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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明帝回过神来深以为然地点头道:“此话有理!”
司马峻嵘胸口不住地起伏着,急急地开口道:“皇上,依我之见这个雪儿并不是纵火者,因为我和她无仇无怨她没有理由这么做。除非……”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道:“除非她是受人指使!”
崇明帝摇了摇头,目光中闪烁着睿智的精光,直视着他,语带深意地问道:“司马太子如此肯定自己和那个雪儿无仇无怨吗?”
司马峻嵘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可是一时间又完全摸不到头绪,疑惑地问道:“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崇明帝开口,宇文烈转头看向他,“濬王遭遇刺杀,我想所有人都怀疑是司马太子干的,那个雪儿一心扑在濬王身上,想为濬王报仇也是很有可能的。”
“你——”司马峻嵘双目圆瞪地看着他,胸口燃烧起一团无名之火,一股腥甜之气直往上涌,双拳攥的紧紧的,一句话说不上来。
虽然所有人都怀疑是他刺杀的司马濬,但是所有人都三缄其口没有说出来。这是因为大家怀疑他是幕后主使的同时也在怀疑有人故意栽赃陷害他。
这个宇文烈竟然在崇明帝面前说这种话不是摆明了告诉崇明帝自己就是幕后主使吗?
他到底在做什么?
宇文烈却仿佛完全看不出来他在生气一样,关切地看着他,劝慰道:“一个丫鬟而已头发长见识短看问题只看表面,认定司马太子是害濬王的幕后主使也不奇怪,司马太子犯不着为这种人生气。”
“是啊是啊……”崇明帝也跟着笑呵呵地开口,“司马太子千万不要为这样没见识的丫鬟生气,气坏了身子朕可如何向你父皇交代啊!”
司马峻嵘越听反而越生气,但是已经到了这个份上他再说什么只怕不仅不能把事情往景绣身上推还很有可能引火烧身。
原本按他计划的,用他东旗太子的身份给崇明帝施压,让他将失火原因交给平阳王去查。平阳王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宠女儿,瑞安对景绣可以说是恨之入骨的,有她从中作梗,平阳王肯定能定景绣的罪……
都是这个宇文烈,本来自己听了宇文霈的一番话正因为误会了他而愧疚。也因为他的到来而高兴,以为他是来助自己一臂之力的,却没想到他是来坏事的!
宇文烈对他带着怨怪和愤怒的神色视若无睹,他情愿得罪司马峻嵘也不想得罪景绣和司马濬,这也算自己卖给景绣的一个人情吧。只希望她能看在这个人情的份上,不要报复自己给司马峻嵘提供毒药。
因为自己如今正是水深火热焦头烂额的时候,实在经受不起她的报复啊!
他已经后悔和司马峻嵘合作刺杀司马濬还有同意雪儿接近司马濬这两件事了,当初他以为自己在西临会一切顺利,才会想要分出部分精力去对付司马濬,却没想到……
崇明帝看着司马峻嵘有些气愤地说道:“朕马上下旨让葛天一去将那个叫雪儿的丫鬟抓捕归案,至于怎么惩治她,司马太子说了算,如何?”
司马峻嵘也不看他,眼中闪过一道讽刺的光芒,都还没审就已经想着怎么惩治了?这是想尽快将景绣摘干净,把罪过直接往这个叫雪儿的丫鬟身上推啊!
起身,没好气的说道:“皇上说了算吧,本太子身子不适就先回去休息了。”
崇明帝微微眯眼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视线由上而下落在他的脚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脚步如此的虚浮无力,刚才观他脸色也的确是透着苍白,难不成真的被浓烟熏伤了?
正在他盯着司马峻嵘的背影疑惑的时候,宇文烈也出声告辞,退了出去。
崇明帝同样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了御书房。
看了会奏折,房门被推开,他抬眼看向进来的林枫,“今天濬王府可有发生什么事?”
林枫如实地说道:“今天司马峻嵘和宇文烈先后去了濬王府,司马峻嵘出来时刚好宇文烈进去……司马峻嵘看到宇文烈似乎十分生气……还有,他好像在里面受了伤……宇文烈出来的时候上马时有些匆忙……”
濬王府守卫森严他们没办法得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崇明帝满脸不解,他想不通司马峻嵘的伤是如何而来的。
听林枫接着说道,“公主送走宇文烈后就派了她的侍女青霜去五皇子府找了南疆七公主,然后七公主就急色匆匆地回了驿站……”
接着他又将驿站门口发生的一幕简单的说了一遍,只能描述宇文霈等人的神情反应,至于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他的人并没有听到。
崇明帝还是想不通,索性不去费神,将殷全叫了进来,吩咐道:“去将福宁郡主接来,就说朕有很重要的事情问她。”
殷全领命退了出去,让人驾来上次的马车,亲自在前面领路出了宫。
崇明帝急于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所以等待的有些着急。
过了不知道多久,御书房的门被打开,他忙抬眼看过去,就看到殷全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看他的身后空荡荡的并没有景绣的身影,疑惑地问道:“绣儿呢?”
绣儿来他这儿都是直接领进来不用在外面再等通传的。
殷全战战兢兢的回道:“回皇上的话,郡主她……没来……”
崇明帝眉头紧蹙,眼中充满了疑惑。
殷全硬着头皮道:“濬王府的下人说濬王亲自吩咐了,任何人来找郡主都不准放进去,还有连通传都不必通传。”
他虽然疑惑濬王还昏迷不醒着是如何下达的命令,但是濬王府的门人却没有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直接关上了门。
崇明帝听的越来越疑惑,这个司马濬已经不“昏迷”了?
看来濬王府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情啊……
他重新唤出林枫,问道:“你有办法联络到青铜吧?”
林枫先是不明所以地点头,然后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问道:“皇上想让属下去跟青铜打探濬王府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崇明帝赞许地点了点头,林枫立马退了出去。
崇明帝又是一阵焦急地等待,大概过了近三个时辰林枫才回来,却吞吞吐吐的半天没发出声音来。
他习惯了林枫平日回话干脆利落,乍见到他这样很疑惑,眉头拧成了“川”字,不悦地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枫只得将今天濬王府中发生的一切如实说了出来。
崇明帝一听到景绣挨了司马峻嵘一掌立马神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子,睁大眼睛看他,急切地问道:“绣儿现在怎么样了,找大夫了没有?”
林枫就知道皇上会是这个反应,忙回道:“有天灵老人在哪需要请什么大夫,皇上放心,公主只是受了点轻伤,不过也要好好卧床休息才好的快。”
崇明帝脸色阴沉沉的如酝酿着暴风雨的灰蒙蒙的天空一般,拳头攥的紧紧的,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传朕的旨意,司马峻嵘在西临做客期间目中无人无法无天,无视我朝律法光天化日之下派杀手行刺濬王扰乱百姓们的正常生活搞的平阳城人心惶惶,不仅如此还对福宁郡主一介女子无端动手,使其受伤。其行为已经严重超过朕的忍耐范围,现将其看管起来,等待遣送回东旗!”
林枫一惊,“皇上……”
这司马峻嵘可是东旗太子,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将他看押起来东旗那边只怕不好交代啊!
崇明帝伸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容置疑道:“让殷全进来传旨吧!”
见他意已决,林枫也不敢再说什么,出去将殷全叫了进来,崇明帝快速的写好了圣旨交给了殷全。
殷全也是一惊,但看崇明帝的脸色也不敢耽搁拿着圣旨恭敬地退了出去。
崇明帝还在埋头写着什么,很快将写好的纸拿起来仔细地又看了一遍然后打开桌子上一个明黄色方盒子,从里面拿出玉玺在信的下方印上印章,才叠好放进信封里。
交给林枫,神色严肃地吩咐道:“封好后让人送去东旗,务必亲自交给东旗皇!”
林枫郑重地接了过来,快步走了出去。
崇明帝看着他出去,才收回视线,东旗皇要是知道司马峻嵘对司马濬出手的事恐怕只会比自己更加气愤吧。
*
宇文烈和司马峻嵘二人一道出了宫门,全程谁都没有说话。
一直到了宫门外,司马峻嵘才停下步子,伸出手臂横在宇文烈面前。
宇文烈停下来,疑惑地看向他。
司马峻嵘蹙眉,“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宇文烈摇头困惑的说道,“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
司马峻嵘双手握拳,忍着打他一拳的冲动,气极反笑,“好,你很好!”
这是在耍着他玩吗?
他会让他知道跟他作对的下场!
宇文烈看着他捂着胸口在车夫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才嗤笑一声上了自己的马。
司马峻嵘未免也太看不清他自己了,仗着东旗国的国力是四国中最强盛的就如此趾高气扬目中无人,他也不想想抛开东旗太子这个身份他还有什么?
这里是西临,都不是他们的主战场,司马峻嵘真的以为自己会怕他吗?据他所知,司马峻嵘在东旗的势力几乎没有,自己想对付他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第229章:朝阳真容
马车在驿站门前停下,司马峻嵘下马车时险险一头从马车上栽下去,幸好车夫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
见他摇摇欲坠,脸色又不好,忙有人迎了出来扶他进去。
朝阳让人去请大夫,直觉告诉她司马峻嵘在宫中进展不顺,让人好好照顾他,她自己就去敲了比司马峻嵘先一步回来的宇文烈的房门。
宇文烈戏谑地看着她,“怎么,朝阳公主这么喜欢本皇子的房间吗,如果实在喜欢的话,本皇子乐意割爱。”
朝阳没心情和他开玩笑,径自在他面前坐了下去,语气急切地问道:“十七皇子,能否告诉朝阳,我皇兄他为何受伤,到底出了什么事?”
宇文烈摇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今天去看望濬王时刚好碰到他从濬王府出来,当时好像已经受了伤。”
朝阳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他是在濬王府受的伤?”
宇文烈忙摆手,“我可没那么说。”
朝阳知道他是只狐狸,又问道:“那在宫中又发生了什么事?”
宇文烈摇头笑道:“这个我就更不知道了,公主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太子吧。”
朝阳不甘心地出来,刚好看到自己的丫鬟正在送大夫离开。她走进司马峻嵘的房间,见他已经睡着了,或者也有可能是昏迷了,正一脸苍白地躺在床上。
她满腹狐疑,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好不容易等到天黑,司马峻嵘醒转过来,等他喝了药她迫不及待地问道:“皇兄你的伤怎么来的?”
司马峻嵘脸色苍白阴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看到我这副样子你一定很得意吧?”
朝阳蹙眉,“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司马峻嵘摆摆手让伺候的下人都出去才再次开口,“我知道,虽然我们两一同长大,你却一直看不起我。”
因为自己的生母身份低下,而她却是皇后生的女儿,所以她觉得她自己高人一等,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朝阳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烦,转身就走,如果不是因为好奇他今天发生了什么,她才不会在这里和他废话。
司马峻嵘讥笑地看着她的背影,等着吧,所有看不起他的人他都会让他们后悔的!
朝阳刚打开房门,一个娇小的身子就撞到她怀里,她一个不妨被撞了个结实,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子。本就在司马峻嵘这里受了气,此刻又被这么一撞,心中怒火顿时高涨,愤怒地瞪着她的丫鬟,一句话不说却比说话带来的威慑力更大。
丫鬟战战兢兢地看着她,虽然害怕,但还是一脸焦急的辩解道:“公主,奴婢有很重要的事情禀报。”
朝阳沉默着走了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丫鬟对司马峻嵘行了一礼就跟着退了出去,跟着她回了房间。
朝阳双目燃烧着火焰,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禀报她口中所谓“很重要”的事情。
丫鬟脖子瑟缩了一下,咽了下口水,鼓着勇气说道:“奴婢刚才从窗户往下看,看到西临皇上身边的那个公公带着好多侍卫往驿站这边跑过来了。”
朝阳神情一怔,忙起身来到窗前,往下一看果然看到门口站着许多面生的侍卫,但是并没看到殷全。
正在她移动脚步,想换个角度再看的时候门口传来侍卫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公主,殷全求见!”
殷全?莫非就是崇明帝身边的心腹太监?
她定了定心神,才勉强平静下来,说道:“请殷公公进来!”
直觉告诉她殷全过来一定和司马峻嵘今日进宫一事有关,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带那么多的侍卫?
丫鬟见她神色凝重,也不敢说话,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的站着。
很快,侍卫领着殷全进来,朝阳瞥到他手上的圣旨,神色自若地笑道:“公公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还望公公勿怪!”
殷全乐呵呵地笑道,“公主太客气了,奴才今天是奉了皇上的旨意过来的,不知道司马太子何在?”
朝阳这才光明正大地看向他手中的圣旨,果然是找司马峻嵘的……
可是找司马峻嵘为什么不让侍卫直接领去司马峻嵘的房间却先来求见她?
压下心头的疑惑,一脸遗憾地说道:“真不巧,皇兄身子欠安刚喝了药睡了,不知公公找皇兄所为何事?”
崇明帝有什么权利对他们下达旨意?
殷全乐呵呵地笑道,“公主不妨先看看这圣旨,然后再决定有没有必要叫醒司马太子吧。”
朝阳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已经将圣旨递了过来,她缓缓伸出手接了过来,在他含笑的目光中慢慢展开圣旨。
看着上面的内容,顿时心上一颤,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抬眼看向殷全,似笑非笑地问道:“公公,这会不会搞错了啊,皇兄怎么会伤害濬王和福宁郡主呢,他和濬王是兄弟和福宁郡主是同门师兄妹,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殷全似笑非笑道:“有没有误会奴才不知道,奴才只负责传达皇上的旨意执行皇上的命令。”
朝阳脸色凝重地将圣旨交还给他,看向一脸茫然的丫鬟,沉闷地吩咐道:“带公公去见皇兄吧……”
丫鬟不明所以地“哦”了一声,领着殷全出去了。
朝阳身子一软俯身扶着桌子支撑自己不倒下去,她不是担心司马峻嵘,她是担心母后。崇明帝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有了万全的准备,肯定会给父皇那边去消息。父皇那么偏袒看重司马濬,如果让他知道司马峻嵘对司马濬下毒手,他是不会放过司马峻嵘的……
司马峻嵘如果失去了父皇的信任,那么母后这么多年的心血不就白费了吗?
可是现在她能有什么办法呢,她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啊……
殷全出了朝阳的屋子就跟着丫鬟往司马峻嵘的房间去,他之所以先去见她,就是怕她会带人阻止自己的行动节外生枝。他走到楼梯口时对站在下面待命的侍卫们招了招手让他们上来。
沉重而又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响起,宇文烈兄妹以及北戎的那位王爷纷纷打开房门在房门口向这边看过来。宇文烈一脸神色凝重,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至于宇文霈和北戎王爷则都是一脸的茫然。
朝阳也走了出来,站在门口静静地看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