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灿烂》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春花灿烂- 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春花先安抚母亲,又劝说父亲,再抬头一眼看到跪在二哥身边的二嫂面色苍白,汗水淋漓,马上跳起来对二哥说:“别哭了,赶紧看看二嫂怎么了!”
  又催着躲到了屋外的下人们赶紧去请大夫。
  二嫂是又有了身孕,日子还浅,自己还没觉出来,刚刚一吓,差一点出事,刘院判看了后让她卧床保胎。
  接着刘院判又给母亲诊了脉,说她是急火攻心,也需要休养。
  父亲和二哥虽然没病,但整天的唉声叹气,郭少怀如此的做为,更说明这个人心思不正,行为不端。两家又早就闹翻了,春花在这种情况下嫁过去,能有什么好结果?
  现在家里没事的人只剩下春花一个了,父亲和二哥消沉,母亲和二嫂病倒,雪花又被关了起来。春花不仅要管着家事,为父兄打点好起居,照料母亲,还要顾着二嫂,看顾侄子侄女,一时间忙得倒无心伤感。
  琼花让人捎信,说第二天过来看母亲,这次是真的探病。
  母亲病了的消息是春花让人去林府通知的。
  父亲和二哥虽然还有些悒悒然,但他们总有公事要做,不至于支持不住。而母亲就是一个柔弱的内宅妇人,却被这件事完全打倒了,一病不起。
  其实她的病就是心病,春花安慰她也没什么效果,她怎么都以为春花是强作欢颜。而二嫂的情况也不大好,她也有些思虑过度。
  琼花见解高,能力强,母亲又是一贯信任她,就是二嫂也对这个大姑姐敬服,眼下的局面也只有她来了能解开了。
  果然,琼花一开口,母亲就让她说动了。
  “日子还不都是人过出来的?我看妹妹经了这些事也长大懂事了,母亲倒不必再为她担忧。母亲再想想,有皇上那句话,我们家故然不能再退亲了,可郭家也不敢对妹妹有一点差池,虽然够不上赐婚风光,但也差不了多少。妹妹嫡妻的地位稳着呢,那个表妹什么的,再也不用肖想什么了,可是这么个理?”
  “那谢氏虽然刻薄,但小户出身,没什么见识,妹妹只要依礼而为,吃不了大亏。郭探花敢冒险在皇上面前把这事说出来,还不是一心求娶,对妹妹自然也不会差。”
  “一会儿,我再提点提点妹妹,保她在郭家受不了委屈。母亲这时候得打起精神来,把妹妹的嫁妆理好,妹妹带着十里红妆出门,谁敢小看她!”
  事情还是这件事,道理还是这个道理,话还是这些话,可是换了个人说,效果就不一样,母亲精神马上就好了不少,中午也多吃了半碗饭,和琼花商量起来春花的嫁妆。
  琼花走前,又去了二嫂那里一趟,姑嫂二人关着门说了一会儿话,再开门后精神状态也发生了变化。
  家里的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当然也有些不同,母亲比过去还热心地张罗春花的嫁妆。
  其实嫁妆早就预备好了,除了要绣的一些东西外,别的听说是从春花刚出生就开始攒起来的,只要重新整理,登记在册就好了。而嫁妆单子听说还要到官府里留档,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春花还是忙,是忙着给母亲泼冷水,她不想带太多的东西去郭家。在春花的坚持下,她的绣楼里的东西都不动,还有母亲要给她的一间人参商铺也留在家中。母亲最后同意了春花的要求,这些嫁妆也算是春花的,只是暂在娘家保管,等春花有需要时再取用。
  饶是这样,春花的嫁妆还是非常惊人的。郭家下聘的一万两现银、大约价值一万两的古董、字画全部带走之外,还有陪都杨家给出嫁嫡女的五千两银子,祖母留给春花的一万两银子,侍郎府里准备的一万两银子,母亲分给春花的陪嫁,上千亩京郊的良田,一个在玉泉山下的温泉庄子,十间京城最好地段的铺子,一间生意红火的绸缎商铺,还有整套的家俱、无数的首饰。
  最后母亲还在箱子底下放了两千两黄金,这是不上帐的,让春花以备不虞,随意取用。
  这份嫁妆,放眼京城,除了皇家外,应该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比琼花出嫁时还要多一些,要知道琼花的嫁妆,整整让京城中的人念叨了两三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九章

  春花的嫁妆单子一传出去,引起一阵的轰动。
  杨松是吏部左侍郎,最清贵不过的职位,他老人家还出了名的清廉,要是把他的俸禄一文不花地攒起来,上百年也攒不够春花的嫁妆。
  不过杨家却不怕别人说什么。江南的杨家,本来就富贵,春花的外祖父于半城更是富商中的富商。
  外祖父本名不叫于半城,半城是别人给他起的绰号,这绰号比他的本名还要响亮,就没有人再叫他的本名了。永乐皇帝靖难时,兵饷不足,向于半城借粮,于半城慨然应允,散尽家财,助永乐皇帝登上大位。
  永乐皇帝并没有忘记有功之臣,让于半城做了皇商,几年间,重新积累了巨额财富。
  于半城之所以能够如此成功,绝不仅仅是个眼里只有铜臭的商人,他知文识礼,外表颇为儒雅,胸中极有沟壑。
  重新聚集了大量的财富后,他又出人意料地在永乐帝迁都北京时再次散尽家财,独自出资承建了半个北京城,半城的绰号就是由此而来。
  于半城这样做有着很深刻的原因。他认识到,富可敌国,一定是没有好下场的,所以在皇帝对他起疑前,就将家财用尽,不但得了美名,还有皇帝的眷顾。 
  另外的内情就是他早年间与于氏本家颇有些仇怨,十几岁就孤身一人行商,诺大的家业都是他一手创立的,在创业过程中结识了他的夫人,二人吃了不少的苦,才有了这番家业。于半城对自己的夫人情深意切,尽管儿子早夭,只剩下一个女儿,也没有纳妾收房。
  他的巨额财富引起了本家亲戚们的觊觎,所以索性散尽家财,让本家天天缠着他要过继儿子给他的人落得个一场空。
  当他二次散尽家财后,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又做了几年的生意。这时他在商界的名气和地位已经到了人皆信其有点石成金之能,但他却只做了几项小生意,当然他的小生意在别人眼里也就是大生意了。然后他将这这些生意大部份给女儿做嫁妆,小部份养老。
  至于他到底给了于夫人多少嫁妆,没有人知道,于夫人也不肯说。但不管是多少,鉴于于半城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并没有人敢打于夫人的主意,更何况于夫人嫁到杨家,杨家人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春花暗自分析,于夫人的嫁妆应该在百万之上,只看她给自己的嫁妆就知道了,绸缎行和参行两家商铺,各自本钱就在十万两以上,良田、商铺、山庄、首饰也都价值不斐。
  琼花的嫁妆原本与自己相差不多,她陪嫁的那间茶行生意非常好。但母亲最后还是决定多给春花一家参行,就使春花的嫁妆超过了姐姐。不过那家参行却没有登在嫁妆册子上。也幸亏杨家低调,并不想夸耀富贵,才同意春花这样做。
  春花就这样转眼间成了小富婆,她带着装出来的那么一点的羞涩,把自己的嫁妆弄得清清楚楚,而且本着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原则,把一小半的嫁妆留在家里,她要为自己留条后路。
  至于那些针线活什么的,她连看都没看一眼,反正有绣娘在做。
  陪嫁除了财物外,还有人。春花共带着四个陪嫁丫环,如诗如画如琴和如棋,这个如棋不是原来春花身边的如棋,而是琼花姐姐送来的,连同她的身契。
  春花觉得自己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非常出众,反应也快,她看到如棋马上就明白了琼花姐姐把这个人给自己的目的。
  如棋身材袅娜,一双小脚刚刚只有三寸,宛如新月,小小的瓜子脸,水灵灵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闪的,高高的鼻梁,红红的小嘴微微嘟起,是天生的尤物。
  她识文断字,能书会画,精通乐器,擅长下棋、双陆等游戏,投壶、划拳无所不会,更妙的是她的身契,是官奴,比一般的奴婢还要差上许多,没有特别的情况,官奴永远脱不了奴籍,始终低人三分。
  这样的人就是嫡妻手中最好用的工具,可以用来吸引丈夫,与妾室争宠,生子,而且还可以随时处理掉而没有一点的麻烦。
  琼花真是太强大了,春花无比地佩服。
  除了四个丫环,还有她的奶娘胡妈妈,加上四房家人,如诗的哥哥吴强算做一房,如画父母兄弟也算一房,这两房人都跟着春花到郭家,算是近身侍候的。还有如琴的一大家人,管理春花陪嫁的田庄、山庄,另外一房人原来是杨家帐房的管事,叫钱有为,专门帮着春花打理商铺,对帐、记帐之类的。
  春花能肯定她的陪嫁队伍的人员素质是颇高的,母亲和大姐琼花在这上面用的心思比那些实物还要多,自己以后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考虑全面了。
  成亲的日子一天天地近了,春花又陆陆续续地收到了来自大哥、三哥还有一些亲友的添妆,这天当她被二哥叫到他的书房里时,想都不用想二哥一定也要送自己好东西了。
  春花这些日子把杨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到处走过一遍,她到了这里,自然是好奇的,厨房怎样做菜,浆洗房怎样洗衣,还有库房里都有些什么,外院书房是什么样,她全部看过,所以二哥的书房她并不陌生。
  自从她必须嫁给郭探花后,二哥比起过去沉默多了,春花知道他是内疚,其实真是不关他的事了,都是那郭探花实在太坏了。
  二哥见了春花,就招呼她坐下来,还给她倒了一杯的茶,把桌上的一个长长的红漆匣子推给她,说:“这是我给你的添妆。”
  雪花笑着打开了匣子,里面是一轴卷着的画,打开上面系着的绳子,看见上面画的是一幅花鸟。纸已经泛黄,但花鸟的颜色却依旧鲜艳,画的一角盖着好多鲜红的印章。
  “这是?”春花问,她最不懂这些字画了,就是在父亲和二哥的外书房里专门看了几天挂着的真迹,也没弄清多少东西,她倒有自知之明,自己的知识底蕴太差了。
  “这时徽宗皇帝的《腊梅山禽》。”二哥笑着答道。
  “徽宗皇帝?是靖康耻的宋徽宗吗?”
  “对,就是那个徽宗皇帝,他当皇帝虽然不行,但却是有名的书画家。徽宗皇帝的瘦金体非常有名,他也工画,尤善花鸟,你看这《腊梅山禽》,腊梅形象生动,山禽用笔精练准确,用生漆点睛分外地传神。”
  “嗯,是不错,”春花问:“一定值很多银子吧?”
  “你怎么这么俗气?开口闭口都是银子。”二哥笑话春花。
  春花当然不服气,“你不俗,还不是一样要用银子!”
  “好好好,我也俗,也得用银子。”二哥马上告了饶,“这画还值些银子,你拿回去玩吧。”
  二哥口中的值些银子,一定是很值钱了,春花脑子一转,她记忆力好,马上就想起来曾听于夫人说过,二嫂家清贵,家无余财,但颇有些先辈传下来的古字画,二嫂陪嫁中也有几幅,这一定是二嫂的陪嫁。
  一有这个念头,春花马上就肯定了。哥哥们虽然也有些钱,但只不过是些零花钱,不比女儿们能先分到嫁妆。男子们得等到父母故去分家,才能真的有钱,二哥拿出这么名贵的画来,一定是二嫂的陪嫁。
  春花马上就拒绝了,“二嫂已经给我好几件漂亮的首饰做添妆了,我可不能再要哥哥的了。”
  “哥哥给你的,就拿着。”二哥不由分说,将画卷了起来,装好,就递给春花。
  春花不肯接,两人推让了几次,春花见二哥非常的坚决,知道他是为了补偿自己。可是无论如何,自己也不能要二嫂的陪嫁,而且这话还没法说出来。
  春花一眼看到博物架上放着的那把匕首,马上有了主意。她跑过去,拿下了这把匕首,说:“二哥,我不喜欢那个被人关起来的皇帝的画,我想要这把匕首。”
  “你快放下,那匕首锋利得很,小心伤了自己。”二哥急急地走过来,要拿走匕首。
  春花转身躲到了一边,仔细地看了看手中的这把匕首,只有半尺来长,刀把是牛角做的,刀鞘是嵌着宝石的牛皮,拨出匕首来,锋刃锐利,寒光森森,匕首上遍饰菱形花纹,“我就要这个,你给不给?”
  “你一个女孩子,要匕首做什么?”二哥见春花拨出匕首,不敢再追春花,怕她不小心伤了自己。
  “我只是喜欢,并不会随便用的。”春花保证说,她是真喜欢这匕首,觉得这把匕首有些像她前世在哪里看到的古物,再说她还真的缺这样一个能防身的东西。上次来二哥的书房她就看上了,但没好意思讨要。
  二哥犹豫再三,还是同意送给她了,他又拿出了一个小匣子,让春花把匕首放在里面抱走了。春花不知道,这把匕首虽然没有那幅画名贵,但也价值不斐。
  走到书房门前时,二哥突然叫住春花:“小妹,要是郭探花对你不好,你就告诉二哥,二哥一定替你做主。”
  春花回头嫣然一笑,“那好,我要是有事,就来找二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章

  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初十,一大早春花就被叫了起来,沐浴更衣打扮。春花穿上了嫁衣坐在屋子里,听前来送嫁的亲友们说着些吉利话。
  雪花在曹姑姑的陪同下也过来了。春花看她清减了些,没再像平时见到自己时露出来假笑,就像对别人一样笑着点点头。
  雪花自从在重阳节后就又被关了起来,身边全部换了母亲信得过的人,这阶段家里发生的事情也没让她知道一分。
  其实,郭探花的事,知道的并没有几个人,就是退亲时,也是悄悄进行的,现在结亲,在外面的人看来是顺理成章的。
  春花这阶段虽然忙着家里的事,但功课却没耽误,就在她出嫁前,原打算辞别的曹姑姑又被母亲留了下来,请她教导雪花。
  雪花虽然不是于夫人的女儿,但要是一直就这样心思不正,将来嫁出去也会出事的,那时丢的还是杨家的脸,就是琼花和春花也会受影响。还是琼花的主意,让曹姑姑与雪花整日在一起,言传身教。
  琼花对曹姑姑非常满意,春花就让她教得极好。
  雪花送上来几块帕子,上面都绣着精美的花朵,一看就是出自她自己的手,春花笑着接了。
  曹姑姑也递过来一幅绣品,一尺见方,上面是一朵怒放的红牡丹,花瓣重重,色彩逼真,黄色的花蕊就像要从绣品上突出来似的。春花笑着赞道:“太漂亮了!”
  屋子里的人也都纷纷赞赏,这确实是一幅极美的工艺品,这样的绣工,可不是经常能看到的,有人流露出想出钱买一幅的意思。曹姑姑带着些苍桑的笑意说:“这是我年青时绣的,只剩下这一幅留着玩。现在眼睛不行了,再也绣不出这样的东西了。”
  春花非常感动,她和曹姑姑相处时间不长,但在曹姑姑那里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也有了很深的感情。昨天,自己向曹姑姑道了谢,还送曹姑姑一付极重的镶宝石赤金头面。
  这种头面几乎没人在平时戴,因为太沉了,但若是铰了就能直接换成银子用,宝石也能换钱,正是经济窘迫的曹姑姑所需要的,又免得送银子曹姑姑不收。
  曹姑姑竟然把自己心爱的作品送了自己。
  春花来不及感慨,琼花来了,她热情地把屋子里的人请到了外面奉茶,大家自然知道姐妹有体已话要说,就把屋子让了出来。
  琼花低声说:“认亲的时候,把裙子放低一点。”
  不就是自己�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