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女医[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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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女医[空间]-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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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看到十六岁的许静昭,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长得像奶奶了。
  “别啰嗦了,这衣服蛮好看的,我很喜欢,”薛琰抚了抚年代感十足的裙子,率先出了屋门。
  “记忆中”的大,跟自己真的走上一遍,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薛琰心里唏嘘,也怨不得小时候时时听长辈们提起过去的“风光”了,她这都跟着青桃走了五六分钟了,才算是走到跟自己住的最近的母亲郭太太寒芳院里。
  “静昭来了,”
  郭太太已经收拾好了,毫不意外,她穿着一件团花的暗紫大襟儿上衣,衣袖窄窄的,里头露出两幅假袖口。
  高高的领子坚起来,几乎掩了半个下巴,下头是同色的八幅裙子,青色的绣鞋只露出足尖来,一把乌黑的长发梳成圆髻用只用一支银簪固定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跟温润的眉眼来,她看着女儿,“可歇好了?”
  薛琰本能的给郭太太行了个礼,“娘,我歇好了,这几天身上不自在,吓着娘了。”
  “没事最好,”见女儿气色不错,郭太太携了她的手,“快走吧,昨天晚上你奶奶的腿疾又犯了,直疼了一夜,你一会儿去了,说话小心些。”
  许耀民去的早,郭太太只来得及给二房生下一个女儿,也等于是绝了二房的后,虽然这跟她没有关系,但郭太太在婆婆跟前颇有些抬不起头来,就是许静昭,也受到母亲的影响,常因自己是个女儿而自卑,不太敢往姜老太太跟前凑。
  但许家人丁太单薄了,就算是女儿,也是唯一的孙女儿,所以姜老太太对二房也不算差,二房该得的份例从来没的缺过,甚至还越过大房太太徐氏,叫郭二太太领着许家的家务。


第3章 糖尿病的老太太
  薛琰跟着郭郭太太人还没有进姜老太太的屋门,就听见姜老太太在发脾气骂丫鬟,看来今天老太太的气性很大啊。
  “娘,”
  郭太太快步挑帘进门,走到姜老太太跟前,探身看着她的腿,“怎么样了?可好些?”
  这才小半年没见,姜老太太人更瘦了,长长的脸上布满了细细的皱纹,眉间两条深陷的沟壑明显是多思所致,薛琰看着她深蓝大襟袄下攥的紧紧的干瘦的手,那腕上的玉镯几乎挂不住了,随时都能掉下来的样子。
  看来她被这伤腿折磨的不轻啊!
  姜老太太顾不上理会薛琰的打量,她没好气的瞪了郭太太一眼,“好什么好?疼了我一夜了!我看啊,你也别来给我请安了,去给我准备寿材吧,老婆子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郭太太被姜老太太骂的抬不起头来,讷讷道,“娘您这叫什么话,不过是烂了一块,真不行的话,咱们去省城再请个大夫看看?”
  “省城,京都来的也不是没试过,还有那什么福音堂的大夫,没一个能用得上的,”这也是姜老太太烦躁的原因,不过就是碰伤了一块,却叫群医束手,她是有年纪的人了,能不想的多些?
  薛琰已经趁着姜老太太跟郭太太说话的功夫,大概看了看姜老太太腿上的伤口,她拍了拍在一旁拿中药汁儿给姜老太太冲洗伤口的丫鬟,“你过去,我来看看。”
  “静昭!”
  见女儿往姜老太太身边凑,郭太太伸手要拦,“你懂什么?别捣乱,”婆婆心情正不好呢,女儿没必要再招她骂。
  薛琰已经熟练的开始帮姜老太太检查伤口了:
  她的伤其实并不难,之所以不好恢复,主要是因为糖尿病患都自然免疫力低下,而血糖又有利于细菌的生长,因此感染之后形成反复,伤口溃烂,创面越来越大,病人更是深受其苦。
  薛琰记得,姜老太太也确实没有再活几年,好像是奶奶许静昭嫁人之后没多久,她便一病去了。
  算起来也就是两年后了。
  而从京都回来的许静安接掌了许家所有的产业,没有了姜老太太这根定海神针,沾上鸦*片的许静安没出几年,就把偌大个许家败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为了榨干许家的家产,还弄出了绑架案。
  幸亏郭太太手段高,身后又有郭家跟蔡家撑腰,才硬是从许静安手里抠出了属于二房的产业,只是万没想到,那些财物田产,最终又落到了蔡家人手里。
  “嘶,你干什么?”
  姜老太太被薛琰按的有些不自在,伸手去推她,“小孩子家离远点!”
  她一个老太太都能闻见味儿,孙女儿平时最爱干净了,会不嫌弃?
  薛琰站起身,走到一旁的脸盆架那儿洗了手,“奶奶,您这伤不是大事儿,交给我吧。”
  交给她?
  这孩子胡说什么呢,郭太太急了,“静昭你懂什么?别胡说,娘,这孩子胡能呢!”
  “娘,您别急,我忘告诉你了,我在汴城上师范的时候,跟着那边的修女学过一些西医护理,奶奶的这种伤,她们教过我怎么处理,还给我带了药来,”
  薛琰的空间里的药品跟器械,处理这个应该没有问题。
  “真的?”这下姜老太太也来精神了,她从圈椅上支起身子,“修女怎么说?”
  “您的腿伤其实不是大症候,主要是您的消渴症,若是不好好控制的话,这个伤就永远不会好,”
  薛琰洗好手,拿架上的毛巾擦了擦,“这样吧,从今天起您的治疗就交给我了,我一准儿给您把伤治好了,再把您的消渴症也控制住。”
  出去读书的孙女还有这个本事?
  看着薛琰笃定的目光,姜老太太顿时觉得腿上的疼痛都轻了许多,她见郭太太要说话,冲她摆摆手,“就叫静昭试试吧,左不过还是老样子,她还能治死我这个亲奶奶?”
  单只想到孙女去汴城学个洋文,还记得找修女打听自己的病,这份孝心姜老太太心里就暖暖的,“静昭是个好孩子,我信她。”
  治病最怕的就是患者不配合了,薛琰冲姜老太太甜甜一笑,“奶奶,那咱们可说好了,以后你的饭可是只能照着我开的单子吃,我说不能碰的,您再想吃,也不能碰的,比如说每天晚上您要喝的糯米粥,就得断了。”
  “啊?”姜老太太最爱喝那些熬的软烂的稠粥了,放上南瓜,红薯,或者是山药,莲子这些滋补的东西,喝着舒服又养身,“人家都说粥最养人,还暖胃,”
  “可那是人家没病的人喝的,您有消渴症,这粥就得选择性的喝了,要喝也得是粗粮的,”薛琰微微一笑,心里盘算着以后姜老太太的食谱。
  现在她是许家的孙女许静昭了,姜老太太这根定海神针可一定得稳稳当当的。
  而且她跟姜老太太一番话下来,并没有看出来姜老太太对这个孙女有明显的厌恶,至于说话的态度问题,一个久病的老人,还是惯掌权柄的,薛琰可以理解,也相信假以时日可以跟她搞好关系。
  “老太太,大太太来了,”姜老太太正要拉着薛琰再仔细问问,就听外头小丫头禀报说大儿媳徐氏来了,“来了就进来,自家娘们儿还用客套?难不成还叫老婆子出去迎接?”
  许家并不是什么根基深厚的门第,许老太爷许三喜货郎起家,真正发达也就二十年的光景,姜老太太当初跟着丈夫置下偌大的家业,也不是关在宅门儿的那种大家闺秀,在儿媳妇跟前,从来都是怎么自在怎么说,没那么多讲究。
  姜老太太自己能干,也喜欢能干人儿。
  徐氏自打丈夫许耀宗去了之后,先是姜老太太叫她给自己当帮手,可是帮了一阵儿,却发现这个媳妇心眼太小,眼皮子又浅,除了添乱不会帮忙,干脆就把她留家里专心带孙子许思安了。
  后来许静昭大了些郭氏能腾开手了,姜老太太连家里的事都不叫徐氏沾手了,直接将内务交给了郭氏,外头她一个人大权独揽,硬是将许家经营的蒸蒸日上。
  徐氏在外头听见婆婆的话,也不敢怠慢,低头进了屋子,“我听说娘腿又疼了,就过来看看,”
  哼,自己疼了两天了,昨天更是一夜没睡好,徐氏的院子离她的正院最近,却这会儿才来,姜老太太不满的撇撇嘴,没理徐氏。
  婆婆不理会自己那是常事,徐氏早就习惯了,她也是听说郭太太带着许静昭过来了,才赶快跑过来的,这会儿她的注意力全在许静昭身上,这小丫头在汴城呆了半年,整个人看着都不一样了,“哟,静昭也回来啦?要不是在你奶奶这儿碰见,伯娘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徐氏长的胖乎乎的,细眉长眼脸上一点皱纹都不看见,一身石青绣了金线的袄裙,脑后的圆髻上别了一支赤金长簪,圆润的腕子上戴了一对光面儿大金镯。
  薛琰发现徐氏不笑的时候看着还是个和善的阔太太,只是她冲自己一笑,薄薄的嘴唇咧开,露出黄黄的牙,那笑容真跟哭没什么差别了。
  薛琰记忆里这位大伯娘并不喜欢郭氏母女,尤其是看到许静昭,不是冷笑,就是直接笑话她是个女儿,“不能承继许家,替老太太分忧”,因此只淡淡的冲她点点头,“大伯娘来了,我前天回家的,路上中了暑气,就没有去给大伯娘请安。”
  “去不去的没啥要紧的,出必告返必面,那都是对长辈的,我这种寡妇家家的,当不得大小姐请安,”
  徐氏酸溜溜的看着许静昭,姜老太太发过话,二房虽然没有男丁,但二房将来也是要分走许家三分之一的财产的,想着那么大笔款子就归了个外姓人,徐氏就笑不出来,这死丫头怎么不干脆一病不起呢?
  薛琰不明白徐氏对她的敌意从何而来,但她却不是可是那种叫人随便给疙瘩吃的人,“瞧大伯娘说的,我年纪小没多少见识,但大伯娘就算是念着骨肉情,也别当着奶奶跟我娘的面说什么‘寡妇’不‘寡妇’的话啊,多伤人啊!”
  薛琰一句话说的徐氏红了脸,她成天在人前摆出未亡人的姿态装惯了,居然把婆婆跟弟媳也是寡妇的事情给忘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徐氏看了姜老太太跟郭太太一眼,都是寡妇,可老太太手握许家的大权一把年纪了还死死不放,不仅如此,还把自己儿子送的那么远去读洋书!
  至于老二媳妇,比自己出身好,也更会讨死老太太的欢心,没男人也没有生下带把的,却越过自己成了管家太太。
  暗地里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去?!
  这样的两个两个女人就算是寡妇,也比自己活的滋润太多了,想到这里,徐氏挺了挺腰,“哟,静昭真是去汴城读大书的人,这都会指摘伯娘了,”
  她嘴一撇冲姜老太太道,“娘啊,叫一个小辈儿这么指着鼻子教训,媳妇还有什么活头儿啊,不如媳妇去找我家大爷算了……”


第4章 清创
  四、
  徐氏当初嫁到许家的时候,许家还不像现在这么富贵,若再晚几年,姜老太太是断然不会给长子娶一个开榨油坊的闺女的,“给我闭嘴,我还没死呢,你就嚎上丧了?是嫌我活的长碍了你的眼?”
  姜老太太瞟了一眼躲在郭氏后头缩着脖子一脸可怜相儿的孙女,心道这孩子出去上了两天学,倒是比以前伶俐多了,以前叫郭氏什么女戒女德教的,跟个没嘴儿的葫芦一样,现在也知道替自己亲娘说话了。
  “静昭说错你啦?成天‘寡妇’长‘寡妇’短的,你是指着和尚骂秃子呢?还是拿刀剜我跟淑娴的心呢?”
  “媳妇我不也,”徐氏被姜老太太骂的嘟着嘴,脸上还是颇不服气,她生了许家唯一的男丁,就凭这一点,即便姜老太太再不喜欢她,看着许静安的面子,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而徐氏也深知这一点,平时对姜老太太也没有多恭顺,对绝了后的二房,就更加不给好脸色了。
  “你什么你?你有静安在,总有熬出头的一天,我跟淑娴呢?”还敢来自己跟前叫苦抱怨,找骂呢这是。
  郭太太眼中闪过了抹隐痛,她跟许耀民相幼相识,成亲之后感情融洽,原想着两个奉养双亲,抚育儿女,能做一对白头鸳鸯,没想到天不假人,成亲不到三年,许耀民一场绞肠痧没救过来,连静昭的面儿都没见,就这么撒手去了。
  “娘,您不是还要盘家里的账吗?咱们先回去吧,我回去把带的药拿过来,这就给奶奶处理创口,”
  郭太太也不乐意看姜老太太教训徐氏,尤其是这个嫂子还成天跟只斗鸡一样盯着自己,好像自己管个家就把许家的钱都搬到自己的小库房里了一样,“成,咱们跟你奶奶说一声。”
  等两人从正房里出来,薛琰还能听见姜老太太骂徐氏的声音,“娘,大伯娘是不是这里……”
  她点点自己的脑袋,徐氏脑子可不怎么清楚。
  郭太太嗔了薛琰一眼,“你啊,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大伯娘,以后可不许再顶撞她了,须知女子……”
  薛琰可不像许静昭那么好耐性,“是是是,娘您说的对,我不是听不下去大伯娘往您跟奶奶的伤口上撒盐吗?叫我说,你们三个人里,其实她才是那个一点儿都不思念大伯的人,”
  如果真的感伤自己的处境,思念故人,又怎么会把“寡妇”挂在嘴边?
  在薛琰看来,“寡妇”这个身份不过是徐氏手里的矛跟盾罢了,不过是矛还是盾,就看她需要用哪一样了。
  徐氏思不思念许耀宗郭太太不知道,但许耀民去的那一刻,郭太太是恨不得立时跟着丈夫一道儿走的,也幸亏肚子里还怀着女儿,不然她真的挺不过来,“算了,她毕竟是长辈,她不懂事,你却不能懂规矩。”
  “女儿知道了,”郭太太是好心,薛琰也不忍太过拂逆她,毕竟她们隔的可不是一道代沟,薛琰并不指望自己能把郭太太给劝过来。
  等两人到了郭太太住的院子,见女儿要走,郭太太一把拉住她,“你对你奶奶的病真的有把握?”
  汴城建了整个平南第一家女子师范,能入学的非富即贵,郭太太下大决心送女儿去汴城,除了希望女儿学知识开眼界,也有提高女儿身份,以后找个好夫婿的用意在里头。
  并没有真的指望许静昭从里头毕业之后当什么女先生,可她怎么才去了一个学期,连医术都会了?
  “这治病的事哪能教一下就会的?你可别哄我,你表舅开的药堂里,光抓药的都得先当三年学徒呢,”
  郭太太可不信女儿真的能治好姜老太太的病,“那是你奶奶,你可不能胡来!”
  “娘您就放心吧,”清创对她这个在三甲医院急诊科呆过几年的前医生来说,根本就是举手之劳,“娘您不知道,我好像在学医上颇有天赋,在学校教洋文的神父不停夸我呢,还借了许多西洋的医书给我看,”
  薛琰得意的冲郭太太眨眨眼,“我啊记性好,很快就记住了,可光看书有什么意思?学校里课业不紧,我就跑到神父开的医院里去帮忙了!”
  自己可是理论实践两手抓。
  郭太太将信将疑,她不放心的嗔了女儿一眼,“西医就那么好学?那咱们这儿福音堂的大夫怎么看不好你奶奶的伤?”
  汴城的其实也看不好,薛琰抱着郭太太的胳膊,“这大夫也分水平高低嘛,奶奶的伤真不是大事,”
  薛琰现在最担心就是她空间里的药品还能不能发挥以前的药效,“我回去了,就算是这带来的药对奶奶的伤口没有显明的疗效,但控制住奶奶的消渴症我还是有些信心的,您就等着瞧吧!”
  其实这个时候已经有不错的方子来治疗消渴症了,但姜老太太当家作主惯了,平时的饮食习惯上,她自己不注意,就没有人敢管她,病人不注意,光靠汤药也只能是缓解一时,薛琰准备趁自己在家的时候,把姜老太太的饮食习惯彻底给调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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