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谁让咱们自己送上门,人家以为咱们不懂行,要开欺生价呢,可不就得咱们自己想法子嘛。”
“你呀,不,是你们几个,一个个的,都是当爹的人了,还玩这样的小花样,小心老宋知道恼了。”
“不会,他又不是不挣钱。”
“好了,好了,既然这出戏完了,赶紧的,把东西收进去吧,这可不好直晒,没得走了香味。”
“唉,听您的。”
哈,合着从头到尾,这是就等着老宋呢。这要是让老宋知道了,只怕要大喊一声:端不得人子,哈哈!
第125章 物价和劳役
老宋为了生意,那不是一般的拼,就和签到一般跑杨七郎家站了那么一站,表示一下自己来过了,随即就转头往对面不远的属于老肖家的杂货铺走,还美其名曰,好腾出空间,让他们兄弟说说话,这做派,实在是让人无语的很啊!如果你没有大踏步前进,没有大声的喊着老肖的话,勉强还有人能信你的邪,你做这么明显,让人假装都很难的。
别说是他们了,就是肖海涛这会儿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个劲的让他去喊人的老宋,也有点傻眼,
“我爹再食肆那儿收东西呢,一会儿就来,那个宋大伯,你看,要不你等会儿来?不是说给先生暖屋的嘛,怎么没吃点酒菜?”
你这也太不讲究了,说是暖屋的,不吃饭就出来,那是存心让人以为人杨七郎虐待你还是怎么的?
“这不是时间早着呢嘛,让他们兄弟说说话,都许久没见了,别生分了去。”
合着这还是你体贴的结果?真的假的?肖海涛用狐疑的眼神不住的往老宋身上瞄,偏人家老宋还不觉得,四下张望了几下,抓着个往外头走的人,就让给老肖带话,说他在这里等着云云。那个不见外啊,果然能做生意做大的就是皮厚。
等着老肖急匆匆的赶过来的时候,老宋甚至都已经坐在院子里和肖海涛那么个孩子不知怎么掰扯上物价的问题了。
“买东买西的,不寻摸好了各处的差价,这生意就没法子做,比如说这粮食吧,那自然是县城多,所以价格也低,可换一个若是布匹呢?那就不一定了,像是江南的杭稠,那就必定是省城最便宜,为啥呢?因为大商家贩货过来,走量的时候,能一口气吃下一定比例的,必定只有那几家最大的,而这些大商家无一不是在省城,如此一来当地加价往外卖自然不会太高,可等着小商贩从这些大商家那里拿了货,一路加上运费本钱的,送到了县城,这价格自然立马就要上去一两层了。所以啊,想要买杭稠,去省城是最合适的。”
“那粗麻细麻这样的呢?难不成这个也有差价?”
“这一般价格差不离,毕竟这附近也产麻,农妇们自己也能织,价格自然波动不大,不过若是细棉布这样的货,就不成了,这东西在江南或许价格不会高到哪儿去,可谁让咱们这里不产棉花呢,所以啊,这运过来之后,价格自然就上去了,海涛啊,记住了,顺着产地去想,你就不会吃亏。”
老肖站在栅栏外头,听着老宋嘀嘀咕咕的和肖海涛说这些生意经,心下又是一笑,他莫不是准备将自家儿子当徒弟带了?瞧瞧这仔细的,就差没把老本都掏出来了。
“你们这一老一小的,凑在一起倒是热闹,说生意经都说的没人了,我来了半响,每一个眼睛看到的。”
“喝,海涛啊,你爹这是吃醋了?觉得你和我好?得了,要不你上我家,给我当儿子去得了。就你这脑子,机灵的,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在这里待着,实在是浪费。”
“好啊,这还拐起孩子来了。老宋,你这可不厚道。”
大踏步的走进了院子,肖海涛机灵的连忙给自家老爹搬过来个椅子,咧着嘴笑了笑,转头就钻到了铺子里,拿着本账册就在那里看着,摆明不在参与大人们说话了,这机灵劲确实高出其他孩子一截来,怪不得老宋每每看到肖海涛都眼红呢,他自己两个儿子,都没继承他的本事,一个个的,木讷的紧,也就勉强能看铺子而已,不然也不至于快四十了,还自己个儿奔东走西的折腾。
“好了,不说这闲话了,老肖啊,你这香料都匀给我怎么样?我一个月来收一次,价格绝对不让你吃亏,就按照县城的价。”
“那你可没什么赚头了。”
老宋这么急吼吼的,连吃饭都来不及,就拉着自己说这事儿,按说不可能只为了这么点好处吧。
“我也不瞒你,我就一个要求,你这不是和山里的村子都熟悉吗,让他们也跟着采,咱们走量,你再把把关,做的好些,你看怎么样?我这里收的多些,直接送省城大铺子,这样算的话,即使利润薄些,细水长流的,也不会少了。”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哦,他明白了,怪不得刚才和海涛说这物价的差额呢,只怕他这是在省城铺好什么路子,搭上为了什么大商户。而自家这香料……全给他,那说不得是准备作个压箱底的好货,抬高自家的身价,想当一回稀缺物品供应商。
当然了,这个不关他的事儿,只要他这收的价格公道,给谁不是给,这年头的人,诚信什么的还是挺讲究的,不用太担心亏着他们村子。所以老肖很是利索的点头应到:
“这个可以,我和他们说说就成。让他们先都交到我这铺子,攒个整的在给你。”
“好,老肖你就是痛快,放心,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以后你从我铺子里进的铁料,石炭,我给你降半成,权当是你帮着收货的份子钱,如何。”
“你可真是好算计啊,我这一年才从你那里要多少铁矿,石炭?不到二百斤的量吧,能省多少,不成,太便宜你了,我这可要帮你忙好些时候呢吗,这样,你的再送我个好的,我瞧着上次你拿来的铜烟杆子不错,让我也过过瘾?”
没有香烟,弄点烟叶子粘碎了用烟杆子抽,这是烟民在这个时代难得的享受,老肖自然也不会错过,只是木头的用着总不比这铜的感觉顺气,可同样的,在这个铜能当钱的时代,这铜做的东西,价钱实在是高了点,不想自己买,又不方便从天淘里寻摸,自然能坑就不想放过。
“瞧你稀罕的,这有啥,我下回来,直接送你三个,保证是老匠户的手艺,绝对漂亮,多的两个让你好做礼送人。听说你和府城方家那个方队正是连襟?你媳妇还是他给说合的?怎么样,送这个贴心吧。”
老宋不说到那方队正头上,那先头的话,老肖倒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半成的铁矿石和煤,事实上价格也不错了。怎么的,算下来也值七八两银子,不过是顺手的活计,能得这么个便宜确实够了,有没有那铜烟杆子都无所谓,给了最好,不给也没什么可计较的。可这一说到方队正……老肖忍不住拿眼看了看老宋,想了想,随机不客气的说到:
“这是有事儿?你要有事儿就直说,我若是能帮忙绝对没二话,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头了。只是丑话说前头,那都是快出了五服的,小事儿没啥,大事儿可未必够的上。”
自家媳妇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少,毕竟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三姑六婆,更没有什么**的概念,这关系什么的,一打听就清楚。只是亲戚归亲戚,偶尔的狐假虎威没什么,却不能给人添乱,惹什么麻烦,那样可就做亲不成反成仇了,这方面老肖很是注意。
“放心,我也不是什么混人,拿不可能的事儿来求你,没得让你难做,只是想着你有这路子,能不能帮着询问一下今年的劳役的事儿。我家那一片今年分到干啥?是不是能通融通融,给个好点的活。若是实在不好,换不成的,那能不能时间上宽裕些,或者能不能轮着来?去年我家那片因为这开河道,已经没了一个了,若是今年……唉。”
说到劳役,老宋的脸上布满了愁苦,把老肖也说的有些愣住了。他倒是忘了,这个年代,寻常百姓除了一般的税赋,还有劳役需要参加,这义务劳动的时间,一个成年男丁,一年不少于20天,还要自备粮食。听着似乎不算多,好像也妨碍不到平常过日子,负担也不是很重。
可你要知道,这年头没有工程机械,劳役要做的很多活都属于高危工作,比如修河道,比如开山,比如铺路,比如修水渠,筑城墙等等,全要靠着人力一点一点的做,想想郑国渠,想想运河……所以基本上每年都能听到有人死去,甚至还有某个工程出事故,一死一片的。
这样一想,倒是也怪不得老宋这么发愁了。虽然说他家有钱,花钱买个平安,雇人去帮着服役也是可以的,可在这个远亲不如近邻的时候,自家附近的人家,给钱不合适的情况下,那一个个的难不成能看着去送死?哪里有好些还是亲戚呢,怎么可能真的撒手不管,所以若是能有关系帮着打点一二,只怕是个有心的都会努力一下吧。
再说了,谁知道今年这送银子能不能躲得过?往年也不是没有给了钱也不成,人数不够,继续征的,所以老宋哪怕是以防万一,也不敢随便糊弄,寻到了老肖的头上。
老肖能说啥?作为刚入籍的山民,还是和老兵在一起的山民,他和陆大郎他们捡了便宜,免了好几年的税赋劳役,自己还一次都没有经历过呢,所以连句安慰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拍拍老宋的肩头,安慰道:
“我试着问问吧。你也知道,这事儿多是在衙门手里拽着,他们未必能伸手。就是能,这估计……”
“我知道,能帮着问就很感激了……要是要花银子,你和我说,凑上一点换命,怎么的都值。”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似乎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趣,门里头竖着耳朵偷听的肖海涛神色也沉了下来,书本上看到的终究只是虚的,只有真的来到这个时代,才懂什么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每一个让后人叹为观止的历史奇迹,每一个所谓的文明遗产,实际上都是无数百姓的尸骨垒成。
这会儿,肖海涛忍不住延伸的去想,等着自家那免役的几年过去后,自己也该成年了,那时候是不是也会面对这样的问题?那个时候,自己又该怎么办?或许,自己应该好好想想了。
即使身在山林,平民百姓的自由也是有限度的。
转头,肖海涛忍不住将视线放到了那崭新的学堂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慎重的正视这个地方,也是第一次这样的贴近这个时代同龄人的人,第一这样的理解他们孜孜以求,不肯放弃科考的心。
这也是为了生存!
第126章 我要读书
从穿越至今,肖海涛可以说日子过得十分的顺心,虽然一开始艰难了些,可这些烦恼并没有多几日,就因为金手指而一并解决了。吃喝不愁,又没有了日日读书的烦恼,没有了时不时考试的折磨,再加上还有好些年级大大小小的伙伴,一起上山下水的呼啸来去,让肖海涛似乎补上了往日从不曾奢望的单纯童年。好像连着心智都回到了十岁上下的时候,那样的纯粹和简单。
可惜人总是要长大的,不管是在什么年代,长大都一样不简单,都会伴随着最沉重的感悟。肖海涛重新感受到了这个时代的艰难,重新明了了他的未来,自然而然的,也就重新开始考虑捡起书本,不管是过了多少年,不管是那个年代,读书上进都是他们这样的人唯一拜托现状的根本,唯一的选择。
“爹,我要读书。”
“你不是已经在杨家读书了嘛,又怎么了?”
大晚上的不睡觉,拉着自己在这堂屋里一脸的慎重,老肖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不想居然来了这么一句,这让老肖有点摸不着头脑啊。
“爹,我说的读书,是要科考的那种,不是原本简单的读书识字,我问过了,只要考到童生,自己的劳役就能免除,到了秀才,就能有两石的免税,按照中田一亩三斗的税来算,就是能有近七亩地可以免。还可以有除自己外四个成年男丁的劳役可免役。”
说到这个的时候,肖海涛的眼睛都是亮的,一直以来,因为穷秀才,金举人,银进士这样的称呼,让他一直觉得当个秀才其实不怎么划算,只能算是垒好当官的根基,在钱财上依然属于弱势,可等着真的深入去问,去了解,才发现,其实这年头读书人真的很赚,即使是个童生,也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强征去当苦力。到了秀才,若是争气考的好,当个县学癝生,那还能每个月从官府领到6斗癝粮,那一家子若是三口人,基本就饿不死了。更不用说那免税的份额了,经营的好(比如自己田地不够,以佃户的名义分润给族人,然后收入点好处什么的,)小地主也是可以指望的,至于依然是穷书生,估计多半是科举上花费太多的缘故。
想到自己只有五亩在册的田地,想想家里就这么几个男丁,就是后娘立马生一个,也不到年纪人数,肖海涛就觉得,这读书科考的生意绝对可以做。当然话不能这么说,描摹一下也是需要的。
“爹,咱们因为开荒和山民入籍,能有五年舒坦日子可以过,可五年后呢?不低,已经没有五年了,去年已经过去了一年,四年后,若是没有个有功名的顶上去,以后这老宋说的烦难可就真的要降临到咱们家了。时不待我啊。”
肖海涛说这个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舍我其谁的表情,眼睛还不住的往自家老爹那里瞄,一副自己多伟大,多替家里着想的样子,这让原本还有些肃穆的场面瞬间变得让老肖很不自在起来。
可惜,人和人的脑回路是不一样的,看看,这会儿看在老肖眼里,就忍不住想:这个混小子,这表情,该不是想说,这科考的事儿,他这当爹的没戏?好吧,虽然事实是这样,到了他这个年纪,再让他像是小学生一样一遍遍地背诵,日日的学着写文章,将原本已经牢固的思维,观念,硬生生别过来,往这八股里头套,怎么想都觉得别扭。估计就是再怎么努力的学着生搬硬套,也不可能写出花儿来,可你这鄙视的模样是不是太欠揍了点?别忘了我才是爹!
所以老肖也忍不住斜着眼睛,没有好声气的问到:
“哦,你也知道时间不多了,那么四年,四年你就能考上了?要是这么容易,这天下岂不都是举人秀才了?”
这可是问到了点子上,你别说,人家都说十年寒窗,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读书还真不是什么想一出就能成一出的。不过肖海涛是谁啊,他既然忍到晚上再说,自然是已经在肚子里不知道转了几个圈了,该想的自然也想到了。
微微的眯起眼睛,肖海涛半趴在桌子上,靠近了老肖的耳朵,小声的说到:
“爹,我想过了,我有优势的,一来很多学童单单是识字上就要耗费一年半载,这个时间我基本就不用了,本就差的只是繁简体的对照而已。咱们来了这么些时候,家里还有这么些书本,识字这关已经过了,至于写,虽然还不成,可还有四年,日日抄书,这样写下来,估计也能凑合。剩下的文章什么的,三百千这个,前些时候因为村子里大家都学字,我跟着复习了一遍,如今脑子比以前还好些,基本也过了。内容解释连贯下来,也能理解,这又省了不少的功夫,剩下的就是四书五经了,这个没法子,只能靠跟着杨先生学,不过我算了算,就用这四年,应该粗通能行。”
“粗通?这可都是大部头,就是脑子再好,你能保证全背出来?再说了,粗通就能考中?你这信心是不是大了点?当外头没人啊。”
前头听着老肖觉得挺在理,自家确实有点优势,从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