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带两条被子,不然江风吹得厉害”秀玉真以为母亲要躲在芦苇丛中,担心她受寒。
她们出来时乔其就坐在不远处,黑手没现身前谁也说不准外人靠不靠得住,娘俩破天荒没言语就往草滩深处走去,到了僻静地,往空间一钻。秀贞把梁母在家睡的那张大床上的杂物都放到地上“妈,有这个福地在,我们都会没事的,你在里面不要担心。”
“我明白的,秀贞你们一定要稳当住,不要硬拼,扛不住就逃进来,大不了被发现好了,反正我们马上就要离开。”
“嗯,嗯,你要是睡不着就随便干点什么,鸡粪还没扫呢!这些肥攒着说不定今后都还有用。”
“好,妈会弄得,你快去看看秀玉他们。”
大海眼见着老姚是醉的一塌糊涂,也有些怀疑,黄酒不是后劲足么?怎么这么点功夫就倒了!把桌子往舱板中间一推,赶紧回到前面“姚叔睡的很死,我看不像是醉了。”
“蒙汗药么?”
“安眠药吧!那他们岂不是过过就会来”秀贞往外面看了看“乔其怎么办?”
邢大海也低头张望了下“姚叔应该是不知情的,让那个乔其过去照顾他,就说怕他喝多了不舒服,总之不能放个不知有没有问题的人在身边。”
“对,秀玉,你去跟她讲。”
乔其倒是没有拒绝,冲他们点点头,拿着毯子就去了那边,这次她能回家多亏了姚水根,再说姚叔的岁数当她爹也是够了,避讳、规矩之类的特殊时期也没那么讲究。
“咱把油灯都灭了,躺下睡会”老姚屋里原本就没点,倒省了事,四个人分两层躺在那里,卢秀贞摸索着递过去两把柴刀“放在手边,看情况用。”
寂静地夜里只有风儿推着江水的浪潮声,连小船中四人的呼吸都压地几不可闻,八只眼睛睁在那儿等待着,未知的恐惧让众人心都砰砰跳得厉害,不知是过了半小时还是一个钟头,大海突然低声道“来了。”
卢秀贞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装睡,旁边秀玉伸手过来拉住了她,反握回去满手都是汗。
“老姚,老姚,在不在,我们老任找你有点事!”一个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过了半晌见没人回答又喊了几嗓子“应该都放倒了,咱们上去吧!”
船身晃动地厉害,棉帘子被人掀开,对方拿着油灯进来照了照“怎么是四个,你不是打听过一家五口么?”
“什么,少了哪个?卢秀贞在么?”还是之前那个声音,非常急迫地挤了过来。
被点到名的卢秀贞已经明白过来,看来是冲着她的,可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们,她正疑惑着,好在来人自己便给出了答案。
“老的那个不见了,不管她,害死我儿子的凶手在就行,大哥,小丰,你那苦命地外甥就是跟她们在皖州动手时被砍死的”讲到这里就想起儿子的惨状,忍不住几度哽咽“后背都烂了,这得多大的仇啊!”
“妹子,你说怎么收拾她。”
那女人目光淬着毒“把她家里人都扔到河里,我要让她醒后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想到明早卢秀贞癫狂地样子,她神经质地咯咯笑了起来“快点,快点!”
“别弄那些个事,都扔下去就完了,别忘了明早姚水根要是醒来,看见我们在,那这事回头怎么撇清”任中华打断他媳妇的话。
“撇清什么?我们从皖州来,她从江海来,哪个晓得我们认识,凭什么她出事就找到我们!再说现在谁还有空管这个。老姚,哼!他识相也就罢了。”
“别争执了”卢秀贞坐了起来“你们未免也太颠倒黑白!”
“你,怎么会没事”任中华的大舅子吓了一跳,险些栽到水里。
“当初的事大家都清楚,你儿子跟于飞一伙来抢劫老弱妇孺,结果同婶发疯砍死了麻叼”卢秀贞根本不搭理他,提着一柄砍柴的斧头站到了船舱口,邢大海顺势站起来把她往后拉了拉,自己挡在了前面,秀贞心里暖了一下,看向任中华“你是国家干部,应该晓得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是我做的,那也是正当防卫。后来我被关到轴承厂,里面放进来传染病人,不用问也是你们设计的吧!怎么,儿子没教育好,心里内疚,被砍死了非得找个人赖到头上才能过下去么!掩耳盗铃!”
这话说的真是戳人心窝子,不过卢秀贞已经顾不上什么该死的风度了,这些阴魂不散地家伙,她几乎快要忘记那段可怕的往事,他们竟然还要穷追不舍,事不过三,是该一并解决掉!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踊跃留言呀~
第47章 溺水
任中华被卢秀贞几句话说的青筋直跳;他平日里一派笃笃定定最擅长的就是粉饰太平,哪里碰见过如此直白又不留情面地人,他媳妇更是目呲欲裂“老任,跟她费什么话;大哥,小丰你们拦着那个男的。”
说完她便一弯腰撞到大海怀里;大海猝不及防只好掐住她的两个手腕;把她往船头拖;那两个娘家兄弟一见便齐齐拥上来帮手。
搞不懂怎么会找上大海的;不过这会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卢秀贞暗自咬牙给自己鼓劲;跟于飞那次动刀其实是激愤上头;借着那股拼命的气势才慑住了对方;这次对象情况不一样,她面上虽狠,可真要再来一次血溅当场也有点悬。
把斧头横在胸前逼近任中华,她觉得最好不要在船上僵持,任中华也没料到她当真会一身煞气地走过来,连忙朝后退去“小丰,小丰,过来抓住这个女的。”
他小舅子听到姐夫喊转过身顺手推了卢秀贞一把,差点让她踩空脚,借着冲劲一下把任中华搡到岸上,自己借机也跳下船板。
一下子少了两个人,船身吃水明显轻了些,邢大海害怕秀贞一个姑娘家对着男的会吃亏,着急脱身去帮忙。之前纠缠不休并没想过伤人,但这几个不依不饶,尤其是来的那个女的,下手竟是一些不入流的动作,他脸上已经被挠了好几道。也是烦透了,便转过刀背用力地敲在她胳膊上,反手又给了那两个帮凶一人一拐子。
“啊!”麻叼母亲和两个舅舅倒在一边,他回头看了看,卢秀华正举着刀子一脸警惕地挡在舱口,这就好,有武器只要看好他们就不敢近身,两三步就迈上了岸。
任中华吃亏就吃亏在满以为这条船已经是瓮中之鳖,信心满满来收拾他们才发现人家正老神在在等着,现在盯着卢秀贞手里的斧头他正念叨着“孩子没了家里能想得开么?你倒是说说,我们该去怨谁?那个同婶也死了,想报仇也报不了?这口气堵在心里都快成魔怔了,他妈妈自打那以后精神也不大正常。”
“听起来怪可怜的,万一今晚上我们着了道恐怕可怜的就是我们了”卢秀贞拿手柄顶了顶他,眼角瞥到大海正朝这边来,心里更定了些“你到边上蹲下,敢乱动我也不管不顾,反正于飞已经是第一个了。”
听到于飞的名字任中华也抖了下,这才想起面前这个煞星是见过血的,何况她的同伙又过来了,便乖乖地蹲到了一旁。
“秀贞,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怎么样,秀华呢!”
“那三个被我打趴了,让秀华看着”一指任中华“怎么处理?”
沉吟半晌,从裤兜里假装掏出一根绳子“先绑上,等弄到一块再说。”
“嗯”上前便捆了个结实“行,我们回船上”两个转身刚要往水边走,便看到麻叼的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到了江里,船已经被她推到了中间处,船头上,大丰和小丰把卢秀华摁在底下拳打脚踢。秀玉在一旁拉不动小丰,干脆狠狠地朝他胳膊咬了一口。
“嗷”小丰放开卢秀华站起身就给了秀玉两巴掌,手劲之大让秀玉当场眼冒金星,流出了鼻血“臭娘们,敢他妈的偷袭我”抓住她的辫子一拎,冲眼角的太阳穴旁又是一拳,秀玉的眼泪当场就不受控制地流下来,脑子更是一片糊涂。
“放开我姐”秀华刚抬起头就被大丰一脚踩到地板上“还操心别人,管好自己吧!”用力捻了捻。
“秀玉”卢秀贞的心口都凉了,才这么一眨眼,弟弟妹妹就因为自己被害成这样,她无比后悔没有上来就砍翻他们,朝着水里狂奔过去。
小丰看到两人着急嘿嘿一笑,提起卢秀玉的胳膊把她拖到舱沿,麻叼的妈妈兴奋地把船又往深处推了推,此时水已经要没过她的耳朵,虽然不能张嘴说话,但她的表情明显写着‘赶紧把她扔下去。’
“哟,掉下去啦!”小丰一松手,秀玉就这么不见踪影,大丰拽起卢秀华对着他的腰踢了一脚“来啊!先救哪个好呢!哈哈哈!”
大海喘着粗气把棉袄扔到了秀贞怀里,一个猛子便扎进江水中,卢秀贞不会游泳,只能心焦地站在浅水地死死盯着弟弟妹妹掉下去的地方。约摸过了十分钟,真真是比一个钟头感觉还长,水里冒出个脑袋,仔细地辨认确实是大海,他肩膀处夹着一个人正要往岸边游。
船上的大丰从后舱找来一根扁担,没头没脑就往大海他们那里砸,好在大海水平不错,躲开以后很快就划到岸边“赶紧找个地方给他换衣服搓搓,我下去捞秀玉。”
看着他发紫的嘴唇,卢秀贞没忍住哭了出来“大海,你要当心啊!”
擦擦眼泪,半抱着弟弟往芦苇丛里跑去,路过侧躺在地上的任中华,心中生起无限地恨意,若是秀玉有什么事,一定要让他们几个都留在这!
躲进空间后,梁慧兰正在溪边洗衣服,看到秀华的样子惊呼一声“落水了!得赶紧把身体搓热弄干,有热水么?”
“有的,我去拿木桶,妈你给他衣服脱掉。”
快速准备好一切,梁母负责给他换洗,卢秀贞赶紧找出感冒药,又把床上厚厚铺好两层“妈,要不要再冲个热水袋帮他发发汗?”
“好呀!赶紧熬点姜汤吧!”
“知道了,我先帮你把他弄上床。”
等卢秀华被强灌下去两粒药,捂得只剩下眼耳口鼻在外边时,梁母才得空问“外边的人这么凶?秀玉和大海没事吧!”
“妈”秀贞哽咽一声“我对不起你,秀玉也落到江里了,大海去找她,我得赶紧出去看看救没救到。”
“傻姑娘别哭啊!赶紧去,一定能找到的,快去呀!”梁母眼眶也红了,一拍大腿“大海这孩子肯定累得够呛,这么冷的天下水那还有好?妈生炉子做姜汤,咱们都动起来。”
“嗯,你等我消息。”
看着闺女的身影消失,望着儿子的脸庞,梁慧兰失声痛哭。
大海来来回回潜了几次,感觉江底总是有股暗流,心下一片黯然,水温太低,再找下去自己也撑不住了,必须得回岸上,不过再这之前,有些人是得付出些代价,忠厚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狠戾,从未如此希望让一个人消失在世界上。
他循着船的阴影悄悄潜到边缘,缓缓把船推向河岸,船舱里麻叼的妈妈裹着毯子心满意足“强子,妈给你报仇了,哈哈!你看到么?”
大丰和小丰正在喝着鸡汤,他们完事便进了里面摸东摸西,自是看见那炉子上煨着的锅子,小煤油炉咕嘟着,鸡肉已经完全化进了汤里,这帮人既然一点事没有,肯定是早就发现了水里下过药,那么这东西就是能吃的。
贼不走空,忙活一个晚上早就饿了“大哥,姐夫还在那躺着呢!要不要把他解开。”
“急什么”大丰一口喝掉半碗“让他多待会,还以为自己是根葱呢!哼!正好让他明白明白时代不同了。”
“嘿嘿”竖竖大拇指“有道理”兄弟俩光顾着吃喝,谁都没在意船一点点靠了回去。
第48章 祸福
乔其托着秀玉潜到河岸的另一头,先用肩膀把她拱上岸自己才冒的头;担心水里泡太久有事;直接就抱住卢秀玉的腰腹;让其背向上头下垂开始倒起水;直到地上呕出来不少才算放心了些;四周凉飕飕地;也不知道该去哪!只能先往芦苇丛里躲一躲。
最初两边打起来时她在老姚那屋一直听着来龙去脉,感觉卢家是能控制住对方的;再说她出现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一直没言声;可能任中华他们也以为小舱不会有其余人;才没有关注过。哪里想到变故陡生,卢秀玉被扔下水的那刻,她晓得坏事便立刻悄悄下到水里,小姑娘顺江飘过来被她抓住领子就朝对面拼命游。
*的外套格外地沉重,幸亏从小长在海滨城市,水性打小就练了出来,不然自己都保不住更别提报恩。
船上也不晓得怎么样,这么躺在这不发烧才有鬼了,还得回去摸摸底。
将几件外衣和夹袄脱下来给卢秀玉掖好,好歹也能挡挡风,乔其又回到了岸边,咦!船怎么又靠回岸边了!看来不是卢家人都被抓住,就是对方被制伏,总之有了定论。正好探一探情况,想法子弄点干衣服和热食回来,还有老姚叔,实在不行干脆把船摇过来!原地蹦跶几下,咬紧牙关,忍住身上的战栗,乔其又一次下到水中。
邢大海满腔地怒火在拴好船后就彻底爆发了,船舱里大丰和小丰才发现情况有异,两人拎起抢来的柴刀就守在舱口,麻叼的母亲除了卢秀贞谁也不关心,自是稳坐不动。
“靠,小子水性不错嘛!怎么着,人救起几个啦!”说着便嚣张地大笑。
大海也不答话,上来一刀就朝他探着的半个身子砍去,大丰眼见这次是来真的,一个矮身骨碌碌翻到船头,伸手就去抓大海的脚踝。
又是没有花哨的挥刀,寒冬腊月大丰竟然出了一身汗“小丰,你他妈的傻啦!”连滚带爬翻到岸上,暗暗庆幸幸好不在河中央“上来对付他。”
小丰把柴刀挥得密不透风一边大叫着跳了出来,等睁眼一看那煞星正在追着他哥,腿抖了三下,他有些犹豫该不该冲上去,正纠结着背部就是一痛“哪个?”说话时他已经戒备地转了个身。
“臭娘们,你他妈的敢砍小爷”手反摸了一把,棉花顺着他的动作从后背里扬了出来,沾着血沫子簌簌地在夜空中飞舞,如果不看此时的对峙,倒是个挺美的场景。
“外面的世道已经乱透了”头发蓬乱眼睛红肿,卢秀贞紧紧握住斧头,指尖发白“你们这群人渣还拎不清到处乱吠!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觉得我能把别人的性命不当回事,不过也许这么想是错的。”
“什么?什么意思”嘶,疼地一咧牙,小丰扬了扬刀“识相的赶紧蹲着去,妈的,好在衣服穿得厚。”
闷声不吭空门大开就这么撞了上去,小丰眼睁睁看着斧头斜劈过来却没能躲开,头突然有些晕眩,眼皮也开始重了起来。心里也更多是认为女人嘛!打个架拉个头发坐地炮也就是这些,敢上手动真格的还没见过。
因为身高问题,斧头并没有劈中脖颈,却恰恰嵌在胸骨上,小丰应声而倒,并不喊疼,倒像是睡着的样子。卢秀贞拿脚踩住他的肩肘用力把手柄往外提,身后麻叼的妈妈疯了似地跑过来。
之前没看到她卢秀贞就已经留心着了,这会儿听到脚步声猜到来人是谁,就先放弃了手上正在干的事,蹲身让到一边。那女人扑了个空脾气愈发急躁,毫无章法地又换了个方向张开手,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想到妹妹卢秀贞再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一脚踢向她□。
空间里只剩菜刀了,顺手拿出一把“再来啊!”老套路地再一次重复,抬眼正看到大海往这边来。
“秀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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