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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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灿烂- 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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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侯又是一揖,“杨兄,内子本为无知妇人,不但没有管好内院,出了事后又百般遮掩,小弟竟然也糊涂。”他摇了摇头,诚恳地说:“听杨兄几句话,小弟胜读十年书。我们两家的亲事,决不能退,不管三小姐怎样,都是我们家的媳妇!”
  如果郭侯把责任都推到谢氏的身上,杨松定然要刺上他几句的,只是他自己承认了错误,反倒让杨松不好说什么。
  杨松微微一笑:“侯爷的话,愚兄不敢当。不过,听内子说,已经将聘礼送回郭家了。即已如此,亲事自然做罢。我也不过是看在少怀是的门生上面,多说几句罢了!”
  昨天媒婆确实已经去了郭家商谈退婚的事宜,但退亲不可能这样快,还有聘礼也得双方核定一下后再退回。所以并没有完成。而杨松是不管这些琐事的人,才以为聘礼已经退完。
  郭侯却知道,他就是见了来商谈退亲的媒婆后,想了一夜才来杨府的。“杨兄有所不知,媒婆是来过侯府。不过,我听说是要退婚,根本就没答应,今天不是过来与杨兄陪罪吗?”
  “侯爷言重了。”杨松说:“少怀是我的门生,我自然是看重他的,否则也不会准备将女儿托付于他。只是愚兄夫妇四十才得此女,宠爱过度,确实娇憨不知事,愚兄夫妇总归是舍不得她受气罢了。”
  “前番侯府所为,确实不妥,”郭侯的脑子飞快地转着,杨松的意思是并不一定非要退亲了,只要自家不让杨小姐受气就可以了。这些清贵人家就是讲面子,成亲前纳妾他们总觉得不成体统,那就自家让一步吧。
  妻妹家的孩子怎么也不如自己的儿子重要,自己也得好好对谢氏说清楚,千万别犯糊涂了。
  “小弟回去后一定约束内子,让她把外甥女送走,家里也不会再出那样的事了。”郭侯保证说:“还请杨兄不要断了孩子们的姻缘!”
  “郭侯所言,愚兄自然相信。”杨松并没有直接答应亲事,他笑着说:“郭兄,我们一起去园子里走走。”
  郭侯不解,但他知趣地没有多问,而是随着杨松进了杨家的花园。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杨家的宅子是杨松当了京官后购置的,面积比起武成侯府要小得多,但胜在离皇城非常近。书房里整齐肃穆,所用物品简洁大气,几幅悬挂在墙上的画作皆为名家真迹,显示出百年世家的底蕴。
  不过进了花园,郭侯更加惊叹了。书房是门面,自然要精心布置,可是内宅的花园,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无一不是精心打理,无论身处何地,周围总似一幅极美的风景画。遇到的丫环婆子,皆衣饰整齐,进退有矩。就是在武成侯府兴旺的时候,家里也没有这般的气象。
  一股清泉从园中穿过,溅出来的水珠带来了丝丝凉意,将从一旁走过的郭侯心里的燥热去了几分,从小桥下来,绕过一座绿色藤蔓结成的翠屏,一个小小的院落傍水而建。三转两转,两人到了院门前。
  守在门前的一个十来岁小丫头见了杨松与郭侯过来,脸上流露出吃惊的表情,但还是规矩的上前行礼。
  杨松问:“三小姐可在?”
  那丫环口齿清晰地说:“在,今天一早就来了。正与曹姑姑读书。”
  郭侯心里一惊,刚听杨松问三小姐,自己还以为如此整齐的小院应该就是三小姐的闺房,不知杨松带他到这里做什么。现在才知道,这里不过是女先生住的地方,他明白杨松的意思了。 
  “带我们过去看一看。”杨松微笑着说。
  小丫头领路,杨松带郭侯沿着一条碎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走进前厅。还未见到人,先有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就像山间小溪叮咚的水声一样流淌着。
  “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年十有四,执箕帚于曹氏,于今四十余载矣。战战兢兢,常惧绌辱,以增父母之羞,以益中外之累。夙夜劬心,勤不告劳,而今而后,乃知免耳。”
  ……
  “叔妹第七。妇人之得意于夫主,由舅姑之爱已也;舅姑之爱已,由叔妹之誉已也。由此言之,我臧否誉毁,一由叔妹,叔妹之心,复不可失也。皆莫知叔妹之不可失,而不能和之以求亲,其蔽也哉!自非圣人,鲜能无过!”
  ……
  “一字不差。”一个沉稳的女声说:“三小姐每天早上背诵一遍,铭记于心,日后定能遵礼守矩,行无差错。”
  谢氏早就打听明白,杨三小姐摔伤后,她的嫡姐亲自为她找来女先生教课。女先生到了杨家不过几日,现在杨三小姐已经能熟练地背下女诫来,学得真快。
  “那曹姑姑我们学点别的吧。”还是那清脆的声音。
  隔着用轻纱糊的窗子,已经能看见屋子里坐着两个人,一位中年妇人手执书卷,而在她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十几岁的少女。
  进门向左,是一间布置成书房模样的屋子,刚才所见的少女正对着门。郭侯细看,少女身量不高,皮肤白皙,圆圆的脸上就是不笑也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一双眼睛灵动异常。
  不用说,这一定是杨家的三小姐了。郭侯心想,说这样一个机灵可爱的小姑娘痴傻,真不知谢氏是怎么想的。谢氏听说杨家要退亲,受了点气,连这样的谎言都能编出来。
  而杨松亲自带着他到了内院,就是想让自己看到杨三小姐平常的样子,免得自己以为是装扮出来的。
  杨松对已经看见他们的春花说:“过来拜见侯爷。”
  春花起来行了礼,感受到郭侯的目光,心里沉了下来。父亲能带着一个男子进了内院看自己,这本身就很不寻常。称此人为侯爷,是哪一个侯爷呢?会不会是武成侯呢?
  郭侯受了礼,也有些尴尬,与内院的女孩见面,本身有就些不合常规。杨松要不是还想认少怀为女婿,断不会如此的。他伸手要摘下身上的玉佩做见面礼,又觉得不合适,半途上停了手。
  杨松也是不太自在。虽然是自己家,他也很少到花园走动,更不用说到女儿上课的院子里来。要不是郭侯确实诚心求娶,自己也不想女儿有退亲的坏名声,想让郭侯看看春花机灵的样子,也不会这样做。
  杨松对过来给自己行礼的曹姑姑说:“女先生不必多礼,小女顽劣,更兼前些时候摔了一下,忘记了一些事情,还请多多费心。”
  曹姑姑自然也客气几句。
  杨松又说:“《女诫》不只要背熟,而且还要细求其解。待真正领会后,可习当今皇后所做《女训》。至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本为末节,只略知一二即可,有空时还是勤习女红针线为要。”
  在一旁的郭侯觉得杨松的话都是给自己说的,这是告诉自己杨家的女儿教养不会有问题。
  该说的说了,该见的见了,杨松与郭侯连坐都没坐,就离开了院子。
  春花不好的预感成了现实。很快她就得知她见过的侯爷就是与她定亲的郭探花的父亲。
  郭侯是亲自来向父亲陪罪的,还坚持两家的亲事不变,而父亲呢,也就顺势接受了。
  母亲笑呵呵的。郭家倒底退了一步,说明对这门亲事还是极重视的,琼花的分析完全正确。
  郭家固然有种种不足,但金无足赤,对春花来说,能嫁给郭探花应该是最好的选择,退婚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那天自己听从丈夫的话,让人去了郭家商量退婚,心里却一直在嘀咕,郭家要是不同意是最好的了。
  没想到,还真就是这个结果!而且郭家还答应把表妹送出去,不用说,表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保不住了。就算是以后郭家把表妹再纳进门,也不会让庶子庶女生在嫡出的子女之前了。
  看来,自己一直在求菩萨保佑,还真的让菩萨听到了,哪能一天一定去还愿,还得请菩萨继续保佑春花。
  于夫人心情愉悦决定,接着的几个月重点是把春花的嫁妆重新整理一遍,看看还有什么可添的。
  春花消沉了几天。
  她找于夫人磨,找父亲讲道理,都没有用。在他们看来,春花本来对自己的婚姻也不应该有发言权。那天郭家的作为过了分,春花参与一句也无所谓。可是事过境迁,现在亲事已经重新确定,春花再说什么就是不守规矩了。
  大约是这孩子真是摔了一下,把这些规矩都忘了,谈起自己的亲事也不知道害羞。
  于是,于夫人只要见了春花就给她讲规矩,曹姑姑自从那天杨大人发话后,中断了所有的杂课,只剩下上午讲《女诫》、《女训》并练字,下午只学习针线。
  就是杨大人,百忙之中,也抽了些时间给春花讲解了一遍《女诫》。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春花学了这么多遍《女诫》,还能流利地背诵下来,但一点点也没打算按《女诫》上的道理行事。
  她在想该如何把亲事退了。要知道春花最欣赏的是打不死的小强,她不会就这样屈服的。
  正面交锋肯定是行不通了,自己刚醒时,家里人失而复得的心态下对自己要求不高,而现在生活已经迈入了正轨,他们用本时代的规范来要求自己也是正常的。
  春花真为自己悲哀,穿越到了缠着小脚,对女性桎梏最严的时代,要是到了唐代该有多好,只看武则天就能知道那时候女人的地位有多高了。
  不过怨天尤人是没有用的,春花开始想迂回方案。
  告诉杨大人和于夫人自己的来历,这种事想都不要想。春花听周围的人给她讲过去的事时,也得知了一些大家广为传扬的几件事。
  一个男子疯癫了,说自己是皇上,他被官府杀头了。还有一个女子,被山妖迷惑了,不认识自家的人,胡言乱语,被宗族的人合议后烧死了。
  自己命还好,家里人并没有起多少疑心,不过要是说出实情来,自己真不敢肯定会不会被烧死。这里的父母确实疼爱春花,但他们不会对占着春花身子的妖怪宽容的。
  逃出府去,只要计划好,也不是实现不了。不过,她已经弄明白了,在这个时代,普通人是不允许随便离开自己居住地方圆几十里的,要想出远门,必须有官府出的路引等手续。
  没了做官的父亲,自己要想拿到路引什么的太难了,恐怕就是想方设法弄到了,就凭自己的这双小脚,也很快就被抓回来。 
  就算不被抓住,外面的世界对一个弱女子也不是容易生存的。女人自己是不能立户籍的,这就是连基本的独立自主的人权都没有啊。
  时间又太紧,到十一月的婚期,只有三个月了,春花一点人脉、资源都没有。什么准备也没有,就这样子跑出去,傻瓜都知道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再说离家出走,会给杨家带来严重的损害,毫不夸张地说,能直接影响父亲的仕途。前几天听母亲说一个官员就因为家里妻妾争宠,闹出来被御史弹劾罢官了。
  这里人讲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要是连自己家里都管不好,哪有资格去治国。
  春花不愿意杨家被自己连累。不长的时间,她对这里的父亲和母亲都生出了感情,他们对自己是那样的好,自己也不能害他们。
  困难重重,不过,春花还是有办法的,她想到了雪花。
  关于雪花的事,春花也知道了不少,听说她就是妒嫉自己要嫁到郭家去,才想办法害自己。
  自己如果真的不能出嫁了,那么郭家这样想维持婚姻,应该会娶雪花吧。雪花一定是这样想的,否则她害自己就没有了意义。
  春花为自己的发现兴奋不已。
  虽然雪花是害自己的凶手,但她们的目的是一致的,在自己一个战友都没有的时候,只有她算得上是自己的同盟了。
  得想办法让雪花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下午加更。

  ☆、第十五章

  春花躺在床上,在黑夜中轻轻地笑了,以前是在商战中奋斗,现在则是要宅斗,不管哪一种,自己都不会怕的。
  想好了就做。晚餐后,春花见家里的几个人都在,就对于夫人说:“母亲我一个人上课好没趣,让二姐姐同我一起上课吧。”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春花身上。
  于夫人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好,她就是再大度,对这个庶女也是没有一点的好感。若是没有其他人,自然要好好地教育春花一番。
  可是丈夫就在旁边,有些话她还真不好说,这当然是春花的设计。
  二哥和二嫂也不好说什么。
  父亲开口了,“雪花身子还没太好,你还是自己上课吧,要是觉得没意思,可以找几个丫环陪着。”
  春花露出娇憨的表情,撒着娇说:“父亲、母亲,我已经知道了,是二姐姐与我开玩笑,我才摔了,你们就不让二姐姐出院子。我想快到八月十五了,一家人怎么也得团圆,就让二姐姐出来吧。”
  “是谁告诉你的?”一家人一起追问春花。
  春花笑着说:“有一天,我躲在假山后面听几个人说的。”春花才不会招认她怎么知道的,家里的人大约都以为自己还是过去那个天真未泯的小女孩呢,这种事还想瞒着。
  父亲轻咳了一声,说:“雪花不该害得你摔了一下,我让她闭门反省,你就自己课吧。”
  “父亲,女儿这几天读书学道理,明白了许多。”春花笑着说:“虽说二姐姐犯了错,不过,人非圣贤,鲜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们姐妹,如同手足,岂能一直计较过去的小事。恰好女儿也不记得了,正可以从头开始,述姐妹之情。”
  常松感慨地说:“古人有言,‘仁远乎哉?我欲仁,而仁斯至矣。’如今春花深悟其理。”
  春花也用刚刚在女诫中学的话来回答:“然为之甚易,唯在存心耳。”可谓是学以致用了。
  既然春花把这件事上升到了仁善的高度,那么雪花被放出来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雪花被放出来的那天,杨松亲自把雪花和春花叫到一起,给她们讲了半天大道理,还告诉雪花是春花为她求的情。
  杨大人的想法无非是希望姐妹二人从此友爱和睦,不过这种愿望是否能够实现呢?
  春花暗暗地打量着雪花。无怪雪花对自己不平,甚至出手害人。让任何人来评判,雪花都比自己要优秀。
  身材欣长,玲珑有致,一张标准的有鹅蛋脸,眉如远山,目若含春,更兼气质高雅,行动间如高山流水、飞云出轴。这样一个出色的女孩就因为是庶出,什么也比不了普普通通的嫡妹,自然要想不开了。
  看着雪花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又低头拿帕子拭泪,显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春花就不敢轻看雪花。算起来自己能比雪花多上几年的社会经验,但在这宅斗中,自己未必是她的对手。
  但自己也有利器,那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的实力。
  春花故做天真烂漫的样子与雪花笑谈,雪花比她还要热心表现姐妹情深。
  上课由一个学生变成了两个学生,曹姑姑在深宅大院呆得久了,虽然杨家的事没有人对她多说一句,但她心里却有差不多接近事实的判断。因此对病愈的雪花表面同春花一样,实际上却看得极紧,千万不能在自己这里出事。
  至于到了外面,她有心提醒一下春花,却又闭住了嘴。这孩子看着没什么心机,但决不是个傻的,而且她有自己母亲的人看着,也用不着她多话。
  转眼就是八月十五,这是个团圆节,家里人在一起赏月,吃月饼。但白天的时候,还是有几拔的客人来访。
  雪花与春花今天停了课,在内院的花厅陪着到访的几位亲戚家的小姐。这些小姐们都很少出门,现在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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