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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样的遇见偶尔也是有好处的,比如说在那些山民得了东西下山的时候,遇上了老肖,常常会将手里的东西给老肖看,若是老肖要,他们索性就直接给了老肖,抵充欠账,这样不但是山民们的欠款再缓缓的下降,就是老肖家里也肉是不缺,甚至多了不少的腌肉出来,野鸡也有了五只,各种山珍晒干收藏的,也有足足一筐,就这还是肖海涛时不时偷偷卖给天淘的结果,可见家中冬储的东西有多丰富。
衣食不愁的老肖如今连着最担心的两个孩子和房子的事儿也过了最关键的时间,一时间难得的又有了几分折腾的心思,想着什么时候在山脚下,自家石阶的附近搭上个竹棚子,若是能收拾的妥当些,那以后这杂货铺什么的大可以直接放到这里来,这样的话,自家就是变化再大,那也不用再像是这一次这样一个劲的胆战心惊了。
若是担心一时半会儿的,这深山里头没什么人气,也可以和大家伙儿约好时间,比如每月初一什么的,权当是办个集市,在那竹棚子里,大家伙儿互通有无什么也是挺好的。
不得不说,肖海涛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是绝对是老肖的种,这折腾劲简直就是一脉相传啊!有了这么个心思,老肖那就动起来了,明明已经快到冬天了,可他愣是能把日子过得风风火火的,不是今儿从山里拉一根竹子,就是明儿寻到了枯草,割下一堆来准备做顶。
原本这样的事儿若是他能和上山的其他人说说,那这进度可能还会快些,甚至还能让其他几个欠了他银钱的人用这法子在减免些欠款,看不知怎么,老肖却突然有了别的想头,他有心靠着自己将这事儿支撑起来,到时候也好给家里多的那些屋子一些遮掩。
要说这法子确实不错,有了这山下的棚子,山上平台多了屋子,人家看见了也不会多想,会以为是一起收拾出来的,甚至觉得老肖外头有些人脉,有帮扶的上的朋友。只是凡事都是有利有弊的,老肖的为难之处就在于,家里说是四口人,可能顶用的大人就他自己一个,真操作起来不是一般的难。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正在老肖为难的时候,人手自动送上门了。来的不是别处,就是对岸方树根的妻舅还有他的邻里朋友。
上回就说了,那几个药农村的人有心搭老肖的船,好将药材卖到价格更好的城里去,既然有这样的想法,自然想过来问问,顺带的,还因为听方树根说起老肖路子多,东西不少,颇有些货郎的模样,他们也想顺带过来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家里得用的,若是能在老肖这里采买些便宜东西,一来能买些便宜货,二来有了这样的交往,再说搭船的话也容易说的出口些。
他们过来作为曾和陆家大郎认识而知道方位地点的方树根自然是要当邻路人的,不然人家也找不到地方,更不用说这几个人里头也就他和老肖认识,自是越发的必不可少起来。
这一日他们一早从下游逆流而上,用自制的竹排花费了大半日的功夫终于到了石头山南面的山下,都不用多寻,眼尖的全子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河边提鱼篓子的肖海涛。看到这么一个符合方树根嘴里老肖家孩子的娃娃,他忙不迭的扯了扯方树根的衣裳,指着孩子给他看,
“看,那边的孩子,是不是你说的老肖家的?不过你不是说他们家就一个孩子吗,这怎么看着有三个?”
“是那个孩子,另外两个不认识,能在这里,想来也是他们家的或是附近山民家的吧,走,我们过去问问,这孩子在这里,老肖必定也不远。”
方树根不是个太寻根问底的性子,再说了,人家家里几个孩子也没必要弄那么清楚,又不是要做亲家,没得惹人厌烦。
“方叔,你怎么来了。”
肖海涛老远就看到了过来的几个人,一开始还有些防备,生怕是来抓方言他们的混混,等着看到方树根,这才松缓了些,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很是大方的和方树根打着招呼,这亲切的样子,让方树根很是有些脸面,脸色都红润了几分。
“过来找你爹有事儿呢,这么冷的天,你怎么在河边?这么大的风,最是容易得病。”
“没呆多久,就是来收鱼篓子的。看,近来螃蟹不多,可虾不少,回去做个盐水虾,可好吃了。”
肖海涛举着鱼篓子给方树根看,顺带眼睛往后头几个人身上一扫而过,见着和方树根穿的都差不离,身上还有些草药味道,大致上倒是也明白了几分这些人的身份,第二次见到方树根的时候,曾听他和自家老爹说起,他儿子看病吃药都是岳家的人帮着张罗的,那岳家是药农,得药材也便利,而他也是因为这样,这才对药材认识上比寻常山民更多些。如此一联系,自然明白估计就是那个岳家村子的人了。
“方叔,那竹排拉到这石竹林后头吧,免得让水冲走了,我家的船也在那儿,挺安全的。”
既然不会是什么来历不明或者不怀好意的,肖海涛自然也要给点方便,再说了,他爹那心思他也知道一二,这些个能过河来的人或许未来还能成为自家的客户,怎么能不先拉拉关系?
肖海涛虽然在现代也就是个半大孩子,可见的多,听得过,处世儿上也比寻常的山民孩子多了几分大气和圆滑,虽然和陌生人一句话都没有搭上,可却实实在在的刷了一波好感度。让那几个药农一个个笑脸相对。
等着他们放好竹排,对着老肖家在石竹林边的茅草亭子一阵的称赞之后,一行人终于开始往老肖家走,而方言两个,早让警惕性比较强的肖海涛指挥着去告知老肖了。
(虽然知道这些人不知来抓人的府城人,可这两个孩子在短时间内少让人注意总是没错的。)
突然多了这么些人,老肖那真是乐的不行,这所谓的乐,不是指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卖出去了好些,也不是下一次去府城有了结伴的人,而是自己那山下的竹棚子总算是有了搭建的人手。
在老肖给来人一人送一斤雪盐的情况下,那竹棚子不过是两日的功夫就成了,而且还是占地约莫一百平米,内里四面都有窗户,中间还有个火塘的大棚屋,冬日里只要点燃中间的火塘,即使四面的所谓的墙都是竹子加茅草做的,也一样不至于太过寒冷,至于夏日,四面通风,顶上遮阳,也足够遮阴避暑。再加上不远处山上下来的山溪小河,这里做个小集市真真是不错,就是那几个帮忙做活的人也忍不住表示明年开春后,也要过来参加一二,不说别的,单单是互通有无,事实上就能让这些常年在山里自给自足的人受到不少的便利。
当然他们有这样的想头也是和老肖家的目前状况有关系的,虽然他们来这边说起来实在是不远,可是和其他山外的村镇比距离上并没有太多的优势,最多不过是短上一个时辰罢了,可谁让老肖家如今屋子多呢,那原来安置方言兄妹的屋子在这几日里彻底成了客房了,一个大通铺足够住下四五个汉子,这样一来,他们过来自然有了借宿的地方,比到那些山外没出住总是好些。
在加上老肖这边一样是山里人,身份差不多,价格上不会欺负人,还有这棚子亲手参与的几分亲近,零零总总的加起来,自然就成了吸引他们的优势。
还有最让他们满意的最后一点,老肖和他们已经说好了,冬日就算了,从明年开春开始,老肖准备每个月去一次府城,而每次过去,都会在方树根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停留一个时辰,好让想要搭船的人过来,一起搭伴去,连着船钱都不要,只要他们回程的时候帮忙搬运东西就成,这还有什么可说的?这可是让他们不知道方便了多少。
山里人吃喝什么的还好说,这想走出去那真是比寻常人不知道难了多少倍,像是他们这样的药农,整日在深山里走动,遍地都是草木兴盛的地方,按说采药的数量质量上都比外头强些,价格也该更好些,日子也该比其他人更舒坦些才是,可偏偏也正是因为在山里,每次出去都要花费比旁人更多的时间,往往离着最近的能有药铺收购药材的镇子都要走上一天上下,如此一来花销自然也要上去些。
更不用说因为山多,药农多,数量上去后压价的情况了,而就是这样都是算好的,若是遇上进山收药的行商,为了省点脚程,被压价就更多,若是在加上地域价格差,一来二去,这些深山药农的日子自然也不怎么如意。
如今能有这么一个方便,能搭着船,去往两日水路之外的大城市卖药材,即使他们见识不多,也知道到时候价格必定不会差。不说旁的,就他们知道的,在自己家那边,往南些还有个药材出名的县城,往日自家的药材都是几个转手之后汇集到那边的,能让人转几道手,这价格又该是什么模样?若是他们能自己买过去,那又能多挣多少?
因为心里有数,因为明了老肖给的便利有多重要,这几个对着老肖自然越发的亲近,也因为这样,他们对老肖置办这个集市一般的棚子才会有如此的热情。就是不用蹭船的方树根,也一样对老肖的大气点赞,觉得自己运气不错,遇上个爽利朋友,让他在岳家村子里有了脸面。
“老肖,你这可是方便了不少人啊,你这一个月去一次府城,采买回来的东西,必定比这边山镇上的便宜好些,这边山民日后可就有福了,又能近便又能便宜的,真不错。不过这样挣钱可不多啊!你这费劲要是挣不到几个钱,那可怎么好。”
作为朋友,未来也能沾光的山民,方树根对老肖的举措很是赞赏,自然不吝夸奖,但是一样也有些为老肖担心,怕老肖吃亏,以后后悔,所以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一开始我也没想靠这个多挣钱,都是苦哈哈,我也不好意思太黑心了,就是想混点散钱,毕竟我如今这打猎的手艺不怎么样,总不能坐吃山空,老是吃老本不是,反正自己有船,家里也有点关系,北面有兄弟每每能趁着公事给点好处便宜,自然怎么也不能浪费了。我寻思着,等着时间长了,大家伙儿熟悉了,也习惯了这样的法子,这一来一去的交易多了,积少成多,应该不至于太差。甚至大家闲话说多了,还能在找到更多些来钱的路子,若是这样,到时候便宜的肯定是我。呵呵,再一个,到时候等着打猎的本事上来了,进项也能多点,日子也能过得宽松。慢慢的摸索吧,我毕竟刚来没多久,能将日子过下去,安安稳稳的就不错了。”
老肖再一次扯出了北面莫须有的朋友关系,一方面是将自己东西的来路模糊化,免得往外卖的东西太好(比如盐)让人侧目,另一方面也有些扯虎皮拉大旗,未雨绸缪的避免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你还别说,老肖这样的想头还是很有些道理的,最起码听到的方树根等人觉得很实在,顺带对老肖的平价也多了一个稳重的标签。性子不激进,为人大方爽利,做事儿有长远规划,还有脑子,有路子,这样的人绝对是能交的。
老肖的人际交往再一次开拓成功,顺利将人脉延伸到了对岸!
第54章 陆老大说山村
老肖折腾的棚子虽说就在自家山下; 石阶边上不远,不在附近几家上山必经的路上; 可这动静真心瞒不过人; 一开始折腾着拉竹子,扯茅草的时候还好说,就是远远看见了,也不会多想,这年头,山里人家储备些建房子,修房子的东西实在是太正常了。谁让这茅草屋顶耐久度差呢,很多人丁足够,手脚勤快的人家; 恨不得一年一换的都有。人家秋日攒起来; 用一个冬天拾掇利索; 到了春夏换上新茅草顶子。正好能免去春雨后草窝子发霉发黑; 更能减少夏日的蚊虫。
可等着几日不见,那远远的都能看到个屋顶了,自然立马好奇心上来了,忍不住想知道知道,这老肖到底是在干啥呢?山里人性子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从来都是心动立马行动; 既然心有疑惑了; 自然就赶着一日远远瞧见老肖的时候凑了过去; 想问个究竟。而这个凑上来的不用说; 自然是陆家兄弟了,谁让他们离着最近呢。
“杂货铺?集市?老肖你这脑子,可真是够能想的,你别说啊,这事儿说不得还还真是能成。”
陆大郎听了就开始点头,一万个赞成,甚至还咧着嘴开始和老肖说起这山里的各处山村,山民分布。一心想要让老肖知道这开个小小的集市是怎么样的深得人心。
“咱们这儿啥都好,各种猎物多,山货多,只要人勤快,总是不愁饿肚子,可也因为山林子多,很多人都不愿意来,能来山里收货的一个两个都是挑担的小货郎,连个铺子掌柜都少见,你说,这价格能上的去才怪!有时候也有胆子大的,想着是不是结伴的出去闯闯,好歹将东西背远些,好卖个好价钱,可你也知道,咱们都不是会做生意的人,想涨价都不会开口,一来二去的,倒是白费了脚程,自是没人再这么折腾了。”
说话间陆家大郎用他的大手不住的往老肖的肩膀上拍,一脸感慨万千的模样,欢喜的说道:
“老天爷估计是知道咱们难的很,看看,立马就把你们给送来了,你小子,有船,有路子,还比咱们有见识,有本事,人也厚道讲究,这样的事儿你打头来做,真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话陆家二郎也觉得没错,跟着在后头点头,别看他不爱说话,可他心里清楚着呢,老肖估计是想着去府城直接进货,然后再把山里收到猎到的东西运到城里卖,一来一去的,光是差价估计就能挣好些,自己有船还能剩下好些脚钱住宿钱,确实这生意很是做的。甚至他还能有个其他的念想,比如偶尔的跟着老肖也去城里走走,将家里值钱皮子寻个好时候,好人家,卖个好价钱什么的。
“老肖,你说我跟着你去城里瞧瞧咋样?”
陆二郎平时不爱说话,这会儿倒是问的直接,若是不知道的,多想的,只怕还会以为这是陆家二郎小心眼,怕老肖多挣钱,想自己去看物价呢,好在老肖不是那样的人,他皱着眉头不过是一想,就知道了陆家老二的心思,笑呵呵的说道:
“这是想把家里的皮子买个好价格吧!你还别说,城里是好些,若是能遇上直接的买主,价格更高,你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不想也是个有主意的。成啊,明年开春之后,我每一个月都准备去一次城里,你要是想去,到时候一起就是了。”
说话间老肖又转头对着陆大郎说到:
“城里的东西价格上和你说给我的差不多,只是若是买的多些总能得点便宜,再加上一路过去,总能遇上些人,村子什么的,弄点咱们这儿能用,再一个咱们山里卖出去东西也不方便,我索性也做一做货郎的活计,一来二去的,这样算起来总不会亏本。最要紧的是,我有那么一个想头,若是咱们这儿这集市真的能弄起来,那往后往来的人多了,若是能凑成一个小村庄,或者常集,那说不得还能上了衙门的册子,正式的有个户籍,你说呢?”
你还别说,这还真的不是不可能,毕竟这时候新朝不过是刚建立了五十多年,开村立集什么的,还是属于安抚地方的政策之一,是各个基层官府官员增加人丁田亩的一种得力手段,若是老肖真能折腾出个模样,行政上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当然了,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