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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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灿烂- 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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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花由着卢梦生将她扶起,慢慢咽下了一口鸡汤,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我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可我真舍不得你们,我没死,真好!”
  正扶着她的卢梦生将手收紧了,握住了春花的肩头,阿瓦也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而留儿眼圈一红,然后硬是忍住了眼圈里的泪,将又一匙鸡汤喂到春花的口中。
  卢梦生给他的二儿子起了小名叫阿砖,顺着阿瓦的名字想出来的,明显没有当初给阿瓦起名字时的为难。阿砖虽然是阿瓦的弟弟,但却远不如阿瓦小时候康健,而且春花死里逃生,没有一滴奶,阿砖只有吃奶娘的奶。
  不过,春花也想到,她就是能奶阿砖,卢梦生恐怕也不会同意,她这次身体受了很大的伤害,必须好好休养。
  等她什么也不做,休养了两个月——这也是卢梦生坚持的,之后才得知,她还真是侥幸拣回一条命,不过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
  “若是你还能生,我也不会让你生了。”卢梦生还劝慰她,“我们已经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真已经足够了!”
  春花也微笑着说:“我懂得的。”
  十几年的夫妻,感情早已经比海还要深了,只要能在一起相守,比什么都重要。
  从此以后,不只是卢梦生,就是春花自己也格外注意保养,她不再把那么多的精力放在生意上,而是过起了悠闲而规律的生活。
  照顾阿砖之余,她每天琢磨着做些好吃的,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看看戏、听听曲子,卢梦生空闲的时候,也会陪着她逛逛园子,或者到外面走一走。
  春花在边城时练出来的好身体终于完全恢复了,甚至还更上了一层楼,她头发乌黑亮泽,雪白的皮肤带着莹润的光,脸颊红润,脸上几乎看不到皱纹,原来几块浅浅的斑已经浅得看不出来了。平时来往的太太们都赞扬她气色极佳,仿佛二八佳人,虽然其中少不了恭维,但也不全是假话。
  春花很欣慰地看着阿砖一天天地长大,这个孩子从生下来就没有阿瓦身体健壮,让春花很是担心过。但她仔细观察,阿砖也不是体弱,而是他长得更像自己一些。
  阿砖长大一些后,他的特点就非常明显了。这孩子性情温和,不像阿瓦那样好动,长得也没有阿瓦那样快。春花虽然没有亲自把他奶大,但是也整日在放在身边,母子情份也一样不少。
  到了阿砖满一岁的时候,他不但已经学会了叫爹娘,而且还会说不少的词,聪慧可爱得紧。卢梦生对小儿子的溺爱还要胜于长子,有时抱着他与春花逗笑说,我们卢家看样子也会出读书人了。
  春花倒是不以为然,阿砖是次子,不必袭军职,将来喜欢干什么都可以,读不读书都随他心愿。而且他算是含着金汤匙生下来的,还没满周岁,就有了荫封的四品指挥佥事的官职,每月都有傣禄可拿呢!
  宣德九年,杨首铺年过七旬,上折子请求致仕。皇帝自然称社稷所倚,再三换留,可杨首铺坚持,“古礼,大夫七十而致仕,老于乡里。”
  几番挽留坚辞后,杨松辞去了首铺,可皇上对杨首铺的礼遇依旧非常,加封了太子太师,赏赐无数的金银锦帛。
  这样的大事,春花在山东也听到了,而且她还知道父亲和母亲决定回南京,得到消息她就与卢梦生商量后带着阿瓦回了京,想陪着父母回南京。
  春花从来都觉得自己是个好人,与人为善,也不曾亏欠过别人,可是她一直知道自己对父母是亏欠的。当初她抛弃了大家逃离京城时,认为自己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无可厚诽,而且她离开郭家也能帮杨家甩开郭少怀那块讨厌的狗皮膏,总之她一点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的。
  原以为杨家也会就此放弃她这个背经叛道的女儿了,但没想到,父亲、母亲、大姐,他们一直把自己当成亲人,默默地关心,用心地呵护,对此她一直在感受着亲情的同时,无比的愧疚。
  当然现在她也不是后悔,而是对父母的眷恋和报答的心意却更加深厚了,“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自己已经抱养了一个女儿,又亲生了两个儿子,春花更加时常想起母亲对自己的宠爱,父亲对自己的关切。不管自己做了些什么,父母对自己只有无私的奉献。
  可是这个时候的风俗,加上通迅、交通状况的限制,出嫁女与娘家的父母见面并不多,现在父亲要回南边的故乡,考虑到父母的年龄,春花真怕自己以后见不到二老了。所以,思虑再三,春花还是放下刚满周岁的阿砖出门了。
  其实春花此举,在这个时代多少有些出格,但卢梦生经历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所以一点也没反对,只是一定要阿瓦陪着春花。
  山东与京城相距并不远,春花回到杨府时,父母已经在收拾行装,她便直接住进了杨家,每天就在于夫人身边,帮她打点各种物品。于夫人见春花很高兴,但想到女儿将丈夫和孩子都扔在家里,又觉得不对,免不了要念叨她几句。
  春花笑着说:“母亲,留儿已经大了,能照顾好小弟弟,再说家里还有梦生呢。”
  “胡说,家里的事情哪有让姑爷管的道理?”杨松无官一身轻,也整天在院子里与于夫人、春花看着下人收拾东西,听了春花的话也斥责她。
  其实,春花回来后,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虽然一直批评她不该扔下丈夫和孩子回来,但心里都是极高兴的。春花也不说破,笑着拿出几件衣服给于夫人看,“这些衣服带着吗?”杨家在京城已经住了十几年,积累了大量的物品,虽然杨大老爷还留在京城,但于夫人房里的东西总要全部收拾一遍。
  于夫人看了看,“这都是历年你们大家孝敬我和你父亲的新衣服,很多还没穿过,交给金姨娘,让她分给这次出府的老人。”杨松和于夫人这次回南,也将身边一些侍侯多年的老人放出去了,特别是家在京城的。
  春花看着埋头干活的金姨娘,第一次对妾室有了好感,金姨娘驯服听话,平时父亲和母亲的起居也都由她打理,有了她,老迈的父母确实能省了不少的心。
  还有常妈妈,年纪虽然也大了,但毕竟比于夫人小了几岁,身子康健,也是于夫人跟前少不了的。
  

  ☆、第二百九十八章

  春花回了娘家;帮着父母打理杂事,雪花知道了;便也学着春花天天过来。两年没见到雪花了;第一次见面春花吃了一惊,雪花比原来胖多了,身材臃肿;有些笨拙。而她的脸上;出现了很深的纹路;平时的表情看起来就像在生气一样。相由心生;一点也不错。
  相比之下;春花看起来要健康漂亮得多。其实在阿砖出生后;春花身子有一段时间非常差;可是卢梦生细心地找大夫帮她调养;平时又不让她劳心劳力,慢慢地养了回来。现在的春花也比过去丰腴一些;但身材依然保持得不错;一张小脸;虽然比不了少女的娇艳,却有已婚妇人的成熟的丰韵。
  姐妹二人最大的不同还不在外表上,而是在气质上,春花还是那样开朗活泼,笑口常开,而雪花身上则暮气沉沉,似乎对一切都没有了期盼的感觉。
  不用说,优渥的生活环境与和谐的家庭生活让春花看起来比雪花要年轻不少,尤其是姐妹两人在一起时非常的明显。前来看于夫人的一些太太们有的不知详情,总是以为她们相差十岁八岁呢。
  两人在外人面前自然要表现成亲切和睦的表姐妹,背地里却很少说话。春花只是逗父母开心,又帮着于夫人打理行装,而雪花看着于夫人的私房,眼里流露出来的光芒中就带着贪婪了。她虽然知道嫡母身家丰厚,可是还是一次次地被震惊,看来每年从父母这里讨去几万两银子真算不了什么!
  这天下午,孔弘毅得知岳母到了京城,前来拜见。春花此次进京,并没有回卢府居住,直接住到了杨府,所以孔弘毅便到了杨府来行礼。阿瓦见未来的姐夫要来,也不在外面疯跑了,留在府里接待,下人一通传他就马上出去迎接。
  父母听说是留儿定亲的新夫婿来请安,便让人直接带进来,在坐的都是长辈,也不用回避。
  孔弘毅给姑祖父和姑祖母、岳母、表姨母行了礼,循规蹈矩地按长辈的吩咐坐了下来,杨松听了他报的名字,便问:“你与衍圣公府是什么关系?”
  孔弘毅恭敬地站起来答话,“外孙女婿是老衍圣公所出的三子一房的,现在已经分家出去。”
  “你父亲是不是永乐三年的进士?好像曾放过外任,是陕西的一个县?”
  “正是,家父曾放过陕西礼泉县县令,后来因为丁忧回乡,就未再出仕。”
  杨松点点头,拈须道:“你父亲与我的二子是同科,不想现在又结成亲家,还真是有缘。”
  这个时代的文人对于同科同年等特别重视,春花听着父亲与孔弘毅慢慢聊了开去,说起了不少的进士和他们的官职,也不打扰,只是在他们停下来时赞了一句,“您的记忆力真好,这么多年的事情还都记得。”
  杨松一笑,“孔家人中举,大家都分外关心,也就记住了。”又鼓励孔弘毅,“努力进学,再为家门争光。”
  孔弘毅站起来答应了,说:“现正在国子监读书,今年准备应试。”
  杨松无事一身轻,听着孔弘毅的话,倒起了兴致,说:“我给你出个题,你到外书房去写一篇文拿进来我看看。”
  父亲是当朝大儒,他亲口说要指点孔弘毅,让孔弘毅激动万分,唯唯答应着,等杨松出题。
  正在这时,又有人进来传话,“二姑爷带着郭三少爷来了。”
  孔弘毅正在内院里坐着,杨家自然也不好不让郭少怀和他的儿子进来。于是春花就在时隔几年后又见到了郭少怀。若不是有下人通报,春花也许认不出郭少怀了,当初她最后一次在望远楼见到他时,总归还是个风流文士,没想到四五年过去,现在的郭少怀变成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昔日俊美的探花郎已经彻底被放纵的生活消磨成了一个委琐的寻常人。
  郭少怀见了春花也有些吃惊,他一直没有觉得杨三小姐有多美貌,可是现在看到容光焕发的春花时真有些不敢认了。当年在望远楼门前时,他并没有看到春花,所以他对春花最后的印象是春花怀着阿瓦的时候,对他承认自己的身份,并说了很多绝情的话的那个大肚子妇人。
  /没想到过了十年,杨三小姐竟然越来越美了,她脱去了过去青涩的少女情怀,而有了成熟妇人的美艳,简直让人移不开眼去。再想到杨三小姐的夫婿现在成了从二品的官,如果当初自己对杨三小姐好一点,那么岳父是不是也能提拨自己,让自己步步高升呢?
  眼下的他想到这些还真有些多余了,自从与月影在望远楼前闹了一场,他就被参丢了官。武成侯终于下了决心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这个弟弟了,于是郭少怀被关在了家里读书。这几年他出侯府的次数是有限的,就是偶尔出来,身边也有侯爷的亲信跟着,决不会由着他到处乱走。作为一个早已经是毫无前途可言的人,不用说外面,就是侯府里也没有人瞧得起他,甚至于他的妻妾都不屑于理他。
  郭少怀正魂游天外,孔弘毅与阿瓦过来给他请安,他看到阿瓦那张与卢梦生酷似的脸时,忍不住又哆嗦一下,他可是在卢梦生手下吃过亏的。好在小辈们都不知道过去的是是非非,对他以礼相待。
  大家重新见礼后,看孔弘毅要去外院,雪花便说:“平哥儿也跟着孔秀才一起去外院,写一篇文章给你外祖父看。”
  平哥是郭三少爷的小名,这孩子长得一表人材,举止很稳重,听了母亲的吩咐便也跟着孔弘毅出去了。其实,郭三少爷年纪还小,学的东西也少,而且也没有进学,一定要跟着孔弘毅一样写文章,未必合适。春花看到父亲脸上有些不以为然,就明白她猜的没错,只不过父亲不肯在外人面前给雪花没脸罢了。
  因为郭少怀的缘故,屋子里的气氛变了,杨松知道老妻最讨厌郭少怀,便叫了他,“跟我一起去书房看看孩子们写的文章。”
  郭少怀只得跟着出去了,走前,他还恋恋不舍地看了春花一眼,也不知他还在乱想些什么。
  阿瓦是要袭职的,他虽然也读了书,但所学的东西不同,用不着琢磨写应试的文章。于夫人拉着阿瓦坐在她身边,笑着听阿瓦讲一些军中的趣事,常妈妈在一旁捧场,过了一会儿,杨湅从学中回来,也加入了她们的谈话。
  另一边,春花坐在桌旁核对着于夫人打包物品的帐目,突然,坐在她对面的雪花冷笑着低声说:“妹妹还真有本事,把一个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女儿许给了孔家的人,与衍圣公府结成了亲戚!”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种思想在雪花脑海里根深蒂固,所以她觉得自己的儿子是读书人,比起春花的儿子是武夫要高一些。可是她让儿子去写文章,本以为春花多少会有些失落时,可见到的却是春花并不介意。
  其实她也明了,只是不愿意承认,春花的两个儿子虽然都还小,可老大会袭三品指挥使,老二虽然才一岁,已经有了四品指挥佥事的荫封,而自己的儿子还是白身。难道儿子从小就用功读书,将来还会比不上春花的儿子吗?再看到于夫人对阿瓦的宠爱,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再想到春花的女婿,那个衍圣公府旁支的秀才,对岳母毕恭毕敬的样子,更是刺痛了她,雪花的亲生女儿已经十六了还没许亲,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若是能订到孔弘毅这样的女婿该有多好!
  春花听了雪花酸溜溜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其实她并不在意孔弘毅是孔家的人,甚至她暗地希望孔弘毅不是圣人的后代,那样留儿成亲后的压力会更小一些。于是她理也没理雪花,专心看着帐目。
  雪花本已经不打算再与春花发生争执了,但看到春花对她不屑一顾,又忍不住刺了一句,“真不知道你怎么说服孔家人,能让孔家人要一个拖油瓶女儿当媳妇!”
  春花想起了雪花早产了五个月的女儿,马上就想到了她的女儿一定还没订亲,所以雪花才会如此不平。她笑了一下说:“弘毅的母亲见过留儿一面就遣人来提亲了,我和她父亲看弘毅人不错,亲家又是极纯良正直的人,就答应了亲事。”
  听春花风清云淡地将女儿的亲事交待明白了,话中间不外是说女儿优秀,才让未来的婆母看上了,雪花也知道这样的大事不可能有假,一时间倒气得说不出什么了,两人互不理睬,埋头干活。
  晚饭时书房的几个人没有进内院,只是让人传话进来说他们在一起谈文章。结果他们就一直谈到了半夜。第二天一早孔弘毅直接去了国子监读书,春花在院子里听父亲赞扬着孔弘毅,“学识渊博,功底扎实,我看他今年一定能中!”
  春花笑着说:“有了杨阁老亲自指点,自然要中的!”
  父亲宠溺地看了一眼春花,识破了她的恭维,正色说:“听弘毅说,这些日子胡状元给他讲了几篇文章,大有益补,与我何干?”
  雪花也与春花一样住在杨府一夜,急着问:“父亲,平哥儿的文章如何?”
  “平哥儿倒底还小呢,你不要急着逼他写文章,先要将基础打牢。再有你让姑爷抽时间多指点孩子功课,毕竟曾是探花郎,总要比那些教着几个孩子混日子的先生要好一些。”
  雪花看了看父亲,想说郭少怀根本就不管儿子,可她还是没说出来。这些天她听到阿瓦说,卢梦生一直亲自教他兵法武艺,带着他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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