，那对方的条件肯定不错。
林素美摇摇头：“是在等人，但等的人和你以为等的人，肯定不同。”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等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林素美瞥了苏婉一眼； 笑着摇摇头：“我前几天遇到一个工厂的负责人之一； 和他聊了几句； 已经口头上说好； 我可以去那里兼职。”
“兼职？”苏婉都没有听过这种说法； 一时间觉得十分好奇。
林素美笑着解释：“就是利用自己的空闲时间找个短时间的活儿； 和工作有点像； 但时间短一些，也更自由，当然了，工资待遇和正式的工作相比肯定不同。”
这个不同，不一定是低，当然也不一定就比正式工作的工资高。
苏婉听着觉得十分神奇：“小美，你可真厉害，我们才大一，你就可以靠自己赚钱了。”
林素美摇摇头，她哪里就厉害了，更何况人家现在都没有联系她，要是真放了她鸽子，她还得主动上门去找人，想想也是有点脸红，完全配不上苏婉此刻的期待和佩服。
林素美正准备解释一二，就听沈青说话了：“你兼职都做些什么？”
林素美看向沈青的方向，发现不只是沈青，就连舒言都有些意动，就知道若有什么兼职的活儿，她们必然十分心动。
林素美叹了口气：“英语，进行英语翻译。”
沈青和舒言不由得一阵失落起来。
倒是冉燕问了句：“那林素美你什么时候去那个兼职？”
林素美愣了下，看向冉燕，冉燕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有说错话，而周清雨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但那表情很显然是不认同。
就在这时候，有隔壁寝室的人来敲门，直接大喇喇的开口：“林素美，下面有人找。”
林素美心里一动，不觉心情好起来：“谢谢。”
那来喊人的同学原本风风火火的来准备风风火火的去，一见林素美冲自己感激的微笑，立马觉得春风拂过一样，终于懂得那些男生为何把目光锁在林素美身上不放了，当然了，喜欢周清雨的人也不少，这个寝室住了两个大美女，有美女寝室的名，但大美女也是会分出一二的，她看了看周清雨一眼，很奇怪，明明周清雨有清冷的气质，为何反而觉得林素美更有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感觉。
林素美没停留，直接下了楼。
果然如她心中期待的那般，是周茂川那边的人过来联系她。
对方在看到林素美的样子后，也是一愣：“你就是林素美？”
林素美点点头。
“我们主任让我来通知你，这一周每周都去厂里报道，可以在你放学后再去。”
“嗯，好，谢谢你。”
……
林素美虽然对答如流，心里却感到奇怪，她是想做翻译，怎么周茂川让她去厂里做事，难不成厂里还有外国人，需要她去陪同？
抱着这样的想法，林素美听完了下午的一节课，然后并没有等待明天，直接就去了丝织厂。
丝织厂那边应该已经被打过招呼了，那门口的保安在听到她自报名字后，问了她两个问题，然后让她等待，去喊人来带她过去。
那保安向林素美和那人互相介绍了一下，来带林素美的人年龄大概三十几岁，是车间的一名组长，姓李。
林素美直接喊他李组长。
“林小姐你好，我是周主任安排带你参观学习的人，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问我。”
参观学习？
“那就麻烦李组长您了。”
“不客气，不客气。”
……
林素美虽然满腔疑惑，但还是跟着李组长一同进入工厂里，李组长带着林素美随意介绍着：“那是我们的车间，那里是仓库……”
林素美看得认真，那些工人都在认真的工作着，然后也可以看到一匹布的诞生，先得把蚕茧处理，然后是“抽丝剥茧”的过程，纺织加工……
这第一天，林素美并没有见到周茂川，也只是大体上对这个行业有了一些认识。
在第一天的时候，林素美就已经和李组长说好了她第二天下课的时间，李组长就会在工厂门口等着她。
这一天，林素美跟着李组长参观的就是纯桑蚕丝所织的面料，这种面料延展性和耐热性都不错，表面光滑且有一定光泽，摸着手感柔滑舒适，且具有冬暖夏凉的感觉，摩擦有“丝鸣”现象。
而其它的真丝产品，则以蚕丝为原材料，进行了纺变和其它加工。
材料不同，加工不同，最后所得的产品也就不同，甚至还因为所用的工艺不同，最后的效果也是千差万别。
……
林素美在后几天的学习中，变得越来越认真，因为原材料略有区别的面料，也会因为厚薄重量等因素，适应于不同的产品。
而这些知识，是她过去从不曾接触过的。
她似乎在这个时候，有些懂得周茂川让她来学习的目的了，她光会英语有什么用？人家做生意，肯定得询问这些产品的不同，当人问起时，己方已经回答，她却因为不了解此类知识无法翻译准确，对这桩生意必然影响极大。
所以她不仅在学习纺织业相关的知识，也在补充自己的英语词汇，这几天的学习，已经让她收获颇多。
……
在第六天的时候，周茂川终于出现了。
林素美跟着别人一样喊：“周主任好。”
周茂川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认真的看着她：“他们都没有告诉你，我是个副的？”
林素美还真愣了下，还真不知道他是副的。
周茂川摇摇头：“所以拍马屁没用，我是不会手下留情。”
周茂川脸色平静，神色认真带有些许温和的意思，但他看向林素美的目光，却透露出些许意思，她若是不认真的话，他是不可能给她机会。
也是，林素美不过一个大一的学生，哪怕聪明努力，靠着自学有了不错的英语底子，也算不上什么顶级人才，毕竟中国人如此多，真想去找人才，会找不到？周茂川是看在她一个女生，在有了可以走捷径的外貌情况下还知晓努力，并且毫不犹豫的上前推销她自己，再加上他也曾是云大的学生，于是给了她这么个机会。
机会已经给了，能不能抓住，就是她自己的本事了。
“嗯。”林素美点点头，心里却生起了几分紧张。
“你已经学了这么多天了，应该知道电力纺和洋纺的区别吧？”周茂川眼里有些促狭。
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人，想要获得别人的认可和重用，那就得花费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和努力。
周茂川和她无缘无故，凭什么去培养她，还给她一个可以发光发热的机会？
林素美看了他一样，原来也是不好相与的人，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他能够成为这个丝织厂最早那批要求改革的人，哪怕功劳没在他身上，他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小角色，但能够在这个大环境下，成为那样厉害的角色，怎么可能真的性格温和随便提拔人。
他这是有意为难，因为李组长压根没有介绍这些东西，可是人家没有介绍，你就不能问？
回答不出来，那就是她不努力，不勤奋，不看重这次学习机会。
林素美组织了一下语言，用英语平静的回答：“电力纺是以平纹组织制织桑蚕丝织纺类丝织物，因为采用了桑蚕丝和电动丝织机，代替了过去的土丝木机制织，因而得名。而洋纺就是纯粹使用天然桑蚕丝所制。”
周茂川轻轻的笑了下，他只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