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豹刚刚受了刺激,这会儿表示,再也不相信她了。爬到一根细树枝上,坚决不再接受诱惑。
李懿君想了想,倚在较粗的树枝上,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果然,过了几分钟,手里的瓦罐就开始轻微晃动了。
她眯起眼睛一看,那小家伙又喝起奶来。时不时,还望她一下。
结果它一望,正好碰到她看它。
小家伙又吓了一跳。
李懿君赶紧把眼睛闭起来了。
花豹妈妈常常会外出打猎。这一外出,基本就是要捕到猎物,才会回来。
看它喝奶喝得那么急,应该已经饿了几天了吧。
小花豹个头不大,喝奶却很厉害。它起码舔了半个多小时。
舔到后来,李懿君的手撑不住了。只好把瓦罐收了回来。
可小花豹还会准她收走食物?居然一路跟了过来,又站在她大腿上,喝起奶来。
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为了母鹿奶,两者皆可抛?
小花豹是用舔的方式喝奶的,又喝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心满意足地把脑袋抬起来。
这回,它的眼睛不再野性。看着李懿君把瓦罐收走,它蹲在原地,开始舔起爪子来。
舔一下,再用爪子洗洗脸。
再舔,再洗。
洗完脸,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小家伙慢慢地走过来,像只猫儿似地满足地打起呼噜来。不过,它打呼噜的声音,可比猫大声多了。
像是表达感激一般,它开始用自己的身体和小脑袋,在李懿君身上蹭了起来。
这小豹崽唯一跟猫不像的地方是,它撒娇的时候,尾巴不会竖起来,只是平放在身后,自然卷曲着。
不管怎么说,这“猫”要撒起娇来,可就没别的动物什么事了!
摸着那身柔软得要命的皮毛,李懿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
小豹崽儿前爪搭到她胸口,用头去顶她的下巴。接着,又用脸,去蹭她的脸。
害她差点把持不住,跟它玩起来。
可一想到李会计的埋怨,她又克制地把它从身上摘了下去,从树上,扶着枝干小心地站了起来,望向不远处的动物聚集地。
那里是这片草原上,视线所及之处,唯一的水源。是个很小的湖泊。
说是湖泊,由于旱季天气太热的缘故,水分蒸发了很多,湖泊也比她头一次看到时,变小了许多。
大约也就十来个平方米左右。
湖泊周围,全都是还没干的湖泥,形成的泥沼。想喝水的动物,不得不趟过深深的泥沼,才能喝到珍贵的水。
这下可苦了大象、河马等超大体型动物之外的所有动物。就算是斑马,那泥也能淹到它胸口。
而一陷进去,它们就半天出不来。
狮群就守在那湖泊旁边,悠闲地等着捡漏。
它们自己也都浑身是泥的,但它们不在乎。陷进泥里的动物是没有防御能力的,而狮子却可以直接跳到猎物背上,咬死对方。再集合整个狮群之力,想办法把尸体拖上岸。
那可比平时捕猎,成功率高多了。几乎是百发百中。
于是乎,那片湖泊旁,虽然围绕了数量相当壮观的各类动物,但每只动物的日子都过得相当困苦。
李懿君看着湖泊周围数千,有可能上万的动物,一边替它们心酸,一边想着,那里不知道会有多少粪便啊……
她要怎么才能捡到那些粪便呢?
李懿君望了望离这个小湖泊最近的那棵波巴布树,心里有点不舍。
这棵树应该已经活了数千年了吧,树围粗得要命。起码得二十来个成年人合抱,才能抱得住。
她这段时间做菜用的油,都是用这些波巴布树的果实榨的。老实讲,这草原上的这种树,她都对它们建立起了一些感情。
但回头望望湖泊旁那些活生生的动物,因为天气太热,又喝不到水,即使是性子柔顺的羚羊,脾气也变得暴躁起来。雄性之间,每每斗殴不止。
光是打架,每天就有不少动物受伤,或是死亡。
雨季依然遥遥无期。看着眼下的情景,她就知道,大部分的动物都熬不过这个漫长的旱期。
她想,她只能牺牲这棵树了…………
第21章 救助动物群
红果儿闪退闪进; 到了波巴布树下。她先找了一圈,把掉在地上的果实收了起来,光明正大地拿回家。
她奶奶瞧见她; 还问了一句:“电影这么早就放完了?”
“放完了。奶奶; 红果儿困,想睡觉了。”
“你饭还没吃呢。先把饭吃了再睡。”
“不吃了; 果儿好困。”她用手背擦眼睛; 平时睁得大大的眼睛,这会儿困得都眯起来了。
她奶想了一下,对她道:“那我把饭菜留桌上; 你等会儿要是饿了; 自己起来热了吃。”
她应了之后; 赶紧回她爹屋子里躺下。
自她爹走后,侯秋云就让她睡这间屋了。这屋里有粮; 要是没人睡,半夜里遭了贼都不知道。
而电影是傍晚开始放的; 现下天已经黑了。李懿君是怕自己奶奶担心,所以才回了家一趟。
等听到她奶那间屋关门的声音,她又躺了一会儿; 然后再悄悄出门探听动静。
果然在窗户底下; 听到她奶奶打呼噜的声音。
这才放心下来; 回到她爹屋里,安安心心地进了空间。
她把瓦罐、畚箕还有竹夹都转移了地方,再用石刀一下一下地凿击波巴布树的树干。
树干上的创口越来越大; 水也一股一股,争先恐后地往外喷。
到后来,喷出来的水柱,就像后世消防水栓喷的水那么粗。
每棵波巴布树都储有数吨至十数吨的水。它那粗壮得可怕,甚至凿穿之后,可容两辆汽车并排驱过的树干,是完全中空的。曾试图过殖民非洲的白人们,有拿它放水凿门后,里面充作酒吧或住所之用的。
就连非洲土著,也有拿它当作储藏室的。
但它最大的作用,还是产果实,以及蓄水。
此刻被放水的这棵波巴布树,里面蓄的水量,在非洲大草原上虽然不算多,但也能汇成一个小小的池塘了。
这边离那个小湖泊不远,她怕等会儿动物们发现有水,会疯狂起来,看这边树干被她砸得差不多了,就赶紧闪退闪进,回到之前逗幼豹的那棵树上去。
母长颈鹿被她喂惯了水,每天一渴了,就会跑到那棵树旁等着。但它本能地不喜欢肉食动物,即使那只是一只豹崽。
小豹一出现,它就带着自己的鹿宝宝慢慢走远了。
现在,就只有那只小豹孤零零地呆在树上。
小豹一看到她出现,也不怕了,身子突然伏低,猛地扑了过来。
倒把李懿君吓了一跳。
结果这小家伙只是把她当玩伴了,扯着她手臂像模像样地撕扯。再跳到她大腿上,人立起来,举起前爪,往她脸上拍……
唔,这个举动,要是由人类完成,那就叫“扇耳光”。
她无语地伸出左手,一把按住它脑袋,往后推。
那小短腿还在挥舞着。
可怎么挥,都碰不到她。
她怕它挥嗨了,会自己掉下去。又改成揪住它后颈窝。
这才抽出空,去观察动物群来。
就在刚刚小豹跟她玩闹的空当,已经有动物发现新水源了。几只牛羚一路小跑过来,饮用起地上远比湖泊干净的水来。
而牛羚是群居性食草动物。只要种群有了新动向,别的牛羚也会留意到。
于是很快,那片极小极小的池塘旁,就围了密密麻麻的牛羚了。
牛羚一动,斑马群、跳羚群等等非洲大草原上的常见动物,也移动了。它们都是最容易受影响的种群。
而只有离池塘最近的动物,才能喝到水。
有些动物甚至直接伸头,去接波巴布树干上喷出的水。
望着那喷涌而出的水,所有动物都躁动了。它们必须在短时间内喝到足够多的水。否则,等到新水源被食肉动物占领,就又会重复湖泊惨案了。
而依旧驻守在湖泊旁的狮群,则是莫名奇妙地看着动物们离开。
那些动物,对它们来说,就是行走的食物。眼睁睁看着食物们全部离开,狮群不安起来。
最后,一只母狮慢慢跑了过去,想要查看情况。
它远远地就望见了树干上喷出的水,一脸懵逼。想必这只母狮,从来不知道树干里可以冒水。
可惜,眼前的水源被最先发现它的牛羚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喝饱了水的头牛,又领着一队牛羚虎视眈眈地望着它。
为了保卫珍贵水源,头牛显示了大无畏的勇气,也敢用老虎般的恶狠狠的目光来威视母狮了。
它们有长长的尖角,集体出动的话,确实攻击力不容小觑。
母狮见没有便宜可捞,边走边回头。走到一棵树下时,忽然异想天开地,用爪子抓挠起树皮来。
不同于平常磨爪子,这只母狮是很认真地在抓挠树皮。
李懿君看得好笑,心道,它是在找水吗?这也太聪明了。
只可惜,能贮水的,只有波巴布树这种奇葩树类。母狮抓了半天,把树皮都抓烂了,还是半点水都出不来。
即使守着一个湖泊,要越过泥沼喝水,狮子也还是不容易的。母狮失望垂下头,回去了自己的领地。
觉得自己做了大好事的李懿君,心情好得不得了。把小豹子揪到怀里,当猫儿一样大撸特撸。可新水源那边,为了争抢喝水权,已经开始了新的躁动。
一直喝不到水的一些牛羚,急怒攻心地叫嚣起来,威胁性地用尖角去顶前面的动物。
有些动物被顶一下,就赶紧跑开了。而有些则不甘心地回过头来,和挑衅者对打了起来。
打斗场水花飞贱,尘土飞扬。一些牛羚角断身残。
这一幕幕,看得李懿君心里瓦凉瓦凉的。
没水的时候,它们会斗殴;有水了,它们还斗殴。
这不还是会有动物死吗?
她失落不已,抱紧了怀里的小豹崽。小豹崽伸爪去抓她的衣领,把衣领抓到嘴里咬啊咬。这家伙天真无邪,对于近在眼前的骚动,毫不在意。
看它那么可爱,她心情又好转了些。算了,至少它们喝到水了。
没死的那些,应该也能再撑一段时间了。
这边动物的打斗,引起了狮群的注意。除了没有攻击力的小狮子,成年狮全体出动,慢慢踱了过去,又等着接收战利品了。
而小狮子们,看到“大人”不在,也乖乖地埋低脑袋,一声不吭地藏身在草丛中。
看着湖泊周围已经寥寥无几的动物,李懿君赶紧拿起畚箕和竹夹,再提拎起小豹崽,望着它可爱的大眼睛:“小家伙,眼睛放亮点儿。就靠你给我放风了。”
大胆地跑到湖泊旁,就开始捡起动物粪便来。
小豹崽几乎不会跑到这么开阔的地方玩耍,除非是它妈妈在的时候。于是,一开始,它被李懿君提拎过来时,有点怕兮兮地,总往她脚边蹲。
蹲久了,发现没啥危险,就调皮起来了。
一会儿去扑她的脚,一会儿又去扑鸟儿。
本来她是想让它给自己放风,留意着有没有危险。到后来,却反而要分心出去,怕这小不点儿,会被鬣狗之类的动物叼跑。
也幸好,她在这个空间里待久了,一举一动,警惕性都相当高。这里到处又都是草丛,稍微有点响动,她都能听到。
看它扑了半天鸟,她都有点想把它扔回树上去了。
但到底多个动物帮她盯着,心里还是要安定些。也就没管它。
小豹崽像是把她当妈了,发现自己跑远了,就赶紧又跑回来。总归是围着她在转的。
湖泊边不愧是之前的动物聚居地,粪便多得惊人。粪便的型号也完全不同。有一大堆的,有一小块儿的,有一节节的。更多的,是已经晒成粪饼的。
她装完一畚箕,就逮了豹崽儿一块闪退回牛棚边,然后把粪便全扔里面,伪装成是那头耕牛拉的屎。
那头牛很有点牛脾气,不满地“哞哞”叫了两声。
她怕这牛祖宗一直叫,赶紧又弄了些草料喂它。
吃人嘴软,这牛打了个响鼻,深深地表达了不满之后,就自顾自吃了起来。
小豹崽见到体型大的动物就怕,吓得直往她衣服里面钻。她赶紧又提起畚箕回到核桃里。
这样一趟一趟地往牛棚和核桃里两边跑,粪便来得容易,很快就堆得牛棚里到处都是。
这下,牛祖宗冒火了,“哞哞”地示威抗议起来。给它草,它也不吃。
李懿君被它闹得没办法,怕周围的住家被闹醒,干脆把刚刚小豹喝剩的长颈鹿奶倒到牛槽里。
这招还真管用。
之前还不接受贿赂的耕牛,低头尝了一口,就不闹了。认认真真喝起奶来。
看它喝得开心,李懿君倚着墙直乐:“知道是好东西了吧?乖,让姐再倒点粪进去。到了明天,这些全是你的功劳!”
她就又钻进了核桃空间里,忙活起来。
那小豹子确实管用,它的听觉和视觉比她好多了。一察觉到有危险,就直接爬树一样,从她脚上一直爬到她身上,寻求保护——哪怕只是前方数米开外,有只小跳羚走过。
看它胆子跟老鼠似的,李懿君又好气又好笑。不过,也多亏它胆小了。有只母狮离她们还有十几米远时,小豹就“爬树”了。还有一群鬣狗,小心翼翼地想摸到她身后,却被小豹提前发现!
小豹又“爬树”了……
这捡粪的过程,算是有惊无险。
李懿君不止把牛棚堆满了粪,还把猪圈也堆满了。那三只猪仔,就跟睡在粪坑里一样。
不过猪仔不太讲究,照睡不误。
她又回核桃里面,把那只小幼豹抱回之前那棵树上,再找到一直“合作”的那只母长颈鹿,想办法挤了些奶,拿去慰劳了小幼豹一番。
这才回家,把身体擦洗一遍,衣服全洗了,晾在院子里。
没办法,干了这种活儿,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臭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暂时性解决了动物们的喝水问题,又解决了全生产队的肥料问题,她心里又满足得很。
收拾完毕,就回她爹屋子里呼呼大睡起来。
第二天早上,侯秋云起床,发现自己留在堂屋桌子上的饭菜,完全没动过。
她有些担心,进去儿子屋里,看到红果儿睡得正香,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没有发烫。
心里稍稍安心。
不过,她家乖孙女也不知怎么了,这段时间吃得越来越少。饭就吃一小坨,菜也挟两口就不吃了。
这孩子当初求自己留下她时,说什么“奶奶,奶奶,你就留下我吧,我人小,吃得比鸡少”。
现在,还真跟吃鸡食差不多!
不行,这孩子该不会是有心给家里省粮食吧?“红果儿,红果儿?”侯秋云喊了几声。
“该起床了。奶奶做好吃的给你,好不好?”
红果儿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又睡死了。
“红果儿?”她拍了拍她的小脸蛋儿,“快别睡了,该吃早饭了。”
女娃子又“唔”了一声,没动静了。
看她睡那么死,侯秋云也就没坚持。心里却想着,不行,今天一定要逼着她多吃点饭。
想着,自己也没做早饭吃,赶紧赶去队上,打算把牲口喂完了,就回家做顿好的,给乖孙女吃。
结果走到牛棚边一看,那牛简直就像站在粪堆里的。
侯秋云惊呆了。
她明明每天都会打扫猪圈牛棚的啊。这些牲口的粪便,沤肥后都是很好的农家肥,她都会把它们好好拾掇起来,送到生产队专门沤肥的粪坑里堆着。
这么多粪便,到底是哪儿钻出来的?
这牛一晚上能拉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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