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王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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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王寡女- 第3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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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她也必须说得让阿依古相信。
  因为像阿依古这样的女人,长期在政斗的漩涡中生存,是决不会允许一个对她有仇恨的人长期活在身边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与其再树一个强敌,不如化敌为友,获得暂时的安宁。
  毕竟她不是一个人了。
  不能像以前那样恣意妄为。
  她得为肚子里的小家伙考虑。
  盯着床上轻松自在的墨九,阿依古久久没有出声,一张苍白的面孔上,目光幽深,带着审视和疑惑,也有一种释然:“我说过,你是个好姑娘。只可惜——”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才道:“钜子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藏不掖了。蒙合对你的心思,你应当明白。只要有他一日,你与苏赫便难得其安。这一点,你也很清楚。”
  墨九身躯一动不动,静静地考虑一下。
  “那……依长公主之见呢?”
  阿依古眼波微微一闪,“那日我的话,其实还有一半没有说完。我让你离开苏赫,并非诚心想要拆散你们。两心相许,被人活生生拆散,这苦痛,我亦明白。但我以为,不仅大丈夫要能屈能伸,小女子亦当如此。钜子若与苏赫相许了一生,也不必计较当前。你暂且离开苏赫,合了蒙合的意,以图更为安稳的来日,岂不更好?”
  这个女人的野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墨九心道:武则天,慈禧之流,也无非是被逼上那条路的。
  可阿依古呢?似乎天生都有男人一样争权夺位的心啊?
  看不到阿依古的人,墨九只能由她的声音来判断她的情绪。听完她貌似真诚的一番分析,她不得不承认,她的说法,并非完全没有道理。换了以前,她也许会同意,可现在——不行。
  她有孩儿了,不能让孩儿出生在父母没有婚约之前。
  哪怕在后世,非婚生子也会受人白眼,更何况封建时代?
  侧着头,她沉吟一瞬,慢慢抬手捋着头发,不紧不慢地说:“长公主的心情我理解,生为人母,为子解忧,此番情意,我和苏赫都极为感恩。但是——不瞒长公主,我和苏赫商议过了,等围猎事毕,他便会向大汗请旨,迎我过门。”
  什么?
  阿依古脸色一变。
  “你们——”
  没有说完,她猛地闭上眼睛。
  “愚蠢!这是要出大事的。”
  “出大事?”墨九抿了抿嘴唇,“能出什么大事?娶个亲而已,难不成大汗还不许人家娶媳妇生娃么?”
  “唉!”阿依古似乎气极,扫了榻上的墨九一眼,重重一叹,不再说话,径直起身拂袖离去。
  墨九寻着她的方向,慢慢转过头,笑了。
  “天大事,也没我孩子要登临地球大!”
  ……
  接下来的几天,墨九都没有离开额尔这个满是焦土的地方,甚至于,除了方便,都没有下过床,每天被玫儿像伺候瘫痪病人一样的伺候着,她静待围猎时间过去,简直等得快要抓狂。
  可萧乾不在身边,她也找不到别人来作。
  于是,这个准妈妈,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眼还不能清晰视物,第一次觉得怀孕是来自上天对女人最深的恶意——
  这几日里,在围猎场的萧乾,没有再回额尔小镇,墨九这里,也没有人到访。只有阿依古第三日又派人来送过一次参汤,说给她补补气血。看得出来,她那日愤然离去后,并没有想把关系闹僵,而墨九自然也不愿意和她撕破脸。所以,为了维护阿依古长公主的体面,她愉快地接受了东西,并“感恩戴德”地差人去回谢了阿依古,但是一转头,就让玫儿把参汤倒掉了。
  喝不得!
  不敢喝!
  她异常狂躁。
  等待着,等待着。
  在狂躁的等待中,她终于迎来了胜利——围猎的最后一天。
  下午的时候,曹元就传来消息说,围猎大军明日下午就要返回额尔小镇修整了。王爷这次在围猎场上的表现太过惊世骇俗,把北勐所有的武将都给比了下去,蒙合大汗也处处表扬他,话里行间流露出重用之意。
  墨九听完,不免冷笑。
  皇帝捧杀一个人,才是最狠的招儿啊。
  她担心萧乾,左想右想不得劲儿,到了晚上,又不好入睡了。
  抱着小腹,辗转反侧了无数次,窗外的月光,还带着笑脸在望她。
  “唉!”
  拥着被子,她沉浸在自己的黑暗里。
  突然,木质的房门“咯吱”一声响,在暗夜里尤为尖锐。
  她不由一诧,“谁——?”
  来人脚步很轻,带来一股幽凉的夜风,随即便卷入床帏,不等墨九翻身就急切地按住了她的肩膀,“别动!是我。”
  萧六郎?
  怎么偷偷摸摸的回来了?
  墨九心弦一松,委屈就涌上心来。
  “你可算回来了,没良心的,你都不知道我过的是什么日子?这天天躺在床上,像一个活死人似的,还什么都看不见,像被整个世界遗弃了,这滋味儿……简直要我的老命了。讨厌的!你怎么才回来啊?”
  一句句全是埋怨。
  一句句全是委屈。
  一句句也全是思念。
  这几天,确实是墨九来到异世最为难熬的日子。
  躺在床上保胎,比坐月子还要艰难……真不是人受的。
  她巴拉巴拉说一串,没有听到萧乾的声音,又不满地抿了抿唇。
  “你怎么不说话?”
  “我听你说。”萧乾轻轻地笑,“我连夜赶回来,就想听你说说话。”
  “……”
  这也太深情了啊!
  墨九心里暖暖的,那种突然充实下来的愉悦感,无以言表。
  微微勾起唇角,她撒娇似的张开双臂,“那你还不来抱抱我?”
  “阿九……”他低唤她,俯低身体,紧紧抱住她,含糊一叹,“我想你了。”
  墨九一怔,“我也想你了。萧六郎。”
  她收拢双臂,反手紧紧圈住他——可刚刚抱下去,手指上触到一丝黏黏的东西,鼻腔里似乎也有淡淡的血腥味儿,让她徒然清醒。
  “你受伤了?”
  萧乾没有否认,“小伤。不碍事。”
  “发生什么事了?”墨九在这一刻,紧张到了极点。
  也许是怀了孩子,萧乾在她心里的地位,更重了。
  比以前,比以前的以前,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重要。
  他们的生命,也因为孩子,真正地融合在一起了。
  她不能失去他,也不能容忍他受伤。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萧乾察觉到她的惊慌,想到她是孕妇,不由更是心疼,伸手揽住她,不停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道:“一点点小伤口,算什么事?一个男人若连这点伤都受不得,怎么能保护你们母子两个?放心吧。我没事的。”
  “还说没事!”墨九恨声,“是谁干的?”
  “阿九……”他不想她担心。
  “说,我想知道。”
  萧乾深深地注视着她,双臂狠狠一紧,像怀抱着所有的一切希望和情感,将心爱的女人一寸寸纳入怀里,压紧,再压紧,不断压紧,声音像伴了夜风,格外悠长深远,“有你在身边,我什么事都扛得住。风来,挡风,雨来,堵雨。我会护着你的,你不要怕。”
  “我不怕。”
  她不怕自己吃苦。
  只怕他的肩膀,也会疲乏。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就算不能帮你,但可以听你说说啊?”
  “唉,爱操心的小妇人。”萧乾刮了刮她的鼻头,声音轻快得似乎真的只是一件小事,“围猎结束,我便急着回来见你。于是,轻装简从,只领了声东一人返回额尔小镇。结果,在半道上遇到了刺杀。”
  刺杀!
  闯北和击西被他留下来保护她了。
  他身边的亲信,就剩声东一个人。
  面对那些刺客,他和声东两个怎么应付的?
  墨九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栗。
  窗口吹来的风更凉了,她瑟缩一下身子,慢吞吞开口。
  “他是等不及了吗?”
  “也许。”萧乾紧紧搂住她,“不要紧张,或许只是试探深浅——这次怪我大意了,以后不会再这般,更不会让阿九为我担心,好不好?”
  墨九狠狠抱紧他,“好。”
  “乖。”萧乾抚着她的后背,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
  “等回了哈拉和林,我就娶你,好不好?”
  “好。”
  “等孩儿出生,我再送他一个见面礼,好不好?”
  “好……”墨九随口应着,突然一怔,又抬起头来,伸手去摸他的脸,“孩儿出生,还有十个月呢,你现在就想好要送什么见面礼了?”
  “嗯。”萧乾语气很凉,“十个月,足够了。”
  听他冷肃的声音,墨九喉咙一紧。
  “是什么见面礼?”
  轻轻一笑,萧乾没有回答,一个温热的吻,却落在她的额头。
  “小傻瓜,见面礼是给孩儿的,我可不能提前告诉孩儿他娘。”
  “额!”墨九捶他,“讨厌!”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皎皎的月光挂在窗外的枝头上,小别胜新婚的小两口却面临着无奈的考验。
  安静的房间里,萧乾干瞪眼望着帐顶,呼吸紧促。
  娇软的小妇人就在他的怀里,穿了一身不知什么质地的小睡裙,软软的,干净的,很细,很柔和,入手很舒服,像蚕丝像羽毛轻轻的滚过心头,撩起来的火,快要把他身上都烧着了。
  背上的伤口不觉得疼痛,他浑身痛的只有一个地方。
  胀痛!
  越胀越痛!
  痛得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不能想。
  ……不能胡思乱想。
  可一般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的人,其实都在胡思乱想。
  红的被儿,白的人儿,黑的青丝,浓密的睫毛,纤长的脖子,花瓣似的唇儿,柔得掐一把都酥心的身儿,每一寸,每一寸,都让他生出一种几乎要窒息的渴望。
  墨九的美,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却第一天这般饱受煎熬。
  这是他的女人。
  可他却不能动。
  “萧六郎……”他的呼吸与状态,墨九又怎会感受不到。
  她坏心眼的小手伸了过来,身体也微微侧起,将丰腴红嫣的嘴儿对着他的脸,在他鼻梁上轻轻啃了一下,露出一抹软软腻腻的笑,“你……是不是想了?”
  萧乾心里一紧。
  掌在她腰上的手,已然汗湿,蔓延的渴望逼得他有一点喘不过气。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这般怎生受得住,又怎么会不想?
  可孩子是他自己要的,这罪也得他自己来受。
  紧紧抿一抿唇,他喑哑出声,“阿九,不闹!睡了。”
  “睡得着么你?”
  墨九坏坏一笑,手指没入他的腰间。
  “我从来不闹的。我最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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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见——

坑深280,请求赐婚

  墨九眼睛上蒙了一层黑布,对于天光完全没有感知力。
  一觉睡到自然醒,打个呵欠翻个身,摸向床侧——
  空荡荡的冷被窝。萧乾早已经不在。
  她唤了玫儿进来,伺候她洗漱好,吃完早餐,又懒洋洋地坐回床上,就着斜靠床头的慵懒姿势,对着黑洞洞的空间干着急。
  “不说今儿回哈拉和林吗?怎么没有动静啊!”
  玫儿在屋子里打包行李,闻言回头看她一眼,笑吟吟道:“姑娘急什么,哪里能说走就走的了?那样多的猎物,那么多的兵马,都得归整呢。还有额尔小镇刚刚着了火灾,这不大汗驻在这里,不得对住民们抚慰一番么?”
  哦了!灾后慰问。
  这个墨九懂。
  却不知道蒙合看到他的子民因他受这些苦累,作何感想?
  冷笑一声,她拢了拢被子盖在胸口,偏头望向有风的地方。
  “天儿是不是又冷些了?我怎么觉得这么凉呢。”
  “嗯呢。”玫儿道:“等下我给姑娘加件衣裳。”
  什么事都得找人帮忙,这让墨九很烦躁。
  她摸了摸眼睛上的东西,问玫儿:“王爷走时有没有说,我眼睛上的黑布,什么时候可以拆开啊?”
  “没有呢。”玫儿道:“药布是王爷新换的,王爷说再多两天,回了哈拉和林再说。”
  好吧。她忍。
  墨九抿了抿嘴,叹息一声,有一句没有一句和玫儿聊着天。
  快到晌午时,萧乾终于回来了。
  带着一股子凉风,过来拥了拥她,又低头在她额上一吻。
  “阿九,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吃饭。”
  去吃饭?墨九大喜。
  一个“去”,一个“吃”,都是她目前极度渴望的。
  好多天没出这个屋子了,保胎保得她都快要闷死。
  如今得以出去,她像坐牢出狱一般,愉快得差一点儿蹦起来。
  “那我的眼睛,这个可以取下来吗?”
  萧乾迟疑一下,慢吞吞为她解开药布,温声道:“你等下试着睁开眼睛,不要急,要慢慢地,试探着看光线,不行就马上闭眼……”
  “好。我懂。我又不傻?”
  “就怕你犯傻。”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我全家就你和孩子——哦,原来你俩傻?”
  “噗”一声,墨九笑得不行,“说我也就罢了,宝宝还没出生,就被他老爹给损了一通,看他出来,我不告状,回头让他来收拾你。哼!”
  说笑着,墨九一点一点睁开眼。
  视野里有光,白白的一片,可视线却是模糊的,三重影不说,一看那亮光处,眼睛就有一种受光的刺痛感,眼泪立马涌了出来。她难受得赶紧闭上,心里顿时焦灼不已。
  “王爷,我这眼睛怎么回事啊?看不清东西,还流泪。我不会瞎吧?”
  “傻瓜!自是不会。”
  萧乾安慰着她,又把药布缠在了她的眼睛上。
  “若你瞎了,还要我做甚?”
  有一个医生做老公,感觉确实很棒,想到萧乾是举世有名的神医,墨九的安全感又回来了。嘿嘿一声,她笑笑就释然了。
  习惯了黑暗,其实也没有那么纠结,她双手缠上萧乾的胳膊,就将头靠过去,乖巧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好吧,我相信你。如果我真的瞎了,就拿你的眼睛来陪。”
  “好。”萧乾摸摸她的脑袋,轻柔而怜爱,“我们走吧。”
  说走,墨九却根本没法走。
  她住在额尔小镇靠山一边山上腰,营地却在小镇那一片平地上,大宴也就摆在那里。这里下去,全是台阶,即便有萧乾牵着手,她也很难独立完成行走任务,更何况,她肚子里头还揣了一个宝呢,萧乾又如何舍得让她走这些艰难的路?
  故而,她是被萧乾抱到大宴上的。
  众目睽睽之下,萧乾这个举动,也算惊世骇俗了。
  大宴上的皇室宗亲,文武全臣,大家都愣愣地看着他们。
  ……
  在墨九卧床的这些日子,其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一次围猎,把刚换了新汗的北勐党羽派系分了个一清二楚。纳木罕伏诛,让阿依古集团在北勐牢固的政治势力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实际上,纳木罕是北勐丞相,认真说来,其实是左相。北勐丞相有二个。一为左,一为右。古时以左为尊,纳木罕便是左丞相。新上任不久的右丞相伊尔曹一直以来都只是纳木罕的陪衬,在北勐像个摆设,没有实权。
  但——
  能官至右丞相的人,有几个简单的?
  他看似谨小慎微,韬光养晦,暗地里却数次向蒙合示忠。蒙合对他自然也有栽培之意。但凡帝王新登帝位,都喜欢栽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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