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计其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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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计其庶- 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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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芳没有废话,利落的翻身而起,出拳攻击徐景昌的面门。徐景昌微微偏头避过,抓住庭芳的手往边上一拉。庭芳整个人被往前带,徐景昌趁机扫过下盘,庭芳狼狈的摔了个狗啃屎。但她绝不会就这样算了,摔下去的同时利用腰力旋转侧踢,很不幸被徐景昌发现、躲开,单手抓起她的踝骨往远处一抛。庭芳再次落地。
    徐景昌淡定的道:“再来。”
    平儿在边上实在看不下去了,哭着往后退。劝不住庭芳,只能跑去找太医配药。心里埋怨徐景昌对个姑娘下手那样狠,她要胡闹你还纵着!随便陪着玩玩不行吗?你一个大男人,这样欺负小姑娘,又算什么?
    庭芳压根没看到平儿离去,她满心都在寻徐景昌的破绽。好几次其实找到了,但她力量不够。徐景昌本来就不算高手,他自己且常被打成猪头,远远做不到真正的收放自如。真碰到他的弱点,反击起来尤其狠。庭芳不用看都知道又被摔紫了。连续七天,每天洗澡的时候平儿就在边上哭,一直哭到她崩溃,然后接着哭。要不是练完真没力气洗澡,她一准儿把平儿扔出去。
    又是一记重击,庭芳落地。徐景昌都有些绷不住了,但看着庭芳坚毅的眼神,只得继续。心里拿着个好强的师妹一点法子都没有。他心里知道,自保能力到底有多重要。即便庭芳回京,能打总比不能打强。练上几个月,至少京里的那些文弱书生就只有被她打的份。嫁给谁都不用被欺负。想到庭芳的婚姻,徐景昌略微皱了下眉,就这么一分神,庭芳就抬腿踢到了他的小腹。
    徐景昌:“……”行了,别说练几个月,就现在福王之流都只能被这丫头压着打。小丫头力气好大!
    庭芳十分不满:“师兄你分神!”
    徐景昌说了句抱歉,示意庭芳再来。徐景昌再没手下留情。在教庭芳以前,他是深思熟虑过的。一个小姑娘,要学到什么程度?真的要跟他小时候一样努力么?他应该用什么样的力道去教?她哭了怎么办?
    但庭芳用实际行动打消了他所有的顾虑。庭芳从来没有哭过,被打的再狠也不会哭。她是真的想学,是认真的。骄傲如庭芳,如果放水才是对她的蔑视。尊重一个人,便是尊重她的选择。在她没有认输的时候,你判定她输了,就是对她莫大的羞辱。徐景昌凝神应战,虽是在单方面揍庭芳,但也留心喂招。不然庭芳真的就白挨揍了。
    你来我往中,两个人都没看见门口站着的赵总兵。
    赵总兵盯着庭芳的一招一式,眼里全是光。这孩子太有天赋了!协调性绝佳,柔韧性绝佳!简直甩了福王那怂货八百条街。看着两个孩子的打斗,深感手痒。寻了个空档,一出手,徐景昌和庭芳师兄妹齐齐落地。徐景昌心道不好,果然下一刻就被赵总兵制住了。
    赵总兵冷哼:“我这么大一活人偷袭都没看见,就有脸当人师父了!”
    徐景昌痛的呲牙咧嘴,不敢说话。
    赵总兵看向庭芳:“你以前练过?”
    庭芳摇头。
    赵总兵点点头:“明儿起,跟我练。跟那个半吊子学没出息。”
    徐景昌敢怒不敢言,半吊子还不是你教出来的!
    庭芳的眼睛立刻亮了!她被徐景昌揍的毫无反抗之力,而徐景昌在赵总兵面前就是盘菜。可见赵总兵有多厉害。学习么,当然要跟着大师走!庭芳愉快的把师兄抛弃,甜甜的道:“谢小舅舅!”
    赵总兵被庭芳萌了一脸,高兴的揉着庭芳的头发:“真乖。”
    庭芳立刻顺杆往上爬:“小舅舅能教我弓弩么?”
    赵总兵想了想:“我不用弩,明儿我喊个人来教你。要练弩,索性连马术一块儿练。你站在地上用弩远不如骑在马上厉害。还要学怎么躲避,战场上活着的才是英雄,死的的全是狗熊。”
    庭芳猛点头。
    赵总兵又问:“对了,我听说你的字儿写的不错?”
    庭芳道:“还行。”
    赵总兵说:“嗯,很好。跟我来。”
    庭芳莫名其妙的跟着赵总兵进书房,然后赵总兵丢了一叠纸过来:“誊抄一份。”顿了顿,“语句也可以润色一下。”
    庭芳猛的想起文书段宜修受了重伤还在将养,心里难受。再看赵总兵的字,难受劲儿差点被震飞。擦!比福王写的还丑!语句全是大白话。合着你们甥舅三个的文盲属性一脉相承!
    庭芳奋笔疾书,跟着进来的徐景昌被瞪的汗毛直立。待庭芳写完,赵总兵终是叹道:“你要是我闺女多好。”
    庭芳:“……”男神,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姐一点也不想当你闺女,姐只想睡了你。腰是腰屁股是屁股,武力值是武力值,想来肌肉漂亮的难以言喻。庭芳放下满心遗憾,自我安慰道,好歹趴在人腿上睡过,聊胜于无。
    然而赵总兵没有读心术,不知道老司机的猥琐想法,只对徐景昌道:“你好歹也练练字。”
    徐景昌最不喜欢文化课,但想想庭芳必然不喜欢挨打,还不是坚持下来了。他总不能真叫小女孩儿比下去,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
    庭芳笑的路出一口白牙,报复的时候终于到了。把毛笔塞到徐景昌手里:“悬腕于墙上。”
    徐景昌认命的挂纸,练字。庭芳随便拿了根尺子充当戒尺,徐景昌略潦草一点,啪的一下就打过去。徐景昌扭头无声的用口型控诉:“你公报私仇。”
    庭芳也发口型道:“是又如何?”
    徐景昌继续用唇语:“明儿你给我等着。”
    庭芳:“呵呵,走着瞧。明儿你也给我等着。”
    赵总兵早看到两个孩子的小动作,想起在宫里居住的日子,不由笑出声,两个活宝!不知福王那个熊孩子还是不是这么着。听说他们仨常在一处耍,可见是物以类聚了。看庭芳还活蹦乱跳,丝毫没被打残,凉凉的道:“小四,闲的很就站桩。”
    庭芳乐极生悲,在赵总兵的注视下,忍着疲倦站桩。赵总兵又对徐景昌道,“让你悬腕于墙上,没让你站直了吧?”
    庭芳向徐景昌丢了个同情的眼神,站桩练字,对学渣来说简直是双重折磨。
    徐景昌深吸一口气,把纸往下挪,痛苦万分的写字。直到赵总兵把文书批完,已是亥时。庭芳站的两脚发软,徐景昌亦是满头大汗。赵总兵收了文件,满意的对两个孩子点头:“行了,去睡觉吧。”
    庭芳这次是再也没办法从容优雅了,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徐景昌到底被虐的久些,又在赵总兵跟前,硬撑着没敢耍赖。赵总兵看着两个孩子,想起京中幼子,心里一软,笑道:“站不住出声,明儿时间短点儿。一口吃不成胖子,总急不来的。”又对庭芳道,“虽下着雪,也不是很大,你既要学就好好学。明日早起先同你师兄一起跟我练习,再去外头跑马。对了,你还要学绣花吗?”
    庭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谁耐烦学那不中用的东西,又不是黄蓉,能拿绣花针当暗器使。只说:“我要练字。”
    赵总兵哦了一声:“正好,明日你们兄妹都站着练,甚好。既稳了下盘,又得了字。”
    庭芳&徐景昌:“……”这叫互相坑么?难兄难弟有木有!
    兄妹两个艰难的各自回房。庭芳几乎是毫无形象的爬进浴桶,平儿的唠叨立刻就跟来了。庭芳有气无力的道:“好姐姐,你别念了,我都快没气了。”
    平儿恨恨的道:“明儿我就去给徐公子下耗子药!”
    庭芳道:“你给他下耗子药没用,明儿我正经跟赵总兵学。”
    “啊?”
    庭芳泡在浴桶里,抬头对平儿道:“倘或那日,我有一战之力,安儿未必会死。”
    平儿垂眸道:“姑娘别太自责,安儿不会怪你的。”
    庭芳道:“不是安儿怪不怪我,只是我想变强。再有下次,我可以保护你。”
    平儿笑道:“我一个丫头,哪里就值得了。”
    庭芳道:“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么?”
    平儿顿了顿。
    庭芳道:“习武真的很苦。”
    平儿嗯了一声。
    庭芳又道:“可是比起死了的人来说,又算什么呢?”
    “人死不能复生,过去不可扭转。但至少下一次,我不会那么被动。哪怕是死,拉两个垫背的蒙古兵才算赚了吧。”
    “我还想替安儿与唐大叔报仇呢。”
    平儿劝道:“自来没有女孩儿上战场的。”
    庭芳笑道:“你听过梁红玉么?”
    平儿摇头:“没有。”
    庭芳道:“不单梁红玉,还有唐高祖李渊之女,商武丁之妻妇好,都是领兵打仗的将才。女人未必不如男人,至少,我能做到比绝大多数男人强。”
    平儿不解:“那又怎样?”
    庭芳赌气道:“不怎样,我心里爽!”
    平儿无言以对。
    庭芳笑道:“姑娘我就这么好强,天生的,没法子。”
    良久,平儿道:“姑娘,明儿我跟你们一起学吧!”
    
    第224章 喵喵喵
    
    庭芳摆摆手:“我每天学完趴下了,你跟着学,谁给我洗澡做饭?”
    平儿犹豫了,她的主要职责是照顾庭芳。
    庭芳笑道:“正经把骑马练好,别的在看吧。”习武需要天赋,平儿已经十六七岁,又不像她一样从小打底子,已是错过了最佳年纪。上场没两下就得被徐景昌打哭。一时冲动的,别去给人添乱。实在想学,也得一步一步来,先能把马跑起来再说。就平儿连上马都不利索的体能,还是别去找虐了。嘶,疼!
    洗完澡的庭芳,跟死狗一样趴在床上呼呼大睡,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还没大亮,徐景昌就在敲窗户催起床。庭芳根本没睡够,从来她祸害陈氏和庭瑶,如今轮到自己被祸害,可真是报应不爽。尖叫着起床,推开窗道:“你干嘛这么准时!”
    徐景昌一脸无辜:“你再晚点,小舅舅就起来了。”
    庭芳立刻把窗一关,火速换衣服洗脸刷牙。冲出房门时,赵总兵刚好出门。徐景昌悄悄道:“师兄疼你吧?”
    庭芳扶额:“后悔还来得及么?”
    徐景昌道:“你说呢?”
    庭芳深吸一口气,走进倒座。第一关,站桩。赵总兵放了个超大的沙漏在桌上,然后自己跑去巡营了。他走了,留下亲兵刘达盯着场子。庭芳跟徐景昌完全不敢交谈。站桩其实挺无聊的,庭芳觉得如果自己傻傻的熬着,必然更难。于是从脑海里翻出一本背过的书重新背。偶或还有一句两句记不起来了,使劲回忆。这一折腾,一个时辰很快溜过。兄妹两个被放去吃早饭,吃完赵总兵终于亲自下场胖揍熊孩子。
    赵总兵一挑二,徐景昌与庭芳谁也没法子占到便宜。二人甚至眉来眼去打手势商议玩偷袭的路数,全被破解。徐景昌每次与赵总兵对决,都有一种被泰山压顶的感觉。无论哪个角度,无论哪种力道,好似都轻而易举的被化解。徐景昌知道自己在起势的时候就被看穿,所以赵总兵能预判他的动作,与他同时出招。这一点,还是在教庭芳的时候想到的。故庭芳进步很大,他也进步不小。赵总兵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极高兴。谁家当老师的,都喜欢勤奋且有天赋的学生。他一回教了俩,心情大好。
    半个时辰过去,赵总兵没出什么汗,徐景昌跟庭芳全都趴下了。赵总兵弹弹袖子:“我还有事,你们自己练。”
    庭芳喘着气问徐景昌:“练什么?”
    徐景昌也喘着气回答:“你不是要学弩么?我练弓箭你练弓弩,我们做个伴儿?”
    庭芳笑问:“比准头?”
    徐景昌道:“我练多久了?不占你便宜,起来吧,刘达盯着我们呢。”
    庭芳不肯起来:“劳逸结合,你让我缓缓。”擦,她体能不行,大师兄你吃什么长大的?这特喵的还能爬起来!快两个时辰了好吗!她是女汉子,不是女金刚喂!
    徐景昌习武是上战场的,庭芳习武是回京揍夫婿的,赵总兵对他们二人的要求就不同。不过刘达还是道:“徐公子也歇着吧,吃了中饭再练。”
    还没到吃饭的点儿呢!但庭芳很珍惜休息时间,欢快的喊着平儿拿点心。徐景昌最不耐烦吃甜的,躲了好几下,硬被庭芳塞了一嘴糕,难受的想吐。看庭芳得意的笑脸,就知道死丫头故意的!为了避免庭芳的再度袭击,徐景昌跳开了好远,简直怕了那熊孩子。
    休息够了,庭芳开始研究弓弩。弓弩有无穷多种,庭芳拿到手中的是小弩。掂掂重量,还算趁手。倒座里竖着靶子,庭芳试着瞄准了一下,道:“师兄,改明儿咱们做个移动靶。”
    徐景昌在边上练拉弓,问道:“怎么做。”
    庭芳默默吐槽,咱俩谁是工科生啊?还是解释道:“做个机关,叫平儿胡乱拉。靶子四处窜,咱们练的才有效。”
    刘达道:“四公子,你固定靶还没开始打呢!别说话,练瞄准。”
    庭芳只得静下心来感受弓弩。刚开始离的近,准头还凑活。稍远一点点,简直惨不忍睹。但庭芳耐心极好,一直不准就一直练,没有丝毫暴躁。庭芳全神贯注时,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场。刘达稍微觉得有些难受,退出门外,就看到靠在门廊柱子上的赵总兵。
    赵总兵看到刘达,就问:“怎么了?”
    刘达笑着给赵总兵见礼,道:“大人很不用留我下来,他们两个自觉着呢。”
    赵总兵问:“你觉得小四怎样?”
    刘达点头道:“很好!沉稳有度,是个将才。”
    赵总兵轻笑,遗憾的说:“她要回京的。”
    刘达有些遗憾:“不能留下么?”
    赵总兵摇头:“他们家是文官。我留着小四练武,他爹在后头上蹿下跳呢。”
    刘达撇嘴。
    赵总兵叹道:“小家伙,集中力真好。”怎么就不是他闺女!嗯?要不抢回家做儿媳妇好了!是时候把儿子拎到边疆,省的在京里奶妈子惯着,比姑娘还娇贵。打铁还要自身硬,想拐个高手回家,自己没本事怎么行!赵总兵想了一回,决定过完年就写信。圣上不至于在这上头怀疑他。实在不放儿子出京,那也得开始抓紧。
    看了一回,两个孩子的确没什么需要叮嘱的,转身回房。弓弩主要是准头,力量倒还好。庭芳练了半个时辰,反倒像是休息了一样。徐景昌拉弓又是不同,停下时手有些发颤。平儿走进来问:“有人送了只兔子,赵总兵说不吃,徐公子和四爷想怎么吃?”
    徐景昌看了看外头的雪,笑道:“烤着吃?”
    庭芳立刻就兴头起来:“怎么烤?”
    徐景昌道:“你等我一下。”说完就喊人,在雪地里刨出个坑,使人架了木炭铁丝网,又拿了刀来分兔子。平儿早知道自家姑娘的性子,怎么野怎么来,又不是真老妈子,她实在懒的唠叨了,索性替他们准备调料。
    刘达对小孩子玩意儿不感兴趣,自去后头吃饭。于是徐景昌利落的拆着兔子肉,一片片削好,放在铁丝网上烤。庭芳两辈子就没下过厨房,上辈子不是食堂就是外卖,别说烤兔子了,点火都不会。徐景昌早料到她就是个等着吃的主儿,先把兔子腿划了几道,扔到火上,问庭芳:“你有蜂蜜吧?”
    庭芳点头。
    “去拿来吧。蜂蜜刷上去,会有一层糖浆,烤着好吃。”
    庭芳火速跑回房翻蜂蜜。上回京里送东西来,陈氏给她弄了三大箱子,生活用品应有尽有。拿出蜂蜜来,递给徐景昌,狗腿的道:“师兄好手艺!”
    徐景昌笑:“我也就会这个了。”
    庭芳大加点赞:“会做饭的男人是好男人。”
    徐景昌指了指外头:“你去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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