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的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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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的原配-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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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生准备着,若是所料不差,近日就会召你进宫。」
  他随意地说着,只把她惊得心头狂跳。
  进宫?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
  转念一想,以她现在的身份,一个侯府的夫人,若是宫中有大事情,必会有召的。不过是提前去看一下,再者要见她的一定是成太后及贤王的母妃,应该不会为难她。
  「好。」
  她应着,轻轻打开手中的锦盒,锦盒中的头面很是精美。得亏她昨天好东西见了太多,现在已有些平静了。
  这套头面听说还是宫造的,做工和镂花都十分的精致。
  「听说此物有你生母的名讳印记,所以才被认了出来。」
  「她叫什么名字?」
  「夕颜。」
  她心里呢喃着这两个字,名字真美,想必人也很美。只是这花寓意不好,夕颜夕颜,开得晚凋零得早。
  正吻合原主亲娘的一生。
  合上锦盒,想到自己现在是有钱人。记起那日在成国公府时贤王殿下提起匡庭生要过生辰,思忖着自己是不是应该送礼?
  「侯爷,我听贤王殿下提起,说过两日庭生要过生辰。您说,我是不是应该备份礼送到匡家?」
  景修玄看了她一眼,淡然道:「随你。」
  「那我就看着办了。」
  她琢磨着,记得昨天那些东西时有一方上好的砚台,不如就送给匡庭生吧。那个美少年总是莫名地让她觉得心疼,瘦弱的肩膀竟要扛起那么重的责任。
  「匡家忠烈之后,如今只剩一屋子的女眷和庭生一个男丁。不知匡家那些英勇战死的男人们有没有想过,他们倒是死得壮烈,只把悲痛全留给了亲人。」
  她有感而发,没有注意到景修玄脸色的变化。那是一瞬间从闲适转换成极为可怕的严肃,深邃的眼略眯起,复杂地看着她。
  「将门女眷当知以国为重,若是连这样的觉悟都没有,不配进匡家的门!」
  他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感情,令人生寒。
  她下意识望过去,被他脸上的表情吓了一跳。她自认为自己没说什么出格的话,怎么这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是不是自己批判了匡家的男人,在这个男权社会中,才会引起他不满。
  「侯爷,我不过是感慨一下…为国捐躯是大义,但也得顾着小义,想着家里的妇孺。战场无情,那些男人已经黄沙埋忠骨的时候,可曾想过家中的妻子还在思念着他,还在想着他是否吃得饱穿得暖。她不会知道,其实她的丈夫早已魂飘他乡,再也不会归家。您说,这样难道不残忍吗?」
  她话音一落,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已欺身到了跟前。她吓得后退两步,被他抵在书架之间。
  他脸色如覆寒霜,阴寒得吓人。
  「妇人之仁!照你这么说,天下就不应该有人参军?就不应该有人上阵杀敌?难不成由着他人入侵,杀伤掳掠,那样就是对起家人了?」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匡家的男人们太死心眼了。怎么能差不多死绝,只剩下匡庭生一个男孩子。
  纤细的身子靠在书架上,鼻息间全是他的清冽气息。他梭角分明的脸离她不到一寸,近到她可以看清他下巴上淡青的胡茬。
  她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如雷鼓轰鸣。
  「侯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景修玄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她微垂着头,露出细白的脖子。他能看见肌肤底下浅青色的筋脉,还有那后颈发际边细软的绒毛。
  「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突然低沉,带着暗哑。
  她知道怎么说都是不对,他说的也没错,可她自己的观点也是对的。犹豫半天,低声嘟哝,「真要是想轰轰烈烈地一腔热血报效朝廷,大可以不娶妻生子。一人死了也就死了,何必连累他人跟着受苦?
  他冷哼一声,放开她。
  她只觉压力一松,再抬头时,他已退开几步之远。
  「我看你是好的不学,就嘴皮子利索。按你这样说,上阵杀敌的男人都得是无牵无挂的,那他一旦战死,就是绝后,这才是真的不孝!」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何况是重子嗣的古代。可是男人若是上了战场,那便是随时会送命的。
  做为他们的妻子孩子,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在他们死后,又要承受漫长的痛苦悲伤,何等的不幸?
  「若照侯爷说的,匡家男人都是英雄,可是他们当英雄了,他们家的女人可没有得到好处。匡家女人们极少在京中露面,匡家日渐没落,谁还记得匡家男人曾为朝廷做出的贡献?您知不知道,上次我去匡家时,匡家给我的感觉是什么吗?是压抑,是死气沉沉,是毫无生机!这就是英雄的家眷,她们为何要承受这样的命运?」
  虽然她与匡家交情不深,但一想到那种压抑,她就浑身不舒服。
  她仰着脸,不惧地看着他。
  他眸色暗下来,手紧紧地合成拳。乌沉沉的眼眸中聚起黑压压的暗涌,翻滚着,奔腾着,却又深不见底。
  有什么东西想要冲出心里,被他死死地压着。
  「出去!」
  她立马抱着锦盒跑出书房,走到外面被风一吹,脑子清明起来。暗骂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怎么能为匡家女人鸣不平而与他争辩呢?
  他应该不会因此而迁怒于她吧?
  而书房中的景修玄则慢慢地坐下,他的视线定在兵书上。脑海中不停回想她说过的话,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指责他们不顾家人,枉为男人。
  男人志在千里,若不能报效国家,如何立于天地间?
  他从不曾后悔过,匡家的那些男儿也没有后悔过。
  他清楚地记得临死前的那一刻,他挥剑斩下南羌太子的首级。然后数十支箭射中他的身体,连痛都感觉不到。
  在冲过去之前,他已料到自己的生死。
  但他义无反顾!
  没有匡家男儿洒在边城的热血,何来今日天下的国泰民安。天下大义,为民者最重。他们匡家祖训有记,宁可战死沙场,不能龟缩人后。
  是的,他没有错,匡家所有男儿都没有错!
  可是她有些话说对了,匡家真的如她所说。在这几十年中,没落到几乎无人提及。他不是不知道是因为家中没有顶梁的男人,所以才会有如此局面。
  古往今来,将门世家哪个不是如此。
  从辉煌到沉寂,再由沉寂到爆发。周而复始,靠的是先祖们的遗训和鞭策,靠的是心中那不屈的武学之魂。
  为何到了她的嘴里,就成了让女人受苦的人?
  他眸底森冷,按她所说,自己倒还算是不错的。毕竟他并未娶妻生子,孑然一人。便是战死,亦没有什么牵挂。
  功过后世评,他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评价他们。
  桌子上的兵书翻开着,里面的内容于他而言差不多是滚瓜烂熟。可是那些字此时却模糊起来,他竟是一个都看不真切。
  修长的手慢慢伸过去,「叭」地一声合上。
  最后,他的大手按在上面,沉默良久。


第38章 训斥
  次日清晨,郁云慈无精打采地坐在镜子前,望着镜子里愁眉耷眼的自己,半闭着眼掩嘴打了一个哈欠。
  夜里胡思乱想着,没有睡踏实,做了一夜古怪荒诞的梦。
  「夫人…舅…少爷来了。」传画进来,尽量简要地说明情况。
  她一听,半天才反应过来,传画口中的舅少爷是自己的便宜弟弟,郁全胜。
  「他可是送我娘的嫁妆来了?」
  「是。」
  她微微一笑,眉眼开始有了神采。
  梳妆打扮好,带着采青与传画一起去到前院。
  郁全胜被安排在厅堂,院子里摆着十来口箱子,应该就是补齐的嫁妆。其实说是一半,当然是不准确的,像什么布料家具的,她不可能让将军府吐出来。
  若是那样,她的名声也会受损,别人会说她太过刻薄。
  郁全胜的脸色也不好,很是没精神。
  不光是他,整个将军府里都没有一个脸色好的。方氏丢了这么大的脸,都闹到陛下跟前。虽然陛下没说什么,暗地底方太后和良妃都派人连夜出宫训斥她。
  她不敢再贪那些东西,纵使心在滴血,肉疼得要死,也还是把东西整理出来。
  郁全胜望向郁云慈的眼神充满遣责和不满,这个二姐,嫁人后真像变了个人,和他们将军离心离德,就跟仇人似的。
  「你们去点点,看东西齐了没?」
  郁云慈懒得看他,一边派人去成国公府请那老嬷嬷。然后把单子递给府中的一个管事,让他照着单子清点东西。
  「二姐,东西都在这里,一件都不会少你的。」
  郁全胜本就有书生意气,见她半点情分都不顾,只让人清点东西,心里逾发不满。言语中便带着怨气,还有赌气的成分。
  她笑了一笑,「少与不少,清点过后才知道。」
  说完,她闲闲地坐在凳子上,看着院子里的人忙活。
  「二姐,你姓郁,何必做得如此绝情?」
  「我是姓郁没错,但这些东西可不姓郁。我不过是拿回我娘的嫁妆,怎么就绝情了?」
  郁全胜深吸一口气,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他自小读圣贤书,明知女子嫁妆归自己支配,死后留给亲生儿女的律法。
  可他还是很不舒服,因为凑齐这些东西,娘连夜带人整理,熬得双眼通红。而且爹还说,那些铺子田产过去十年的利润全部都要还给二姐。
  若真是那样,将军府就真的掏空了。
  「二姐,大姐不日就要出嫁。如此一来,她怎么嫁进钟山伯府?没有象样的嫁妆,她以后如何在吴家抬得起头?」
  郁云慈被他这歪理气得快笑了,不愧是方氏养出来的儿子。纵使装出文人的清高,骨子里还是一样的自私自利。
  「我娘的嫁妆,理应留给我一人。至于你们,有父有母,无论是嫁人还是娶妻,皆由你们的父母操心,与我娘何干?与我这个外嫁女何干?」
  「你是姓郁的,你总不能看着郁家为了你一个人,我们全家都跟着受苦吧。」郁全胜很是恼怒,几乎都是吼出来的。
  她冷冷一笑,站起来,看着他。
  「父亲的俸禄既然养不起闲人,为何还要纳妾?他纳的妾,当然是他养,以前我娘活着的时候替他养,后来我娘死了,他又用我娘的嫁妆养着你们母子仨人。当男人当到他那个份上,真够窝囊的。莫说是别人,我都瞧不起他!还有你们,你们有亲娘,你们婚嫁当然是由自己的亲娘操持。你一个男子,心心念念我娘的嫁妆,还好意思如此大言不惭!」
  他被她的言语一激,顿时觉得无地自容。
  她眼神淡淡地睨着,虽然她不是原主。但一想到郁亮和方氏做过的事情,她就替原主和成氏不值。
  一个大男人,靠着女人的嫁妆养着小妾庶出子女,半点不脸红。没那个本事,装什么风流将军,还想享齐人之福?还有方氏,占着别人的财产,居然一心想着谋害原主,好独吞那些东西。
  一对狗男女,都不是好东西。
  「这样的道理三岁孩子都明白,枉你读了多年书,竟然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居然还敢来指责我不顾你们的死活!说白了,要怪就怪你的好爹,他一个没本事的男人,自己都是靠发妻养着,竟然有脸纳妾。再说你娘,只管生不管养,有本事生孩子,那就有本事自己养。占着我娘的嫁妆,还千方百计想弄死原配的女儿,图财害命,堪比蛇蝎!」
  郁全胜被她突然发难,弄得发懵,好半天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在他的印象中,二姐永远都是跟在大姐后面的,不爱说话,极听母亲的话。
  他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她,就像不认识她一般。印象中又蠢又懦弱的二姐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难道真如母亲和大姐说的,二姐以前全都是装的。
  「你…居然出言不逊,肆意诋毁父亲和母亲…简直是大不孝!」
  「父不慈,怎么孝顺?至于方氏,那是你们的娘,在我的眼里,她不过是一个妾室,哪里配称为母亲。今日我话说到这里,就不怕你回去告状!」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郁全胜说着,愤极就想离开。
  「慢着,东西还没有清点完,你若是现在走了。再少些什么就说不清楚,恐怕你娘还会抵赖说东西全齐了…再者还未验过,这些东西是真是假还不好说…这样的事情她不是做不出来。」
  郁全胜到底自诩读书人,好面子,听她这样说,就停住了脚步。也不再进屋子,就那样站在院子里,瞪着清点东西的管事。
  她倒是随他,慢慢地坐下,品着茶水。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那老嬷嬷到了。朝她行过礼后,便开始检验那些东西。
  其实她心里有数,经过这两天的事情,方氏应该不敢再用赝品来糊弄人。否则再传出去,只怕宫里的方太后和良妃都要丢尽脸面。
  事实正如她所想,此次送来的都是真品。
  她再三向老嬷嬷道着辛苦,让传画带着对方下去吃茶。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郁全胜昂着头,青着脸相问。
  她接过管事递过来的单子,微微一笑,挑了一下眉,「东西没齐,布料家具什么的我就不提,权当是我娘可怜你们的。只照单子上来看,应该还有一块羊脂白玉双蝙纹玉佩以及两方上好的端砚。烦请你回去后,让人尽快送来。另外你爹曾夸下海口,要补齐过去十年间我娘铺子田产的出息,希望你回去转告,莫让我久等。」
  郁全胜听完,冷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了。
  那玉佩和砚台都在他那里,原本他还想着送东西来时顺便提一句,二姐必不会抹自己的面子,自己也不用把东西交出来。
  哪里想到,她冷嘲热讽的一顿训,连父母都不放在眼里,自己哪还有脸提这茬。心想着做人要有骨气,等下回去就让人把东西送过来。
  他一回到将军府,就把郁云慈的话原原本本地倒出来,只把方氏气得直呼胸口痛,脸色苍白,一副要晕倒的模样。而郁亮则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就要离开。
  方氏见状,忙挣扎着起身,「将军,您可不能把府里的钱财全部填上去…」
  「不填进去,难不成让天下人耻笑我是靠妇人嫁妆养的?」他粗声粗气的,因为气愤,声音大得吓人。
  「都怪妾身,妾身为何要做妾?不光是自己受尽白眼,还连累自己一双儿女。清姐儿马上就要出嫁…胜哥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可是将军,妾身从来没有后悔过…哪怕是别人都骂妾身,妾身也要和将军在一起…」
  她拖着郁亮的袖摆,眼眶泛红,面容哀伤却深情满满。
  郁亮见她这副模样,心软了一些,但是一想到自己要被人嘲笑,脸色又难看起来。
  郁霜清就坐在一边,阴着脸。自打知道自己要嫁去钟山伯府,她就天天摆着脸色,不知道是怨父母还是怨别人。
  「爹,你不能不管女儿…女儿命苦,要嫁给那个无能的庶子,也不知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若是连象样的嫁妆都置办不出来,伯府会怎么看女儿?」
  她哭着,与方氏一起,拉着郁亮的衣服。
  「嫁妆的事,不是你一个姑娘该担心的。你安心备嫁,我与你娘会替你准备妥当的,不会让你难堪。」
  郁亮扯了一下衣服,没有扯动。
  郁霜清咬着唇,看向方氏。娘分明说得好好的,一定会让自己如愿。结果呢,不光是要嫁给一个庶子,就连嫁妆现在眼看着也没有踪影。
  这让她以后在吴家还怎么立足?
  哪府主母没有嫁妆傍身,偏生她的亲娘就一无所有。光靠父亲的那点俸禄以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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