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现在来了个京都的公子,居然比女孩子长的还俊,“我说顾公子,你们京都的水土是不是特别好?”
丁太太心里高兴,多少喝了两杯,有些关不住话匣子,“人家说我们可怡长的俊,是因为天天吃我们家老娄开的小灶,你是吃啥了?”
“哈哈,”薛琰一个没掌住,笑出声来,“伯母,他啊,自然是吃百年老字号存仁堂的草药!”
“那你吃了什么?”方丽珠咯咯的笑起来,“你是成天看着你们洛平的牡丹花不是?”
“对,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你们这两个姑娘,怎么长的都跟花一样呢?”丁太太抚掌笑道,“太好了,今天你们这几个孩子,我看着一个比一个喜欢!”
薛琰悄悄拉了拉娄可怡,丁太太这是有酒了,她们不好在多留,“你扶伯母回去休息吧?”
“我娘已经把住处给顾乐棠安排好了,一会儿咱们送他过去,”娄可怡站起来去扶丁太太,“你们两个住我屋儿。”
……
薛琰晚上吃的太撑了,根本没办法躺上睡觉,何况时间还早,娄可怡干脆带着她们去桃花涧边赏桃花去。
“咱们来的真是时候,这会儿桃花开的正好呢,”娄可怡把手里的灯笼递了一个给顾乐棠,“咱们挑灯赏桃,再风雅不过。”
薛琰深吸一口空气里甜甜的花香,“确实,我成天都不知道在忙什么,真该多出来走走,”前世今生,都好像都鲜少有踏青赏景的兴致跟时间,就是在洛平陪着姜老太太出去,名为踏青,实际上两个人在庄子上巡视,看着庄户春耕的时间更多一些。
“真该请个摄影师帮咱们合张影了,”顾乐棠看着沿着涧水漫步的薛琰,重重花树下,长裙窈窕的她就如花中仙子一般,他想赞她两句,但想到自己承诺过的,再不跟她说朋友之上的言语的承诺,只能换种方法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了,“不然多年之后,此番相聚只能留在记忆里了。”
“留在记忆里多好,记忆是自带滤镜的,它会让今天变的更美好,”可惜没有手机,不然大家真的可以拍拍拍了,没准儿娄可怡还得发个朋友圈儿,薛琰忍不住扬起唇角,“可怡丽珠,你们可别忘了咱们曾经有桃花涧一游。”
方丽珠在漯水深宅大院儿呆的时候居多,这么只有三两好友赏景于涧水之上的事还是头一回,兴奋的脸上的笑容都没有落过,“放心,我永远不会忘!咱们以后到了京都,也一起出来玩,咱们要当一辈子好朋友,这样的机会多着呢!”
“对,等你们到了京都,我带你们爬山赏红叶,到时候我借个照相机,那样的话,记忆里的属于我们自己,照片里的,可以将来告诉子女!”想到以后她们都会往京都去,顾乐棠没有相机的遗憾立时化为乌有,方丽珠说的对,以后这样的机会还多的是呢!
没想到朋友们一点儿也没有嫌弃自己家里的饭食,还这么喜欢她们咸平,娄可怡原本的一点儿担心此刻全没有了,“有你们,还有何书弘,我真是太快乐了!”
“何书弘是谁?”顾乐棠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好奇。
方丽珠不顾娄可怡的阻拦,咯咯笑道,“是可怡的达令,现在人就在京都呢,所以可怡才想跟我们一起去京都上学呢……”
“啊……”
薛琰正要说话,陡然一声惨叫传来,把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
娄可怡也被吓了一跳,“那,那边,在那边呢,”她踮着脚往叫声传来的方向,“那边住的人家姓曲,是咸平葛家的佃户,专门给葛家看桃园的啊!”
“咱们要不要去看看,”这会儿不声还有低一声高一声的喊叫传来,薛琰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桃园旁的小院子隐隐能看见灯火,“咱们去看看?”
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有事尽量离的远远的才对,“你真的要去?不如咱们回去跟娄大哥他们说一声?”
薛琰摇摇头,“我听这声音时断时续的,好像还带着哭音儿,而且是个女人,”薛琰担心是那个姓曲的在打老婆。
她伸手在手袋里掏了掏,把顾乐棠送她的勃郎宁塞到他手里,“咱们去看看?让可怡跟丽珠过去报个信儿?”
“好吧,”手里有枪,就算是真有什么危险,他也可以保护薛琰,顾乐棠点点头,“走吧。”
见薛琰叫她们回去报信儿,娄可怡摇摇头,“我跟你们去,丽珠回去说一声,”她是主人,哪能有事自己跑了,叫薛琰跟顾乐棠两个客人跑到前头?
“听话,叫顾乐棠陪着我去就行了,丽珠一个人过去也未必能说清楚,你陪着她,快去快回!”薛琰沉声道,“我估摸着不会有大事,你们放心,我们只在门外看看。”
“是啊,有你们犹豫的功夫,都能跑到家了,”顾乐棠冲娄可怡挥挥手,“有我呢,不会叫静昭有事!”
那边似乎还有吵闹声,薛琰不再理娄可怡,拉着顾乐棠就往曲家方向跑,她最看不得打女人了,如果真是姓曲的在打人,她得先叫他尝尝女人的拳头!
……
薛琰跟顾乐棠跑到曲家门口的时候,都没进去,就知道她误会了,“顾乐棠,这家好像在生孩子呢!”
原来是生孩子,顾乐棠悬着的心落地上了,“那就好,走吧,咱赶紧回去,省得娄可怡把家里人叫来了。”
“哎哟,这可怎么办啊,这生我接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薛琰正要走,就听见里头有个女人大声说话、
“田婆婆,您帮帮忙吧,求你了,您这会儿走了,我媳妇跟儿子可怎么办啊,”一个憨厚的男人似乎在苦苦哀求。
“那能怨谁?吃吃吃,孩子那么大,你媳妇个子又小,这哪能生下来?:人下人吓死人知不知道?”里头的田婆婆大声训着曲老二,“这是难产啊,还是肩膀先露出来,”
田婆婆叹了口气,“我药也给你媳妇吃上了,还扎了针,这眼看不行啊,现今只有一个办法了,曲兄弟,你说吧,要大还是要小?”
“啥大小?”曲老二没听懂。
“要小,当然要保小,”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响起来,“我家老二二十好几的人了,还没有后呢!”
“这是娘跟孩子只能保一个了,”顾乐棠心里沉甸甸的,他拉了拉薛琰,“走吧,咱们快回。”
“那,可,”曲老二看着蒙的严严实实的产房,“娘,她在里头正受罪呢!”
“生孩子哪有不受罪的?你当我当年生你没受罪?这都是她的命,”老太太根本不给曲老二挣扎的机会,“田婆婆,麻烦你了,我们家老二不能没有后啊!等孩子长大了,我叫他给你磕头。”
这是要保小了,田婆婆点点头,这事儿她见多了,也麻木了,“行了,只要人家娘家将来不来讨说法,我拿了你们的钱,自然听你们的。”
第72章 再办医校
就这么决定放弃一条生命了?还是孩子的母亲?
薛琰再也听不下去,“你去车上把我的出诊箱拿过来,快!跑着去!”
听里头的对话,薛琰就知道这是产妇胎位不正,所以才会造成头已经露出,肩膀卡在了产道出口,她一把推开门,“先别急着保小,让我看看!”
院子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曲老二抬起头,“你,你是谁?你怎么跑我家里来了?”
薛琰哪有功夫解释,“我是谁一会儿再告诉你,我先看看产妇,”
她瞪了曲老二身边的老太太一眼,“不管大小,两条人命,现在最要紧的是保命!什么后不后的,人活着还怕没有?”
田婆婆看着气势不凡的小姑娘,“谁啊?你是大夫?”
“嗯,我是汴城福音堂医院的大夫,也是娄家的客人,”薛琰直接推门进了产房,人才进去,就被满屋子的血腥味差点没熏出来。
田婆婆见曲老二的娘想拦薛琰,“妹子先别急,既然是城里的大夫,没准儿比我能耐大呢,放心,我跟进去看看,能救你媳妇固然好,真不行,我一准儿叫你抱上孙子!”
薛琰已经冲到产妇床前了,说那是床,还不如说是产妇躺的草堆上呢,“你醒醒,我是来给你接生的,”
草堆上的产妇听到有人进来,挣扎着道,“我,我不行了,我生不出来,真的生不出来了!你们保孩子吧,保孩子,别管我了,我不生了,让我死!”
还能说这么一大串话,说明身体还撑得住,薛琰也顾不上谁会看见了,直接从空间里抓出一副手套,开始帮产妇检查,“谁说的?”
“没事的,你这种情况并不严重,只是孩子太大,肩膀卡住了,你好好配合我,我保你母子平安!”
“我都听见了,孩子跟我只能活一个,你别管我了,孩子,把孩子救出来,”
“胡说什么呢?那你应该也听见了,我是汴城的大夫,只救孩子,不管你,将来你男人再给孩子娶个后娘?你就在天上看着你拿命换回来的孩子,吃不饱饭还成天挨打?”
薛琰扶住产妇的大腿,“今天遇着我说明你福大命大!来,照我说的做,你听话我就能叫你母子平安!”
薛琰虽然不是妇产科大夫,但她轮过科室,而且这些天,只要有空,她就在看空间里奶奶留下的妇产科学这些书,这难产助产法,几乎是烂熟于心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这会儿了还在折腾人?”田婆婆看见薛琰叫已经快不行的曲老二媳妇居然抱紧两腿把屁股抬高,快吓死了,“快,快停下!”
“田婆婆,你也是女人,你难道愿意看着她为了生个孩子搭进去一条命?”刚才薛琰来的时候,一路上听曲老二媳妇喊声挺大,说明这人还是有后劲儿的,“来,”
薛琰又掏出一副手套,“带上按我说的给我帮忙,也算是我教你一招儿,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可不能只想着保大保小了。”
田婆婆被薛琰笃定的口气搞的晕乎乎的,她把那套奇怪的手套戴好了,按薛琰说的,在曲二媳妇一阵宫缩来临时,在下头轻轻推孩子的前肩,薛琰在她的配合下慢慢向后牵引胎头……
“出来啦?真的出来啦?”田婆婆看着露出的肩膀,简直不敢相信,“我还以为,”
她剪子都准备好了,只等曲家有了决断,就只管孩子了。
……
“静昭,静昭你在里头吗?怎么样啦?我得给你送东西呢!”顾乐棠来的时候正碰上娄可怡还有娄家人,大家一道儿往曲家跑,结果进了门儿才知道,薛琰已经进去给人接生去了。
薛琰听到孩子细嫩的哭声,又给孩子做了检查,证明没事,才把孩子交给田婆婆,“这种方法接生,最坏的结果会是新生儿锁骨骨折,可以检查下新生儿是否头部向骨折一侧倾斜,活动他的胳膊或者压迫锁骨的时候,孩子会不会哭闹,”
见田婆婆惊讶的张着嘴,薛琰叹了口气,给田婆婆做示范,“虽然这样有可能对孩子有损伤,但骨折可以治疗,产妇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可是在婆家人眼里,老婆可以再娶,儿子却是传宗接代的,田婆婆看了一眼面前的姑娘,她一个没注意,这姑娘脸上怎么就蒙上罩子了?
“静昭,怎么样了?”娄可怡着急在在外头直跳脚,她们跑回家跟她娘一说,结果丁太太告诉她,兴许是人家媳妇生孩子呢,曲老二媳妇前几天都说要临产了。
听说是曲老二媳妇要生孩子,娄可怡跟方丽珠扭头就跑,她们太了解薛琰了,这种事叫她碰上,不管才怪!
“没事,一切顺利,母,”薛琰这才想起来,她没留意男孩女孩,“田婆婆,男的女的?”
田婆婆心里正庆幸呢,“这曲老二家的也是运气好,碰到你了,大胖闺女,”
要不今天媳妇搭进去,得了个闺女,不说别人,曲老二的娘都能气死!
曲老二的娘正扒着头往里听呢,听到是个闺女,忍不住啐了一口,“赔钱货!老二,你看着吧,我家里头忙着呢!”
“你,”娄可怡目瞪口呆的看着拧着小脚往门外走的曲家老太太,“这,这人?”
丁太太拧了娄可怡一把,“行了,这儿没有你事,快把东西给人家静昭送进去,”
她转头冲跟过来的老大媳妇道,“咱们碰上了,也不能装不知道,要说这小丫头遇到静昭小姐,也是个有福气的,你回去去灶上把咱们熬着老骨头汤端一锅过来,”
这女人生孩子身体可是要狠亏了一回的,娄家大儿媳点点头,“娘我这就去,”她看了一眼曲家破败的院子,决定再给曲家多拿几个馒头过来。
“你,你这是干啥呢?”
田婆婆把孩子抱好,正准备抱出去呢,却见薛琰从一只箱子里拿出一摞黄麻纸,垫到产妇身子低下,拿出一根弯弯的银针,往上头串线呢,刚才进来的送东西的俩闺女没走,点了蜡烛给她照着。
“孩子太大了,产妇下身撕裂的厉害,我给缝合一下,这样恢复的快些,”薛琰说完,半跪在地上,弯腰给曲老二媳妇缝合。
方丽珠在一旁举着蜡烛,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了,“这家里连张床都没有吗?怎么能躺在草堆里,多冷啊!”
田婆婆看了一眼一身洋学生打扮的方丽珠,轻笑道,“一瞧你们就是大小姐出身,这乡下生孩子可不都这样?产妇生孩子,又是羊水又是血的,谁家有几张被褥叫她们这么糟蹋?”
说完抱着孩子出去,“老二你看看,生闺女好啊,先开花后结果,将来闺女大一点,还能带弟弟,多好!”
……
从曲家出来,一行人谁都没说话。
曲家媳妇生孩子的场景对三个女孩子冲击太大了:
娄可怡跟方丽珠一想到草堆上奄奄一息的女人,还有血淋淋的下身,都忍不住打寒战,生个孩子那么惨烈,甚至在搭进条命去!
难道她们以后也要经历这样的事?
丁太太是过来人,知道孩子们在怕什么,“别想了,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的,曲家媳妇是头一胎,没经验,下次就会好的,你看,我不是生了你们兄妹五个,还好好的?”
薛琰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伯母,这儿的人生孩子,真的连张床也没有,就那么躺在草堆里?”
这不是浪费被褥的问题,关系是不卫生,事后感染的简直要百分百了,轻的产妇大大增加了妇科病的机率,重了会因为这个丢了性命的!
“也不是家家都这样,她几个嫂子我就专门收拾了间屋子当月子房的,只是平常百姓,日子艰难,没办法才想出了这么个法子,不然为啥生孩子叫‘落草’?”
曲老二看的桃园离娄氏酒楼并不远,鲜桃下来的时候,丁太太还会叫人去桃园里摘了最新鲜的卖给食客,“这曲老二其实还是疼媳妇的,不然他那个闺女也不会八斤多,只是难产这事儿谁也预料不到,不能怨男人的。”
“好啦,明天你们不是还要回汴城,快回去休息吧,我叫人给你们烧好水,都好好洗个澡,另再想这个事儿了,”丁太太看着头发都粘在脸上的薛琰,心道这闺女看着娇滴滴,没想到还是个大本事的人,几十年收生婆都不敢接的生,愣叫她给保住了,而且曲老二媳妇看上去没啥大事!
“对了静昭,说起来我们两们也算是邻居了,曲老二媳妇真的没事?以后还能生?”丁太太最关心的还是这个,好多女人头胎难产坏了身子,再也不会生了。
薛琰凝眉想了想,“伯母我跟您说实话吧,我为什么问女人们生孩子是不是都躺上干草麦秸上?这不是一床被褥的问题,而是就这么地上搁块木板,板放放堆草的,卫生达不到,产妇很容易感染妇科病,一旦得了妇科病,她们一般又不会找�