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芷熹还在心中隐晦的问了下谢澈的消息,说是回到栎州后,她给谢澈递过一封信,他并没有回。
玉珠给她回了信,只说谢澈给她报了个平安,其余的话也未曾多说,怕是幽州太忙,等到空闲时候,他会给她回信的。信送了出去,玉珠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芷熹对谢澈怕是有了别的感情,她是有些欢喜也担心,芷熹是个好姑娘,不过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也要谢大哥喜欢才好。
感情的事情,玉珠不会插手,会任由他们顺其自然的。
书信送出去没两日,沈羡也要出趟远门,去的是栎州那边的厣门关,沈国公爷旧疾复发,皇上册封沈羡为归德将军,特前去厣门关协镇国公一把。
沈羡离开前让温家人把沈滟领了回去,她的肚子都三个月大,微微隆起,自打温春华外室的事情出来,她一直住在沈家,温家这些日子一直不曾来沈府,听闻温春话还以将那个外室纳做妾侍,孩子也给起了名字,是温家的庶长孙。
沈滟在府中闹了许久,前些日子还来求玉珠,让她帮着跟大哥说说好话,这个事情,玉珠如何能插手,就算她让沈羡以权强压温家,让温家解决了那女子又带如何,孩子总不能也给送走吧。归根到底,温家这个妾侍生下孩子,就已是沈滟心中的一根刺,就算外室同孩子都没了,她依旧心中有刺,所以这事儿玉珠是帮不上忙的。
唯有沈滟自个想清楚。
沈羡临走前让温家来人接沈滟回,沈滟不愿,沈羡便直道,“你既不愿意回温家,就好生在府上生下孩子,同温家和离,把两个孩子接回府上,府中养你们一辈子也无妨。但是,你若选择待在府中,以后就绝无反悔的时候。”
沈滟哭的不行,纪氏哄她一晚上,次日同意让温家来接人,这事儿才算告一段落。
沈羡离开第一日,玉珠有些不习惯,年关到这段日子,他一直不曾出过远门,在家陪了她不少日子,这突然的一走,她反倒不习惯起来,又担心他的安慰,公公犯了旧疾,他前去厣门关顶着,据说这些日子突撅人也不老实,两军常常交战,她怕他受伤。
这日春光正好,玉珠坐在廊庑下望着满院的花团锦簇,院子里被她种了不少花,她还是觉得有些空旷,望着院落一角的地方,喊来管家,让他去找几枝葡萄苗来,她想在庭院里种几颗葡萄,等到入夏,葡萄藤爬满架子和墙壁,硕果累累,别有一番滋味。
管家闻言,立刻喊人去集市上寻葡萄苗。
过了会儿,甘草过来道,“姑娘,郡主回来了。”
“阿媚回了?”玉珠道,“快些,赶紧把人请进来。”
沈媚很快随着两个丫鬟进了垂花门,身边还跟着贴身丫鬟含笑,含笑陪嫁到楚家伺候沈媚的。
见沈媚步伐大了些,含笑急忙上前扶住,“太太,您慢些。”
玉珠失笑望着两人,阿媚这是怎么了?见她满脸笑容,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模样,可含笑也太紧张阿媚了。
玉珠早让人搬了凳子在廊庑下,春光舒适,她也不太想待在房里,待沈媚一坐下,她笑道,“阿媚,我瞧着含笑似乎很紧张你。”
沈媚把丫鬟们打发下去,红着脸偷偷的告诉玉珠,“我前两日总是反胃,夫君他担心我,请了郎中来瞧,谁知道就把出喜脉来,不过这才一个多月,胎象不是很稳,夫君跟公公婆婆都不许我出门,我说这样的喜事,要第一个让你和大哥知晓,她们劝不住,这才放我出来的。”
“你怀孕了?”玉珠欢喜的望向沈媚的肚子,她穿着一件褙子,小腹看起来还很平坦,可是那已经孕育出一颗小小的生命来。玉珠伸手轻轻抚摸了下沈媚的肚子,有些紧张激动,“真好……”她喃喃道。
自家的姐姐们每次怀上她亦是如此心情,上辈子活到四十来岁,她连一个孩子都没有,所有的亲戚朋友都被她克走,她甚至不敢谈男友,更加不必说孩子,这也是她心里最大的遗憾。
“真好啊……”玉珠轻声又道。
沈媚握住她的手,“玉珠,你也会怀上的,我同你说,你现在年纪小,晚两年再怀最好不过的。”
玉珠微微蹙眉,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和沈羡的同床也从未喝过避子汤,总想着顺其自然的,可依旧是怀不上,她这一世顺风顺水的,没有过任何烦恼,所有的事情也能化险为夷,又记得当初广济大师说她乃是福气之人,她也就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个事儿,现在想想,也是该请个郎中看看身体。
第133章
第133章
沈媚怀孕的事情还要跟嘉禾说声; 两母女这么几年下来,关系缓和不少; 至少表面上亦和别家母女差不多。玉珠不愿去婆婆那边; 这些日子去给嘉禾请安,嘉禾不多言,只幽幽的盯着她的肚子,这样一来,玉珠就实在不愿意去她院子里走动的。
沈媚不勉强她; 过去看了嘉禾; 同嘉禾说了她怀孕的事情; 嘉禾喜出望外,脸上的忧愁都去掉几分。“可是真的?”她望着女儿的肚子; “才一个多月?胎象肯定还不稳,你怎么就跑回来了?你公公婆婆也不管管你。”
沈媚笑道; “我就是想回来告诉娘跟大哥一声,不过大哥不在,就先过来找娘了。”
嘉禾怔了下; 问她,“可见过你嫂子?”
“见过的。”沈媚轻抚着肚子说,“嫂子已经知晓我怀孕的事情。”
嘉禾把女儿搂在怀中叹了口气,“可你嫂子还没怀上,明明比你还成亲的早,这都过去一年半,她还是没怀上,前些日子我想着给你大哥纳个妾,你大哥发了好大的脾气……”
沈媚渐渐皱起眉头,“娘,嫂嫂年纪比我还小两岁,现在生子的确是早了些,你给大哥纳妾实在不应该,大哥对嫂嫂一片真情,是万万不会纳妾的。”同为一母的兄妹,她自幼和沈羡感情好,对他的性子也了如指掌,这么些年,他好不容易等到玉珠长大,娶了她,若有人破坏了他们之前的感情,她觉得大哥任何事情都做的出来。
嘉禾幽幽道,“我哪儿不知,以后他们的事情我也不必再管,只是在等个两三年,她若还是生不出孩子,不管如何,就算去求到皇上太后哪儿,我也得给你大哥求个妾侍回。”
沈家就沈羡这么一个嫡出子,香火自然也看的重一些。
沈媚皱眉,“娘,大哥和嫂子的事情你莫要掺和。”她可不觉得玉珠生不出孩子大哥就会纳妾的,若是嫂嫂真生不出孩子,大哥也只会一辈子陪着她。
嘉禾叹口气,不吭声。
沈媚在沈府用过午膳,下午被楚云尉接回楚家,两人来跟玉珠道别,看得出,楚云尉非常在乎阿媚。
等到两人离开,玉珠喊甘草去回春堂请了个大夫来,这位大夫擅妇科,给玉珠把过脉后就说道,“太太不必担心,太太身体很是健康的,气血足,精神气儿也好,这怀孕生子也是急不来的,等到了时候,孩子自然回来。”
玉珠道,“多谢大夫了。”只要身体没大问题就好,看来还是同孩子没有缘分。
————
转眼到四月,沈羡让人送了封书信回,说他在厣门关无事,父亲旧疾好的差不多,待下个月便能回京。沈家几代都是镇守厣门们,瑞武帝对沈家有着莫名的信任,历来在厣门关镇守的都是沈家人。
沈魏在厣门关待了二十多年,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不少,最严重的两次是被人一箭射到小腿上,还有一刀从胸口处到腹部,深可见骨,那次的刀伤很严重,差点没熬过来,养好伤后,身体就落了疾。
沈羡的信不长,字迹还是很熟悉的字,锋利有力,只说了下月归,又问玉珠在家中可还好,让她不必每日闲在府中,可以回姜家玩些日子。玉珠这段时日回去姜家好几次,不过没在姜家过夜,到底是出了嫁的,她也不好总待娘家。
把沈羡写给她的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玉珠轻叹了口气,除了这些,他也没说别的,甚至没有说想念她的话。玉珠只知道自己是很挂记他的,给他写了回信,告诉沈羡,京城一切安好,让他无需挂记,保重身体,她会等他回来的,略微提了下沈媚怀孕的事情。
写好书信,封蜡,玉珠让萧风把书信快马加鞭的送去厣门关。
过了两日,玉珠又收到孔芷熹的信,小姑娘情绪挺不错,说谢澈已给她回了信,让她保重身体,听兄长的话。还给玉珠捎带了不少好吃的好玩的,都是栎州的特产,还邀玉珠空闲的时候过来玩。
玉珠都能从她心中看出她的欢悦来。
玉珠日子过的悠闲,宫中的人却是各自怀着心思。
瑞武帝批阅完奏折回寝宫歇息,最近几年他已很少扩充后宫,常伺寝的也就是那么几个妃子,皇后那儿每月会固定时间去几日,多数时候他还是会去穆贵妃哪儿,到底曾是他最爱的人,现在感情还是很深。
去到穆贵妃的寝宫,她已梳洗歇息,穿着一身月牙色长袍,保养的姣好的肌肤依旧雪白,眉眼都透着媚意。两人一阵欢好,瑞武帝这才抱着美人歇下,抚着她柔滑的背,他轻舒了口气,“还是爱妃这里最舒服。”
穆贵妃靠在瑞武帝怀中,娇声道,“皇上喜欢就好,方才有些累着,皇上可要用些宵夜。”
“不必。”瑞武帝道,“早些歇息就好,过几日朕还要去皇庙一趟。”
穆贵妃心中一动,“皇上去皇庙作甚?可是去探望太妃娘娘,说起来臣妾也有好几年没去给太妃请安,不如过几日陪着皇上一同前去。”
“不用。”瑞武帝心情不错,声音里都带着笑意,“过几日朕去接太妃回宫。”
穆贵妃一惊,生生忍住,柔声道,“太妃要回宫是大好事儿,皇上可同皇后说过,这事儿还有有个章程,到时接太妃回宫了,祭祀什么的都少不了。皇上劝了这么多年,太妃娘娘终于肯回宫了,以后也能待在太妃身边尽孝。”
瑞武帝叹口气,“今儿已经告知皇后了,也总算把她老人家劝了回来。前些日子去皇庙探望她,说了几句,原以为太妃不会同意回来,却点了头。”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劝说这么多年,太妃总不愿意,又是他的生母,自然是希望她能够在皇宫待着享福。
等到瑞武帝睡熟,穆贵妃却怎么都入睡不了,她不明白太妃为何会在这时回宫,不过这倒也是件好事儿,太后在宫里这么年颐养天年,等到太妃回宫后,太后怕也会开始有危机意识。
次日,穆贵妃去给太后请安,太后刚喝完一盅血燕,穿着淡黄色绣凤凰缠枝褙子,雍容华贵,她道,“贵妃今儿怎么过来了。”
穆贵妃笑道,“过来看望一下太后娘娘,而且昨儿听皇上说这几日太妃就要回宫,皇上就说,这事儿也要同太后娘娘说声,臣妾特意过来的。”
太后神色微变,“她怎么突然要回宫了?”说起她与太妃,两人当年同为先帝妃子,偏太妃运气好生有孩子,她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就算最后皇帝养在她名下,可总有那么一股子气憋在心中,好在这么多年太妃远去太庙,她安心在皇宫做太后。
可现在她怎么突然就要回来了?
穆贵妃笑眯眯道,“臣妾看得出,皇上心中很是欢喜,事情已经交由皇后的,等着太妃娘娘回宫,太后也正好有个说话的人陪着了。”
太后紧抿着嘴不说话。
穆贵妃见差不多,便起身离开。这么几个月过去,皇上绝对不提废除太子的事情,甚隐约给她提过几次,试探她,说是给三皇子和四皇子册封藩王,以后他们三兄弟不管如何都要相互扶持着。
她自然笑眯眯的应承下来,可心里怎么能甘心。她知皇上说出这样的话来,怕是真的打算让太子继位,原先三皇子的一些政务也渐渐少起来,可见皇上是表明决心,不会废除太子。
她自然也要开始准备起来了,好在这些年她不信男人的甜言蜜语,就算年轻时候,他在如何承诺,自己也没动摇过,暗地里慢慢的收买着人心。
太妃娘娘要回宫的事情在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玉珠也已得知,原想着去皇庙看看她老人家,不过明日太妃娘娘就要回京,时间上赶不及,待太妃回了京,她再去京城中探望就是。
翌日,皇帝和皇后亲自去皇庙接太妃回宫,太妃不想弄的人尽皆知,回到宫中也只是简单的去祭拜了先帝,在寿安宫住下,与她相邻的寝宫就是太后的寿康宫。
晚上皇上皇后于宫中设宴,未曾邀请朝中重臣,只有皇家人,用完宴,皇上亲自送了太妃回寿安宫,太妃同他道,“皇上,你也是知道的,哀家心中最担忧的就是你跟皇后,还有皇子公主们,如今回到宫中也好,哀家晚年多享一些儿孙福。可皇上也知道,哀家心里头还惦记着玉珠,玉珠那孩子当年陪伴了哀家五年,在哀家心里头,她和就是哀家的孙女儿。因此哀家有个不情之请,想给玉珠求个牌子,让她能够自由出入皇宫,也好常常来陪陪哀家。”
不过一个自由出入皇宫的牌子,算不得什么,皇帝自然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收尾中,有点卡。
第134章
第134章
牌子是由宫里的公公给玉珠送来的; 这位应公公是皇上身边的老人,自幼就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着; 是宫里的总管公公; 约莫五十来岁的模样,见到玉珠笑眯眯的问了声好,把牌子递给她,“福昌县主,这是皇上让老奴给您送来的牌子; 往后您就能拿牌子随意进出宫去。这还是太妃娘娘帮您求到的; 往后呐; 您多进宫看看太妃娘娘,太妃娘娘怕是很惦记着你。”
玉珠忙接过; “劳烦公公了,公公进来喝杯茶吧。”她低头望了眼手中漆黑的宫牌; 材质特殊,上面刻着一个瑞字,这是大瑞国的意思。
应公公进府中喝了口茶; 玉珠给了一个厚厚的封红,又亲自把人送出了府。
有了这牌子,玉珠能够随意进出宫中。
次日一早,她梳洗打扮一番,穿的比较端庄,额间贴了红色花细。宫中虽有大姐姐,外甥女和外甥他们,可因三皇子和当初落水的事情,她对宫中始终怀着畏惧。这次进宫带了甘草和萧风。
沈羡离开时萧风留在家中,告诉玉珠,只要出门就要带护卫,不方便带护卫也至少要把萧风带上,他功夫不错,沈羡也放心。
进到宫中,玉珠由着宫婢领着去到寿安宫,太妃娘娘正靠在榻上休息着,穿着和皇庙截然不同,她老人家今儿穿着一身暗紫色褙子,显得很是雍容,她看见玉珠进来,由宫婢扶着坐起,大概是想要起身,宫婢急忙说,“太妃娘娘,不可,你身子还不太舒服,要多休息才成。”
玉珠走过来焦急道,“太妃娘娘,您这是怎么了?”
太妃半靠在迎枕上,挥手让宫婢们退下,让玉珠挨着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轻笑道,“没甚大碍,这突然回宫吃的喝的有些不习惯,吐了两回,昨儿又着凉,哎,这宫里阿,到底是于我不和的。”
玉珠心疼坏了,“太医是怎么说的?太妃娘娘可万万不要这般说,您能回来,皇上皇后都是很高兴的,玉珠心里也欢喜极了,以后也能随时来看望您。”
“玉珠别担心,没多大的事儿,就是在皇庙吃的清淡些,突然换了食物,胃有些受不住。”
玉珠愁道,“您可要保重身子,不然我在家都放不下心。”
太妃笑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