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疮这玩意儿,通常长过一次就容易复发,晏褚除了在自己在家的时候抢着做家务,也没有其他办法阻止老太太找活干,糟蹋自己的双手。
“不用,你哪会擦地啊,到时候没擦干净地板可滑了,要是摔倒知之就不好了。”
梁桂芬朝儿子摆摆手:“你放心,妈这次加热水了。”
老太太拧干净帕子,跪在地上仔仔细细的擦着地板,晏褚说服不了她,只能跪下来帮着一起擦。
梁知之在屋里吃着薯片,听着房间外母子俩那腻歪来腻歪去的话有些恶心。
“妈,要不咱们请个钟点工吧,一个小时也就二十多块钱,每天请人家来两个小时,帮忙打扫卫生洗个衣服,一个月也就一千多块钱。知之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咱们照顾孩子还来不及呢,要是你接着操持家务,我怕你身子骨吃不消。”
晏褚擦地的动作很快,老太太擦了一小块地的功夫,他就把客厅到卫生间那一块地都擦好了。
“不用费那个钱。”
在梁桂芬看来,请保姆请钟点工那都是大户人家的事,这几个月因为媳妇怀孕的事开销本来就大了不少,再加上孩子出生后的奶粉钱,装置钱,那花销就更大了。
以前也没有什么保姆,她不是照样把儿子给带大了吗,现在好歹还多了一个儿媳妇,对方现在大着肚子什么都干不来,等生完孩子,总不能也当甩手掌柜吧?
“妈你不心疼你自己,我这个当儿子的心疼你,大不了这钱就从我的工资里出。”
晏褚这话说的老太太心里妥帖极了,哪里还顾得着什么钱的事啊,感动的稀里哗啦的,还没打仗呢,就缴械投降了。
“你这儿子可真孝顺。”
上了年纪的老人能聊什么,还不是孩子媳妇孙子孙女的,梁桂芬跟家对面的方家串门,就说起了白天儿子说的那番话。
“不过晏褚说的也对,你看看你那个儿媳妇想的就很明白,每天一个个包裹往家里买,花的还不是你的钱,就你傻,又出钱又出力给人家当老保姆,也不是该你的啊?趁年轻,晏褚那孩子也不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妈的,你也该放松放松,请个钟点工挺好的,花销也不算特别大,你那个儿媳妇少买两件化妆品就够了,你有功夫,就到处转转旅旅游,没准还能发展个第二春呢。”
方老太太自从那件事后就一直偷偷摸摸观察晏褚那对小夫妻,这一观察,就观察出了事来,她总觉得吧,晏家那媳妇,似乎根本就没拿自己当人家媳妇。
不过直觉算不得数,这梁知之要是不喜欢晏褚,又为啥要嫁给他呢,或许只是年轻,心还没安定下来。不过没关系,女人当了妈,那自然而然就长大了。
因此方老太太啥也没和梁桂芬说,只是旁敲侧击的让她长点心,别傻傻的热脸贴她那个媳妇的冷屁股,多为自己想想。
好在晏褚那孩子有点良心,知道他妈这辈子为他付出了多少,还知道为他妈着想,是个孝顺孩子。
“啊——”
正说话着呢,隔壁,也就是晏家就传出来一阵女人的惊呼声,听声音,还是梁知之的。
梁桂芬和方老太太顿时就站起身,朝着隔壁屋冲过去。
“这事怎么了?”
梁桂芬一进屋,看着儿媳妇就躺在卫生间外的走道上,捂着肚子惨叫,地下一滩血,看着思耍畹忝话阉旁喂ァ�
“这是摔着了?”还是方老太太沉稳,当即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在救护车到来之前,帮着梁桂芬把梁知之扶到沙发上。
“好痛妈,你是怎么拖地的,一地的水要是要是孩子出了什么事那都怨你啊啊啊好痛啊”
梁知之一边痛呼,一边不忘解释自己之所以会不小心摔跤的原因。
“不可能啊,今天拖地的时候我记得把地板给擦干净了。”
梁桂芬有些慌,看着这一摔摔落红的儿媳妇,有些慌乱的解释。
可是在她走到梁知之摔倒的那个地方的时候,确实也看到了一滩不怎么明显的水迹,孕妇身子重,腿脚又不灵活,摔倒也是有可能的。
梁桂芬记起今天儿子帮自己擦地板,这一块就是儿子帮擦的。
都怪她粗心,儿子擦完地板后也没帮着检查一番,儿子是孝心,她当然不会责怪,想来想去,她只能怨自己,要是知之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什么意外,老太太估计能后悔死。
她没和儿媳妇解释,要是让儿媳妇知道这地是儿子擦的,恐怕会造成小夫妻的矛盾,既然儿媳妇认定是她了,就让她当是她干的吧。
老太太咬了咬牙,认下了这个锅。
“妈,方婶,你们过来一下。”
家里的书房忽然被打开,晏褚从里面走了出来。
“褚儿,你在家呢?你媳妇都摔倒了你没看见啊?”方老太太皱了皱眉,刚刚没见晏褚,她还以为对方不在家出去了呢,没想到从头到尾对方都在,这就让她想不明白了。
梁知之那一摔,即是假摔,也是真摔,摔跤的原因是假的,摔跤是真的,此刻她已经疼的迷迷糊糊的,压根就没有思考的能力。
“有什么话改天再说,现在重要的是知之,救护车马上就过来了。”梁桂芬现在说啥都没心情,只想着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
“就是和知之有关的。”
晏褚的表情难看的厉害,方老太太和梁桂芬不明白晏褚卖的什么关子,看梁知之好好的躺在沙发上,咬了咬牙就跟着晏褚去了书房。
大约五分钟左右的时间,救护车来了,梁桂芬和方老太太也从书房里出来了。
两位老太太的表情早就没有了刚进去时的紧张焦虑,相反,冷静的有些可怕。
晏褚帮着护士将梁知之扛到担架上,救护车里坐不下太多人,他也没上救护车,而是选择开着自家新买不久的大众轿车,带着妈妈和方老太太一块朝医院赶去。
第71章 谁让我是老实人
“家属都在外面等着。”
今天是二十三号, 正好是邱医生值班的日子,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对方已经在产房等着了,几个小护士拦住想要跟着进去的梁桂芬等人, 然后把产房的门给关上了。
“方姐, 你说怎么会这样呢。”
梁桂芬坐在产房外家属等候的椅子上, 她双手握在一块,表情复杂。
刚刚儿子把她和方老太太叫住,给他们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拍摄的场景,正好就是卫生间门口那片位置。
画面中, 能清楚的看到当时发生的场景。
大概在梁桂芬出门后不久, 梁知之就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 她先是去了一趟厨房, 等再次出来的时候, 手上已经多了一杯水了, 这也没什么, 可能只是她口渴了出来倒杯水, 令人惊讶的是之后发生的那件事。
她居然将碗里的水直接泼到了卫生间门口那个位置, 然后又回厨房将碗给放了回去。
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就是她走到那个位置,很刻意的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是实打实的, 很快她的下身就开始流红, 并且高声尖叫呼喊。
梁桂芬不明白儿媳妇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对她不差啊,她至于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来陷害我吗?”
她把自己的好姐妹当成了倒苦水的桶,对着她一阵质问抱怨:“你听听她刚刚说的,还怪我没把地给拖干净,她想干什么?不满意我我们分开过啊,非要往我头上倒屎盆子,她至于么她。”
梁桂芬心里是又急又气,原本梁知之在她心里的形象彻底毁灭了,对于她而言,现在的梁知之就是一个可怕的,不择手段想要挑拨她和儿子关系的女人。
“妈,等孩子出生,我要去做亲子鉴定。”
晏褚就坐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他双手撑着额头,即便看不见他的表情,此刻也能知道他是有多沮丧。
“别胡说。”
老太太跺了跺脚,怎么就闹到亲子鉴定上了,那一次知之和他第一次同房,不是有那啥吗。
“桂芬啊,我看褚儿说的么没错,还是去做做那亲子鉴定吧,不是我嘴大心眼坏存心挑拨,而是你那个媳妇的肚子,真的不像是七个多月的,倒像是足胎的。”
方老太太也是纠结了许久才开这个口的,这种事从外人嘴里说出来,总是吃力不讨好的,可是刚刚那段视频监控给她的震撼太大,现在在方老太太心里梁知之就不是什么正经姑娘,她可不会像自己那个小姐妹那般单纯的以为对方没事找事,用肚皮陷害她闹着玩。
或许梁知之闹这件事,是想要掩盖什么吧。
“如果什么事都没有自然是最好的,如果真的是晏褚还年轻,不能做冤大头吧。”
方老太太拍了拍怔楞住的梁桂芬的手背,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想想,这里头存在的疑点确实有些多。
梁知之在大城市里工作的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就回来了,她条件不错,为啥就看上了稍有余钱的晏褚,并且没有经过长时间的相处,就火速的和对方结婚。
也怪她结婚前掩饰的太好,乖乖巧巧一个小姑娘,谁会怀疑她,包括这一次,要不是那个晏褚为了防小偷而装的针孔摄像头,恐怕他们所有人都认为真的是梁桂芬没擦干净地这才把她和孩子给摔了。
照方老太太对晏家母子的了解,恐怕他们心里都得愧疚死,以后更是要爬在他们母子头上作威作福了。
之后的三人陷入了可疑的沉默,谁也没有再说话,只隐隐听得到手表滴答滴答指针走过的声音,以及医院走到偶尔会经过的行人的脚步声。
“母子平安。”
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产房的门终于被打开了,负责接生的邱医生从里面出来。
“母体突然受惊刺激了宫缩,加上这是早产,母亲和孩子都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不过孩子虽然是七个月早产儿,身体却很健康,想来也是在母体里接收到的营养比较充分的缘故,不幸中的万幸。”
邱医生今年四十多岁,她在小县城里已经算是老资历的,县城的新生儿里,一半多都是她接生的。
对方的模样和气,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医生,确定是七个多月早产儿?”
晏褚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他焦急的往产房里探望,一副担心老婆孩子的模样,刚刚那句话,似乎就是他随口那么一说的。
“之前不是做过检查吗?不过仪器也不是绝对的,偶尔有个十天半个月的差别也是有可能的。”
邱医生没有把话说死,她对着身边的小护士私语了几句,然后以还有其他病人为由,就再次进入产房,从别的通道离开了。
梁桂芬听了医生的话心里头就放松了许多,听听刚刚邱大夫的话,说明媳妇怀胎这事没有作假,就十天半个月的差距,那时候知之已经和儿子在相亲了,并且双方都有了接下去处处的意向,如果梁知之肚子里的孩子是那时候怀上的,她完全没必要和晏褚在一块啊,直接找孩子爹去不就成了么。
她的性子是有些逃避形和和稀泥形的,一来梁桂芬是真怕梁知之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儿子的,这么一来不就说明晏褚当了活王八吗,二来她也是担心如果那真是她的孙子,万一哪一天儿媳妇和孙子知道他们的奶奶和爸爸曾经怀疑他的出生替他做了亲子鉴定,那孩子得有多伤心啊。
看着梁桂芬又心软了,方老太太赶紧扯了扯她的衣袖,让她好好瞧瞧自己的儿子,她那个媳妇都能狠心做出自己倒水故意摔倒早产的事了,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对于梁桂芬来说,没有谁比自己的儿子更重要了,此刻看着儿子迷茫,憔悴,就和失了魂魄一般的表情,梁桂芬心都碎了,哪里还会在意其他什么事,既然儿子不放心想要做亲子鉴定,那就做吧。
就如同方姐说的,别到时候替人养了儿子,那可真是倒霉催了。
“亲家母,你也太不小心了,好在邱大夫医术高,不然不说我们家知之了,就是传钰那孩子都保不住了。”
晏家人心里都藏着事,压根就没人想起来给梁家去一个电话,还是等孩子生完了,梁知之也被送回产房了,才记起这件事。
梁家人是在梁知之生完孩子后两个多小时候出现的,在梁桂芬出去打水的时候,梁知之已经恶人先告状,把她编造的事情始末和自己的家人乱说一通了。
“我做什么了?她怀孕的时候我鞍前马后,现在生完孩子我还给打水煲汤,亲家母你给我说道说道,我还得怎么做。”
梁桂芬也不是真没脾气的人,她重重的将水壶放在病床边上的小桌几上,直勾勾的看着梁知之的眼睛问道。
“诶,你——”
梁母有些气恼,是,在闺女怀孕的时候晏家婆婆的做法确实不错,吃的喝的一点都不心疼钱,可是现在闺女确确实实是因为她拖地没拖干净,导致她滑到进了医院,对方怎么能不认账呢,还一副他们梁家对不起他们晏家的模样,不可理喻。
可是梁母也意识到了,闺女毕竟是嫁到晏家了,现在闺女和外孙也都健健康康的,她要是死揪着这件事不放,或许只会让梁桂芬恼上她闺女,除非闺女这日子不想往下过了,不然现在绝对不是和梁桂芬撕破脸的时候。
梁母憋着气不说话了,她坐在椅子上,扭过头不去看梁桂芬,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妈,刚刚在家的时候我太慌了,现在我和孩子都没事,你放心,我不怪你。”
梁知之已经知道自己确确实实生了个孩子,此时颇有些志得意满,不过她知道,在她还没有联系上张修远,并且从对方的嘴里得到满意的答复,就不能和晏家母子撕破脸。
之前她演了那么一出,除了是想要增加晏家母子的愧疚心理外,也是想为之后的脱身做准备,因此此刻在病房里同样还住着另外两家产妇的时候,她对梁桂芬的态度就别提有多好了。
“本来这事就不怪我。”
梁桂芬深吸了好几口气,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儿媳妇那么不要脸呢,不过她谨记着儿子的话,没有告诉梁知之家里有摄像头,并且将那一幕全都拍下来的事,直接拿了几个梁家拿来的苹果去了外边,似乎是洗水果去了。
“什么态度这是!”
梁桂芬走后,梁母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以前我还觉得你婆婆是个好的,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不讲理的人,知之,你告诉妈,她之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对待你的。““妈,你就别问了,我现在挺好的。”
梁知之的表情有些暗淡,隔壁病床的几户人家都悄悄的看着这家人呢,听着刚刚那些断断续续的对话,大致在心里脑补出了一个被婆婆欺负的可怜媳妇的画面。
床上躺着的都是当孕妇的,另外两人看梁知之这副敢怒不敢言的委屈小媳妇的模样,心里都对她有些同情。
梁知之在医院呆了一个多礼拜,然后就抱着孩子被晏褚带回了晏家。
晏传钰小朋友的模样随娘,脱去那层粉皮长开后,奶胖奶胖的别提多招人喜欢了,不过小婴儿都是混世魔王,不哭的时候像天使,哭闹的时候就是恶魔,偏偏一天当中,他们当恶魔的时间比较长。
从医院出来后,梁知之似乎就忘了当初她因为梁桂芬没拖干净地早产的事,其乐融融的,偶尔还会和梁桂芬说一些好话逗老太太开心。
她也是没有办法,实在是她烦透了自己生的那个儿子。
所有的孩子都是夜游神,偏偏梁知之很注重养生,自从怀孕后,每天十点必睡,这一觉还得睡到早上十点才肯起来,自从有了孩子,她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