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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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蜜- 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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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忍不住,起身去附近的酒桌找东西解渴,见桌上摆着颜色各异的饮品,端起一杯闻了闻,味道和她先前喝的香槟不同,再一瞧,杯里的颜色不错,抿了口尝尝。
    她渴的不行,一喝就喝下去一整杯,还嫌不够,端了杯拿在手上,坐回位置慢慢喝。
    手里的饮料喝完一半,面前忽然多了个人影。定睛一看,一个笑嘻嘻的男人正眼睛晶亮地看着自己。
    “好巧。”他道,“没想到在这又碰上了你。”
    姜蜜看了他好一会,终于辨认出来。原来是上次公路上那个,她和邵廷在邵家闹了不愉快,凭着两条腿走出京华半山别墅区,就那次,他开着骚包的车在公路上和她搭讪。
    姜蜜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想说。头发昏,感觉不是很舒服。
    男人一点不见外,自我介绍起来:“我叫齐珈言,你叫什么?”
    姜蜜抚着额头,闭眼懒得去看他。
    齐珈言在她面前蹲下,瞧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换话题和她聊:“你喜欢喝长岛?”
    姜蜜一愣,硬撑着抬头:“什么?”
    “酒量不错啊。”齐珈言笑得弯起了那双狐狸眼,“鸡尾酒里长岛冰茶的度数可不低。”
    姜蜜登时愣了。
    她喝的什么玩意?长岛冰茶?
    这么正经的酒会,谁往桌上放这么不正经的酒……!
    长岛冰茶——别名‘失身酒’,没尝过但也听过。
    她还是见识少,刚刚取酒的那张桌子,靠近全场唯一的调酒台,桌上每一杯都五颜六色,应该全是调出来的鸡尾酒。
    她不懂,她要是懂,绝对不可能一口气喝下去两杯,还只当是解渴来的……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齐珈言还要跟她说话,她只觉得脑袋里似乎一下子有东西炸开了,纷纷扰扰闹得她万般难受。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酒劲上来。
    头发昏,姜蜜放下杯子站起来,站不太稳。
    齐珈言问了句“没事吧”,伸手要来扶她。
    不等抬手挥开齐珈言,下一秒,她便落入了一个不太熟悉但也并不陌生的怀里。
    邵廷接住她,稳稳抱进怀中。
    姜蜜滚烫的侧脸贴着他的胸膛,抬手撑着,滚烫指尖摸到那西装下衬衫严谨的纽扣。
    “邵廷?”她听到齐珈言微诧的声音。
    邵廷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只道:“我的女伴喝醉了,我带她回去。”
    说话间他的胸腔轻震,声音传到耳朵里,震得她轻痒酥麻。
    有一刹那,很莫名地,心里似乎有个地方也跟着软化。
    姜蜜被他打横抱起,出了会场被冷风兜头一吹,一半清醒一半昏沉。
    “司机……来了没?”她不放心,醉醺醺还在追问。
    邵廷不答话,她便一个劲地问,嘴里念念有词,说他喝了酒不能开车,说自己还想多活几年。
    一连串念叨下来,邵廷被吵得头都大了,可惜醉鬼不能打不能骂,只得皱紧了眉头,憋着气,难受的还是自己。
    坐上车,姜蜜靠着椅背睡着,终于清净。邵廷才刚松气,然而没过几分钟,她似是睡得不是很安稳,迷迷蒙蒙睁眼开始作妖。
    蹬了高跟鞋,厚重裙摆撂到膝盖以上,她光着脚踩在坐垫上支起腿,裙摆全堆到大腿根。两条白花花的长腿露在外,邵廷看得眉头一皱。
    抬眸对前面嘱咐了一声:“把隔档升起来。”
    司机说是,摁下按钮,给后面车座隔出单独的空间。
    姜蜜歪着头又要睡去,邵廷脱了外套罩在她腿上,没两下被她蹬踩踢到座位下。
    她的脑袋靠向另一侧,靠在车窗上,大概是不舒服,又转回来靠到他肩上。还在为她踢掉外套而皱眉的邵廷一僵,没等生出什么念头,她嫌他的肩膀不舒服,又靠回车窗。
    这开始就没完了,来来回回左一下右一下。邵廷知道喝醉的人半醉半醒最为难受,清醒不了,醉又醉不到底,脑袋里闹得紧。
    但她辗转不安分,他也不舒服。
    在姜蜜又一次把脑袋靠到他肩上时,邵廷捡起被她踢落的外套,盖在她身上,强制把她包起。
    “别动。”
    姜蜜显然没有听进他的叮嘱,眼见着面朝他的腿就要栽下去,邵廷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无奈抽出被她压住的另一只胳膊,从背后揽住她,好好给她调整姿势。
    姜蜜半个身子窝进他怀里,她跟猫似得蹭了蹭还要动,邵廷只得揽紧了她,把她摁进怀里。
    低头看一眼,她在怀里唔了几声,呼吸被闷着。
    ……算了,闷着就闷着吧。
    酒品这么差的混蛋玩意儿,闷死算了,也好过他被她烦死。
    邵廷默然叹了声气,抬手轻轻覆上她的脑后。

  第21章

被邵廷束缚在怀里之后,酒品差的姜蜜终于不再乱来,车里安静下来。
    酒会场地离京华有些远,加上夜里更深露重,不赶时间,司机开得稍缓。大约一个小时后,车缓缓开进京华一品,沿着山道公路盘旋而上。
    到了邵家院里,一路睡着的姜蜜仍旧睡着未醒,邵廷只能弯身抱她出来,抱着上楼。
    大概是被抱着走感觉比较颠簸,快到二楼时姜蜜悠悠转醒,眼里迷蒙不甚清明,但多少恢复了点神智。
    “这是哪……”
    清嫩的嗓音满是酒后的沙哑,邵廷垂眸见她难受得揉着头,淡淡回了两个字:“我家。”
    她没什么受惊的反应,只是难受地拧眉闭目,手搓着太阳穴想要舒缓不适,轻声呢哝:“不是说让你送我回家么……”
    大晚上,喝了酒被一个男人抱着往对方家二楼而去,正常人都该有点防御戒心,她这反应太过平静,仿佛当下情景只是吃饭喝水一样正常。邵廷不知该骂她神经大条,还是该怪她对他太过放心了点。
    脚下不停,一边上楼一边回答她:“太麻烦,明天让司机送你回去。”
    正好到二楼楼梯口,姜蜜动了动:“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确定?”
    见她点头,邵廷依言放她下地。
    然而姜蜜高估了自己,脚踩在木地板上的瞬间就是一软,邵廷赶忙托住她的手臂。
    “没事,就是头有点晕。”她摆了摆手,“能走。”
    她坚持,但邵廷还是不太放心,不敢全放开,半搀着她往前。
    走了两步,姜蜜想起来问:“我睡哪?”
    邵廷抬了抬下巴朝前面虚指:“一排房间,你随便选。”
    说话间到了第一扇房门前,姜蜜停了脚问:“这间能不能住?”
    他说可以,姜蜜懒得走,点头:“那就住这。”
    他家房间太多了,一长排看得人眼花,平时见他都是一个人,晚上摸黑也不知会不会害怕。她忍不住问:“这么多房间,你每一间都睡?”
    邵廷拧开门,说:“空着。”
    有人打扫,他不需要担心这些小事。
    “那多浪费……”
    “不然你一个个替我睡一遍?”他瞥她。
    姜蜜撇了撇嘴,乖乖安静。
    开关在墙上,摁下后屋里霎时明亮,白色的光有些刺眼,姜蜜闭了闭眼躲开光线,小声嘀咕:“黄色的灯多好……”
    屋里是套间,小客厅和卧室、浴室融在一个空间里,但又做了隔挡分开。邵廷搀她到沙发上坐下,摁了摁茶几上的电铃。楼下佣人听到,一分钟不到立刻上来。
    往茶几上置了一壶热花茶和两个杯子,三个佣人手脚利落地开始对屋子进行简单打扫,毕竟这些客房大多数时候都没人使用,即使每天都保持清扫,没人住难免还是会落灰。
    “煮碗醒酒汤。”
    她们下楼时邵廷这样吩咐,几个人当即应声而去。
    邵廷往后一靠,被她折腾了一路竟比看文件还疲惫,朝她投去一眼,说:“你酒醒得真快。”
    姜蜜还是难受,眼前泛花,头晕得很,不想和他说话,揉着太阳穴摸索着去探茶几上的花茶壶。倒了杯花茶给自己喝,一气连着咕噜灌了三杯下肚,她是真的渴极了。
    邵廷皱眉,想叫她悠着点,她忽地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皱巴着脸看来:“你家的水是不是坏了?!”
    “……你觉得呢?”
    姜蜜的眉毛五官整个皱成了一团:“我怎么喝着想吐……”话没说完,她猛地蹦起身,拎着裙摆冲向卫生间。
    大概是酒劲还没完全下去。
    邵廷连忙起身跟过去,才走到厅中间,她的声音夹在断续呕吐声中从卫生间传来,严声喝止:“别过来!让我吐一会儿……”
    闻言,他只得停住脚,原地站着不动。
    两分钟后,呕吐声消失,里面似是打开了喷头,一阵冲水声。
    邵廷放下心,正要转身,水声停了,却听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伴着她吃痛的哼声。
    进去一看,场面不是一点点不好,是十分不大好。地上湿漉漉一片,和厚重长裙一起叠着躺在地上的姜蜜像个笨重的小蛋糕——她痛的连惊呼都溢不出口,整个人狼狈地不得了。
    邵廷顾不上脏不脏的,赶紧抱她出来。
    她痛得泪花都起了,半蜷在邵廷怀里,还很委屈:“不小心吐到地上……冲干净了……地太滑……”
    裙子湿了大半,邵廷的白衬衫也脏了,抱她到沙发上坐好,摁铃让人送医药箱上来。
    撩开裙子一看,膝盖磕出了淤痕,乌青颜色深重,皮肤之下暗暗沁着血红,不幸中唯一的万幸,大概是只磕到了一个膝盖,另一条腿安然无事。
    佣人拿来医药箱,要蹲下给姜蜜擦药,被邵廷拦下,“出去吧。”
    对方愣了愣,赶忙应是,快步离开。
    姜蜜抹了抹眼角的泪花:“你干嘛?”
    邵廷懒得理她的蠢问题,蹲在她膝盖前,清理伤口。
    “等一下。”姜蜜慢半拍的思路终于跟上,看出他是要替自己擦药,脚丫踩在沙发边缘,支起腿方便他处理。
    邵廷一边清理一边忍不住道:“认识你之后你摔了多少次?数的清么。”
    “那说明你气场带衰,以前从来没有……”她抱怨。
    邵廷无奈。这还怪上他了?嘴上却叹了声气,顺着她:“明天让人换地板。”
    姜蜜没吭声。磕都磕了,把地板拆了又有什么用。
    膝盖上的的伤,清理的时候是最痛的,擦药时反而没那么咬着,姜蜜一开始哎呀叫唤,慢慢不出声,到后来不知怎么盯着他看,渐渐出了神。
    他的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都排列得恰到好处,俊气和英气多一份太盛,少一分太缺,脸上线条凌厉,沉默着认真专注于一件事时,锐意又没那么深重,甚至有一种淡淡的,让人不自觉被他吸引的魔力。
    独有的特质组成了他,所有特质,全都糅杂得刚刚好。
    几近半分钟的时间,她就那么愣愣盯着他看。意识到之后,姜蜜猛地回神,赶忙移开视线。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没话找话,故作轻松地调侃:“看你动作这么熟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经常给人清理伤口。”
    “你以为我家是菜市场,天天有人摔倒?”邵廷扫了她一眼。
    大概是酒意还没完全退干净,姜蜜自己想想觉得有点好笑,还觉得他的比喻很逗,没说话,咧开嘴傻笑。
    她兀自傻乐乐得开心,邵廷动作却是一顿。姜蜜不明所以,垂眸看去,眨了眨眼。
    邵廷看了她几秒,忽地说:“把衣服拉上去。”
    她一愣,敛了笑低头看自己的领口。
    ……有什么不对?
    露肩式的礼服,穿了一晚上,先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才来觉得她穿少了?
    姜蜜不解,搞不懂邵廷,忽地又听他说:“大晚上和男人共处一室,这样笑很傻。”顿了一瞬,语气蓦地微沉:“……也很危险。”
    这下是真真正正的愣了。
    脸唰地红了几秒,姜蜜半天憋出一句:“你别多想,我没在勾引你。”
    尴尬,太尴尬。
    她忍不住想搓自己的脸,好驱散那些灼人的热意。怎么刚才都没这么臊,现在反而更熬人?!
    邵廷抬眸看着她,她蜷坐在沙发上,是需要他微微抬头的高度。礼服上裸露在外的肩膀雪白,裙摆下支在他面前的纤细双腿雪白,半湿的蓝色长裙蓬乱将她包裹着,她小巧,白腻,像一份精心准备的待拆礼物,不知被哪个粗心鬼遗落在他面前。
    喉间一紧,握着她脚腕的手不自觉加重力道。
    姜蜜自顾自想着裙子的事,蓦然觉得脚腕被握紧。
    ——原是被他握着固定以便她不会乱动妨碍上药的脚腕,此刻在他微微用力的掌中,莫名显出些许危险意味。
    她还没问他怎么了,他抬眸,视线凝来。
    那眸中沉沉,乍一看淡薄一片,又好似凝着什么,直勾勾缠紧了她,仿佛一只无形大手,掠过她身上每个角落。
    她听到他问:“这样不算,哪样才算勾引?”
    姜蜜呆了几秒。脑子转不过来,身体先做出反应,她愣愣收回脚,他没有抓着不放,很轻易便从他掌中逃脱。她被这莫名的气氛扰得背脊酥麻,一下子不知所措,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像个慌张的瓷娃娃。
    他的眼神,有一刹那,极富侵略性,危险地让她害怕。
    静滞间敲门声突然响起。
    姜蜜朝门看了一眼,再看邵廷,他已经收了医药箱起身。
    得了允许,佣人推门而入,端进来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
    姜蜜已然醒了个彻底,若说摔倒后还是有点晕乎,但经过邵廷刚才那反常问话一闹,她一个激灵,完全吓得清醒了。
    她喝着汤,邵廷将医药箱交到佣人手里:“等会儿让人送衣服上来,换了再睡。”
    姜蜜捧着碗低低嗯了一声,大半个脸就快要埋到碗里。
    邵廷不再多留,提步出去。
    关上门的刹那,姜蜜从碗中抬眸,余光偷瞄他离去的身影。很短暂的一瞬,从缝隙里看到了一眼。
    不知是被醒酒汤热气熏到还是因为其它,她的脸上莫名腾着热意,久久消散不去。
    。
    一夜过去,酒会的事翻篇。吃了早饭,姜蜜死活不肯留下再吃午饭,邵廷便让司机送她回去。
    公司的事不紧张,不是太忙,他连睡袍都没换,在家待了一整天未出家门一步。
    午后在书房看文件,陆合又不请自来。
    他话多得要命,一坐下就说个没停。邵廷先是皱眉,而后像往常一样,将他当成空气忽略。
    陆合一个人自说自话半天,见邵廷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专注看着文件认真地很,不禁笑道:“昨天忙了一晚,今天还这么有精神,可以啊你。”
    邵廷听出他的话外之音,一顿。
    隔着办公桌,陆合那张称得上俊的脸冲自己挤眉弄眼,再得当的五官也让人烦,邵廷皱眉了皱眉,说:“你想多了。”
    “我想多什么了?”陆合诧异,“你那位张牙舞爪的小女朋友都醉成那样了……合着你不会是做了一夜柳下惠吧?什么毛病啊你?!”
    他聒噪的功夫真的日进万里,邵廷被他几句话弄得烦闷起来,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昨晚的事在脑海里飞快闪过,更觉心乱。
    抿了抿唇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我想的哪种关系?你们不是男女朋友吗?谈个恋爱,讲究那么多说法干什么!”
    “……我和她没有在谈恋爱。”邵廷道。
    陆合愣了,“没在恋爱?”
    分明是邵廷自己当着那么多朋友的面自己个说的,姜蜜是他女朋友……是他陆合落伍了,对现在的男女关系了解不够充分还是怎么的?
    陆合搞不懂唱的是哪出,就见邵廷把文件合上,半晌沉着声,没头没脑说了句:“没在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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